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給臉不要臉
燭龍卻沒動怒。
他那雙昏黃的老眼落在靈珠子身上，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是糊弄你。
很多事情在時間上已經寫定了，沒有修改的餘地。那是洪荒的時間恆定，洪荒的時間，沒有人能改。」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極重，「沒有人」三個字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咬得又沉又穩。
無支祁站在原地，聽了這話倒沒急著反駁。
他先看了一眼燭龍周身那層厚重得像鎧甲一樣的業力，又看了看這海眼深處那些緩緩翻湧的水脈，心裡轉了好幾圈，才慢慢開口道：「你解決不了，不代表別人也解決不了。」
燭龍沉默了一瞬，目光從靈珠子身上移開，重新落在無支祁臉上。
他那雙昏黃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壓得很深的固執，開口時聲音倒是比方才平穩了些許：「你不懂那東西是什麼。
犼乃是洪荒歸墟所誕生的怨氣生靈，不是尋常的凶獸，也不是那些散落在天地間的妖。
它從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是天地負面之氣凝聚而成的實體，不滅不死，只會被鎮壓。」
他停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暗了暗，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當年我兄長與它搏殺了不知多少回，都殺不死它，只能把它封在東海海眼深處，用祖龍之力一寸一寸地壓住。
若不是兄長後來身化天地、鎮壓四海水眼，這頭犼早就衝破封印了。」
靈珠子聽到這裡，小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忍不住插嘴道：「祖龍也殺不死它？」
「殺不死。」
燭龍的聲音篤定。
「它是歸墟的怨氣，歸墟不滅，它就不會死。
天地濁氣不斷產生，它就不斷重生。
你殺了它一頭，它還會從別的地方重新凝聚出來。只有鎮壓才是唯一的法子。」
無支祁聽到這裡，倒是沒被這番話嚇住。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那些翻湧的水脈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向燭龍：「那你這意思是，四海海眼的運轉全靠這四尊東西頂著？」
燭龍點了點頭，沒有隱瞞的意思。」是。這四尊怨氣生靈日夜不停地吞噬水脈中的濁氣和污穢，經過自身轉化後再吐出精純的先天靈氣。若是將它們放出來，四海海眼就會立刻停轉，洪荒萬水中積聚的濁氣會在數日之內倒灌回各條水脈，到時候靈脈污染，靈氣枯竭，大片土地變成死地，這業力足以讓整個龍族都灰飛煙滅。」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若是因為你動了這裡的布局，導致四海海眼停轉，這份業力就不僅僅是落在龍族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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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庭勾陳大帝，是水德星君，水脈歸你管轄，到時候天道清算下來，你也跑不掉。」
無支祁聽完這話，摸著下巴沉默了一會兒。
他聽明白了，燭龍這話雖然聽著強硬，但骨子裡還是怕他把這裡的東西攪亂了。
歸根結底，龍族靠著這四尊怨氣生靈，又當又立。
他心裡想著這些，嘴上就直接說了出來：「當初把洪荒打得天崩地裂的是你們龍族，後來被迫鎮守四海海眼的是你們龍族。
如今靠著壓榨這些東西維持水脈運轉的還是你們龍族。
從頭到尾，你們龍族就沒想過換種法子做事？」
燭龍的臉色變了變，那張蒼老的面孔上皺紋更深了幾分。他看著無支祁，聲音沉了下去：「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龍族把洪荒當自家後花園，打完了就躲起來療傷，療完了又出來蹦躂，等到真出了事，就拿'我們在保護洪荒'當擋箭牌。
當初要不是你們三族把天地打得稀碎，哪來這麼多爛攤子？
你們龍族保護什麼了？
你們是在收拾自己留下來的爛攤子。」
燭龍沉默了很久。
無支祁沒有給他繼續嘴硬的機會，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那團翻湧的濁氣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靈珠子和庚辰，然後又看向燭龍：「當初兄長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那是當初。
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你以為改不了的事，只是還不到改變的時候。」
燭龍站在海眼深處，時間之力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他看了無支祁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石頭，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的意味：「你以為你比祖龍強？
你以為你比洪荒開天闢地時的那批生靈更強？」
無支祁看著燭龍那張蒼老的面孔，心裡那點耐心已經磨得差不多了。
他方才說了那麼多，從龍族的因果說到洪荒的爛攤子，從祖龍的布局說到四海海眼的運轉，該講的道理全講透了。
可這老龍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攔在渦眼前方，周身時間之力流轉不息。
「祖龍很強，這我認。」
無支祁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海眼深處迴蕩，「可現在呢？祖龍在哪？」
燭龍沉默。
他站在渦眼前方，玄色長袍下擺隨著水流輕輕飄動，那層厚重如墨的業力裹在他周身，壓得他整個人像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山。
他沒有開口反駁，可也沒有讓開。
無支祁看著他那副模樣，金睛里的光芒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老傢伙一個個都這副德性，好好說話的時候跟你擺架子，等你把道理講透了他又沉默不語，沉默完了還是攔在你面前，擺出一副你要過去就得踏過我的姿態。
「行。」無支祁點了點頭，金睛里的惱意壓不住了，「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翻手一探，一道淡青色的劍氣從袖中飛出，懸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那劍氣細如髮絲卻凝而不散，四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在其中糾纏撕扯，每轉動一圈就溢位一縷凌厲到極點的鋒芒。
劍氣深處裹著一道淡薄的氣息，那是通天聖人親手揉進去的一縷印記。
