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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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走過來,蹭他的腳。

  「主人,你難過嗎?」

  孔宣道:「不難過。」

  「因為還會再見。」

  小白問:「什麼時候?」

  孔宣道:「很快。」

  他轉身,飛出不死火山。

  朝鴻蒙飛去。

  回到宅院。

  孔宣坐於蒲團之上,閉目。

  小白趴在腳邊。

  一切如故。

  日子繼續過。

  平靜如水。

  這一日。

  空無來了。

  白袍獵獵,面色平靜。

  「孔宣,上面的人想見你。」

  孔宣問:「又要見?」

  空無點頭:「這次不一樣。」

  「他們想請你上去。」

  「做第二十二層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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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宣搖頭:「不去。」

  空無問:「為何?」

  孔宣道:「有人在等我。」

  「我不能離開。」

  空無沉默。

  良久,開口:「那便不勉強。」

  他轉身,走了幾步,停下。

  「孔宣,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

  「也是最傻的人。」

  「為了一個人,放棄永恆。」

  孔宣沒有說話。

  空無走了。

  消失在街道盡頭。

  小白問:「主人,你不後悔嗎?」

  孔宣搖頭:「不後悔。」

  「永恆有什麼好?」

  「孤孤單單的,沒人陪。」

  「連湯都喝不到。」

  小白笑了,趴在他腳邊。

  日子繼續過。

  紫竹海沙沙作響,流水潺潺。

  孔宣坐在蒲團上,閉著眼。

  小白趴在腳邊,打著瞌睡。

  滅世盤坐於竹下,呼吸綿長。

  一切如故。

  平靜,安詳。

  孔宣嘴角微揚。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永恆。

  不需要走得更遠。

  只需要在這裡。

  陪著小白的,坐著。

  喝著母親的湯。

  就夠了。

  又過了三年。

  鴻蒙來了,坐在紫竹下喝茶。

  杯中茶湯清亮,倒映著紫色的天空。

  「上面的人沒有再找你?」

  孔宣搖頭:「沒有。」

  「他們放棄了?」

  「也許。」

  鴻蒙放下茶杯,望著他。

  「你後悔嗎?」

  孔宣反問:「後悔什麼?」

  「後悔沒有上去。」

  「上面有永恆,有更強的力量。」

  孔宣沒有說話。

  他望向窗外,紫竹海在風中搖曳。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小白趴在腳邊,睡得很香。

  嘴角掛著口水,像是在做夢。

  孔宣道:「永恆有什麼好?」

  「永恆了,就沒有人等我。」

  「也沒有人等他們。」

  鴻蒙沉默。

  良久,點頭:「你說得對。」

  他起身,走了。

  孔宣繼續坐著。

  這一日。

  天機域主來了。

  白眉白須,面色紅潤。

  修為已恢復至鴻蒙主宰巔峰。

  他站在院門口,望著孔宣。

  「我推演到了。」

  孔宣問:「推演到什麼?」

  天機域主道:「你的未來。」

  孔宣望著他:「什麼未來?」

  天機域主走入院中,坐於紫竹下。

  「你不再走了。」

  「就在這裡,一直坐著。」

  「坐到天荒地老。」

  「坐到鴻蒙滅,真空滅。」

  「你還在。」

  孔宣問:「然後呢?」

  天機域主搖頭:「沒有然後。」

  「就只是坐著。」

  孔宣沉默。

  良久,開口:「挺好。」

  天機域主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不覺得無聊?」

  孔宣搖頭:「不無聊。」

  「有小白陪著,有母親來看。」

  「有鴻蒙來喝茶,有你來說話。」

  「夠了。」

  天機域主點頭,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停下。

  「孔宣,你是我見過最懂道的人。」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尋常。」

  「你做到了。」

  孔宣沒有說話。

  天機域主走了。

  日子繼續過。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小白醒了,在院子裡跑了幾圈。

  又趴回來,蹭他的腳。

  「主人,今天天氣真好。」

  孔宣點頭:「嗯。」

  小白問:「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

  孔宣想了想,點頭。

  他起身,走出屋門。

