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尚無險厄
「跪下求饒——或許我還能給你留一口氣。」陳羽聲音低沉如鐵，字字淬寒，毫無轉圜餘地。
金色聖皇面如死灰，瞳孔驟縮，終於明白自己已無半分騰挪餘地。
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地上，牙齒打顫：「我是盤古宮聖皇！你若動我一根毫毛，盤古宮必傾全宮之力，天涯海角，追你到魂飛魄散！求……求你開恩！」
陳羽嘴角一扯，譏誚更甚。他揚起太陰幡，黑氣繚繞，幡面隱隱浮現森然鬼影，正欲揮落——忽聽一聲斷喝，如雷霆劈開山谷寂靜：
「住手！」
聲浪未落，整座山谷風息雲止，草木凝滯，連飛鳥都僵在半空。
陳羽頓住動作，抬眼望去。只見一位金袍老者自山霧中踱步而出，步履沉穩如丈量天地，眉宇間透著萬古不波的寂然，目光掃來，竟似能洞穿皮囊、直攝神魂。
准提聖人立於兩人之間，身形並不高大，卻令整片天地為之俯首。
他靜默而立，便如日月懸空、山嶽鎮世，一股浩渺難測的威壓無聲瀰漫開來。
陳羽眸光微凜——此人乃佛門至聖，道行深不可測，更與通天教主淵源極深。
他雖未收勢，卻悄然鬆了三分力道，太陰幡垂落身側，指尖輕撫幡杆，既示禮數，亦藏戒備。
山谷霎時落針可聞。准提聖人身泛淡金微光，仿佛與山川呼吸同頻，與星斗流轉共振。
陳羽略一頷首，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聖人明鑑。此人是盤古宮嫡系，此番截殺，早有預謀，並非一時意氣。」
准提聖人目光一轉，如兩道古井寒泉落在金色聖皇臉上，不怒而威：「聖皇，你以盤古宮之名行兇，何故招致通天弟子追剿？」
金色聖皇伏地瑟縮，聲音抖如風中殘燭：「聖人明察！陳羽這廝修為逆天，我只為護宮安危才出手……求您救我性命！」
准提聖人沉默片刻，眸底似有星河流轉：「你心念宗門，尚可體諒；但手段酷烈，牽連無辜。今日可免你死罪，但須當眾立誓：即刻終止追殺通天弟子，此後十年，不得擅動盤古宮一兵一卒，更不可再行脅迫欺凌之事。」
金色聖皇如蒙大赦，額頭磕地有聲，涕淚橫流。
准提聖人轉向陳羽，聲如鐘磬：「陳羽，你天賦卓絕，戰力驚人，然大道貴在持正。殺伐為刃，心正方不傷己。」
陳羽躬身一禮，神情肅然。他心中澄明——此言非是壓制，而是點撥。若無通天教主當年授業解惑，哪有今日立足之本？
他轉身離去，身影掠過東海潮線，踏浪而歸。
東海之濱，竹廬三間，臨水而築。
「師兄，那准提聖人見你時，眼神格外不同。」李靖低聲問道。
「許是聽聞過我的名字，又或另有緣由。」陳羽望向遠處翻湧的碧浪，「今日事就此揭過。往後行事，多思量，少衝動。」
兩位師弟垂首不語，肩頭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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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通天問。
陳羽靜默片刻，目光沉靜：「我要閉關。元嬰壁壘已鬆動，攻法缺環需補全；三千大道，也該擇其一二，細細參透。」
「弟子願隨侍左右。」通天立刻道。
陳羽搖頭：「此關須獨守。房門一閉，便是死關。你們誰也不得靠近。」
通天不再多言，只鄭重拱手，退步出門，輕輕掩上柴扉。
……
西方，靈鷲山。
「師姐！」文殊菩薩脫口而出，嗓音微緊。
他喉頭一哽，想攔下這趟遠行，卻終究沒吐出半個字。
觀世音菩薩抬眸掃過文殊，語氣平和卻不可撼動：「師叔莫憂，不過數載雲遊，東勝神洲雖遠，尚無險厄。」
「菩薩，容我隨行。」普賢沉聲開口。
