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松下
碧游宮後山，夜色沉沉。
一株不知歷經多少個元會的千年老松參天而立，茂密的松針如鐵，將漫天星月之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距離申公豹定下的三日之約，還有半個時辰。
陸川一襲灰布道衣，已然負手立於松下。
他沒有刻意外放氣息，但准聖巔峰的修為早已在無形中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神識如水波般悄然掃過周遭，確認昨夜布下的歲月結界完美無瑕。
方圓百丈之內，時間流速盡在掌控。今夜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時間長河忠實記錄，成為無法磨滅的鐵證。
而在數百丈外的雲層深處，新晉准聖雲霄隱匿了身形。
她一襲白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氣息與東海的潮汐完美相融，即便是大羅金仙當面也絕難察覺。
腕間的碧落環隱晦地流轉著一抹溫潤的清光，她的神識死死鎖定著老松周遭的每一寸空間。
只要察覺到絲毫闡教金仙埋伏的殺機，她便會瞬間降臨，以准聖的雷霆手段絞殺一切來犯之敵。她的夫君，絕不能在金鰲島的地界上受半點委屈。
時辰一到。
前方虛空泛起一陣微弱的波紋，沒有驚動金鰲島的護島大陣，也沒有引起任何靈氣暴動。
申公豹一襲灰袍，身形如鬼魅般準時現身。
與三日前的狼狽遁走不同，他此刻顯得從容不迫。手中甚至提著一壺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仙釀，兩隻白玉酒盞在指尖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師弟，久等了。」
申公豹目光掃過陸川，心中暗自忌憚對方那深不可測、如淵如海的氣息。但他面上卻掛著極為熱絡的笑意，彷佛真的是來找老友對月敘舊。
他熟練地席地而坐，將酒壺放在兩人中間的青石上，主動斟滿兩杯酒。
「這是玉虛宮後山靈泉釀造的仙酒，貧道珍藏多年。今日月色正好，你我師兄弟許久未曾坐下好好聊聊了。」
申公豹試圖用截教昔日的同門情誼作為切入點，拉近關係，並藉此掌控談話的節奏。
陸川神色平淡，不急不躁，以靜制動。
他衣擺微動，在申公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倒滿的酒盞，卻並未飲下，只是目光幽深地靜靜看著申公豹表演。
那眼神中沒有殺意，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上位者俯視般的絕對自信與從容。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申公豹原本準備好的千言萬語，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明鏡前賣弄拙劣戲法的戲子。所有的偽裝和算計，在對方那雙彷佛能看穿歲月的眼睛裡，都顯得可笑至極。
內心的壓力開始劇增，申公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三杯酒過，申公豹深知，在一位掌控時間法則、連聖人算計都能接連破去的准聖面前玩弄心機，純屬自取其辱。
他果斷收起那副虛偽的笑容，將手中的酒盞重重放在青石上，面色變得極其凝重，直接切入正題。
「陸師弟，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來，是送你一個足以改變封神大局的絕殺情報。」
申公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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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教十二金仙之首，擊鐘首仙廣成子，已經奉了元始天尊之命，秘密離開崑崙山玉虛宮，悄無聲息地前往了西岐！」
老松之下，只有風吹松針的沙沙聲。
陸川面色不變，深邃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金光。他沒有被這個訊息震懾，更沒有露出申公豹預想中的慌亂。
「廣成子去西岐？」
陸川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盞邊緣，語氣平淡卻一語道破關鍵。
「十二金仙向來自視甚高，廣成子身為玉虛宮首徒，若只是去西岐傳道收徒，隨便派個三代弟子即可，何須他親自下山？」
陸川抬眼，目光如劍。
「他此行，絕非收徒那麼簡單，必有更深層的算計。」
申公豹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