  小白跳上肩頭。

  滅世從竹下站起:「主人,我也去?」

  孔宣點頭。

  三人走出宅院,走在街上。

  紫金域的街道,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孔宣走得很慢。

  小白四處張望,眼睛亮亮的。

  「主人,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孔宣走過去,買了一串。

  小白接過,咬了一口。

  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甜!」

  孔宣嘴角微揚。

  滅世跟在身後,面無表情。

  三人走過街道,走出城門。

  走向郊外。

  金色的平原,一望無際。

  遠處的山,紫色的。

  近處的河,銀色的。

  風吹過,草低見牛羊。

  小白從肩頭跳下,在草地上打滾。

  「主人,這裡好美!」

  孔宣站在河邊,望著流水。

  河水清澈,倒映著紫色的天空。

  水中有魚,游來游去。

  他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涼,很柔。

  魚從指縫間游過,不驚不躁。

  孔宣笑了。

  笑得很淡,可很真。

  滅世站在身後,望著他的背影。

  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主人變了。

  從一把刀,變成了一棵樹。

  從鋒芒畢露,到根深葉茂。

  從追求力量,到享受當下。

  滅世低頭。

  「主人,我懂了。」

  孔宣問:「懂什麼?」

  滅世道:「懂什麼是道。」

  「道不是力量,不是境界。」

  「是當下。」

  「是此刻。」

  「是這條河,這陣風,這串糖葫蘆。」

  孔宣點頭:「懂了就好。」

  滅世跪地,叩首。

  「多謝主人。」

  孔宣擺手:「起來。」

  「不必謝。」

  「這是你自己悟的。」

  滅世起身,立於一旁。

  小白從草地上跑回來,嘴裡叼著一朵花。

  紫色的,小小的。

  「主人,送給你。」

  孔宣接過花,插在衣襟上。

  「好看嗎?」

  小白點頭:「好看!」

  孔宣轉身,朝城裡走去。

  小白跳上肩頭。

  滅世跟在身後。

  三人走回城中。

  夕陽西下,紫色的天空染上了一層金。

  很美。

  孔宣回到宅院,坐於蒲團之上。

  小白趴在腳邊。

  日子繼續過。

  又過了三年。

  這一日。

  元鳳來了。

  白衣白髮,從洪荒來。

  站在院門口,望著孔宣。

  「孩子,我來了。」

  孔宣起身,走出屋門。

  「母親。」

  元鳳走入院中,坐於紫竹下。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小白趴在腳邊,望著他們。

  眼中含淚,可嘴角上揚。

  元鳳坐了一會兒,起身。

  「孩子,我該走了。」

  孔宣點頭:「母親保重。」

  元鳳望著他,良久。

  「你也是。」

  她轉身,走出宅院。

  飛起,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中。

  孔宣立於院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動。

  小白走過來,蹭他的腳。

  「主人,母親什麼時候再來?」

  孔宣道:「很快。」

  「她每次都說很快。」

  「可每次都要等很久。」


  他走回屋中,坐於蒲團之上。

  日子繼續過。

  又過了三年。

  元鳳沒來。

  鴻蒙來了,喝了杯茶,說無極深處很平靜。

  天機域主來了,推演了一番,說一切平安。

  孔宣坐著。

  不動。

  這一日。

  空無又來了。

  白袍獵獵,面色平靜。

  「孔宣,上面的人讓我問你。」

  「你真的不上去?」

  孔宣搖頭:「不上去。」

  空無問:「如果她們不在了呢?」

  「你等的人,不在了。」

  「你還在這裡嗎?」

  孔宣望著他:「她們不在了,我去哪裡都一樣。」

  「因為哪裡都沒有她們。」

  空無沉默。

  良久,開口:「你變了。」

  「變得更像一個人。」

  「而不是一個修行者。」

  孔宣點頭:「也許是。」

  「也許是終於找到了自己。」

  空無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

  「孔宣,上面的人讓我告訴你。」

  「你是對的。」

  「他們錯了。」

  「永恆不是終點。」

  「當下才是。」

  孔宣沒有說話。

  空無走了。

  消失在街道盡頭。

  小白問:「主人,上面的人認錯了?」

  孔宣點頭:「嗯。」

  小白問:「那他們會下來嗎?」

  孔宣搖頭:「不會。」

  「他們放不下面子。」

  小白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孔宣沒有說話。

  日子繼續過。

  又過了三年。

  元鳳來了。

  白衣白髮,從洪荒來。