觀世音唇角微揚，笑意溫潤卻不容推拒：「多謝師叔厚意，此去只須獨身而往，不勞二位掛懷。」
話音未落，她袖袍輕揚，身影已如流雲出岫，翩然掠向東方天際。
普賢與文殊靜立原地，目光相觸，唯有無聲長嘆。
……
東勝神洲，南瞻部洲交界處。
一座雲氣繚繞的洞府深處，老者盤坐蒲團，鬚髮如雪，氣韻沉凝。
此人正是闡教二代首徒——廣成子！
廣成子緩緩起身，雙目似含星海，低語道：「百載閉關，塵封已久，也該重履人間了。」
他指尖輕捻，默演天機，忽而眉峰一展，唇邊浮起一絲瞭然笑意：「原來如此。」
「轟——！」
虛空驟然崩裂，如琉璃碎鏡，他一拳揮出，裂痕狂涌，氣浪翻卷，空氣被硬生生撕開，爆發出震耳轟鳴，捲起千丈狂飆，呼嘯著撞向遠山。
空間塌陷的剎那，他身形已杳。再現身時，足尖已踏在西牛賀洲邊緣。
廣成子立於洲界高崖，俯瞰腳下莽莽山河。此地雖無中州宮闕林立，亦無東海煙波浩渺，卻自有蒼莽之氣、蓬勃之息，野性而鮮活。
足下一踏，山色漸明——層巒疊翠，松濤起伏；溪水澄澈，蜿蜒如練；萬籟俱寂，唯余天地呼吸。
他沿小徑緩步而行，身後衣影朦朧，仿佛人與山色悄然相融。
風過林梢，葉聲簌簌，鳥啼婉轉，蟲鳴幽微，恍若步入一處遺世獨立的秘境。
忽有琴音破空而來，清越如泉，空靈似霧，仿若山魂水魄自吟自唱。廣成子腳步一頓，循音而去，步入一處幽谷。
谷心青石之上，白衣女子靜坐撫琴。素手撥弦，青絲垂落如瀑，眉目清絕，唇邊噙著一抹若隱若現的淺笑。
廣成子駐足凝望，聲音輕而篤定：「仙子妙音，滌盪心塵，聞之如臨太初，萬慮皆空。」
女子抬眸，眼波澄澈如深潭映月，笑意微漾：「來者何名？」
廣成子頷首一笑，從容落座於對面磐石，目光沉靜：「闡教廣成子，忝列二代首徒。敢問仙子芳名？」
她指尖輕挑，琴音潺潺流淌，如月下清溪：「素愛幽谷撫琴，不喜俗名。」
金色聖皇面如死灰，瞳孔驟縮，終於明白自己已無半分騰挪餘地。
他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地上，牙齒打顫：「我是盤古宮聖皇！你若動我一根毫毛，盤古宮必傾全宮之力，天涯海角，追你到魂飛魄散！求……求你開恩！」
陳羽嘴角一扯，譏誚更甚。他揚起太陰幡，黑氣繚繞，幡面隱隱浮現森然鬼影，正欲揮落——忽聽一聲斷喝，如雷霆劈開山谷寂靜：
「住手！」
聲浪未落，整座山谷風息雲止，草木凝滯，連飛鳥都僵在半空。
陳羽頓住動作，抬眼望去。只見一位金袍老者自山霧中踱步而出，步履沉穩如丈量天地，眉宇間透著萬古不波的寂然，目光掃來，竟似能洞穿皮囊、直攝神魂。
准提聖人立於兩人之間，身形並不高大，卻令整片天地為之俯首。
他靜默而立，便如日月懸空、山嶽鎮世，一股浩渺難測的威壓無聲瀰漫開來。
陳羽眸光微凜——此人乃佛門至聖，道行深不可測，更與通天教主淵源極深。
他雖未收勢，卻悄然鬆了三分力道，太陰幡垂落身側，指尖輕撫幡杆，既示禮數，亦藏戒備。
山谷霎時落針可聞。准提聖人身泛淡金微光，仿佛與山川呼吸同頻，與星斗流轉共振。
陳羽略一頷首，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聖人明鑑。此人是盤古宮嫡系，此番截殺，早有預謀，並非一時意氣。」
准提聖人目光一轉，如兩道古井寒泉落在金色聖皇臉上，不怒而威：「聖皇，你以盤古宮之名行兇，何故招致通天弟子追剿？」
金色聖皇伏地瑟縮，聲音抖如風中殘燭：「聖人明察！陳羽這廝修為逆天，我只為護宮安危才出手……求您救我性命！」
准提聖人沉默片刻，眸底似有星河流轉：「你心念宗門，尚可體諒；但手段酷烈，牽連無辜。今日可免你死罪，但須當眾立誓：即刻終止追殺通天弟子，此後十年，不得擅動盤古宮一兵一卒，更不可再行脅迫欺凌之事。」
金色聖皇如蒙大赦，額頭磕地有聲，涕淚橫流。