無支祁看著燭龍，金睛里沒有半分玩笑。
他那雙昏黃的老眼落在靈珠子身上，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是糊弄你。
很多事情在時間上已經寫定了，沒有修改的餘地。那是洪荒的時間恆定，洪荒的時間，沒有人能改。」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極重，「沒有人」三個字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咬得又沉又穩。
無支祁站在原地，聽了這話倒沒急著反駁。
他先看了一眼燭龍周身那層厚重得像鎧甲一樣的業力，又看了看這海眼深處那些緩緩翻湧的水脈，心裡轉了好幾圈，才慢慢開口道：「你解決不了，不代表別人也解決不了。」
燭龍沉默了一瞬，目光從靈珠子身上移開，重新落在無支祁臉上。
他那雙昏黃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壓得很深的固執，開口時聲音倒是比方才平穩了些許：「你不懂那東西是什麼。
犼乃是洪荒歸墟所誕生的怨氣生靈，不是尋常的凶獸，也不是那些散落在天地間的妖。
它從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是天地負面之氣凝聚而成的實體，不滅不死，只會被鎮壓。」
他停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暗了暗，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當年我兄長與它搏殺了不知多少回，都殺不死它，只能把它封在東海海眼深處，用祖龍之力一寸一寸地壓住。
若不是兄長後來身化天地、鎮壓四海水眼，這頭犼早就衝破封印了。」
靈珠子聽到這裡，小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忍不住插嘴道：「祖龍也殺不死它？」
「殺不死。」
燭龍的聲音篤定。
「它是歸墟的怨氣，歸墟不滅，它就不會死。
天地濁氣不斷產生，它就不斷重生。
你殺了它一頭，它還會從別的地方重新凝聚出來。只有鎮壓才是唯一的法子。」
無支祁聽到這裡，倒是沒被這番話嚇住。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那些翻湧的水脈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向燭龍：「那你這意思是，四海海眼的運轉全靠這四尊東西頂著？」
燭龍點了點頭，沒有隱瞞的意思。」是。這四尊怨氣生靈日夜不停地吞噬水脈中的濁氣和污穢，經過自身轉化後再吐出精純的先天靈氣。若是將它們放出來，四海海眼就會立刻停轉，洪荒萬水中積聚的濁氣會在數日之內倒灌回各條水脈，到時候靈脈污染，靈氣枯竭，大片土地變成死地，這業力足以讓整個龍族都灰飛煙滅。」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若是因為你動了這裡的布局，導致四海海眼停轉，這份業力就不僅僅是落在龍族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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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庭勾陳大帝，是水德星君，水脈歸你管轄，到時候天道清算下來，你也跑不掉。」
無支祁聽完這話，摸著下巴沉默了一會兒。
他聽明白了，燭龍這話雖然聽著強硬，但骨子裡還是怕他把這裡的東西攪亂了。
歸根結底，龍族靠著這四尊怨氣生靈，又當又立。
他心裡想著這些，嘴上就直接說了出來：「當初把洪荒打得天崩地裂的是你們龍族，後來被迫鎮守四海海眼的是你們龍族。
如今靠著壓榨這些東西維持水脈運轉的還是你們龍族。
從頭到尾，你們龍族就沒想過換種法子做事？」
燭龍的臉色變了變，那張蒼老的面孔上皺紋更深了幾分。他看著無支祁，聲音沉了下去：「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龍族把洪荒當自家後花園，打完了就躲起來療傷，療完了又出來蹦躂，等到真出了事，就拿'我們在保護洪荒'當擋箭牌。
當初要不是你們三族把天地打得稀碎，哪來這麼多爛攤子？
你們龍族保護什麼了？
你們是在收拾自己留下來的爛攤子。」
燭龍沉默了很久。
無支祁沒有給他繼續嘴硬的機會，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那團翻湧的濁氣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靈珠子和庚辰，然後又看向燭龍：「當初兄長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那是當初。
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你以為改不了的事，只是還不到改變的時候。」
燭龍站在海眼深處，時間之力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他看了無支祁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石頭，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的意味：「你以為你比祖龍強？
你以為你比洪荒開天闢地時的那批生靈更強？」
無支祁看著燭龍那張蒼老的面孔，心裡那點耐心已經磨得差不多了。
他方才說了那麼多，從龍族的因果說到洪荒的爛攤子，從祖龍的布局說到四海海眼的運轉，該講的道理全講透了。
可這老龍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攔在渦眼前方，周身時間之力流轉不息。
「祖龍很強，這我認。」
無支祁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海眼深處迴蕩，「可現在呢？祖龍在哪？」
燭龍沉默。
他站在渦眼前方，玄色長袍下擺隨著水流輕輕飄動，那層厚重如墨的業力裹在他周身，壓得他整個人像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山。
他沒有開口反駁，可也沒有讓開。
無支祁看著他那副模樣，金睛里的光芒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老傢伙一個個都這副德性，好好說話的時候跟你擺架子，等你把道理講透了他又沉默不語，沉默完了還是攔在你面前，擺出一副你要過去就得踏過我的姿態。
「行。」無支祁點了點頭，金睛里的惱意壓不住了，「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翻手一探，一道淡青色的劍氣從袖中飛出，懸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那劍氣細如髮絲卻凝而不散，四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在其中糾纏撕扯，每轉動一圈就溢位一縷凌厲到極點的鋒芒。
劍氣深處裹著一道淡薄的氣息，那是通天聖人親手揉進去的一縷印記。
無支祁看著燭龍，金睛里沒有半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