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吳天培養出的混元大羅金仙
整個洪荒都被帝江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消息引爆了。
長久以來，洪荒眾生雖然都知道證道之路並非一條。
聖人之道高懸九天，受天道認可，代天執道，法力無窮。
而那混元之道，雖與聖人同階，卻縹緲難尋，被視為一條幾乎不可能成功的歧路。
吳天能踏足此境，眾生驚嘆之餘，也只道是吳天此人天賦異稟、氣運逆天，是獨一無二的特例。
他再強也只是他一人。
然而，帝江的證道，卻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砸碎了這種根深蒂固的認知。
帝江是誰？
盤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之首。
天生肉身強橫無匹，卻無元神，不通天道，無靈寶。
在修道之路上，他本應背負著難以逾越的先天桎梏。
可就是這樣的帝江，竟也成功踏入了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這再清晰不過地證明了兩件事。
其一，混元之路，絕非虛妄！
它是一條真實可行、能證道的通天大道！
其二，吳天不僅自身強大得超乎想像，更擁有指點他人踏上混元之道的能力！
巨大的震撼之後，是難以遏制的狂熱與渴望。
在無數頂尖大能的心頭瘋狂滋生。
自從鴻蒙紫氣全部被煉化之後，他們本以為證道之路就此斷絕，可現在，又看到了希望！
他們自認無法與吳天相比。
那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理二字的極致顛覆。
可帝江呢？
論跟腳，論悟性，論機緣，在場的哪一個不自認勝過那莽撞的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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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比他們中的許多人還要低！
帝江能成，他們為何不能？
只要能踏上這條混元之路，證得那與聖人比肩的無上道果，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拜師？
縱然自降身份，需要放下億萬年的驕傲與顏面。
但只要能獲得吳天指引混元的法門，又有何不可？
當年。
鴻鈞道祖於紫霄宮初次講道之時，也不過剛剛證道成聖，洪荒萬靈，哪個不是擠破了頭去爭那三千蒲團？
今日的吳天，論道行，論威能，難道還比不上當年的鴻鈞嗎？
更何況，他們想拜師，還得看吳天願不願意收！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了。
無數修士的神念跨越無盡虛空，都在激烈的交織、碰撞，探討著拜師吳天的可能性。
崑崙。
死寂一片。
三清聖人相對而坐。
老子雙目緊閉，眉頭卻深深鎖起，氣息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陰陽二氣紊亂不堪。
元始面沉似水。
通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一個吳天，已讓他們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一個后土，雖無聖位之名，卻擁有聖人級數的力量，坐鎮輪迴，令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竟連那祖巫之首的帝江也證道混元了！
以後還怎麼打？
這個念頭在三位聖人心中同時升起，帶來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聖人不死不滅，萬劫不磨。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願意看到自己苦心建立的道統，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徹底碾碎。
更讓他們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帝江能成，那共工、祝融、燭九陰……其他祖巫呢？
那個畫面太過恐怖，讓他們不敢深想。
若吳天真的掌握了批量培養混元大羅金仙的恐怖手段，整個巫族盡數踏足此境。
屆時，十二位混元大羅金仙組成的盤古真身，將會是何等光景？
那將是一股足以橫推整個洪荒，甚至逆伐天道的絕對力量！
他們雖是天道聖人，恐怕也無法對抗！
「該死！」
元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機。
「混元之道……竟真能成功！」
「好一個吳天！」
……
星海深處，妖皇宮。
巨大的宮殿懸浮於億萬星辰之上，吞吐著無盡星輝。
帝俊、太一臉上也是焦慮不安。
帝江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不僅是震驚，更是一道催命符。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化作了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他們的神魂。
他們必須更快！
必須不計一切代價，趕在巫族出現下一個混元大羅金仙之前，煉化這具混沌金烏的遺骸！
汲取其本源，衝擊那混元之境！
否則，莫說復仇。
莫說重現天庭的榮光。
