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而論道，玄都的震驚
玄都大法師站在書架旁，目光落在陳青手中的玉簡上。
陳青抬頭看去。
眼前青年氣息清靜，衣著樸素，站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可藏經閣里的弟子見到他後，都會主動讓開道路。
這個人，便是玄門大師兄玄都大法師。
陳青將玉簡放回膝前。
「能看懂一些。」
玄都大法師看了一眼玉簡，語氣平和。
「這枚玉簡放在此處已有許久，門中弟子大多看過前面的陣理，看到後面便會放下，你為何一直盯著它。」
「前面講陣勢，後面講天地，陣勢只是表面，天地才是根本。」
玄都大法師神色微動。
這個回答不算高深，卻說得很直。
他在陳青對面坐下，抬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指尖靈光落入其中，一幅陣圖很快浮現出來。
陣圖並不完整，中央有一處靈氣節點，四周則布滿交錯的紋路。
玄都大法師將玉簡推到陳青面前。
「這是一道困陣，陣眼位於中央，四周靈氣相互牽引，若以外力破陣，陣勢便會自行轉移，若從內部尋找出口，又會被陣紋帶回原處，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陳青低頭看向陣圖。
靈光在玉簡中緩慢流動，陣紋彼此連線，乍看之下十分完整，找不到明顯缺口。
他沒有急著回答。
玄都大法師也不催促，只安靜坐在那裡等候。
藏經閣中的弟子逐漸停下手中動作，目光不時落到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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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伸出手指，點在陣圖中央。
「問題就在陣眼。」
「陣眼有問題。」
「陣眼並未損壞，位置也沒有放錯，只是它承擔了不該承擔的力量。」
玄都大法師眉頭微皺。
「說清楚。」
「這道陣法把四周靈氣全部引向中央，再由陣眼分散出去，陣眼便成了唯一的轉折處，外力碰到陣眼，陣勢自然會變，困陣也就跟著轉移，困在陣中的生靈始終找不到出口。」
「你認為該怎麼改。」
「別讓所有靈氣都經過陣眼。」
陳青拿過一枚空白玉簡，抬手在上面留下幾道簡單紋路。
「陣眼可以保留，周圍再設幾處轉化節點，讓靈氣在陣中自行流轉，陣眼只負責定住陣勢，不再承擔全部壓力，外力進入後，陣勢仍舊穩定，出口也會固定下來。」
玄都大法師看著那幾道紋路，眼神變得認真。
「你只修煉到鍊氣境，接觸過陣法多久。」
「接觸時間不長。」
「懂得這些，靠的是何種傳承。」
「書里看到的。」
陳青答得很平靜。
玄都大法師沉默下來。
他當然清楚，這些東西並非書中幾句話便能學會。
修士布陣，需要理解靈氣走向，也要看清法則變化，陣中一處紋路稍有偏差，整個陣勢便會失控。
眼前這名後天人族尚未踏入仙道，神念也不算強，卻能從陣法表面看出運轉根源，悟性確實罕見。
玄都大法師抬手，陣圖重新變化。
這一次，原先的節點彼此錯開，陣紋層層疊加，原本清晰的靈氣路徑也變得複雜。
「再看這一道。」
陳青盯著陣圖。
陣法中的空間不斷變化，表面看來，靈氣已經出現斷層，許多陣紋彼此衝突，若按尋常辦法推演，只會越看越亂。
陳青閉上雙眼，神念沉入玉簡。
片刻後，他開口。
「這道陣紋並未斷開。」
「你看見了什麼。」
「陣紋分在兩層空間中，上層承接靈氣，下層改變方向，兩層空間交疊，所以從一處看去，陣紋便成了斷開的模樣。」
玄都大法師的手指停在半空。
陳青繼續說道。
「陣法不能只看眼前這一層，空間可以折轉，法則也能嵌在空間之中，陣紋落在不同層次，作用便不同。」
藏經閣里安靜下來。
玄都大法師看著玉簡中的陣圖，眼中逐漸浮起明悟之色。
他被這道陣法困擾百年，始終按照一層空間推演，越是補足陣紋，陣法越顯混亂。
如今聽陳青一說，許多不通之處頓時連在一起。
他重新催動法力。
陣圖上方升起一片清光，錯開的陣紋逐漸歸位，原本衝突的靈氣順著兩層空間緩緩流動，陣勢很快變得穩定。
那道困擾他百年的陣法，竟在片刻之間出現了完整輪廓。
玄都大法師收起法力，轉頭看向陳青。
「你所說的空間折轉，來自何處。」
「我在想，空間既然能容納萬物，便不該只有一層，陣法能藉助空間，自然也能把陣紋放入更深處。」
「法則巢狀呢。」
「陣紋只是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法則，火行法則可以藏在水行陣紋之中，水火相衝，陣勢便能生出變化，若處理得當，反而能形成新的力量。」
陳青說完，便低頭繼續看向玉簡。
玄都大法師卻遲遲未動。
他修行多年，見過不少悟性出眾的生靈，也聽過許多驚才絕艷的見解，陳青這番話談不上完整，卻有一股直指根本的味道。
