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清擷取,變數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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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的道音停頓,只持續片刻。

  道場中的弟子沉浸於感悟,尚未察覺高台上的變化,唯有玄都大法師,多寶道人,以及前排幾名親傳弟子抬頭看了一眼。

  陳青心神沉在混沌星海之中。

  他並未察覺元始天尊的目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晶壁上。

  玉清秩序進入之後,內天地已經能夠自行運轉,可變化速度卻明顯變慢。

  星芒沿著固定路線移動,靈氣也依照既定方向流轉。

  一切都很穩定。

  穩定到近乎僵硬。

  陳青嘗試改變一處空間節點,晶壁立刻傳來阻力。

  他想讓水行力量進入火行區域,周圍紋路便立刻將其推開。

  他又嘗試讓一縷星芒偏移,結果整片星海都出現輕微震動。

  玉清秩序能讓萬物各歸其位,卻不允許萬物隨意改變。

  內天地若長期保持這種狀態,最終只會成為一座封閉空間,成長速度會越來越慢。

  陳青心中清楚,接下來需要的便是變化。

  可變化不能憑空出現。

  太清大道負責自然流轉,玉清大道負責劃定秩序,兩者之間已經形成基礎平衡。

  還差一道能夠打破固定局面的力量。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重新開口。

  這次道音比先前更沉。

  「天地運轉,皆有定數,修行者守道而行,方能立足。」

  道音落下,玉清秩序再次擴散。

  陳青沒有回應,晶壁卻出現一陣輕微波動。

  那一點脫離秩序的氣息,被元始天尊清楚捕捉。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思索。

  他並未立刻出手,也未強行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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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只是講道,陳青尚未做出危害崑崙山的舉動,直接干預弟子感悟,有失聖人身份。