整個妖族，都將在巫族那不可阻擋的兵鋒之下，徹底覆滅！
……
戰場，天穹崩裂，大地沉淪。
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帝江，與老牌天道聖人接引，展開了慘烈搏殺。
帝江身軀頂天立地，每一次出手都帶起空間的褶皺與轟鳴。
然而，激戰不過片刻。
接引那驚奇的臉上，卻漸漸顯露出一抹冷笑。
沒有錯，他剛才的確是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帝江竟也能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但，經過幾次交手之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帝江證道的時間太短了！
混元大羅金仙的力量顯得有些生澀，未能圓融如意地掌控。
更關鍵的是，祖巫沒有元神的先天限制依舊存在。
這意味著帝江無法像聖人那樣，神念微動便可御使萬千靈寶，發揮出靈寶蘊含的種種神異法則。
他的咫尺杖，乃是吳天親手為他打造的巫族至寶，威猛無比，但終究是巫寶。
走的是純粹的力量路線，缺乏靈寶那種千變萬化、蘊含天道法則的玄妙威能。
反觀接引，一身靈寶俱是洪荒頂尖之物，攻防一體，妙用無窮。
在洪荒天地間，得天道意志加持，法力更是無窮無盡，占據絕對的主場優勢。
此消彼長之下，接引雖無法徹底碾壓帝江，卻穩穩占據了上風。
漸漸將帝江那狂暴的空間力量壓制下去。
各方大能也很快看出了問題。
帝江，這位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似乎打不過老牌聖人接引！
聖人之道依託天道，法力無窮無盡，洪荒天地皆是助力。
而混元之道，偉力歸於自身，縱然恢復極快，終究是孤軍奮戰，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在洪荒這方天地內，與聖人持久作戰，先天便處於劣勢。
盤古神殿內，其餘祖巫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血脈相連，最能感受到帝江在戰鬥中的吃力與勉強。
「大哥剛證道！接引仗著靈寶多欺負人！」
「還有那天道加持，如此下去，只怕有些不妙！」
幾人連忙齊齊看向吳天，很想請示出手幫助帝江。
但吳天卻依舊端坐雙手，並沒有開口。
眾人也不能擅自輕舉妄動，只是眼中充滿了憂慮。
……
戰場之上。
接引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與激動。
三清在吳天面前屢屢受挫，聖人的威嚴幾乎被踩在腳下。
如果他能在堂堂正正擊敗一位混元大羅金仙。
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為聖人正名！
意味著他，將成為鴻鈞道祖座下六聖中，第一個正面擊敗混元大羅金仙的存在！
這份榮耀，足以洗刷西方貧瘠的屈辱，足以讓西方教氣運大漲！
「帝江！混元雖妙，終非正途！今日貧道便為洪荒眾生，正一正這聖人大道之名！」
接引聲音恢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
攻勢更猛，功德金蓮光芒大盛，接引寶幢梵音如潮，加持神杵化作萬丈金光，撕裂層層空間阻隔。
帶著粉碎天地的恐怖力量，狠狠掄向帝江的頭顱！
這一擊，凝聚了接引此刻最強的信念與力量，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帝江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帝江瞳孔驟縮，空間之力瘋狂凝聚於身前，形成層層疊疊的晶壁。
然而倉促之間，又如何能完全抵擋聖人蓄勢一擊？
轟隆！
晶壁寸寸碎裂，金色的神杵狠狠砸在帝江匆忙架起的咫尺杖上。
帝江悶哼一聲，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血灑長空！
要敗了嗎？
自己剛剛證道，就要成為聖人揚威的踏腳石？
不甘！
帝江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羞愧。
愧對族人，更愧對吳天的教導！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直接在戰場上響起。
「帝江，你錯了。」
平靜，清晰，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蘊含著整個宇宙空間至理的聲音。
無視了戰場上狂暴的能量亂流，無視了時空的距離，直接在帝江耳邊響起。
那是吳天的聲音。
瞬間，帝江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憤怒與不甘，竟被這平靜的聲音撫平，只剩下最純粹的聆聽。
吳天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化作最本源的空間符文，烙印在他的意識核心。
「巫族戰天鬥地，死戰不退，此乃血脈意志，無錯。」
「但空間法則，非是這般用法。」
吳天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深邃，仿佛一位無上宗師，正在指點一個剛剛入門的學徒。
他竟然在一邊鎮壓另一位聖人准提的同時，還能分心關注此地戰局，並直接對帝江進行教導！
這份從容，這份偉力，讓帝江的心神劇烈震顫。
「空間，乃宇宙之經緯，萬界之基石。其力非止於剛猛碰撞。玄奧、變幻、無跡可尋，方為其真諦。」
「你眼中所見之洪荒，不過空間之一隅。」
「心之所至，念之所達，空間便可無限延伸，橫跨億萬世界屏障攻擊敵人，令其防不勝防，疲於奔命。」
