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日女媧宮，該我們看戲了
夜風穿堂而過。
灰布道衣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司天監外。
城外三十里，女媧宮方向。
黑暗中，那道窺探的目光順著夜風掃過司天監，確認那道准聖氣息已經遠去，這才緩緩收回。
司天監大殿內。
聞仲站在星盤前，剛撥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大商氣運深處有變，除卻方才那絲濁氣，你還知曉多少？」
清冷的聲音在殿內突兀響起。
聞仲猛地轉頭。
司天監主座上，陸川端坐其間。
雲紋道袍一塵不染。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時間長河的一道支流被強行引出，環繞整座司天監。
一層透明的時間結界瞬間籠罩整座大殿。
外界的蟲鳴、風聲徹底隔絕。
聞仲愣在原地。
師叔沒走？
那剛才跨出殿門的……
時間殘影。
聞仲額頭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師叔這等修為，竟還要用殘影迷惑外界。
這說明暗中盯著朝歌的眼睛，位格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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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不敢遲疑，快步走到主座前，抱拳躬身。
「弟子愚鈍，未能察覺聖人手段。」
聞仲聲音乾澀，帶著自責。
「弟子只覺大王近期偶有暴躁，難以自控。此外，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突然舉兵造反，軍情緊急。」
聞仲抬起頭，眼神恢復堅毅。
「弟子正準備明日早朝向大王請纓，親自率大軍前往平叛。」
陸川端起案几上的一杯殘茶。
茶水早已冰涼。
他沒有喝，手腕輕輕一晃。
「你若一走，朝歌必生大亂。」
陸川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冷笑。
「這是沖著你來的調虎離山之計。」
聞仲一愣，眉頭瞬間擰緊。
他下意識開口反駁：「師叔，北海袁福通蓄謀已久，叛軍來勢洶洶。若不以雷霆手段鎮壓，恐傷國本。」
聞仲挺直腰板，重甲碰撞作響。
「朝中尚有比干、商容等老臣輔政。大王即便暴躁，有這些老臣在，應也不至於出大亂子。」
陸川沒有說話。
陸川關閉介面，端起茶盞，重重頓在青銅案几上。
「砰！」
一聲悶響。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早不反，晚不反。」
陸川目光如劍，直刺聞仲雙眼。
「偏偏在女媧宮進香前夕反？偏偏在大王心智被濁氣侵蝕時反？」
陸川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聞仲。
「你真當這是巧合？」
聞仲呼吸一滯。
「那些凡人老臣，飽讀詩書是不假。」
陸川語氣冰冷，毫不留情地撕碎聞仲的幻想。
「可他們擋得住仙神的算計？擋得住聖人的手段？」
聞仲心頭劇震，嘴唇動了動。
他心裡仍存著一絲僥倖。
袁福通不過一介凡人諸侯，哪有資格跟聖人扯上關係。
陸川看穿了他的心思。
翻手間，那顆粉色珠子出現在掌心。
指尖時間法則瘋狂湧入珠內。
珠子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因果線。
陸川屈指一彈。
因果線被強行具象化，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悽厲的畫面。
畫面中，冰天雪地。
聞仲跨騎墨麒麟，率領大軍深陷北海泥潭。
叛軍陣營中，異術頻出，妖氣衝天。
畫面一轉，切回朝歌。
紫微星黯淡無光，粉色濁氣徹底爆發。
帝辛雙目赤紅，拔劍在大殿上胡亂揮砍。
九間殿上，比干被按在地上，生剜七竅玲瓏心，鮮血染紅玉階。
商容頭破血流，撞死在盤龍柱下。
後宮之中，銅柱燒得通紅，忠臣良將被生生烙死。
萬蛇蠕動的蠆盆里，宮人哀嚎翻滾。
大商朝綱，寸寸崩壞。
截教氣運，隨之土崩瓦解。
畫面消散。
聞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雙眼瞪大到了極限，眼球布滿血絲。
喉結滾動，他咽下一口唾沫。
「這便是你的未來。」陸川收起珠子。「聖人算計，從不留破綻。他們要大商亡，就會從根子上一點點挖空。」
聞仲猛然轉過彎來。
自己是截教三代首徒，大商太師，手握打王金鞭。
只要自己坐鎮朝歌，截教氣運就和大商國運死死綁在一起。
任何邪祟妖孽，都進不了朝歌城。
北海之亂，根本不是什麼諸侯造反。
那是一個專門為他挖好的深坑！
為了將他這個最大的變數支開，好放開手腳掏空大商基業！