他暗嘆陸川的敏銳簡直可怕到了極點。僅僅一個名字，就能瞬間剝離表象，直指核心。
面對這樣的陸川，申公豹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如實交代。
「師弟慧眼如炬。元始天尊因雲中子在朝歌折劍、闡教暗樁被聞仲連根拔起之事，極為震怒。」
「但大商人道氣運正盛，為了避免聖人直接沾染人道業障，天尊並未選擇強行報復大商。闡教真正的絕殺之棋，是加速扶植西岐。」
申公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廣成子此番秘密前往，是為了替西伯侯姬昌梳理氣運，甚至暗中布下大陣。他們妄圖以西岐的潛龍之勢，從根基上一點點蠶食大商國運。只要大商國運衰退，截教在人間的布局便會不攻自破，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陸川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釜底抽薪，好一招陽謀。
既然在朝歌城內玩不過，就直接去西岐培養新的代理人。
廣成子親自下場梳理氣運，這是要硬生生造出一個能與大商抗衡的天命之主。
陸川目光如炬，帶著一絲准聖威壓，直視申公豹的眼睛，冷冷追問。
「你身為闡教弟子，如此核心的絕密動向，為何要泄露給截教？」
「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顧念什麼舊日同門之誼。」
准聖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申公豹的肩頭。
申公豹頂著這股威壓，突然笑了起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眼底爆發出極度瘋狂且立體的野心。
「同門之誼？玉虛宮裡何曾有過這四個字！」
申公豹咬牙切齒，面容微微扭曲。
「我不想看到截教覆滅。因為截教若亡，闡教一家獨大，我這披毛戴角之輩在玉虛宮永無出頭之日。但我更不想看到闡教贏！」
「在諸聖博弈的天道棋局中，他們都拿我當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元始天尊看不起我，十二金仙排擠我。我不甘心！」
申公豹死死盯著陸川，一字一頓。
「我不想做棋子，我要做那個左右逢源、最後掀翻棋盤的人！陸師弟，這情報我給你，怎麼破局，看你的本事！」
陸川看著眼前這個被野心和不甘扭曲的豹子精，識海中，聊天群實時跳動起來。
【唐三：群主，此人極度危險。這種不擇手段的野心家，比單純的叛徒更難防備。他今日能賣闡教，明日就能賣截教。必須防備其兩頭下注，不可輕信。】
【蕭炎：靠！這豹子精看著交底，實則是在釣群主上鉤啊！他這是想借群主的手去對付廣成子，自己好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算盤打得我在鬥氣大陸都聽到了！】
【石昊：管他打什麼算盤，群主，既然知道那個叫廣成子的在哪裡，直接過去一拳把他打爆不就行了？】
陸川看著群員的分析，在群內淡定回復。
【陸川：唐三說得對，他確實在兩頭下注。蕭炎也沒猜錯，他就是想借刀殺人。】
【陸川：但不管他有什麼算計，這波情報截教已經穩賺。既然闡教想在西岐落子，那接下來，我就親自去一趟西岐，把廣成子乃至整個闡教的桌子，徹底掀了。】
就在陸川關閉聊天群，準備繼續深挖申公豹是否還有其他底牌時，異變陡生。
申公豹的臉色突然劇變。
他猛地站起身，連案几上的酒壺被碰倒都顧不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崑崙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與恐懼。
「有人來了！」
申公豹語速極快地丟下四個字。
他周身玉清法力狂涌，甚至不惜燃燒了一絲精血，化作一陣清風，倉皇遁入東海的夜色之中。
陸川並未出手阻攔。
他依舊端坐在青石上，微微抬頭，目光穿透了金鰲島上的雲層。
准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遠方天際，正有一絲極淡、卻高高在上的玉清仙光波動。
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正緩緩掃向這片海域。
那絕不是普通十二金仙能擁有的氣息。
申公豹的突然離開，暗示著有更強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元始天尊的化身，正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闡教的高階戰力，終於按捺不住，要將目光投向這裡了嗎？」
陸川將手中那杯始終未飲的仙酒緩緩傾倒在地上。
酒水滲入泥土，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歲月漣漪。
封神大局的對抗，即將全面升級。