「敵人縱有千鈞偉力，若連你衣角都觸碰不到，又能奈你何？」
一字一句，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道音。
帝江的思維在這一刻被無限拔高，他仿佛脫離了這具正在受傷的身體，站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觀視角，俯瞰著整個戰場，俯瞰著自己與接引。
他看到了自己過去的戰鬥方式。
揮拳，撕裂空間。
用咫尺杖，砸碎空間。
將空間之力凝聚成屏障，硬抗攻擊。
何其粗劣！何其野蠻！
他一直以來，都將空間之力視作祖巫肉身力量的延伸，追求的是更極致的破壞，更恐怖的碰撞。
他錯了。
錯得離譜！
吳天的聲音還在繼續，為他揭示混元大羅金仙的真正奧秘。
「混元大羅金仙，偉力歸於己身，看似無依無靠。」
「然，空間之道若至化境，自身便可為宇宙之基！」
「開闢世界，納虛空本源，加持己身，何愁力竭？」
「我的三十六諸天，便是此道之具現。」
轟！
帝江的祖巫之心，仿佛有一座塵封億萬年的宇宙被瞬間點燃！
他眼中因受傷和憤怒而燃燒的混沌之火，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頓悟！
那是一種看透了棋盤規則之後，對棋子的絕對掌控感！
空間法則真正的核心，不是破壞，是掌控，是無界，是創造！
此刻。
接引已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裹挾著漫天金光梵唱，再次撲殺而來！
加持神杵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金光璀璨，照亮了九天十地，誓要將帝江這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徹底鎮壓！
然而這一次，帝江沒有再怒吼著硬撼。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如同包容了無盡星空的宇宙。
他甚至無視了那當頭砸落，足以粉碎星河的恐怖神杵。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握著咫尺杖的手。
並非向前格擋。
而是對著前方那片被他自己和接引打得混亂破碎的空間，輕輕一點。
空間竟發生了詭異變化。
那區區百丈的距離，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伸成了億萬里的鴻溝。
接引只覺眼前一花。
明明近在咫尺的帝江，驟然變得遙不可及，仿佛隔著無數重世界的屏障，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的加持神杵，依舊攜帶著無匹的聖人偉力向前猛衝，卻陷入了一個無限延展、層層疊疊的空間迷宮。
那恐怖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
接引瞳孔劇烈收縮，有些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帝江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不定。
時而仿佛就在接引面前，觸手可及。
時而又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出現在戰場最遙遠的角落。
他徹底放棄了與接引硬碰硬的打法。
每一次出手，都只是用咫尺杖精準地點在周圍空間的某個節點之上，引發空間結構的劇烈嬗變。
突然。
接引腳下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恐怖的吞噬之力傳來，要將他連拖入未知的虛空亂流！
接引大驚，急忙催動功德金蓮，萬道金光暴漲，這才定住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還未站穩。
四周的空間猛然向內坍塌、壓縮！
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來，形成一個足以碾碎太古星辰的恐怖壓力牢籠。
接引頭頂的寶幢劇烈震動，幢影狂閃，垂下的梵音光幕被擠壓得嘎吱作響，才勉強撐開這無形的空間枷鎖。
接引怒喝一聲，就要鎖定帝江的真身強行攻擊。
可他剛一動，前方的空間又驟然被無限拉伸、延展。
他明明是朝著帝江的方向衝鋒，卻駭然發現，自己與目標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徒勞無功！
帝江的身影在重重空間幻影中穿梭，他的攻擊變得神出鬼沒，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可能上一刻，他還在萬里之外點出一指。
下一刻，那凝聚著空間切割之力的凌厲指風，便毫無徵兆地從接引道人背後的虛空中刺出！
快到極致！詭異到極致！
接引忽然發現，自己徹底失去了戰鬥的節奏。
變成了一個只能被動防禦的靶子！
戰鬥的節奏徹底變了。
「帝江！」
接引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躁，穿透扭曲的空間迴蕩，
「縱使你能四處閃躲又如何？」
「你傷不得貧道分毫！天道之力無窮無盡，加持吾身，耗，貧道也耗死你！看你能支撐到幾時！」
他索性放棄了徒勞的追擊，全力催動功德金蓮，金蓮光芒萬丈，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他護在核心。
接引寶幢懸空，梵音越發宏大，加持神杵環繞周身，引而不發，擺出一副固守待機、比拼消耗的架勢。
