第23章 痛斥諸聖，字字誅心
通天教主跪在虛空中，青萍劍墜在身旁，發出一陣低沉劍鳴。
四周靜得嚇人。
昔日截教萬仙來朝，通天何等意氣風發，即便面對四聖圍攻，也敢擺下誅仙劍陣，拼盡整個道統與他們爭個高下。
此刻，他卻連抬頭看向盤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元始天尊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握住盤古幡的手掌緩緩鬆開。
幡面自行垂下。
這件由開天神斧斧刃所化的先天至寶，也在盤炁面前收斂了全部鋒芒。
元始低頭看著通天。
兄弟二人剛才仍在拼命廝殺，恨不得毀去對方道統，如今那份仇恨卻顯得可笑。
他們打碎的是父神留下的世界。
引來的域外邪族險些吞掉洪荒萬靈。
真正替他們收拾殘局的人，還是那位被他們當成外敵的長輩。
元始閉上眼，雙膝緩緩彎曲。
他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聖人也好，闡教之主也罷，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膝蓋落在虛空時，周圍玉清仙光自行散去。
太清老子看著兩位兄弟，眼底滿是苦澀。
他是三清之長。
元始與通天走到今日這一步，他有責任。
明知兄弟積怨越來越深，卻一直高坐大赤天，打著順其自然的名義冷眼旁觀，到了量劫爆發，又站在元始身側，對通天出手。
盤炁數次警告。
他也數次選擇無視。
青衫化身主動散去之前，那道失望目光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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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老子垂下拂塵，跪在兩位兄弟身前。
三清一同低頭。
女媧望著這幅畫面，心中酸澀。
她收起山河社稷圖，走到三清身後，朝盤炁躬身行禮，隨後跪了下去。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平日算計。
與洪荒險些毀滅相比，幾片蓮瓣又算得了什麼。
接引嘆了口氣，帶著准提一同跪下。
六位天道聖人低伏於破碎蒼穹下方。
他們身後，界牌關已經化作廢墟，山河崩裂，天河倒灌，無數生靈仍在劫後餘生的驚惶中哭喊。
盤炁站在高空。
染血青衫隨風擺動，滿身傷口仍有鮮血滲出。
他看著跪倒的六聖，眼中未見半分喜色。
這些人此刻知道錯了。
洪荒受到的創傷卻不會立刻消失。
死在聖人爭鬥與邪族侵入中的生靈，也回不來了。
沉默良久，盤炁終於開口。
「知道我是誰了。」
聲音並不響亮，卻順著天地元氣傳遍三界，落入每一名洪荒生靈耳中。
元始天尊額頭抵著虛空，喉嚨發緊。
「晚輩已有猜測，卻不敢妄言。」
盤炁看向三清。
「你們由我兄長元神所化，體內留著他的本源，既然已經感應到了，又何必裝糊塗。」
三清身軀同時一顫。
兄長。
這聲稱呼徹底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太清老子抬起頭，眼眶泛紅。
「前輩與父神，真是同源兄弟。」
盤炁的目光穿過眾人，落向洪荒之外的混沌。
「混沌青蓮孕育了兩個生命，哥哥先一步出世，我仍在神魔之卵中沉睡。」
「開天大劫到來，三千混沌神魔圍攻，想要阻止哥哥開闢天地。」
「那時的我連睜開眼都做不到。」
盤炁低頭看向掌心，眼神中浮現出一絲久遠追憶。
他很少對旁人提起那些往事。
無數歲月以來，所有記憶都被埋在心底，每次想起，只會獨自忍受那份失去至親的痛苦。
今日看見三清，他彷佛又看到了哥哥殘留在世間的痕跡。