他所說的內容，明顯還處於摸索之中，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驚訝。
一個鍊氣境的後天人族，竟能憑自身思考觸及空間與法則。
玄都大法師起身，朝陳青鄭重行了一禮。
陳青連忙起身還禮。
「師兄不必如此。」
「此禮，你受得起。」
玄都大法師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陳青。」
「陳青師弟，日後若遇到陣法上的疑惑，可以來找我，若我有所知曉，自會與你交流。」
「多謝師兄。」
二人重新坐下。
玄都大法師沒有擺出大師兄的架子，陳青也未因對方身份而刻意迎合，談論陣法時，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遇到不懂之處便直接詢問。
一人修為高深，見識廣博。
一人境界淺薄，卻能從天地運轉中提出新奇看法。
兩人交流之間，許多陣法問題逐漸清晰。
陳青體內那枚空間奇點，也在不知不覺間出現變化。
陣法中的空間結構被他記住，法則變化被他拆開，隨後融入奇點之中，原本混沌的霧氣開始緩慢轉動。
這個變化極其隱晦。
玄都大法師只當陳青有所領悟，並未察覺他體內正在構築另一套修行根基。
時間慢慢過去。
藏經閣入口處，一名身穿白衣的童子走進來。
白鶴童子手裡握著一枚玉簡，原本準備直接取走，抬眼時卻看見了書架旁的玄都大法師。
他腳步一頓。
玄都大法師在玄門中的身份特殊，三清弟子見到他，大多都會主動行禮。
可此刻，玄都大法師竟與一個截教外門弟子並肩而坐，二人還在談論陣法。
白鶴童子的視線落到陳青身上。
鍊氣境。
後天人族。
身上連仙氣都未凝聚。
這樣的人，憑什麼與玄都大師兄坐在一起論道。
陳青並未察覺入口處的目光，他仍在低頭思索一道陣紋。
玄都大法師抬手指出其中變化，陳青很快接上自己的理解，二人的談話越發自然。
白鶴童子握緊手中玉簡，臉色漸漸沉下。
他沒有出聲打擾，轉身離開藏經閣。
只是離去時，腳步明顯比來時更快。
書架旁，玄都大法師忽然停下話語，目光看向藏經閣入口。
「師兄怎麼了。」
陳青問道。
「無事。」
玄都大法師收回目光。
他能察覺到白鶴童子的情緒變化，只是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陳青也未追問，重新拿起玉簡。
體內空間奇點微微轉動，一縷靈氣在其中緩慢匯聚。
藏經閣外，白鶴童子已經走遠。
玄都大師兄與一個截教後天人族論道的訊息，也開始在闡教弟子之間傳開。
陳青抬頭看去。
眼前青年氣息清靜，衣著樸素，站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可藏經閣里的弟子見到他後，都會主動讓開道路。
這個人，便是玄門大師兄玄都大法師。
陳青將玉簡放回膝前。
「能看懂一些。」
玄都大法師看了一眼玉簡，語氣平和。
「這枚玉簡放在此處已有許久，門中弟子大多看過前面的陣理，看到後面便會放下，你為何一直盯著它。」
「前面講陣勢，後面講天地，陣勢只是表面，天地才是根本。」
玄都大法師神色微動。
這個回答不算高深，卻說得很直。
他在陳青對面坐下，抬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指尖靈光落入其中，一幅陣圖很快浮現出來。
陣圖並不完整，中央有一處靈氣節點，四周則布滿交錯的紋路。
玄都大法師將玉簡推到陳青面前。
「這是一道困陣，陣眼位於中央，四周靈氣相互牽引，若以外力破陣，陣勢便會自行轉移，若從內部尋找出口，又會被陣紋帶回原處，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陳青低頭看向陣圖。
靈光在玉簡中緩慢流動，陣紋彼此連線，乍看之下十分完整，找不到明顯缺口。
他沒有急著回答。
玄都大法師也不催促，只安靜坐在那裡等候。
藏經閣中的弟子逐漸停下手中動作，目光不時落到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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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伸出手指，點在陣圖中央。
「問題就在陣眼。」
「陣眼有問題。」
「陣眼並未損壞，位置也沒有放錯，只是它承擔了不該承擔的力量。」
玄都大法師眉頭微皺。
「說清楚。」
「這道陣法把四周靈氣全部引向中央，再由陣眼分散出去，陣眼便成了唯一的轉折處，外力碰到陣眼，陣勢自然會變，困陣也就跟著轉移，困在陣中的生靈始終找不到出口。」
「你認為該怎麼改。」
「別讓所有靈氣都經過陣眼。」
陳青拿過一枚空白玉簡，抬手在上面留下幾道簡單紋路。
「陣眼可以保留，周圍再設幾處轉化節點，讓靈氣在陣中自行流轉，陣眼只負責定住陣勢，不再承擔全部壓力，外力進入後，陣勢仍舊穩定，出口也會固定下來。」