他篤信，沒有天道加持的帝江，縱然是混元大羅金仙，力量恢復再快，也終有極限！
時間，站在他這邊！
帝江的身影在重重空間褶皺中閃爍，眼神凝重。
聖人背靠天道，法力無窮無盡。
這般僵持下去，對他確實不利。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就在帝江心神失守的剎那，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帝江，看。」
僅僅兩個字。
卻如同天憲綸音，言出法隨。
瞬間撫平了祖巫血脈深處翻湧的不屈與狂躁，驅散了那足以動搖道心的焦慮與憋悶。
帝江的神念，甚至不需他主動控制，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牽引，穿透了他自己布下的億萬里空間迷宮，投向了戰場的另一端。
下一瞬，帝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震！
吳天雙手快速變幻，玄妙莫名。
只見那片區域，空間正在以一種帝江畢生所學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進行著重構。
扭曲、摺疊、錯位、放逐，甚至還有更高層次的創世與毀滅！
吳天的手，並未見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只是在那裡隨性地撥弄著。
手指划過的不是空間，而是宇宙的經緯線！
他的意志便是創世的唯一法則！
嗡！
一層全新的空間憑空誕生！
它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一個擁有著完整法則、穩定結構、磅礴空間本源的真實世界！
緊接著，第二層！
第三層！
千層！
然後，這些世界開始以一種超越了所有空間理論的方式，進行著疊加、嵌套、互鎖！
轉瞬之間，整整三千層世界！
三千個世界緊密相連，被強行壓縮在了那一片方寸之地！
帝江能夠感知到，那三千世界，每一個都真實不虛，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
三千世界層層相疊，其穩固程度，恐怕連聖人一擊都難以撼動分毫！
這已經不是空間神通，這是空間之道的極致演化！
是造化之能！
帝江這位空間祖巫，在這一刻，竟有了一種面對空間法則本源的渺小感。
然後，他看見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吳天的手，在創造出這三千重世界之後，輕輕一握。
一個無比簡單的動作。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能量的爆發。
只有一種令諸天萬界、過去未來現在所有時空，都為之戰慄、為之哀鳴的湮滅，降臨了！
那三千重疊加到極限、穩定到極致、強大到恐怖的空間世界，在同一個剎那，開始了崩解。
不是從外部被暴力摧毀。
而是從最核心、最基礎的法則結構層面，被徹底否定！
被強行抹除！
空間存在的根基被抽離，時間流動的概念被粉碎，物質構成的基本粒子被瓦解，能量轉化的所有形態被歸於絕對的零。
那是一種終極的毀滅。
無法形容，無法描述。
因為一切用於形容與描述的載體，光、聲、塵埃、能量、法則……都在那片區域內，消失了。
用最為蠻橫、最為徹底的方式，硬生生地將其毀滅！
留下的，是一個連混沌氣流都本能地畏懼、瘋狂退避的絕對死寂空洞。
吞噬著所有的一切！
「不！」
就在那片世界毀滅的大恐怖之下。
准提發出一陣悽厲慘叫，那是源自聖人道果的哀鳴！
那極品先天靈寶，先天五方旗之一的青蓮寶色旗，正懸浮於他頭頂。
萬法不侵的青色寶光，僅僅只是支撐了一個呼吸。
咔嚓！
青色寶光，那無比強大的防禦，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旗面之上，玄奧的先天符文瘋狂閃爍、哀鳴，試圖重構防禦。
但湮滅之力，否定一切！
緊接著，准提那萬劫不磨的聖人金身，徹底暴露在這連天地都能徹底抹殺的偉力之下！
噗嗤！
帝江的神念感知中，那畫面恐怖到了極點。
沒有抵抗的可能，沒有掙扎的餘地。
准提的聖人之軀，那匯聚了無量功德與氣運、堅不可摧的道體，在恐怖的空間湮滅風暴中，如同被投入無形磨盤中的一個泥偶。
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撕裂、扯斷，然後在脫離軀體的瞬間，就被那「無」的力量所吞噬，化作虛無！
鮮血噴涌而出，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與聖人道韻。
然而，這些足以重塑星河的聖血，在湧出的瞬間，就步了手臂的後塵，被徹底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准提的另一條手臂、雙腿、乃至於整個軀幹，都在遭到空間毀滅之力摧殘！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本源不滅，號稱萬劫不死。
可是，道體被如此徹底、如此蠻橫地粉碎，其痛苦與重創，足以讓任何一尊高高在上的聖人，瞬間跌落塵埃！
這是道體之厄！聖人之殤！
只是一招，甚至是吳天為教導帝江而演示的一招，就讓准提聖人重傷垂死！
「師弟！」
接引目眥欲裂，肝膽俱寒！
他再也顧不得與帝江的對峙，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矜持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准提的慘狀讓他心神劇震，必須去救人！