「有人故意引我離開朝歌？」
聞仲渾身濕透，玄鐵重甲下的裡衣緊緊貼在背上。
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
十五年。
畫面中那場北海平叛，足足耗了他十五年。
等他回來，大商早就改朝換代了。
截教在人間的氣運，也會被連根拔起。
聞仲徹底醒悟。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身旁的雌雄雙鞭。
「弟子這就點齊兵馬，今夜便殺向北海，速戰速決！」
聞仲咬牙切齒，額頭第三隻眼金光暴漲。
「絕不給他們留半點喘息之機！」
陸川抬起手。
一股無形的時間法則轟然壓下。
聞仲手中的雌雄雙鞭瞬間重如泰山，直接砸落地面。
「按兵不動。」
陸川吐出四個字。
語氣平穩，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聞仲雙膝一軟，被這股力量壓得無法動彈。
「師叔，那北海之亂……」
「你以為北海只有袁福通？」陸川收回手，走到聞仲身前。「西方教的手早就伸進去了。你去了，面對的就不是凡人諸侯，而是層出不窮的異士。十五年，你能回來就算命大。」
聞仲驚出一身冷汗。
「北海之亂不可不平。」陸川轉頭，看向星盤上的紫微星。「但絕不能由你去。」
陸川手指點在星盤北海的位置。
「明日早朝，你只需舉薦武成王黃飛虎前往平叛。」
「黃飛虎是將門世家，滿門忠烈。他去北海，鎮得住場子。」陸川看著聞仲。「讓黃飛虎採取只圍不剿的拖延戰術。最關鍵的是，他沒有仙道背景。對方若是敢對黃飛虎動用仙家手段，便是主動沾染人道因果。大劫之中，誰沾誰死。」
聞仲眼睛一亮。
「只要你死守朝歌，截教氣運與人道國運便能死死釘在一起。」
陸川轉身，直視聞仲。
「你在朝歌，幕後黑手的後續連環殺招，就無從施展。」
聞仲腦海中豁然開朗。
黃飛虎是凡人武將，不受仙道因果牽連。
只圍不剿，大商國力耗得起。
只要朝歌不亂，北海那點叛軍根本翻不起浪花。
這是直接掀了對方的棋盤！
「弟子心悅誠服！」
聞仲雙膝跪地，雙手抱拳，深深一拜。
這一拜，心甘情願。
隨著聞仲明悟，司天監內氣流涌動。
截教氣運與人道氣運重新交織。
星盤之上，紫微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光芒。
光芒掃過，將殘留的陰霾一掃而空。
陸川滿意點頭。
大袖一揮，歲月結界無聲散去。
「好生準備。」
陸川看了一眼殿外。
夜色正在褪去，東方泛起魚肚白。
「明日女媧宮，該我們看戲了。」
灰布道衣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司天監外。
城外三十里，女媧宮方向。
黑暗中，那道窺探的目光順著夜風掃過司天監，確認那道准聖氣息已經遠去，這才緩緩收回。
司天監大殿內。
聞仲站在星盤前，剛撥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大商氣運深處有變，除卻方才那絲濁氣，你還知曉多少？」
清冷的聲音在殿內突兀響起。
聞仲猛地轉頭。
司天監主座上，陸川端坐其間。
雲紋道袍一塵不染。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時間長河的一道支流被強行引出，環繞整座司天監。
一層透明的時間結界瞬間籠罩整座大殿。
外界的蟲鳴、風聲徹底隔絕。
聞仲愣在原地。
師叔沒走？
那剛才跨出殿門的……
時間殘影。
聞仲額頭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師叔這等修為，竟還要用殘影迷惑外界。
這說明暗中盯著朝歌的眼睛，位格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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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不敢遲疑，快步走到主座前，抱拳躬身。
「弟子愚鈍，未能察覺聖人手段。」
聞仲聲音乾澀，帶著自責。
「弟子只覺大王近期偶有暴躁，難以自控。此外，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突然舉兵造反，軍情緊急。」
聞仲抬起頭，眼神恢復堅毅。
「弟子正準備明日早朝向大王請纓，親自率大軍前往平叛。」
陸川端起案几上的一杯殘茶。
茶水早已冰涼。
他沒有喝，手腕輕輕一晃。
「你若一走，朝歌必生大亂。」
陸川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冷笑。
「這是沖著你來的調虎離山之計。」
聞仲一愣，眉頭瞬間擰緊。
他下意識開口反駁：「師叔，北海袁福通蓄謀已久，叛軍來勢洶洶。若不以雷霆手段鎮壓，恐傷國本。」
聞仲挺直腰板，重甲碰撞作響。
「朝中尚有比干、商容等老臣輔政。大王即便暴躁，有這些老臣在，應也不至於出大亂子。」