可這些繼承盤古元神的後輩，卻親手把洪荒打成了廢墟。
「哥哥一手持斧，一手把我護在心脈。」
「所有攻向神魔之卵的力量，全落在他身上。」
「他本可以將我丟下，少一個拖累，開天之戰也會輕鬆許多。」
盤炁停頓片刻。
左肩那道貫穿傷又有鮮血流出，順著手臂滴落。
「可他從來沒松過手。」
元始天尊眼淚落下。
先前透過玉清本源看到的那幅畫面，再度浮現在意識中。
盤古渾身浴血，脊骨斷裂，依舊牢牢護住懷中神魔之卵。
那是父神拼死保住的親弟弟。
元始卻拿半截不周山煉成翻天印，還讓廣成子用來爭奪靈脈。
甚至在盤炁收走翻天印後，親自找上門逼他下跪。
這份羞愧壓得元始喘不過氣。
盤炁繼續說道。
「哥哥殺盡三千神魔，劈開混沌，撐起天地。」
「開天成功，他也走到了盡頭。」
「左眼化作太陽，右眼化作太陰，骨骼撐起山嶽，血液變成江河，元神分化三清。」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給了洪荒。」
盤炁看向腳下破碎大地。
「臨終前，哥哥只給我留下一句話。」
「他讓我好好長大，替他看好這片天地。」
天穹間只剩壓抑的呼吸聲。
通天教主雙肩顫抖，眼淚砸落在青萍劍上。
盤炁出生之後，看到的已經是一片由兄長身軀化成的世界。
他甚至沒能親口叫一聲哥哥。
唯一得到的，只是一道臨終遺念。
這份遺願，盤炁守了無數紀元。
通天無法想像，他獨自在混沌防線中度過那些歲月時，心裡會有多孤獨。
盤炁抬起手，輕輕扯開破損衣襟。
染血青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傷痕遍布的上身。
六聖抬頭望去，呼吸同時停滯。
盤炁胸口有一道幾乎將身體貫穿的黑色傷疤，傷痕邊緣仍有大道層次的異域法則流轉。
後背那道新傷從肩頭延伸到腰側，皮肉外翻，骨骼上布滿暗色裂紋。
兩條手臂也留著許多舊傷。
有刀痕，有爪印，還有被大道之火灼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一些傷口經歷漫長歲月，至今未曾消退。
盤炁只讓他們看了一眼，便重新將衣衫拉起。
「這樣的傷，我記不清受過多少次。」
「我也記不清，自己在混沌中殺過多少邪族。」
「你們在紫霄宮聽道時，我在擋住第一次大規模衝擊。」
「三族爭奪洪荒時，我在修補被邪族帝尊打穿的防線。」
「巫妖爭鬥時，我在混沌長河中養傷。」
「封神量劫開啟之後，我仍在守著那扇門。」
六聖聽得面無血色。
他們經歷的每一場量劫，都覺得是洪荒中天大的事情。
盤炁面對的災禍，卻足以讓整片洪荒從諸天萬界中消失。
太清老子伏下身軀，額頭重重磕在虛空。
「晚輩有罪。」
元始天尊也跟著叩首。
「晚輩愧對父神，愧對叔父。」
叔父這個稱撥出口，元始聲音徹底哽咽。
通天沒有辯解，只是一遍遍叩首。
他性情剛烈，寧願戰死也不肯向太清與元始低頭。
此刻跪在盤炁面前，卻覺得任何懲罰都理所應當。
女媧臉上滿是慘然。
她想起斷裂靈脈旁的交談。
盤炁當時已經把真相擺在她面前，只是沒有點明身份。
若她願意再多問一句，再多信一分，或許真能阻止這場災難。
「晚輩明知天地根基受損，卻未盡力勸阻諸聖，請前輩降罪。」
接引與准提也低下頭。
兩人在洪荒四處謀劃，只為振興西方，卻從未想過，若洪荒整個毀去，西方氣運又有什麼意義。
鴻鈞躺在廢墟中，聽著盤炁講述開天舊事，臉色越來越難看。
盤古胞弟仍然活著。
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便算不上洪荒真正的繼承者。
他占據天道權柄，操控量劫，把眾生當作資糧，所做的一切都發生在盤古至親眼皮底下。
盤炁看著跪倒的六聖，眼神依舊冰冷。
眼淚換不回毀去的山河。
叩首也救不活隕落的生靈。
「哭夠了嗎。」
六聖同時停下動作。
盤炁拉緊染血衣襟，聲音傳遍三界。
「哭夠了，就該受罰了。」