就在接引下意識地要催動功德金蓮，不顧一切沖向那片恐怖虛無救人之際。
帝江的聲音也忽然響起：
「接引，你也試試！」
長久以來，洪荒眾生雖然都知道證道之路並非一條。
聖人之道高懸九天，受天道認可，代天執道，法力無窮。
而那混元之道，雖與聖人同階，卻縹緲難尋，被視為一條幾乎不可能成功的歧路。
吳天能踏足此境，眾生驚嘆之餘，也只道是吳天此人天賦異稟、氣運逆天，是獨一無二的特例。
他再強也只是他一人。
然而，帝江的證道，卻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砸碎了這種根深蒂固的認知。
帝江是誰？
盤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之首。
天生肉身強橫無匹，卻無元神，不通天道，無靈寶。
在修道之路上，他本應背負著難以逾越的先天桎梏。
可就是這樣的帝江，竟也成功踏入了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這再清晰不過地證明了兩件事。
其一，混元之路，絕非虛妄！
它是一條真實可行、能證道的通天大道！
其二，吳天不僅自身強大得超乎想像，更擁有指點他人踏上混元之道的能力！
巨大的震撼之後，是難以遏制的狂熱與渴望。
在無數頂尖大能的心頭瘋狂滋生。
自從鴻蒙紫氣全部被煉化之後，他們本以為證道之路就此斷絕，可現在，又看到了希望！
他們自認無法與吳天相比。
那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理二字的極致顛覆。
可帝江呢？
論跟腳，論悟性，論機緣，在場的哪一個不自認勝過那莽撞的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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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比他們中的許多人還要低！
帝江能成，他們為何不能？
只要能踏上這條混元之路，證得那與聖人比肩的無上道果，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拜師？
縱然自降身份，需要放下億萬年的驕傲與顏面。
但只要能獲得吳天指引混元的法門，又有何不可？
當年。
鴻鈞道祖於紫霄宮初次講道之時，也不過剛剛證道成聖，洪荒萬靈，哪個不是擠破了頭去爭那三千蒲團？
今日的吳天，論道行，論威能，難道還比不上當年的鴻鈞嗎？
更何況，他們想拜師，還得看吳天願不願意收！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了。
無數修士的神念跨越無盡虛空，都在激烈的交織、碰撞，探討著拜師吳天的可能性。
崑崙。
死寂一片。
三清聖人相對而坐。
老子雙目緊閉，眉頭卻深深鎖起，氣息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陰陽二氣紊亂不堪。
元始面沉似水。
通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一個吳天，已讓他們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一個后土，雖無聖位之名，卻擁有聖人級數的力量，坐鎮輪迴，令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竟連那祖巫之首的帝江也證道混元了！
以後還怎麼打？
這個念頭在三位聖人心中同時升起，帶來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聖人不死不滅，萬劫不磨。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願意看到自己苦心建立的道統，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徹底碾碎。
更讓他們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帝江能成，那共工、祝融、燭九陰……其他祖巫呢？
那個畫面太過恐怖，讓他們不敢深想。
若吳天真的掌握了批量培養混元大羅金仙的恐怖手段，整個巫族盡數踏足此境。
屆時，十二位混元大羅金仙組成的盤古真身，將會是何等光景？
那將是一股足以橫推整個洪荒，甚至逆伐天道的絕對力量！
他們雖是天道聖人，恐怕也無法對抗！
「該死！」
元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機。
「混元之道……竟真能成功！」
「好一個吳天！」
……
星海深處，妖皇宮。
巨大的宮殿懸浮於億萬星辰之上，吞吐著無盡星輝。
帝俊、太一臉上也是焦慮不安。
帝江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不僅是震驚，更是一道催命符。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化作了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他們的神魂。
他們必須更快！
必須不計一切代價，趕在巫族出現下一個混元大羅金仙之前，煉化這具混沌金烏的遺骸！
汲取其本源，衝擊那混元之境！
否則，莫說復仇。
莫說重現天庭的榮光。
整個妖族，都將在巫族那不可阻擋的兵鋒之下，徹底覆滅！
……
戰場，天穹崩裂，大地沉淪。
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帝江，與老牌天道聖人接引，展開了慘烈搏殺。