玄都大法師看著那幾道紋路，眼神變得認真。
「你只修煉到鍊氣境，接觸過陣法多久。」
「接觸時間不長。」
「懂得這些，靠的是何種傳承。」
「書里看到的。」
陳青答得很平靜。
玄都大法師沉默下來。
他當然清楚，這些東西並非書中幾句話便能學會。
修士布陣，需要理解靈氣走向，也要看清法則變化，陣中一處紋路稍有偏差，整個陣勢便會失控。
眼前這名後天人族尚未踏入仙道，神念也不算強，卻能從陣法表面看出運轉根源，悟性確實罕見。
玄都大法師抬手，陣圖重新變化。
這一次，原先的節點彼此錯開，陣紋層層疊加，原本清晰的靈氣路徑也變得複雜。
「再看這一道。」
陳青盯著陣圖。
陣法中的空間不斷變化，表面看來，靈氣已經出現斷層，許多陣紋彼此衝突，若按尋常辦法推演，只會越看越亂。
陳青閉上雙眼，神念沉入玉簡。
片刻後，他開口。
「這道陣紋並未斷開。」
「你看見了什麼。」
「陣紋分在兩層空間中，上層承接靈氣，下層改變方向，兩層空間交疊，所以從一處看去，陣紋便成了斷開的模樣。」
玄都大法師的手指停在半空。
陳青繼續說道。
「陣法不能只看眼前這一層，空間可以折轉，法則也能嵌在空間之中，陣紋落在不同層次，作用便不同。」
藏經閣里安靜下來。
玄都大法師看著玉簡中的陣圖，眼中逐漸浮起明悟之色。
他被這道陣法困擾百年，始終按照一層空間推演，越是補足陣紋，陣法越顯混亂。
如今聽陳青一說，許多不通之處頓時連在一起。
他重新催動法力。
陣圖上方升起一片清光，錯開的陣紋逐漸歸位，原本衝突的靈氣順著兩層空間緩緩流動，陣勢很快變得穩定。
那道困擾他百年的陣法，竟在片刻之間出現了完整輪廓。
玄都大法師收起法力，轉頭看向陳青。
「你所說的空間折轉，來自何處。」
「我在想，空間既然能容納萬物，便不該只有一層，陣法能藉助空間，自然也能把陣紋放入更深處。」
「法則巢狀呢。」
「陣紋只是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法則，火行法則可以藏在水行陣紋之中，水火相衝，陣勢便能生出變化，若處理得當，反而能形成新的力量。」
陳青說完，便低頭繼續看向玉簡。
玄都大法師卻遲遲未動。
他修行多年，見過不少悟性出眾的生靈，也聽過許多驚才絕艷的見解，陳青這番話談不上完整，卻有一股直指根本的味道。
他所說的內容，明顯還處於摸索之中，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驚訝。
一個鍊氣境的後天人族，竟能憑自身思考觸及空間與法則。
玄都大法師起身，朝陳青鄭重行了一禮。
陳青連忙起身還禮。
「師兄不必如此。」
「此禮，你受得起。」
玄都大法師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陳青。」
「陳青師弟，日後若遇到陣法上的疑惑，可以來找我，若我有所知曉，自會與你交流。」
「多謝師兄。」
二人重新坐下。
玄都大法師沒有擺出大師兄的架子，陳青也未因對方身份而刻意迎合，談論陣法時，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遇到不懂之處便直接詢問。
一人修為高深，見識廣博。
一人境界淺薄，卻能從天地運轉中提出新奇看法。
兩人交流之間，許多陣法問題逐漸清晰。
陳青體內那枚空間奇點，也在不知不覺間出現變化。
陣法中的空間結構被他記住，法則變化被他拆開，隨後融入奇點之中，原本混沌的霧氣開始緩慢轉動。
這個變化極其隱晦。
玄都大法師只當陳青有所領悟，並未察覺他體內正在構築另一套修行根基。
時間慢慢過去。
藏經閣入口處，一名身穿白衣的童子走進來。
白鶴童子手裡握著一枚玉簡，原本準備直接取走，抬眼時卻看見了書架旁的玄都大法師。
他腳步一頓。
玄都大法師在玄門中的身份特殊，三清弟子見到他，大多都會主動行禮。
可此刻，玄都大法師竟與一個截教外門弟子並肩而坐，二人還在談論陣法。
白鶴童子的視線落到陳青身上。
鍊氣境。
後天人族。
身上連仙氣都未凝聚。
這樣的人，憑什麼與玄都大師兄坐在一起論道。
陳青並未察覺入口處的目光，他仍在低頭思索一道陣紋。
玄都大法師抬手指出其中變化，陳青很快接上自己的理解，二人的談話越發自然。
白鶴童子握緊手中玉簡，臉色漸漸沉下。
他沒有出聲打擾，轉身離開藏經閣。
只是離去時，腳步明顯比來時更快。
書架旁，玄都大法師忽然停下話語，目光看向藏經閣入口。
「師兄怎麼了。」
陳青問道。
「無事。」
玄都大法師收回目光。
他能察覺到白鶴童子的情緒變化，只是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陳青也未追問，重新拿起玉簡。
體內空間奇點微微轉動，一縷靈氣在其中緩慢匯聚。
藏經閣外，白鶴童子已經走遠。
玄都大師兄與一個截教後天人族論道的訊息，也開始在闡教弟子之間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