  站在院門口,望著孔宣。

  「孩子,我來了。」

  孔宣起身,走出屋門。

  「母親。」

  元鳳走入院中,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這一次,元鳳坐了很久。

  從白天坐到黑夜。

  從黑夜坐到白天。

  她沒有走。

  孔宣沒有問。

  只是陪著她坐著。

  小白趴在腳邊,睡著了。

  滅世盤坐於竹下,閉目修行。

  紫竹海沙沙作響,流水潺潺。

  元鳳忽然開口:「孩子,母親老了。」

  孔宣望著她:「你不老。」

  元鳳搖頭:「活了無盡歲月,夠了。」

  「見過你,夠了。」

  「喝過湯,夠了。」

  孔宣沉默。

  元鳳道:「母親這次來,是想告訴你。」

  「下次,可能來不了了。」

  孔宣問:「為何?」

  元鳳道:「鳳族要搬家了。」

  「搬到混沌深處。」

  「那裡更安全。」

  「可也更遠。」

  「遠到我來不了。」

  孔宣沉默。

  良久,開口:「我去看你。」

  元鳳搖頭:「不必。」

  「你在這裡,有小白的陪著。」

  「有鴻蒙來喝茶,有天機來說話。」

  「夠了。」

  「母親在混沌深處,有你給的珠子。」

  「有神葉,有小樹。」

  「也夠了。」

  孔宣望著她,眼眶微紅。

  元鳳起身:「孩子,母親走了。」

  孔宣站起來:「我送你。」

  元鳳搖頭:「不必送。」

  「送得再遠,也要分別。」

  「不如就在這裡,看著你。」

  「就夠了。」

  她轉身,走出宅院。

  沒有回頭。

  孔宣立於院中,望著她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盡頭。

  小白醒來,蹭他的腳。

  「主人,母親走了?」

  孔宣點頭:「走了。」

  小白問:「還回來嗎?」

  孔宣搖頭:「不回來了。」

  小白哭了:「那你去見她嗎?」

  孔宣道:「去。」

  「等這裡安頓好,就去。」

  「陪她住一陣。」

  「喝她的湯。」

  小白點頭:「我跟你去。」

  孔宣點頭:「好。」

  他轉身,走入主屋。

  坐於蒲團之上,閉目。

  日子繼續過。

  孔宣沒有走。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小白長大。

  等滅世突破。

  等鴻蒙退位。

  等天機出關。

  等一切安頓好。

  然後,去混沌深處。

  陪母親。

  喝湯。

  這一等,便是百年。

  百年後。

  小白長大了。

  不再是那隻小狐狸。

  她化作了人形。

  一襲白衣,長發如瀑。

  面容清秀,雙目如星。

  她站在孔宣面前,轉了個圈。

  「主人,好看嗎?」

  孔宣點頭:「好看。」

  小白笑了,笑得像花。

  「那我陪你去混沌深處。」

  孔宣點頭:「好。」

  滅世從竹下站起,躬身行禮。

  「主人,我也去。」

  孔宣點頭:「好。」

  三人走出宅院。

  鴻蒙站在門口,望著他們。

  「要走了?」

  孔宣點頭:「去混沌深處。」

  「看母親。」

  鴻蒙問:「還回來嗎?」

  孔宣道:「回。」

  「這裡也是家。」

  鴻蒙點頭:「好,我等你。」

  天機域主站在遠處,望著他們。

  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孔宣點頭回應。

  三人飛起,朝混沌深處飛去。

  穿過鴻蒙,穿過混沌。

  進入混沌深處。

  不死火山。

  火焰依舊,赤紅色的天空。

  鳳棲宮中,元鳳正在修行。

  見孔宣進來,起身。

  「孩子,你來了。」

  孔宣點頭:「來看你。」

  元鳳笑了:「百年不見,你變了。」

  孔宣問:「哪裡變了?」

  元鳳道:「更沉穩了。」

  「更像一棵樹。」

  孔宣沒有說話。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

  碗中,是湯。

  他親手熬的。

  「母親,喝湯。」

  元鳳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孔宣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小白站在一旁,望著他們。

  眼中含淚,可嘴角上揚。

  滅世立於殿外,低著頭。

  日子繼續過。

  孔宣在混沌深處住了下來。

  陪母親,喝湯,看火焰。

  小白在火山腳下跑來跑去。

  滅世盤坐於山巔,閉目修行。

  一切安好。

  孔宣坐在鳳棲宮中,望著窗外。

  赤紅色的天空,翻湧的火焰。

  他嘴角微揚。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永恆。

  不需要走得更遠。

  只需要在這裡。

  陪母親的,坐著。

  喝湯。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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