四周靜得嚇人。
昔日截教萬仙來朝，通天何等意氣風發，即便面對四聖圍攻，也敢擺下誅仙劍陣，拼盡整個道統與他們爭個高下。
此刻，他卻連抬頭看向盤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元始天尊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握住盤古幡的手掌緩緩鬆開。
幡面自行垂下。
這件由開天神斧斧刃所化的先天至寶，也在盤炁面前收斂了全部鋒芒。
元始低頭看著通天。
兄弟二人剛才仍在拼命廝殺，恨不得毀去對方道統，如今那份仇恨卻顯得可笑。
他們打碎的是父神留下的世界。
引來的域外邪族險些吞掉洪荒萬靈。
真正替他們收拾殘局的人，還是那位被他們當成外敵的長輩。
元始閉上眼，雙膝緩緩彎曲。
他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聖人也好，闡教之主也罷，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膝蓋落在虛空時，周圍玉清仙光自行散去。
太清老子看著兩位兄弟，眼底滿是苦澀。
他是三清之長。
元始與通天走到今日這一步，他有責任。
明知兄弟積怨越來越深，卻一直高坐大赤天，打著順其自然的名義冷眼旁觀，到了量劫爆發，又站在元始身側，對通天出手。
盤炁數次警告。
他也數次選擇無視。
青衫化身主動散去之前，那道失望目光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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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老子垂下拂塵，跪在兩位兄弟身前。
三清一同低頭。
女媧望著這幅畫面，心中酸澀。
她收起山河社稷圖，走到三清身後，朝盤炁躬身行禮，隨後跪了下去。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平日算計。
與洪荒險些毀滅相比，幾片蓮瓣又算得了什麼。
接引嘆了口氣，帶著准提一同跪下。
六位天道聖人低伏於破碎蒼穹下方。
他們身後，界牌關已經化作廢墟，山河崩裂，天河倒灌，無數生靈仍在劫後餘生的驚惶中哭喊。
盤炁站在高空。
染血青衫隨風擺動，滿身傷口仍有鮮血滲出。
他看著跪倒的六聖，眼中未見半分喜色。
這些人此刻知道錯了。
洪荒受到的創傷卻不會立刻消失。
死在聖人爭鬥與邪族侵入中的生靈，也回不來了。
沉默良久，盤炁終於開口。
「知道我是誰了。」
聲音並不響亮，卻順著天地元氣傳遍三界，落入每一名洪荒生靈耳中。
元始天尊額頭抵著虛空，喉嚨發緊。
「晚輩已有猜測，卻不敢妄言。」
盤炁看向三清。
「你們由我兄長元神所化，體內留著他的本源，既然已經感應到了，又何必裝糊塗。」
三清身軀同時一顫。
兄長。
這聲稱呼徹底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太清老子抬起頭，眼眶泛紅。
「前輩與父神，真是同源兄弟。」
盤炁的目光穿過眾人，落向洪荒之外的混沌。
「混沌青蓮孕育了兩個生命，哥哥先一步出世，我仍在神魔之卵中沉睡。」
「開天大劫到來，三千混沌神魔圍攻，想要阻止哥哥開闢天地。」
「那時的我連睜開眼都做不到。」
盤炁低頭看向掌心，眼神中浮現出一絲久遠追憶。
他很少對旁人提起那些往事。
無數歲月以來，所有記憶都被埋在心底，每次想起，只會獨自忍受那份失去至親的痛苦。
今日看見三清，他彷佛又看到了哥哥殘留在世間的痕跡。
可這些繼承盤古元神的後輩，卻親手把洪荒打成了廢墟。
「哥哥一手持斧，一手把我護在心脈。」
「所有攻向神魔之卵的力量，全落在他身上。」
