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師父，您要徒弟不要？
離開了近兩千年，崑崙山還是老樣子。
皚皚雪峰矗立於雲海之上，山腰間仙霧繚繞，靈鶴成群結隊地從天際掠過，發出清越的鳴叫聲。
整座山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安寧，仿佛洪荒大地上所有紛爭都與這裡無關。
多寶縮在雲尾，伸長脖子望著那座巍峨的山脈，豆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與緊張
「師兄……」多寶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怯意，「這、這就是崑崙山嗎？好大啊。」
墨青沒有糾正他「師兄」這個稱呼，只笑了一下：「大吧？以後你就在這修行了。我師父那人雖然嘴硬，但心軟得很，等會兒見了面你少說話，看我的就行。」
多寶用力點頭，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祥雲降落在碧游宮外的青石廣場上。
墨青收了雲頭，轉身對多寶道：「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進去跟師父打個招呼。等會兒叫你再進來。」
多寶嗯了一聲，乖乖退到廣場邊的石欄旁站好，兩隻手規規矩矩地貼著褲縫，活像個等著被先生檢查功課的蒙童。
墨青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然後轉身朝碧游宮正殿走去。
殿門敞開著，內里雲煙繚繞，墨青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通天教主正盤坐在中央那張寬大的雲榻上，雙目微闔，面上一片肅穆，周身法力流轉如常，看起來像是在修煉。
但墨青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師父他指尖那種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動——通天平時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捻手指，這個小習慣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過。
墨青心裡有了數，臉上卻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弟子墨青，拜見師父。」
通天沒反應。
墨青又提高了些聲音：「弟子墨青，遊歷歸來，拜見師父！」
還是沒反應。
墨青也不急，直起身來，臉上露出幾分「原來師父在閉關」的體諒表情，自顧自地走到殿側一張蒲團上坐下。
通天依然閉著眼，但墨青注意到他嘴角那一點點上揚的弧度，雖然很快被他壓平了，卻還是沒有逃過墨青的眼睛。
在憋笑，果然是裝的。
墨青心裡嘿嘿一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從體內空間裡掏出一個玉籃，將黃中李、五針松果以及從三座仙山上摘來的各種靈果挑了一些品相最好的，一枚一枚整整齊齊地碼進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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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擺一邊念叨：「師父還在閉關，這些靈果放久了怕不新鮮了，要不還是先拿去給大師伯他們嘗嘗吧……」
「站住！」
雲榻上那道憋了半天的聲音終於炸了出來。
墨青手上一頓，抬起頭，正好對上通天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
通天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修行姿態早就破功了，此刻他微微前傾著身子，一手撐著雲榻邊緣，一手指著墨青，表情又氣又好笑：「你這逆徒！有好東西不想著先孝敬師父，還想著先送人？」
墨青一臉無辜地晃了晃手裡的籃子：「師父您不是在閉關嘛，我叫了兩聲您都沒搭理我，我尋思著不能打擾您修行，這才想著先送別處去呀。」
「你——」通天一噎，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從雲榻上站起來，袖袍一甩，「你少跟為師打馬虎眼！你方才叫那兩聲，聲音大得碧游宮屋頂都要掀了，為師要是真在閉關，早就被你驚得走火入魔了！」
墨青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那師父您就是聽見了故意不理我？哎呀，那您早說嘛，害得弟子差點白跑一趟。」
通天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氣得直搖頭，往雲榻上一坐，雙手環胸，怨氣衝天地道：「為師真是命苦啊！當初收你為徒的時候想著收個貼心弟子作伴解悶。」
「結果呢？你倒好，不是閉關就是到處亂跑，快兩千年不見人影！剩下為師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這碧游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越說越來勁，目光故意躲開墨青遞上來的果籃，語氣悽慘：「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了吧，還拿靈果去氣我！我通天怎就攤上你這麼個逆徒！」
墨青連忙兩步走到雲榻前，將手中的玉籃直接送到通天面前，臉上堆出十二分的討好笑容：「師父您這說的什麼話！我這不是去給您摘果子了嘛。」
「您看，黃中李、五針松果，還有各色先天靈果，都是我千辛萬苦、跋山涉水、越過千難萬險尋來專門孝敬您的！」
「你？千辛萬苦？」通天隨意的坐起，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你怕不是蹲哪個靈根底下等著熟了順走的吧？」
墨青訕笑兩聲，也不爭辯，把籃子又往前遞了遞：「師父您先嘗嘗，看看味道如何。」
通天哼了一聲，拿起一枚黃中李正要往嘴裡放，目光落到果皮上那兩個天然形成的道文時，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他盯著那枚果子看了半晌，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把手裡的放下，又從籃子裡拿起一枚五針松果。
