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血海有問題
厲無殤沒有躲，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道殘魂。
靈台中的自然道果微微運轉，一股代表著「塵歸塵、土歸土」的清淨道韻，直接籠罩了殘魂。
撲到半空中的殘魂猛地僵住了。
它眼中的瘋狂和怨恨，在自然道韻的洗刷下，迅速褪去。它痛苦扭曲的臉龐，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最後，它停止了掙扎，對著厲無殤深深地鞠了一躬。
厲無殤嘆了口氣，手一松。
這道被淨化了怨氣的殘魂，因為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再次掉入血海之中。
雖然不再發狂，但依然只能在海水中隨波逐流，無處安放。
「生有來處，死無歸途。這天地，病得不輕。」厲無殤看著海面，淡淡地說了一句。
「魔祖大尊悲天憫人，晚輩冥河，拜見大尊。」
一個恭敬的聲音在木舟旁邊響起。
冥河老祖的半個身子浮出水面，雙手抱拳，對著厲無殤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大禮。
他的態度放得十分卑微，完全沒有一方霸主的架子。
厲無殤偏過頭，看了冥河老祖一眼。
「你就是這血海孕育的冥河？」
「正是晚輩。」
冥河老祖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回答。
「不知大尊降臨血海，有何吩咐？只要晚輩能辦到的，大尊儘管開口。晚輩絕不推辭。」
冥河老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哪怕送點先天靈草出去也認了。
厲無殤放下手裡的竹竿，指了指周圍翻滾的血水。
「你不覺得，這裡太擁擠了嗎？」
冥河老祖愣了一下。
擁擠？
他看了看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殘魂和死屍。確實很擁擠。
「大尊說的是。」冥河老祖趕緊附和。
「這洪荒大地上，每天都有生靈在鬥法廝殺。那些戰死的人，元神沒被打散的，就全都飄到我這血海里來了。」
冥河老祖訴起苦來
「晚輩也是不勝其煩啊。這幫殘魂天天在海里鬼哭狼嚎，吵得晚輩連閉關都靜不下心來。可是晚輩又不能把他們全殺了，殺多了沾染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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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殤沒有接他的苦水，而是問了一個非常直白的問題。
「如果有進無出，一個池子裝滿了水，最後會怎麼樣？」
冥河老祖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肯定會漫出來啊，把周圍的堤壩全都衝垮。」
說完這句話，冥河老祖自己愣住了。
他似乎隱隱抓住了什麼，但又覺得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厲無殤站起身，踩在木舟上，看著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
「這就對了。只進不出，違背了自然規律的能量守恆。」
厲無殤轉過頭，看著冥河老祖。
「天道在上面管著活人怎麼分氣運，怎麼搶地盤。這是生機的運轉。」
厲無殤指著在海水中沉浮的無數殘魂。
「如果樹上的葉子掉下來，不爛在泥土裡變成養分，而是全都堆在樹根下面發臭。這棵樹早晚會被臭氣給毒死。」
「這洪荒天地也是一樣。現在巫妖兩族的摩擦越來越大，死的人越來越多。」
「血海里的怨氣每天都在暴漲。等到血海裝不下的那一天，這股龐大的死氣就會倒灌洪荒。」
「到時候，不需要什麼量劫，整個天地都會因為陰陽失衡、生死失序，而徹底走向毀滅。」
冥河老祖聽得渾身冒冷汗。
他雖然是准聖，但他天天窩在血海里，哪想過這麼宏大的天地命脈。
現在被厲無殤這麼一說，他才猛地驚醒。
自己住的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安樂窩，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把整個洪荒炸得粉碎的超級火藥桶！
「大尊……那……那這可怎麼辦？」
冥河老祖的聲音都開始哆嗦了。
如果血海真的爆炸倒灌洪荒，他這個血海之主絕對是第一個被天道拉出來墊背的。
厲無殤重新坐回木舟上，拿起竹竿，把沒有魚鉤的絲線再次拋入血海中。
「這天地，缺了一個迴圈的終點，也缺了一個新生的起點。」
「陰陽需要一個閉環。生死需要一個通道。」
厲無殤沒有看冥河，而是看著遠方灰暗的天空。
「本座坐在這裡，不是為了釣魚。也不是為了清理這些殘魂。」
「本座在等。」
冥河老祖小心翼翼地問
「大尊在等什麼？」