「他本可以將我丟下，少一個拖累，開天之戰也會輕鬆許多。」
盤炁停頓片刻。
左肩那道貫穿傷又有鮮血流出，順著手臂滴落。
「可他從來沒松過手。」
元始天尊眼淚落下。
先前透過玉清本源看到的那幅畫面，再度浮現在意識中。
盤古渾身浴血，脊骨斷裂，依舊牢牢護住懷中神魔之卵。
那是父神拼死保住的親弟弟。
元始卻拿半截不周山煉成翻天印，還讓廣成子用來爭奪靈脈。
甚至在盤炁收走翻天印後，親自找上門逼他下跪。
這份羞愧壓得元始喘不過氣。
盤炁繼續說道。
「哥哥殺盡三千神魔，劈開混沌，撐起天地。」
「開天成功，他也走到了盡頭。」
「左眼化作太陽，右眼化作太陰，骨骼撐起山嶽，血液變成江河，元神分化三清。」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給了洪荒。」
盤炁看向腳下破碎大地。
「臨終前，哥哥只給我留下一句話。」
「他讓我好好長大，替他看好這片天地。」
天穹間只剩壓抑的呼吸聲。
通天教主雙肩顫抖，眼淚砸落在青萍劍上。
盤炁出生之後，看到的已經是一片由兄長身軀化成的世界。
他甚至沒能親口叫一聲哥哥。
唯一得到的，只是一道臨終遺念。
這份遺願，盤炁守了無數紀元。
通天無法想像，他獨自在混沌防線中度過那些歲月時，心裡會有多孤獨。
盤炁抬起手，輕輕扯開破損衣襟。
染血青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傷痕遍布的上身。
六聖抬頭望去，呼吸同時停滯。
盤炁胸口有一道幾乎將身體貫穿的黑色傷疤，傷痕邊緣仍有大道層次的異域法則流轉。
後背那道新傷從肩頭延伸到腰側，皮肉外翻，骨骼上布滿暗色裂紋。
兩條手臂也留著許多舊傷。
有刀痕，有爪印，還有被大道之火灼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一些傷口經歷漫長歲月，至今未曾消退。
盤炁只讓他們看了一眼，便重新將衣衫拉起。
「這樣的傷，我記不清受過多少次。」
「我也記不清，自己在混沌中殺過多少邪族。」
「你們在紫霄宮聽道時，我在擋住第一次大規模衝擊。」
「三族爭奪洪荒時，我在修補被邪族帝尊打穿的防線。」
「巫妖爭鬥時，我在混沌長河中養傷。」
「封神量劫開啟之後，我仍在守著那扇門。」
六聖聽得面無血色。
他們經歷的每一場量劫，都覺得是洪荒中天大的事情。
盤炁面對的災禍，卻足以讓整片洪荒從諸天萬界中消失。
太清老子伏下身軀，額頭重重磕在虛空。
「晚輩有罪。」
元始天尊也跟著叩首。
「晚輩愧對父神，愧對叔父。」
叔父這個稱撥出口，元始聲音徹底哽咽。
通天沒有辯解，只是一遍遍叩首。
他性情剛烈，寧願戰死也不肯向太清與元始低頭。
此刻跪在盤炁面前，卻覺得任何懲罰都理所應當。
女媧臉上滿是慘然。
她想起斷裂靈脈旁的交談。
盤炁當時已經把真相擺在她面前，只是沒有點明身份。
若她願意再多問一句，再多信一分，或許真能阻止這場災難。
「晚輩明知天地根基受損，卻未盡力勸阻諸聖，請前輩降罪。」
接引與准提也低下頭。
兩人在洪荒四處謀劃，只為振興西方，卻從未想過，若洪荒整個毀去，西方氣運又有什麼意義。
鴻鈞躺在廢墟中，聽著盤炁講述開天舊事，臉色越來越難看。
盤古胞弟仍然活著。
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便算不上洪荒真正的繼承者。
他占據天道權柄，操控量劫，把眾生當作資糧，所做的一切都發生在盤古至親眼皮底下。
盤炁看著跪倒的六聖，眼神依舊冰冷。
眼淚換不回毀去的山河。
叩首也救不活隕落的生靈。
「哭夠了嗎。」
六聖同時停下動作。
盤炁拉緊染血衣襟，聲音傳遍三界。
「哭夠了，就該受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