帝江身軀頂天立地，每一次出手都帶起空間的褶皺與轟鳴。
然而，激戰不過片刻。
接引那驚奇的臉上，卻漸漸顯露出一抹冷笑。
沒有錯，他剛才的確是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帝江竟也能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但，經過幾次交手之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帝江證道的時間太短了！
混元大羅金仙的力量顯得有些生澀，未能圓融如意地掌控。
更關鍵的是，祖巫沒有元神的先天限制依舊存在。
這意味著帝江無法像聖人那樣，神念微動便可御使萬千靈寶，發揮出靈寶蘊含的種種神異法則。
他的咫尺杖，乃是吳天親手為他打造的巫族至寶，威猛無比，但終究是巫寶。
走的是純粹的力量路線，缺乏靈寶那種千變萬化、蘊含天道法則的玄妙威能。
反觀接引，一身靈寶俱是洪荒頂尖之物，攻防一體，妙用無窮。
在洪荒天地間，得天道意志加持，法力更是無窮無盡，占據絕對的主場優勢。
此消彼長之下，接引雖無法徹底碾壓帝江，卻穩穩占據了上風。
漸漸將帝江那狂暴的空間力量壓制下去。
各方大能也很快看出了問題。
帝江，這位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似乎打不過老牌聖人接引！
聖人之道依託天道，法力無窮無盡，洪荒天地皆是助力。
而混元之道，偉力歸於自身，縱然恢復極快，終究是孤軍奮戰，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在洪荒這方天地內，與聖人持久作戰，先天便處於劣勢。
盤古神殿內，其餘祖巫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血脈相連，最能感受到帝江在戰鬥中的吃力與勉強。
「大哥剛證道！接引仗著靈寶多欺負人！」
「還有那天道加持，如此下去，只怕有些不妙！」
幾人連忙齊齊看向吳天，很想請示出手幫助帝江。
但吳天卻依舊端坐雙手，並沒有開口。
眾人也不能擅自輕舉妄動，只是眼中充滿了憂慮。
……
戰場之上。
接引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與激動。
三清在吳天面前屢屢受挫，聖人的威嚴幾乎被踩在腳下。
如果他能在堂堂正正擊敗一位混元大羅金仙。
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為聖人正名！
意味著他，將成為鴻鈞道祖座下六聖中，第一個正面擊敗混元大羅金仙的存在！
這份榮耀，足以洗刷西方貧瘠的屈辱，足以讓西方教氣運大漲！
「帝江！混元雖妙，終非正途！今日貧道便為洪荒眾生，正一正這聖人大道之名！」
接引聲音恢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
攻勢更猛，功德金蓮光芒大盛，接引寶幢梵音如潮，加持神杵化作萬丈金光，撕裂層層空間阻隔。
帶著粉碎天地的恐怖力量，狠狠掄向帝江的頭顱！
這一擊，凝聚了接引此刻最強的信念與力量，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帝江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帝江瞳孔驟縮，空間之力瘋狂凝聚於身前，形成層層疊疊的晶壁。
然而倉促之間，又如何能完全抵擋聖人蓄勢一擊？
轟隆！
晶壁寸寸碎裂，金色的神杵狠狠砸在帝江匆忙架起的咫尺杖上。
帝江悶哼一聲，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血灑長空！
要敗了嗎？
自己剛剛證道，就要成為聖人揚威的踏腳石？
不甘！
帝江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羞愧。
愧對族人，更愧對吳天的教導！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直接在戰場上響起。
「帝江，你錯了。」
平靜，清晰，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蘊含著整個宇宙空間至理的聲音。
無視了戰場上狂暴的能量亂流，無視了時空的距離，直接在帝江耳邊響起。
那是吳天的聲音。
瞬間，帝江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憤怒與不甘，竟被這平靜的聲音撫平，只剩下最純粹的聆聽。
吳天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化作最本源的空間符文，烙印在他的意識核心。
「巫族戰天鬥地，死戰不退，此乃血脈意志，無錯。」
「但空間法則，非是這般用法。」
吳天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深邃，仿佛一位無上宗師，正在指點一個剛剛入門的學徒。
他竟然在一邊鎮壓另一位聖人准提的同時，還能分心關注此地戰局，並直接對帝江進行教導！
這份從容，這份偉力，讓帝江的心神劇烈震顫。
「空間，乃宇宙之經緯，萬界之基石。其力非止於剛猛碰撞。玄奧、變幻、無跡可尋，方為其真諦。」
「你眼中所見之洪荒，不過空間之一隅。」
「心之所至，念之所達，空間便可無限延伸，橫跨億萬世界屏障攻擊敵人，令其防不勝防，疲於奔命。」
「敵人縱有千鈞偉力，若連你衣角都觸碰不到，又能奈你何？」
一字一句，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道音。