厲無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等一個心懷大慈悲，願意用自己的一身造化，來補全這洪荒生死閉環的人。」
「等這陰陽歸位，生死有序。本座的自然魔道，才算真正在這天地間立下根基。」
冥河老祖聽得雲裡霧裡。
他完全聽不懂厲無殤在說什麼大慈悲。在這洪荒里，大慈悲死得最快，這是常識。誰會傻到拿自己的一身造化去填這個無底洞？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站在水面上乾笑兩聲，假裝自己聽懂了。
「大尊果然高瞻遠矚，晚輩佩服。」
厲無殤擺了擺手。
「你回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你不主動去洪荒惹事，本座不會動你。」
冥河老祖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多謝大尊！晚輩絕不出去惹事！晚輩這就滾回宮裡閉關！」
說完，冥河老祖一個猛子扎進血海里，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白骨大殿，順手還把大門給鎖死了。
今天聽到的這些話太嚇人了，他決定在血海沒爆炸之前，死也不出去了。
海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悽厲的風聲和殘魂的哀嚎。
厲無殤坐在木舟上，手裡握著竹竿。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因為自然規律的車輪已經開始滾動，巫妖量劫的因果，必然會逼出一個破局者。
……
同一時間。
洪荒中央的大地之上。
原本平靜的天空，突然被幾道狂暴的流光撕裂。
「紅雲！交出鴻蒙紫氣！本座饒你不死！」
一聲充滿了怨毒和憤怒的咆哮，在天空中炸響。
妖師鯤鵬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鵬鳥，雙翼一振，便是九萬里。
他帶著狂風和雷暴，死死地追趕著前方一道紅色的雲彩。
而在鯤鵬的後方，還跟著不少同樣眼紅紫氣的大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鴻鈞分發聖位的因果，終於在這個老好人的身上，引爆了第一場慘烈的殺戮。
整個洪荒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場追殺給吸引了過去。沒有人注意到，在極北苦寒的血海之上。
那個身穿黑袍的西方魔祖。
正手握無鉤的釣竿，看著水面上微微顫動的浮漂。
靜靜地等待著天地大局的收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道殘魂。
靈台中的自然道果微微運轉，一股代表著「塵歸塵、土歸土」的清淨道韻，直接籠罩了殘魂。
撲到半空中的殘魂猛地僵住了。
它眼中的瘋狂和怨恨，在自然道韻的洗刷下，迅速褪去。它痛苦扭曲的臉龐，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最後，它停止了掙扎，對著厲無殤深深地鞠了一躬。
厲無殤嘆了口氣，手一松。
這道被淨化了怨氣的殘魂，因為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再次掉入血海之中。
雖然不再發狂，但依然只能在海水中隨波逐流，無處安放。
「生有來處，死無歸途。這天地，病得不輕。」厲無殤看著海面，淡淡地說了一句。
「魔祖大尊悲天憫人，晚輩冥河，拜見大尊。」
一個恭敬的聲音在木舟旁邊響起。
冥河老祖的半個身子浮出水面，雙手抱拳，對著厲無殤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大禮。
他的態度放得十分卑微，完全沒有一方霸主的架子。
厲無殤偏過頭，看了冥河老祖一眼。
「你就是這血海孕育的冥河？」
「正是晚輩。」
冥河老祖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回答。
「不知大尊降臨血海，有何吩咐？只要晚輩能辦到的，大尊儘管開口。晚輩絕不推辭。」
冥河老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哪怕送點先天靈草出去也認了。
厲無殤放下手裡的竹竿，指了指周圍翻滾的血水。
「你不覺得，這裡太擁擠了嗎？」
冥河老祖愣了一下。
擁擠？
他看了看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殘魂和死屍。確實很擁擠。
「大尊說的是。」冥河老祖趕緊附和。
「這洪荒大地上，每天都有生靈在鬥法廝殺。那些戰死的人，元神沒被打散的，就全都飄到我這血海里來了。」
冥河老祖訴起苦來
「晚輩也是不勝其煩啊。這幫殘魂天天在海里鬼哭狼嚎，吵得晚輩連閉關都靜不下心來。可是晚輩又不能把他們全殺了，殺多了沾染業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書📕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厲無殤沒有接他的苦水，而是問了一個非常直白的問題。
