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外出歷練（二）
「昔年在西牛賀洲初次見到尊者時，我記得你還是個跟在接引聖人身邊的小光頭。」穆辰輕笑道：「平日裡話不多，可一談起大道、世事，便是字字珠璣，見解通透。真沒想到，你我竟能在此重逢。」
僧人笑道：「我記得那時候，穆兄還是一介凡人，喜歡搶我牛乳粥喝。」
穆辰扶額大笑：「哈哈哈哈……尊者竟還記得？可我怎麼記得，好像是因為你當時總是偷舀我碗裡的果脯？」
「光陰如梭，驀然回首，簡直就像昨天的事。」穆辰感慨道。
僧人低眉，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卻對偷果脯一事避而不談：「是啊，我在此界已輪迴歷劫，不知多少世。可與穆兄相處的那些時光，至今仍歷歷在目。」
穆辰嘆了口氣，打量著眼前的僧人。眉目雖與故人相似，周身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
若非他修有氣運神通，能夠觀其氣運、辨其來歷，恐怕也認不出眼前之人了。
「尊者這是，在為證果做準備嗎？」穆辰問道。
僧人捻著指間的樹葉，語氣深沉：「是啊。」
卻是話鋒一轉：「穆兄入此界以來的種種所為，我悉知之。穆兄對那葉長生很感興趣？」
「倒也說不上，只是個苦命人罷了。」穆辰嘆道。
僧人指尖輕輕轉動樹葉：「三界十方，苦命之人，不平之事，何其多哉？眾生之苦，有千不可思議之數。難得穆兄也有大慈悲之心。」
「哈……」穆辰抿嘴別過臉去：「我不過是個逍遙散人，只是眼睛小，容不得沙子罷了。眾生之苦，與我何干？但被我撞見了，倒是要管上一管。」
僧人輕笑：「穆兄雖如此說，可所作所為，卻暗合菩薩道。難怪接引師兄曾說，穆兄有成佛之質，當年沒能將你度入我教門，十分惋惜。」
穆辰苦笑：「接引聖人曾許我第三教主之位，要是我入了你那教門，豈不是奪了你的果位？搶了你的機緣？那你居何位？證何果？」
誰知僧人聽了這話，竟欣喜若狂，完全沒了出家人的淡然：「穆兄有意入我教門？此乃我教大幸！果真如此，我便晚幾個元會證果，又有何妨？」
穆辰皺眉嫌棄地看他，搖頭道：「還是算了吧……」
一想到將來的西遊量劫還得由這位佛祖主持，穆辰便道：「果真如此，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僧人黯然神傷：「可惜了……」
隨即又笑道：「穆兄來此，是有所圖吧？」
穆辰皺眉：「這你也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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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擺手：「穆兄的來歷，不是我能揣測的；穆兄行事，也不是我能管束的。只是想起許多年前葉道成之事，曾令這方天地遭受無量禍端，至今仍覺悚然。」
「穆兄若能將那惹禍的根苗帶走，也是此界眾生無量之福。」
穆辰笑道：「人家會說我斷了他們成仙的機緣，怕是要罵我哩。」
僧人搖搖頭：「劍道殺伐之氣太重，若由沒有大慈悲心之人執掌，終究容易入魔。此界紛爭不斷，眾生為了些許機緣，造下無邊殺業。多少生民受苦，皆因那劍道本源而起……」
穆辰點頭：「話說……你如今修行的，這是何種法門？」
穆辰雖曾跟著接引聖人混過一段時間，卻對西方教的諸多事務不甚了解。
僧人仍是轉著樹葉玩，笑道：「當初，接引、准提二位師兄成聖之時，感應到大千世界的無量眾生。他們將神魂分割，共化出七萬七千道神魂，投入十方世界之中……」
這等密辛，穆辰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由來了興致。
僧人也詳細為穆辰講道：「那七萬七千道神魂在十方世界各自修行，皆成覺者，號為佛。待他們各自證果，再共聚靈山，便是七萬七千古佛。」