帝江的思維在這一刻被無限拔高，他仿佛脫離了這具正在受傷的身體，站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觀視角，俯瞰著整個戰場，俯瞰著自己與接引。
他看到了自己過去的戰鬥方式。
揮拳，撕裂空間。
用咫尺杖，砸碎空間。
將空間之力凝聚成屏障，硬抗攻擊。
何其粗劣！何其野蠻！
他一直以來，都將空間之力視作祖巫肉身力量的延伸，追求的是更極致的破壞，更恐怖的碰撞。
他錯了。
錯得離譜！
吳天的聲音還在繼續，為他揭示混元大羅金仙的真正奧秘。
「混元大羅金仙，偉力歸於己身，看似無依無靠。」
「然，空間之道若至化境，自身便可為宇宙之基！」
「開闢世界，納虛空本源，加持己身，何愁力竭？」
「我的三十六諸天，便是此道之具現。」
轟！
帝江的祖巫之心，仿佛有一座塵封億萬年的宇宙被瞬間點燃！
他眼中因受傷和憤怒而燃燒的混沌之火，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頓悟！
那是一種看透了棋盤規則之後，對棋子的絕對掌控感！
空間法則真正的核心，不是破壞，是掌控，是無界，是創造！
此刻。
接引已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裹挾著漫天金光梵唱，再次撲殺而來！
加持神杵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金光璀璨，照亮了九天十地，誓要將帝江這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徹底鎮壓！
然而這一次，帝江沒有再怒吼著硬撼。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如同包容了無盡星空的宇宙。
他甚至無視了那當頭砸落，足以粉碎星河的恐怖神杵。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握著咫尺杖的手。
並非向前格擋。
而是對著前方那片被他自己和接引打得混亂破碎的空間，輕輕一點。
空間竟發生了詭異變化。
那區區百丈的距離，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伸成了億萬里的鴻溝。
接引只覺眼前一花。
明明近在咫尺的帝江，驟然變得遙不可及，仿佛隔著無數重世界的屏障，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的加持神杵，依舊攜帶著無匹的聖人偉力向前猛衝，卻陷入了一個無限延展、層層疊疊的空間迷宮。
那恐怖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
接引瞳孔劇烈收縮，有些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帝江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不定。
時而仿佛就在接引面前，觸手可及。
時而又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出現在戰場最遙遠的角落。
他徹底放棄了與接引硬碰硬的打法。
每一次出手，都只是用咫尺杖精準地點在周圍空間的某個節點之上，引發空間結構的劇烈嬗變。
突然。
接引腳下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恐怖的吞噬之力傳來，要將他連拖入未知的虛空亂流！
接引大驚，急忙催動功德金蓮，萬道金光暴漲，這才定住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還未站穩。
四周的空間猛然向內坍塌、壓縮！
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來，形成一個足以碾碎太古星辰的恐怖壓力牢籠。
接引頭頂的寶幢劇烈震動，幢影狂閃，垂下的梵音光幕被擠壓得嘎吱作響，才勉強撐開這無形的空間枷鎖。
接引怒喝一聲，就要鎖定帝江的真身強行攻擊。
可他剛一動，前方的空間又驟然被無限拉伸、延展。
他明明是朝著帝江的方向衝鋒，卻駭然發現，自己與目標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徒勞無功！
帝江的身影在重重空間幻影中穿梭，他的攻擊變得神出鬼沒，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可能上一刻，他還在萬里之外點出一指。
下一刻，那凝聚著空間切割之力的凌厲指風，便毫無徵兆地從接引道人背後的虛空中刺出！
快到極致！詭異到極致！
接引忽然發現，自己徹底失去了戰鬥的節奏。
變成了一個只能被動防禦的靶子！
戰鬥的節奏徹底變了。
「帝江！」
接引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躁，穿透扭曲的空間迴蕩，
「縱使你能四處閃躲又如何？」
「你傷不得貧道分毫！天道之力無窮無盡，加持吾身，耗，貧道也耗死你！看你能支撐到幾時！」
他索性放棄了徒勞的追擊，全力催動功德金蓮，金蓮光芒萬丈，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他護在核心。
接引寶幢懸空，梵音越發宏大，加持神杵環繞周身，引而不發，擺出一副固守待機、比拼消耗的架勢。
他篤信，沒有天道加持的帝江，縱然是混元大羅金仙，力量恢復再快，也終有極限！
時間，站在他這邊！
帝江的身影在重重空間褶皺中閃爍，眼神凝重。