青色的松果表皮上，五行靈紋清晰可見。
通天抬起頭看向墨青，臉上的玩笑之色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驚異。
「黃中李、五針松果……」他的聲音沉了些許，「你小子到底去哪了？這可不是尋常物，你該不會是把道祖的玉京山給洗劫了吧？」
他看著墨青的眼神里透出幾分真切的擔憂：「要真是的話你跟我說，為師帶你去跟道祖認個錯，把東西還回去。道祖他老人家看在為師的面上，應該不會為難你。」
墨青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通天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責怪，只有實實在在的擔心。
墨青心中一暖，臉上的嬉笑收了收，認真道：「師父放心，這是弟子自己的機緣，真沒偷沒搶。我在東海外找到了三座仙山，這些東西都是山上長的。您要不信，我改日帶您去看看。」
通天盯著他看了幾息，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那枚黃中李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先天靈氣順著喉嚨滑入丹田，連帶著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嗯……」通天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極其享受的表情，「味道確實不錯。」
墨青趁機繞到雲榻後面，殷勤地給通天捏起了肩膀：「師父您看，我對您多好。一回來就把最好的東西先孝敬您了。」
通天被他捏得舒坦，鼻子裡嗯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墨青卻忽然話鋒一轉。
通天嚼著黃中李，含糊地嗯了一聲。
墨青手上不停，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那要不，您再收個徒弟吧？」
通天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轉過頭來，看向墨青，咽下嘴裡的果肉，狐疑地眯起眼：「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墨青面不改色，「師父您要徒弟不要？只要您開金口，我馬上給您送來，又乖又聽話，還不亂跑。」
通天徹底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轉過身來正面對著墨青，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兩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小子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為師收不收徒弟，幾時輪到你來操心了？」
墨青眨了眨眼，表情誠懇得挑不出毛病：「弟子這不是心疼師父嘛。再說了，以後有了師弟陪著您，我不在的時候您也有人說話解悶，多好。」
通天沉默了兩秒，正要開口反駁，墨青卻已經快步朝殿外走去：「師父不說話，我就當您默認了啊！」
「哎——」通天抬手想叫住他，墨青卻已經一溜煙出了殿門。
皚皚雪峰矗立於雲海之上，山腰間仙霧繚繞，靈鶴成群結隊地從天際掠過，發出清越的鳴叫聲。
整座山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安寧，仿佛洪荒大地上所有紛爭都與這裡無關。
多寶縮在雲尾，伸長脖子望著那座巍峨的山脈，豆大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與緊張
「師兄……」多寶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怯意，「這、這就是崑崙山嗎？好大啊。」
墨青沒有糾正他「師兄」這個稱呼，只笑了一下：「大吧？以後你就在這修行了。我師父那人雖然嘴硬，但心軟得很，等會兒見了面你少說話，看我的就行。」
多寶用力點頭，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祥雲降落在碧游宮外的青石廣場上。
墨青收了雲頭，轉身對多寶道：「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進去跟師父打個招呼。等會兒叫你再進來。」
多寶嗯了一聲，乖乖退到廣場邊的石欄旁站好，兩隻手規規矩矩地貼著褲縫，活像個等著被先生檢查功課的蒙童。
墨青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然後轉身朝碧游宮正殿走去。
殿門敞開著，內里雲煙繚繞，墨青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通天教主正盤坐在中央那張寬大的雲榻上，雙目微闔，面上一片肅穆，周身法力流轉如常，看起來像是在修煉。
但墨青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師父他指尖那種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動——通天平時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捻手指，這個小習慣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過。
墨青心裡有了數，臉上卻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弟子墨青，拜見師父。」
通天沒反應。
墨青又提高了些聲音：「弟子墨青，遊歷歸來，拜見師父！」
還是沒反應。
墨青也不急，直起身來，臉上露出幾分「原來師父在閉關」的體諒表情，自顧自地走到殿側一張蒲團上坐下。
通天依然閉著眼，但墨青注意到他嘴角那一點點上揚的弧度，雖然很快被他壓平了，卻還是沒有逃過墨青的眼睛。
在憋笑，果然是裝的。
墨青心裡嘿嘿一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從體內空間裡掏出一個玉籃，將黃中李、五針松果以及從三座仙山上摘來的各種靈果挑了一些品相最好的，一枚一枚整整齊齊地碼進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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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雲榻上那道憋了半天的聲音終於炸了出來。