准提聖人轉向陳羽，聲如鐘磬：「陳羽，你天賦卓絕，戰力驚人，然大道貴在持正。殺伐為刃，心正方不傷己。」
陳羽躬身一禮，神情肅然。他心中澄明——此言非是壓制，而是點撥。若無通天教主當年授業解惑，哪有今日立足之本？
他轉身離去，身影掠過東海潮線，踏浪而歸。
東海之濱，竹廬三間，臨水而築。
「師兄，那准提聖人見你時，眼神格外不同。」李靖低聲問道。
「許是聽聞過我的名字，又或另有緣由。」陳羽望向遠處翻湧的碧浪，「今日事就此揭過。往後行事，多思量，少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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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靜默片刻，目光沉靜：「我要閉關。元嬰壁壘已鬆動，攻法缺環需補全；三千大道，也該擇其一二，細細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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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搖頭：「此關須獨守。房門一閉，便是死關。你們誰也不得靠近。」
通天不再多言，只鄭重拱手，退步出門，輕輕掩上柴扉。
……
西方，靈鷲山。
「師姐！」文殊菩薩脫口而出，嗓音微緊。
他喉頭一哽，想攔下這趟遠行，卻終究沒吐出半個字。
觀世音菩薩抬眸掃過文殊，語氣平和卻不可撼動：「師叔莫憂，不過數載雲遊，東勝神洲雖遠，尚無險厄。」
「菩薩，容我隨行。」普賢沉聲開口。
觀世音唇角微揚，笑意溫潤卻不容推拒：「多謝師叔厚意，此去只須獨身而往，不勞二位掛懷。」
話音未落，她袖袍輕揚，身影已如流雲出岫，翩然掠向東方天際。
普賢與文殊靜立原地，目光相觸，唯有無聲長嘆。
……
東勝神洲，南瞻部洲交界處。
一座雲氣繚繞的洞府深處，老者盤坐蒲團，鬚髮如雪，氣韻沉凝。
此人正是闡教二代首徒——廣成子！
廣成子緩緩起身，雙目似含星海，低語道：「百載閉關，塵封已久，也該重履人間了。」
他指尖輕捻，默演天機，忽而眉峰一展，唇邊浮起一絲瞭然笑意：「原來如此。」
「轟——！」
虛空驟然崩裂，如琉璃碎鏡，他一拳揮出，裂痕狂涌，氣浪翻卷，空氣被硬生生撕開，爆發出震耳轟鳴，捲起千丈狂飆，呼嘯著撞向遠山。
空間塌陷的剎那，他身形已杳。再現身時，足尖已踏在西牛賀洲邊緣。
廣成子立於洲界高崖，俯瞰腳下莽莽山河。此地雖無中州宮闕林立，亦無東海煙波浩渺，卻自有蒼莽之氣、蓬勃之息，野性而鮮活。
足下一踏，山色漸明——層巒疊翠，松濤起伏；溪水澄澈，蜿蜒如練；萬籟俱寂，唯余天地呼吸。
他沿小徑緩步而行，身後衣影朦朧，仿佛人與山色悄然相融。
風過林梢，葉聲簌簌，鳥啼婉轉，蟲鳴幽微，恍若步入一處遺世獨立的秘境。
忽有琴音破空而來，清越如泉，空靈似霧，仿若山魂水魄自吟自唱。廣成子腳步一頓，循音而去，步入一處幽谷。
谷心青石之上，白衣女子靜坐撫琴。素手撥弦，青絲垂落如瀑，眉目清絕，唇邊噙著一抹若隱若現的淺笑。
廣成子駐足凝望，聲音輕而篤定：「仙子妙音，滌盪心塵，聞之如臨太初，萬慮皆空。」
女子抬眸，眼波澄澈如深潭映月，笑意微漾：「來者何名？」
廣成子頷首一笑，從容落座於對面磐石，目光沉靜：「闡教廣成子，忝列二代首徒。敢問仙子芳名？」
她指尖輕挑，琴音潺潺流淌，如月下清溪：「素愛幽谷撫琴，不喜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