聖人背靠天道，法力無窮無盡。
這般僵持下去，對他確實不利。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就在帝江心神失守的剎那，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帝江，看。」
僅僅兩個字。
卻如同天憲綸音，言出法隨。
瞬間撫平了祖巫血脈深處翻湧的不屈與狂躁，驅散了那足以動搖道心的焦慮與憋悶。
帝江的神念，甚至不需他主動控制，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牽引，穿透了他自己布下的億萬里空間迷宮，投向了戰場的另一端。
下一瞬，帝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震！
吳天雙手快速變幻，玄妙莫名。
只見那片區域，空間正在以一種帝江畢生所學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進行著重構。
扭曲、摺疊、錯位、放逐，甚至還有更高層次的創世與毀滅！
吳天的手，並未見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只是在那裡隨性地撥弄著。
手指划過的不是空間，而是宇宙的經緯線！
他的意志便是創世的唯一法則！
嗡！
一層全新的空間憑空誕生！
它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一個擁有著完整法則、穩定結構、磅礴空間本源的真實世界！
緊接著，第二層！
第三層！
千層！
然後，這些世界開始以一種超越了所有空間理論的方式，進行著疊加、嵌套、互鎖！
轉瞬之間，整整三千層世界！
三千個世界緊密相連，被強行壓縮在了那一片方寸之地！
帝江能夠感知到，那三千世界，每一個都真實不虛，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
三千世界層層相疊，其穩固程度，恐怕連聖人一擊都難以撼動分毫！
這已經不是空間神通，這是空間之道的極致演化！
是造化之能！
帝江這位空間祖巫，在這一刻，竟有了一種面對空間法則本源的渺小感。
然後，他看見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吳天的手，在創造出這三千重世界之後，輕輕一握。
一個無比簡單的動作。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能量的爆發。
只有一種令諸天萬界、過去未來現在所有時空，都為之戰慄、為之哀鳴的湮滅，降臨了！
那三千重疊加到極限、穩定到極致、強大到恐怖的空間世界，在同一個剎那，開始了崩解。
不是從外部被暴力摧毀。
而是從最核心、最基礎的法則結構層面，被徹底否定！
被強行抹除！
空間存在的根基被抽離，時間流動的概念被粉碎，物質構成的基本粒子被瓦解，能量轉化的所有形態被歸於絕對的零。
那是一種終極的毀滅。
無法形容，無法描述。
因為一切用於形容與描述的載體，光、聲、塵埃、能量、法則……都在那片區域內，消失了。
用最為蠻橫、最為徹底的方式，硬生生地將其毀滅！
留下的，是一個連混沌氣流都本能地畏懼、瘋狂退避的絕對死寂空洞。
吞噬著所有的一切！
「不！」
就在那片世界毀滅的大恐怖之下。
准提發出一陣悽厲慘叫，那是源自聖人道果的哀鳴！
那極品先天靈寶，先天五方旗之一的青蓮寶色旗，正懸浮於他頭頂。
萬法不侵的青色寶光，僅僅只是支撐了一個呼吸。
咔嚓！
青色寶光，那無比強大的防禦，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旗面之上，玄奧的先天符文瘋狂閃爍、哀鳴，試圖重構防禦。
但湮滅之力，否定一切！
緊接著，准提那萬劫不磨的聖人金身，徹底暴露在這連天地都能徹底抹殺的偉力之下！
噗嗤！
帝江的神念感知中，那畫面恐怖到了極點。
沒有抵抗的可能，沒有掙扎的餘地。
准提的聖人之軀，那匯聚了無量功德與氣運、堅不可摧的道體，在恐怖的空間湮滅風暴中，如同被投入無形磨盤中的一個泥偶。
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撕裂、扯斷，然後在脫離軀體的瞬間，就被那「無」的力量所吞噬，化作虛無！
鮮血噴涌而出，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與聖人道韻。
然而，這些足以重塑星河的聖血，在湧出的瞬間，就步了手臂的後塵，被徹底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准提的另一條手臂、雙腿、乃至於整個軀幹，都在遭到空間毀滅之力摧殘！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本源不滅，號稱萬劫不死。
可是，道體被如此徹底、如此蠻橫地粉碎，其痛苦與重創，足以讓任何一尊高高在上的聖人，瞬間跌落塵埃！
這是道體之厄！聖人之殤！
只是一招，甚至是吳天為教導帝江而演示的一招，就讓准提聖人重傷垂死！
「師弟！」
接引目眥欲裂，肝膽俱寒！
他再也顧不得與帝江的對峙，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矜持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准提的慘狀讓他心神劇震，必須去救人！
就在接引下意識地要催動功德金蓮，不顧一切沖向那片恐怖虛無救人之際。
帝江的聲音也忽然響起：
「接引，你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