墨青手上一頓，抬起頭，正好對上通天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
通天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修行姿態早就破功了，此刻他微微前傾著身子，一手撐著雲榻邊緣，一手指著墨青，表情又氣又好笑：「你這逆徒！有好東西不想著先孝敬師父，還想著先送人？」
墨青一臉無辜地晃了晃手裡的籃子：「師父您不是在閉關嘛，我叫了兩聲您都沒搭理我，我尋思著不能打擾您修行，這才想著先送別處去呀。」
「你——」通天一噎，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從雲榻上站起來，袖袍一甩，「你少跟為師打馬虎眼！你方才叫那兩聲，聲音大得碧游宮屋頂都要掀了，為師要是真在閉關，早就被你驚得走火入魔了！」
墨青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那師父您就是聽見了故意不理我？哎呀，那您早說嘛，害得弟子差點白跑一趟。」
通天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氣得直搖頭，往雲榻上一坐，雙手環胸，怨氣衝天地道：「為師真是命苦啊！當初收你為徒的時候想著收個貼心弟子作伴解悶。」
「結果呢？你倒好，不是閉關就是到處亂跑，快兩千年不見人影！剩下為師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這碧游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越說越來勁，目光故意躲開墨青遞上來的果籃，語氣悽慘：「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了吧，還拿靈果去氣我！我通天怎就攤上你這麼個逆徒！」
墨青連忙兩步走到雲榻前，將手中的玉籃直接送到通天面前，臉上堆出十二分的討好笑容：「師父您這說的什麼話！我這不是去給您摘果子了嘛。」
「您看，黃中李、五針松果，還有各色先天靈果，都是我千辛萬苦、跋山涉水、越過千難萬險尋來專門孝敬您的！」
「你？千辛萬苦？」通天隨意的坐起，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你怕不是蹲哪個靈根底下等著熟了順走的吧？」
墨青訕笑兩聲，也不爭辯，把籃子又往前遞了遞：「師父您先嘗嘗，看看味道如何。」
通天哼了一聲，拿起一枚黃中李正要往嘴裡放，目光落到果皮上那兩個天然形成的道文時，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他盯著那枚果子看了半晌，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把手裡的放下，又從籃子裡拿起一枚五針松果。
青色的松果表皮上，五行靈紋清晰可見。
通天抬起頭看向墨青，臉上的玩笑之色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驚異。
「黃中李、五針松果……」他的聲音沉了些許，「你小子到底去哪了？這可不是尋常物，你該不會是把道祖的玉京山給洗劫了吧？」
他看著墨青的眼神里透出幾分真切的擔憂：「要真是的話你跟我說，為師帶你去跟道祖認個錯，把東西還回去。道祖他老人家看在為師的面上，應該不會為難你。」
墨青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通天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責怪，只有實實在在的擔心。
墨青心中一暖，臉上的嬉笑收了收，認真道：「師父放心，這是弟子自己的機緣，真沒偷沒搶。我在東海外找到了三座仙山，這些東西都是山上長的。您要不信，我改日帶您去看看。」
通天盯著他看了幾息，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那枚黃中李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先天靈氣順著喉嚨滑入丹田，連帶著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嗯……」通天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極其享受的表情，「味道確實不錯。」
墨青趁機繞到雲榻後面，殷勤地給通天捏起了肩膀：「師父您看，我對您多好。一回來就把最好的東西先孝敬您了。」
通天被他捏得舒坦，鼻子裡嗯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墨青卻忽然話鋒一轉。
通天嚼著黃中李，含糊地嗯了一聲。
墨青手上不停，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那要不，您再收個徒弟吧？」
通天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轉過頭來，看向墨青，咽下嘴裡的果肉，狐疑地眯起眼：「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墨青面不改色，「師父您要徒弟不要？只要您開金口，我馬上給您送來，又乖又聽話，還不亂跑。」
通天徹底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轉過身來正面對著墨青，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兩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小子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為師收不收徒弟，幾時輪到你來操心了？」
墨青眨了眨眼，表情誠懇得挑不出毛病：「弟子這不是心疼師父嘛。再說了，以後有了師弟陪著您，我不在的時候您也有人說話解悶，多好。」
通天沉默了兩秒，正要開口反駁，墨青卻已經快步朝殿外走去：「師父不說話，我就當您默認了啊！」
「哎——」通天抬手想叫住他，墨青卻已經一溜煙出了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