「如果有進無出，一個池子裝滿了水，最後會怎麼樣？」
冥河老祖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肯定會漫出來啊，把周圍的堤壩全都衝垮。」
說完這句話，冥河老祖自己愣住了。
他似乎隱隱抓住了什麼，但又覺得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厲無殤站起身，踩在木舟上，看著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
「這就對了。只進不出，違背了自然規律的能量守恆。」
厲無殤轉過頭，看著冥河老祖。
「天道在上面管著活人怎麼分氣運，怎麼搶地盤。這是生機的運轉。」
厲無殤指著在海水中沉浮的無數殘魂。
「如果樹上的葉子掉下來，不爛在泥土裡變成養分，而是全都堆在樹根下面發臭。這棵樹早晚會被臭氣給毒死。」
「這洪荒天地也是一樣。現在巫妖兩族的摩擦越來越大，死的人越來越多。」
「血海里的怨氣每天都在暴漲。等到血海裝不下的那一天，這股龐大的死氣就會倒灌洪荒。」
「到時候，不需要什麼量劫，整個天地都會因為陰陽失衡、生死失序，而徹底走向毀滅。」
冥河老祖聽得渾身冒冷汗。
他雖然是准聖，但他天天窩在血海里，哪想過這麼宏大的天地命脈。
現在被厲無殤這麼一說，他才猛地驚醒。
自己住的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安樂窩，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把整個洪荒炸得粉碎的超級火藥桶！
「大尊……那……那這可怎麼辦？」
冥河老祖的聲音都開始哆嗦了。
如果血海真的爆炸倒灌洪荒，他這個血海之主絕對是第一個被天道拉出來墊背的。
厲無殤重新坐回木舟上，拿起竹竿，把沒有魚鉤的絲線再次拋入血海中。
「這天地，缺了一個迴圈的終點，也缺了一個新生的起點。」
「陰陽需要一個閉環。生死需要一個通道。」
厲無殤沒有看冥河，而是看著遠方灰暗的天空。
「本座坐在這裡，不是為了釣魚。也不是為了清理這些殘魂。」
「本座在等。」
冥河老祖小心翼翼地問
「大尊在等什麼？」
厲無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等一個心懷大慈悲，願意用自己的一身造化，來補全這洪荒生死閉環的人。」
「等這陰陽歸位，生死有序。本座的自然魔道，才算真正在這天地間立下根基。」
冥河老祖聽得雲裡霧裡。
他完全聽不懂厲無殤在說什麼大慈悲。在這洪荒里，大慈悲死得最快，這是常識。誰會傻到拿自己的一身造化去填這個無底洞？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站在水面上乾笑兩聲，假裝自己聽懂了。
「大尊果然高瞻遠矚，晚輩佩服。」
厲無殤擺了擺手。
「你回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你不主動去洪荒惹事，本座不會動你。」
冥河老祖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多謝大尊！晚輩絕不出去惹事！晚輩這就滾回宮裡閉關！」
說完，冥河老祖一個猛子扎進血海里，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白骨大殿，順手還把大門給鎖死了。
今天聽到的這些話太嚇人了，他決定在血海沒爆炸之前，死也不出去了。
海面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悽厲的風聲和殘魂的哀嚎。
厲無殤坐在木舟上，手裡握著竹竿。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因為自然規律的車輪已經開始滾動，巫妖量劫的因果，必然會逼出一個破局者。
……
同一時間。
洪荒中央的大地之上。
原本平靜的天空，突然被幾道狂暴的流光撕裂。
「紅雲！交出鴻蒙紫氣！本座饒你不死！」
一聲充滿了怨毒和憤怒的咆哮，在天空中炸響。
妖師鯤鵬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鵬鳥，雙翼一振，便是九萬里。
他帶著狂風和雷暴，死死地追趕著前方一道紅色的雲彩。
而在鯤鵬的後方，還跟著不少同樣眼紅紫氣的大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鴻鈞分發聖位的因果，終於在這個老好人的身上，引爆了第一場慘烈的殺戮。
整個洪荒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場追殺給吸引了過去。沒有人注意到，在極北苦寒的血海之上。
那個身穿黑袍的西方魔祖。
正手握無鉤的釣竿，看著水面上微微顫動的浮漂。
靜靜地等待著天地大局的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