  元始天尊將疑惑暫時壓下,繼續講述玉清大道。

  陳青藉助道音,繼續完善晶壁。

  一百年很快過去。

  玉清元始天尊的講道結束時,天地之間的威壓緩緩散去,許多弟子同時吐出一口氣。

  有人神念得到穩固,有人修為得到提升,也有人因承受不住秩序壓迫,識海受到輕傷。

  陳青體內,晶壁已經初步成形。

  它環繞混沌星海,把內外空間分開,又留下許多靈氣通道,保證星海能夠持續運轉。

  陳青暫時收回神念。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起身大笑。

  「二哥的道,講得仍舊嚴密。」

  元始天尊看向通天教主,神色淡然。

  「修行本就該守住根本,若只求變化,容易走入偏途。」

  「變化之中也有生機。」

  通天教主抬手一揮,青色道韻從他身後升起。

  「天地有定數,生靈也該爭一線機會,若萬物始終循著一條路走,洪荒豈能演化至今日。」

  元始天尊眉頭微動。

  太清聖人坐在一旁,神色平靜,未曾參與爭論。

  三清相互看了一眼。

  兩種大道的差異,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顯。

  通天教主轉過身,目光落向道場中的三教弟子。

  「吾之道,取天地變化,截一線生機,願聽者皆可有所獲。」

  聲音落下,青色道韻席捲崑崙山巔。

  先前沉重的秩序氣息被沖開。

  道場之中,所有弟子同時感到神念一震。

  有些人剛剛穩固的修為重新鬆動,有些人識海中生出新的念頭,原本無法理解的法門忽然出現轉機。

  截教弟子率先受到影響。

  他們修行道路各不相同,本就習慣從天地萬物中尋找自身機緣,此刻聽到通天教主講道,紛紛閉目參悟。

  青色道韻進入陳青體內時,混沌星海立刻發生變化。

  那層剛剛成形的晶壁承受青色道韻衝擊,空間節點同時震動。

  陳青神念一沉,立刻穩住自身。

  他原本以為,通天教主的道會直接衝破晶壁。

  出乎預料,青色道韻並未強行破壞秩序,而是在晶壁之間尋找縫隙。

  一處封閉的空間節點被輕輕觸碰。

  節點周圍的紋路依舊牢固,卻多出了一絲不屬於原本軌跡的變化。

  那道變化十分細小。

  它讓靈氣原本固定的路線出現偏移,也讓沉寂的星芒重新活躍起來。

  陳青心中一動。

  這便是上清大道。

  擷取天機,留下變化。

  通天教主並未替弟子安排一條完整道路,他只是從既定天地中擷取一線生機,給眾生改變自身的機會。

  陳青將這股道韻引入混沌星海。

  玉清秩序負責穩定晶壁,太清自然負責維持迴圈,上清變數則進入空間節點,讓星海擁有自行改變的可能。

  三種力量在內天地中碰撞。

  星海頓時劇烈震動。

  數道星芒脫離原本軌跡,撞向晶壁。

  陳青立刻調動神念,將其中一部分力量壓回原位,另一部分則順勢放開。

  不能讓變化徹底失控,也不能把所有變化重新鎖死。

  他需要在秩序之中留下縫隙。

  那縫隙便是一線生機。

  陳青不斷調整。

  混沌星海中的霧氣翻滾起來,原本聚在一處的地水火風開始彼此轉化。

  厚重氣息沉向星海下方,輕靈之氣向上升起,水行力量沿著晶壁流動,火行光芒則在星芒之間穿梭。

  四種力量剛剛接觸,便出現衝突。

  空間節點發出細微震動。

  陳青神念承受著衝擊,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通天教主的道韻仍在持續。

  每一道青色清光落下,都會讓星海產生新的變化。

  陳青藉助逆天悟性,將這些變化逐一拆開,找出其中規律,再重新放入自身內天地。

  他不再強行規定每一道力量的去向。

  地水火風彼此牽制,也彼此滋養。

  秩序劃定範圍,自然維持迴圈,變化打破僵局。

  混沌星海的運轉速度逐漸加快。

  星芒開始自發移動。

  一處空間節點剛剛停滯,另一處節點便主動接替,靈氣在星海中流轉,經過不同規則轉化後,形成新的力量。

  這一刻,陳青終於看見完整的方向。

  神話地仙法並非單純擴大內天地。

  真正關鍵在於,讓內天地具備自我運轉與自我變化的能力。

  他原本還缺少最後一處連線。

  如今,上清道韻補上了這道缺口。

  陳青的神念沉入星海深處。

  太清自然化作骨架,支撐萬物運轉。

  玉清秩序化作晶壁,劃分內外空間。

  上清變數化作生機,讓固定規則擁有改變可能。

  三種力量彼此交錯,逐漸形成一套全新的結構。

  陳青開始嘗試把三種道韻融合。

  這個過程比此前更加艱難。

  三清大道同源,卻各有根本。

  自然追求順勢,秩序追求穩定,變化追求突破。

  三者放在一起,稍有偏差便會相互衝撞。

  陳青沒有急著強行融合。

  他把三種力量分別安置在星海不同位置,讓它們先維持自身運轉,再藉助空間節點彼此溝通。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界看去,陳青仍舊坐在道場最後方。

  通天教主的道音迴蕩在崑崙山巔,截教弟子聽得神情振奮,闡教弟子則各有感悟。

  有些弟子逐漸理解了上清大道,也有人因自身道路與之不同,眉頭緊鎖。

  陳青身旁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波動。

  波動並不強,周圍弟子只覺得呼吸稍有變化,轉眼便恢復正常。

  混沌星海卻在這股變化中加速運轉。

  一顆星芒從星海深處脫離,沿著新形成的軌跡緩緩移動。

  它經過水行力量時,吸收一縷清氣。

  經過火行光芒時,又多出一絲溫熱。

  最後,它落在晶壁邊緣,化作一處新的空間節點。

  陳青的神念隨之震動。

  新的節點出現,意味著內天地已經開始自行演化。

  他看著那處節點,心神深處傳來一陣難以壓制的悸動。

  這股悸動並未立刻爆發。

  它先從混沌星海中央升起,經過一處處空間節點,再沿著血肉經脈擴散到周身。

  陳青的指尖輕輕一顫。

  道場之中,通天教主仍在講道。

  三教弟子沉浸於道音,誰也未曾注意到,陳青周圍的空間正出現一層又一層細微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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