「接引、准提二位師兄又拜七萬七千古佛為師，創立西方大教。不過，要讓佛法真正紮根三界、廣布四方，還需要一位三界土生土長的覺者。他們在西牛賀洲尋得我的本尊，我的本尊便拜七萬七千古佛為師，修習佛法。」
「待到盡數學得七萬七千古佛的佛法，我的本尊便分化出無量化身，投入十方世界，踐行佛法。」
「將來，本尊證果，成為三界中的第一個覺者，便可為我那兩位師兄剃度、授具足戒，助他們立地成佛。屆時，便號為接引佛祖、准提佛祖……」
穆辰揉著太陽穴，吐槽道：「好生麻煩！以己為師，代己收徒，再由成佛後的師弟給自己剃度，最後自己再成佛。圖啥呀……」
僧人鬆開樹葉，笑道：「內中自然有無數玄妙，待我與穆兄細細講來……」
「哎，打住！」穆辰連忙擺手：「打住打住，我對你們那套可不感興趣，那無數玄妙可莫與我講，差點著了你的道……」
這光頭與那接引不愧是一家人，說著說著就要把他往圈裡套。
「你們為何都想拉攏我呢？我真不理解……」穆辰掏了掏耳朵，什麼也沒掏出來。
僧人輕笑，說道：「你看那葉長生便知道，如今三界十方，氣運皆可爭、可奪。三界的大能，對穆兄的底細多少都有些猜測。無量眾生都等著您這位氣運之主裁決、分配氣運。以您所掌的氣運法則，證道恐怕只是早晚之事。只是您這位將來的聖人，究竟會花落誰家，卻不好說了。」
穆辰看著昔日好友，打趣道：「老子哪家也不落，就喜歡自由自在！」
僧人也笑道：「果真如此，也是眾生之福。」
穆辰又問：「說起來，關於葉道成所行的《業火轉運術》，你了解多少？」
僧人回憶片刻，說道：「那邪術來歷古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是此界中人所創……」
穆辰皺眉：「哈？難道還有人能跨越世界而來？」
僧人笑道：「跨越世界的法門倒也不算難，只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當然，要來到這三千大世界，也並非易事。一般來說，都是分化神魂，轉世而來。似穆兄這般以仙身下界的，倒是少見。」
穆辰揉了揉眉心：「可我那位朋友，不也能來此界嗎？」
僧人搖頭：「這你可問住我了。我尚未證果，說到底，如今在穆兄面前的，也不過是下界的一介僧人罷了……」
穆辰尷尬一笑：「抱歉抱歉。」
「那你何時證果呀？」穆辰又問。
僧人嘆道：「那還要等很久。封神量劫之後，我的本尊才會轉世為西牛賀洲迦毗羅衛國的太子，正式開始歷劫證果。按古佛所言，他最終將在菩提迦耶的尼連禪河畔、畢缽羅樹下覺悟。」
「到那時，十方世界的無量化身悉皆寂滅，累世修行所得的道果與功德，也將盡數匯歸本尊。屆時，本尊便可借七萬七千古佛之法，悟道成佛。」
「到時候，還要請穆兄一定要前來觀禮啊！」僧人笑道。
穆辰拱手：「一定。」
僧人低眉道：「穆兄若是方便，我有一事相求。」
「嗐，你我多年好友，說什麼相求？豈不見外？只要不是借錢，尊者但講無妨。」穆辰笑道。
僧人也被他逗笑了：「引你來此的那個小沙彌，在累世之前，曾是一隻聽我講法的蟬兒。歷經輪迴劫數，終於修得人身，實屬不易，我便將他帶在身邊。」
「可如今，天庭眾官虛位以待，佛門也尚未正式創立，三界中還沒有能夠接納下界飛升者的去處。」
「這天地間飛升之機寥寥，下界修士想要飛升，多半只能憑自身修為強行突破。我起了不忍之心，想求穆兄離開此界時，將他帶入三界，隨我的本尊修行。這也是我的一點私心吧……」
穆辰笑道：「小事一樁。只是，我若將他的肉身一併帶去，恐怕不妥吧？」
僧人道：「這是自然。從今日起，這小沙彌便跟在穆兄身邊吧。若要轉世到三界之中，他還需經歷一番劫難。」
穆辰瞭然，喟嘆：「眾生不易啊！」
就在這時，葉長生突然闖了進來：「穆師兄，不……不好了！若瑩被歡喜宗的人擄走了！」
他手裡攥著傳信玉符。
穆辰苦笑著搖了搖頭：「唉……」
穆辰又與僧人對視了一眼。
僧人也嘆道：「這樁舊怨，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是啊。」穆辰起身離去。
恰在此時，僧人冷不丁又道：「對了，離凰殿下曾來找過我。她說，她找你找得好苦……」