而西岐，就是下一個戰場。
一株不知歷經多少個元會的千年老松參天而立，茂密的松針如鐵，將漫天星月之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距離申公豹定下的三日之約，還有半個時辰。
陸川一襲灰布道衣，已然負手立於松下。
他沒有刻意外放氣息，但准聖巔峰的修為早已在無形中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神識如水波般悄然掃過周遭，確認昨夜布下的歲月結界完美無瑕。
方圓百丈之內，時間流速盡在掌控。今夜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時間長河忠實記錄，成為無法磨滅的鐵證。
而在數百丈外的雲層深處，新晉准聖雲霄隱匿了身形。
她一襲白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氣息與東海的潮汐完美相融，即便是大羅金仙當面也絕難察覺。
腕間的碧落環隱晦地流轉著一抹溫潤的清光，她的神識死死鎖定著老松周遭的每一寸空間。
只要察覺到絲毫闡教金仙埋伏的殺機，她便會瞬間降臨，以准聖的雷霆手段絞殺一切來犯之敵。她的夫君，絕不能在金鰲島的地界上受半點委屈。
時辰一到。
前方虛空泛起一陣微弱的波紋，沒有驚動金鰲島的護島大陣，也沒有引起任何靈氣暴動。
申公豹一襲灰袍，身形如鬼魅般準時現身。
與三日前的狼狽遁走不同，他此刻顯得從容不迫。手中甚至提著一壺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仙釀，兩隻白玉酒盞在指尖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師弟，久等了。」
申公豹目光掃過陸川，心中暗自忌憚對方那深不可測、如淵如海的氣息。但他面上卻掛著極為熱絡的笑意，彷佛真的是來找老友對月敘舊。
他熟練地席地而坐，將酒壺放在兩人中間的青石上，主動斟滿兩杯酒。
「這是玉虛宮後山靈泉釀造的仙酒，貧道珍藏多年。今日月色正好，你我師兄弟許久未曾坐下好好聊聊了。」
申公豹試圖用截教昔日的同門情誼作為切入點，拉近關係，並藉此掌控談話的節奏。
陸川神色平淡，不急不躁，以靜制動。
他衣擺微動，在申公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倒滿的酒盞，卻並未飲下，只是目光幽深地靜靜看著申公豹表演。
那眼神中沒有殺意，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上位者俯視般的絕對自信與從容。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申公豹原本準備好的千言萬語，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明鏡前賣弄拙劣戲法的戲子。所有的偽裝和算計，在對方那雙彷佛能看穿歲月的眼睛裡，都顯得可笑至極。
內心的壓力開始劇增，申公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三杯酒過，申公豹深知，在一位掌控時間法則、連聖人算計都能接連破去的准聖面前玩弄心機，純屬自取其辱。
他果斷收起那副虛偽的笑容，將手中的酒盞重重放在青石上，面色變得極其凝重，直接切入正題。
「陸師弟，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來，是送你一個足以改變封神大局的絕殺情報。」
申公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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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教十二金仙之首，擊鐘首仙廣成子，已經奉了元始天尊之命，秘密離開崑崙山玉虛宮，悄無聲息地前往了西岐！」
老松之下，只有風吹松針的沙沙聲。
陸川面色不變，深邃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金光。他沒有被這個訊息震懾，更沒有露出申公豹預想中的慌亂。
「廣成子去西岐？」
陸川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盞邊緣，語氣平淡卻一語道破關鍵。
「十二金仙向來自視甚高，廣成子身為玉虛宮首徒，若只是去西岐傳道收徒，隨便派個三代弟子即可，何須他親自下山？」
陸川抬眼，目光如劍。
「他此行，絕非收徒那麼簡單，必有更深層的算計。」
申公豹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
他暗嘆陸川的敏銳簡直可怕到了極點。僅僅一個名字，就能瞬間剝離表象，直指核心。