陸川沒有說話。
陸川關閉介面，端起茶盞，重重頓在青銅案几上。
「砰！」
一聲悶響。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早不反，晚不反。」
陸川目光如劍，直刺聞仲雙眼。
「偏偏在女媧宮進香前夕反？偏偏在大王心智被濁氣侵蝕時反？」
陸川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聞仲。
「你真當這是巧合？」
聞仲呼吸一滯。
「那些凡人老臣，飽讀詩書是不假。」
陸川語氣冰冷，毫不留情地撕碎聞仲的幻想。
「可他們擋得住仙神的算計？擋得住聖人的手段？」
聞仲心頭劇震，嘴唇動了動。
他心裡仍存著一絲僥倖。
袁福通不過一介凡人諸侯，哪有資格跟聖人扯上關係。
陸川看穿了他的心思。
翻手間，那顆粉色珠子出現在掌心。
指尖時間法則瘋狂湧入珠內。
珠子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因果線。
陸川屈指一彈。
因果線被強行具象化，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悽厲的畫面。
畫面中，冰天雪地。
聞仲跨騎墨麒麟，率領大軍深陷北海泥潭。
叛軍陣營中，異術頻出，妖氣衝天。
畫面一轉，切回朝歌。
紫微星黯淡無光，粉色濁氣徹底爆發。
帝辛雙目赤紅，拔劍在大殿上胡亂揮砍。
九間殿上，比干被按在地上，生剜七竅玲瓏心，鮮血染紅玉階。
商容頭破血流，撞死在盤龍柱下。
後宮之中，銅柱燒得通紅，忠臣良將被生生烙死。
萬蛇蠕動的蠆盆里，宮人哀嚎翻滾。
大商朝綱，寸寸崩壞。
截教氣運，隨之土崩瓦解。
畫面消散。
聞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雙眼瞪大到了極限，眼球布滿血絲。
喉結滾動，他咽下一口唾沫。
「這便是你的未來。」陸川收起珠子。「聖人算計，從不留破綻。他們要大商亡，就會從根子上一點點挖空。」
聞仲猛然轉過彎來。
自己是截教三代首徒，大商太師，手握打王金鞭。
只要自己坐鎮朝歌，截教氣運就和大商國運死死綁在一起。
任何邪祟妖孽，都進不了朝歌城。
北海之亂，根本不是什麼諸侯造反。
那是一個專門為他挖好的深坑！
為了將他這個最大的變數支開，好放開手腳掏空大商基業！
「有人故意引我離開朝歌？」
聞仲渾身濕透，玄鐵重甲下的裡衣緊緊貼在背上。
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
十五年。
畫面中那場北海平叛，足足耗了他十五年。
等他回來，大商早就改朝換代了。
截教在人間的氣運，也會被連根拔起。
聞仲徹底醒悟。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身旁的雌雄雙鞭。
「弟子這就點齊兵馬，今夜便殺向北海，速戰速決！」
聞仲咬牙切齒，額頭第三隻眼金光暴漲。
「絕不給他們留半點喘息之機！」
陸川抬起手。
一股無形的時間法則轟然壓下。
聞仲手中的雌雄雙鞭瞬間重如泰山，直接砸落地面。
「按兵不動。」
陸川吐出四個字。
語氣平穩，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聞仲雙膝一軟，被這股力量壓得無法動彈。
「師叔，那北海之亂……」
「你以為北海只有袁福通？」陸川收回手，走到聞仲身前。「西方教的手早就伸進去了。你去了，面對的就不是凡人諸侯，而是層出不窮的異士。十五年，你能回來就算命大。」
聞仲驚出一身冷汗。
「北海之亂不可不平。」陸川轉頭，看向星盤上的紫微星。「但絕不能由你去。」
陸川手指點在星盤北海的位置。
「明日早朝，你只需舉薦武成王黃飛虎前往平叛。」
「黃飛虎是將門世家，滿門忠烈。他去北海，鎮得住場子。」陸川看著聞仲。「讓黃飛虎採取只圍不剿的拖延戰術。最關鍵的是，他沒有仙道背景。對方若是敢對黃飛虎動用仙家手段，便是主動沾染人道因果。大劫之中，誰沾誰死。」
聞仲眼睛一亮。
「只要你死守朝歌，截教氣運與人道國運便能死死釘在一起。」
陸川轉身，直視聞仲。
「你在朝歌，幕後黑手的後續連環殺招，就無從施展。」
聞仲腦海中豁然開朗。
黃飛虎是凡人武將，不受仙道因果牽連。
只圍不剿，大商國力耗得起。
只要朝歌不亂，北海那點叛軍根本翻不起浪花。
這是直接掀了對方的棋盤！
「弟子心悅誠服！」
聞仲雙膝跪地，雙手抱拳，深深一拜。
這一拜，心甘情願。
隨著聞仲明悟，司天監內氣流涌動。
截教氣運與人道氣運重新交織。
星盤之上，紫微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光芒。
光芒掃過，將殘留的陰霾一掃而空。
陸川滿意點頭。
大袖一揮，歲月結界無聲散去。
「好生準備。」
陸川看了一眼殿外。
夜色正在褪去，東方泛起魚肚白。
「明日女媧宮，該我們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