穆辰頓時感到毛骨悚然，轉身卻見那僧人抿嘴笑著。
「唉……」穆辰嘆氣。
僧人笑道：「我記得那時候，穆兄還是一介凡人，喜歡搶我牛乳粥喝。」
穆辰扶額大笑：「哈哈哈哈……尊者竟還記得？可我怎麼記得，好像是因為你當時總是偷舀我碗裡的果脯？」
「光陰如梭，驀然回首，簡直就像昨天的事。」穆辰感慨道。
僧人低眉，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卻對偷果脯一事避而不談：「是啊，我在此界已輪迴歷劫，不知多少世。可與穆兄相處的那些時光，至今仍歷歷在目。」
穆辰嘆了口氣，打量著眼前的僧人。眉目雖與故人相似，周身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
若非他修有氣運神通，能夠觀其氣運、辨其來歷，恐怕也認不出眼前之人了。
「尊者這是，在為證果做準備嗎？」穆辰問道。
僧人捻著指間的樹葉，語氣深沉：「是啊。」
卻是話鋒一轉：「穆兄入此界以來的種種所為，我悉知之。穆兄對那葉長生很感興趣？」
「倒也說不上，只是個苦命人罷了。」穆辰嘆道。
僧人指尖輕輕轉動樹葉：「三界十方，苦命之人，不平之事，何其多哉？眾生之苦，有千不可思議之數。難得穆兄也有大慈悲之心。」
「哈……」穆辰抿嘴別過臉去：「我不過是個逍遙散人，只是眼睛小，容不得沙子罷了。眾生之苦，與我何干？但被我撞見了，倒是要管上一管。」
僧人輕笑：「穆兄雖如此說，可所作所為，卻暗合菩薩道。難怪接引師兄曾說，穆兄有成佛之質，當年沒能將你度入我教門，十分惋惜。」
穆辰苦笑：「接引聖人曾許我第三教主之位，要是我入了你那教門，豈不是奪了你的果位？搶了你的機緣？那你居何位？證何果？」
誰知僧人聽了這話，竟欣喜若狂，完全沒了出家人的淡然：「穆兄有意入我教門？此乃我教大幸！果真如此，我便晚幾個元會證果，又有何妨？」
穆辰皺眉嫌棄地看他，搖頭道：「還是算了吧……」
一想到將來的西遊量劫還得由這位佛祖主持，穆辰便道：「果真如此，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僧人黯然神傷：「可惜了……」
隨即又笑道：「穆兄來此，是有所圖吧？」
穆辰皺眉：「這你也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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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擺手：「穆兄的來歷，不是我能揣測的；穆兄行事，也不是我能管束的。只是想起許多年前葉道成之事，曾令這方天地遭受無量禍端，至今仍覺悚然。」
「穆兄若能將那惹禍的根苗帶走，也是此界眾生無量之福。」
穆辰笑道：「人家會說我斷了他們成仙的機緣，怕是要罵我哩。」
僧人搖搖頭：「劍道殺伐之氣太重，若由沒有大慈悲心之人執掌，終究容易入魔。此界紛爭不斷，眾生為了些許機緣，造下無邊殺業。多少生民受苦，皆因那劍道本源而起……」
穆辰點頭：「話說……你如今修行的，這是何種法門？」
穆辰雖曾跟著接引聖人混過一段時間，卻對西方教的諸多事務不甚了解。
僧人仍是轉著樹葉玩，笑道：「當初，接引、准提二位師兄成聖之時，感應到大千世界的無量眾生。他們將神魂分割，共化出七萬七千道神魂，投入十方世界之中……」
這等密辛，穆辰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由來了興致。
僧人也詳細為穆辰講道：「那七萬七千道神魂在十方世界各自修行，皆成覺者，號為佛。待他們各自證果，再共聚靈山，便是七萬七千古佛。」
「接引、准提二位師兄又拜七萬七千古佛為師，創立西方大教。不過，要讓佛法真正紮根三界、廣布四方，還需要一位三界土生土長的覺者。他們在西牛賀洲尋得我的本尊，我的本尊便拜七萬七千古佛為師，修習佛法。」