面對這樣的陸川，申公豹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如實交代。
「師弟慧眼如炬。元始天尊因雲中子在朝歌折劍、闡教暗樁被聞仲連根拔起之事，極為震怒。」
「但大商人道氣運正盛，為了避免聖人直接沾染人道業障，天尊並未選擇強行報復大商。闡教真正的絕殺之棋，是加速扶植西岐。」
申公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廣成子此番秘密前往，是為了替西伯侯姬昌梳理氣運，甚至暗中布下大陣。他們妄圖以西岐的潛龍之勢，從根基上一點點蠶食大商國運。只要大商國運衰退，截教在人間的布局便會不攻自破，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陸川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釜底抽薪，好一招陽謀。
既然在朝歌城內玩不過，就直接去西岐培養新的代理人。
廣成子親自下場梳理氣運，這是要硬生生造出一個能與大商抗衡的天命之主。
陸川目光如炬，帶著一絲准聖威壓，直視申公豹的眼睛，冷冷追問。
「你身為闡教弟子，如此核心的絕密動向，為何要泄露給截教？」
「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顧念什麼舊日同門之誼。」
准聖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申公豹的肩頭。
申公豹頂著這股威壓，突然笑了起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眼底爆發出極度瘋狂且立體的野心。
「同門之誼？玉虛宮裡何曾有過這四個字！」
申公豹咬牙切齒，面容微微扭曲。
「我不想看到截教覆滅。因為截教若亡，闡教一家獨大，我這披毛戴角之輩在玉虛宮永無出頭之日。但我更不想看到闡教贏！」
「在諸聖博弈的天道棋局中，他們都拿我當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元始天尊看不起我，十二金仙排擠我。我不甘心！」
申公豹死死盯著陸川，一字一頓。
「我不想做棋子，我要做那個左右逢源、最後掀翻棋盤的人！陸師弟，這情報我給你，怎麼破局，看你的本事！」
陸川看著眼前這個被野心和不甘扭曲的豹子精，識海中，聊天群實時跳動起來。
【唐三：群主，此人極度危險。這種不擇手段的野心家，比單純的叛徒更難防備。他今日能賣闡教，明日就能賣截教。必須防備其兩頭下注，不可輕信。】
【蕭炎：靠！這豹子精看著交底，實則是在釣群主上鉤啊！他這是想借群主的手去對付廣成子，自己好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算盤打得我在鬥氣大陸都聽到了！】
【石昊：管他打什麼算盤，群主，既然知道那個叫廣成子的在哪裡，直接過去一拳把他打爆不就行了？】
陸川看著群員的分析，在群內淡定回復。
【陸川：唐三說得對，他確實在兩頭下注。蕭炎也沒猜錯，他就是想借刀殺人。】
【陸川：但不管他有什麼算計，這波情報截教已經穩賺。既然闡教想在西岐落子，那接下來，我就親自去一趟西岐，把廣成子乃至整個闡教的桌子，徹底掀了。】
就在陸川關閉聊天群，準備繼續深挖申公豹是否還有其他底牌時，異變陡生。
申公豹的臉色突然劇變。
他猛地站起身，連案几上的酒壺被碰倒都顧不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崑崙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與恐懼。
「有人來了！」
申公豹語速極快地丟下四個字。
他周身玉清法力狂涌，甚至不惜燃燒了一絲精血，化作一陣清風，倉皇遁入東海的夜色之中。
陸川並未出手阻攔。
他依舊端坐在青石上，微微抬頭，目光穿透了金鰲島上的雲層。
准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遠方天際，正有一絲極淡、卻高高在上的玉清仙光波動。
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正緩緩掃向這片海域。
那絕不是普通十二金仙能擁有的氣息。
申公豹的突然離開，暗示著有更強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元始天尊的化身，正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闡教的高階戰力，終於按捺不住，要將目光投向這裡了嗎？」
陸川將手中那杯始終未飲的仙酒緩緩傾倒在地上。
酒水滲入泥土，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歲月漣漪。
封神大局的對抗，即將全面升級。
而西岐，就是下一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