「待到盡數學得七萬七千古佛的佛法，我的本尊便分化出無量化身，投入十方世界，踐行佛法。」
「將來，本尊證果，成為三界中的第一個覺者，便可為我那兩位師兄剃度、授具足戒，助他們立地成佛。屆時，便號為接引佛祖、准提佛祖……」
穆辰揉著太陽穴，吐槽道：「好生麻煩！以己為師，代己收徒，再由成佛後的師弟給自己剃度，最後自己再成佛。圖啥呀……」
僧人鬆開樹葉，笑道：「內中自然有無數玄妙，待我與穆兄細細講來……」
「哎，打住！」穆辰連忙擺手：「打住打住，我對你們那套可不感興趣，那無數玄妙可莫與我講，差點著了你的道……」
這光頭與那接引不愧是一家人，說著說著就要把他往圈裡套。
「你們為何都想拉攏我呢？我真不理解……」穆辰掏了掏耳朵，什麼也沒掏出來。
僧人輕笑，說道：「你看那葉長生便知道，如今三界十方，氣運皆可爭、可奪。三界的大能，對穆兄的底細多少都有些猜測。無量眾生都等著您這位氣運之主裁決、分配氣運。以您所掌的氣運法則，證道恐怕只是早晚之事。只是您這位將來的聖人，究竟會花落誰家，卻不好說了。」
穆辰看著昔日好友，打趣道：「老子哪家也不落，就喜歡自由自在！」
僧人也笑道：「果真如此，也是眾生之福。」
穆辰又問：「說起來，關於葉道成所行的《業火轉運術》，你了解多少？」
僧人回憶片刻，說道：「那邪術來歷古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是此界中人所創……」
穆辰皺眉：「哈？難道還有人能跨越世界而來？」
僧人笑道：「跨越世界的法門倒也不算難，只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當然，要來到這三千大世界，也並非易事。一般來說，都是分化神魂，轉世而來。似穆兄這般以仙身下界的，倒是少見。」
穆辰揉了揉眉心：「可我那位朋友，不也能來此界嗎？」
僧人搖頭：「這你可問住我了。我尚未證果，說到底，如今在穆兄面前的，也不過是下界的一介僧人罷了……」
穆辰尷尬一笑：「抱歉抱歉。」
「那你何時證果呀？」穆辰又問。
僧人嘆道：「那還要等很久。封神量劫之後，我的本尊才會轉世為西牛賀洲迦毗羅衛國的太子，正式開始歷劫證果。按古佛所言，他最終將在菩提迦耶的尼連禪河畔、畢缽羅樹下覺悟。」
「到那時，十方世界的無量化身悉皆寂滅，累世修行所得的道果與功德，也將盡數匯歸本尊。屆時，本尊便可借七萬七千古佛之法，悟道成佛。」
「到時候，還要請穆兄一定要前來觀禮啊！」僧人笑道。
穆辰拱手：「一定。」
僧人低眉道：「穆兄若是方便，我有一事相求。」
「嗐，你我多年好友，說什麼相求？豈不見外？只要不是借錢，尊者但講無妨。」穆辰笑道。
僧人也被他逗笑了：「引你來此的那個小沙彌，在累世之前，曾是一隻聽我講法的蟬兒。歷經輪迴劫數，終於修得人身，實屬不易，我便將他帶在身邊。」
「可如今，天庭眾官虛位以待，佛門也尚未正式創立，三界中還沒有能夠接納下界飛升者的去處。」
「這天地間飛升之機寥寥，下界修士想要飛升，多半只能憑自身修為強行突破。我起了不忍之心，想求穆兄離開此界時，將他帶入三界，隨我的本尊修行。這也是我的一點私心吧……」
穆辰笑道：「小事一樁。只是，我若將他的肉身一併帶去，恐怕不妥吧？」
僧人道：「這是自然。從今日起，這小沙彌便跟在穆兄身邊吧。若要轉世到三界之中，他還需經歷一番劫難。」
穆辰瞭然，喟嘆：「眾生不易啊！」
就在這時，葉長生突然闖了進來：「穆師兄，不……不好了！若瑩被歡喜宗的人擄走了！」
他手裡攥著傳信玉符。
穆辰苦笑著搖了搖頭：「唉……」
穆辰又與僧人對視了一眼。
僧人也嘆道：「這樁舊怨，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是啊。」穆辰起身離去。
恰在此時，僧人冷不丁又道：「對了，離凰殿下曾來找過我。她說，她找你找得好苦……」
穆辰頓時感到毛骨悚然，轉身卻見那僧人抿嘴笑著。
「唉……」穆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