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巫現身
第144章 大巫現身
青黑山蟠桃小會散後，洪荒之間的風聲不但未歇，反倒愈發緊了幾分。
東海那邊，妖庭星官接連送回消息，說紫府洲外的局勢已近山雨欲來。
外圍仙軍連番後撤，數座緊要仙島先後失守。
反觀妖庭大軍，卻在星海之間頻頻調動兵馬，周天星斗運轉之勢都多了幾分森然殺伐之氣。
兩方隔海對峙，決戰之象，已是越來越分明。
這些時日，玄曜一直在寒潭密室中閉關，一面借陰陽水火之理，徐徐煉化扶桑大日果中那殘存太陽正力，一面靜候東海大戰真正掀起，好去尋那一份屬於自己的機緣。
那太陽正力至陽至剛，最是霸烈。
玄曜以南明離火為引，又以壬水清氣調和，方才一點點將其煉入識海之中那尊護道神將體內。
數百年倏忽而過。
隨著煉化漸深，神將背後那輪金烏虛影愈發凝實，連帶著玄曜自身的太乙道基，也比從前更穩厚了幾分。
這一日，他正盤坐在悟道茶樹下，默參五行流轉之妙。
忽然間，青黑山外虛空一陣劇震。
護山的天罡生煞大陣先一步生出感應，三十六桿周天煞旗齊齊嗡鳴，垂落大片星煞玄光，將山門內外盡數罩住。
玄曜驀然睜眼，眸中暗金神光一閃而過。
還不等他放出神識細察，便聽山門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只見九天之上，一道黑白交織的遁光搖搖欲墜，竟直直砸向護山光幕。
那遁光散亂無章，分明已到了強弩之末，撞上陣法之後，險些將山門前的白玉長階都震得碎裂開來。
不多時，外山負責巡視的赤發童子元果連滾帶爬闖入內山，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顫意。
「大老爺，不好了，二師兄跌落山門外了，渾身都是血。」
玄曜聞言，神色頓時一沉。
金鵬子乃先天陰陽神聖根腳，出世時便有太乙金仙后期修為，後來又得陰陽兩儀草補足本源，一身遁法冠絕同境。
放眼洪荒太乙之中，能追上他的都沒有幾個，更莫說將他傷成這副模樣。
念頭一轉，玄曜已不再遲疑。
只一晃身，便化作一縷清風，須臾之間到了山門前。
白玉長階之下，金鵬子正倒在血泊里。
他那身素來潔淨的玄白羽衣，如今早已殘破不堪。
背後陰陽雙翼無力垂地，翎羽散亂，其上血痕斑駁，看著觸目驚心。
最重的，還是左肩那一道貫穿傷。
傷口足有海碗大小，前後透亮，邊緣血肉竟透著一層灰敗死氣，仿佛生機都被什麼東西生生啃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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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傷口深處並無尋常法力殘留，反倒盤踞著一股極為凶厲的血色箭意。
那箭意如附骨之蛆，死死釘住金鵬子的生機，仍在不斷侵蝕他的先天陰陽本源。
玄曜只看一眼，心裡便沉了下去。
這不是玄門法術，也不是妖族神通。
此箭意純粹無比，分明是肉身血氣與天地殺機凝成，走的是只修肉身，不煉元神的路數。
洪荒之中，能有這等手段的唯有巫族。
玄曜來不及多想，當即上前，將金鵬子扶起。
他先自袖中祭出下品先天靈寶鎮心如意，懸在金鵬子頭頂。
那如意輕輕一震，垂下絲絲縷縷清光，先將其劇痛震盪的元神穩住，護住靈台真靈，不使其散亂。
緊跟著，玄曜並指如劍，點在金鵬子眉心。
丹田氣海之內，極品壬水蟠桃所化本源之力轟然流轉，一股精純壬水清氣順著指尖渡入金鵬子體內，化作綿長生機，先裹住那道貫穿傷口，滋養將枯的血肉經脈。
與此同時，他左掌微抬，一團赤金色南明離火騰然而起。
玄曜心念轉動，將那團火光緩緩按向傷口邊緣，借其涅槃淨煞之能，去消磨那股血色箭意。
水火二力同時入體，金鵬子身子猛地一顫，眉頭死死擰緊。
玄曜神色凝重，額角也漸漸見了汗。
那血色箭意，委實難纏。
此物並非無根浮萍，倒像是與天地間的殺機隱隱相合。
南明離火縱然霸道，一時間也只能一點一點將其煉去，快不得半分。
若非金鵬子根腳深厚，本源強盛，換了尋常太乙金仙，這會兒只怕早已被箭意絞碎臟腑，斷了生機。
正當玄曜全力施救之時，山中其餘門人也都先後趕來。
炎元子一身紅衣，見了金鵬子這副模樣，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素來穩重的他，此刻眸中也壓不住怒意，周身水火二氣隱隱翻騰，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靈熊子更是雙目圓睜，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響，眼眶都紅了一圈。
若不是顧忌玄曜正在施法，怕是早已忍不住發作。
靈霄則化作灰衣女子，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金鵬子背後的陰陽雙翼上，臉上儘是驚疑之色。
她同屬飛禽一脈，自然最清楚金鵬子的遁速有多快。
能把他傷成這樣，出手之人的本事，已不是尋常太乙可比。
玄曜沒有分神理會旁人，只專心運轉水火二氣，煉化箭意，修補傷勢。
這一救，便是整整三個時辰。
直到那股盤踞不散的血色箭意被南明離火焚盡大半，壬水清氣方才長驅直入，將傷口間那片灰敗血肉一點點重新養回生機。
到了這時，玄曜才緩緩收了法力，長出一口濁氣。
金鵬子悶哼一聲，慢慢睜開雙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已無先前鋒銳，只剩幾分虛弱疲憊。
他看清玄曜，掙扎著便要起身，卻被玄曜按住肩頭。
「莫動。你本源受損不輕，先把氣機理順了再說。」
金鵬子眼圈微紅，低下頭去，滿臉慚愧。
「弟子無能，給師尊丟臉了。」
玄曜搖了搖頭，語氣緩和幾分。
「你先說說，究竟遇上了什麼人，竟能將你傷到這般地步。」
金鵬子深吸一口氣，勉強定了定神，這才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原來近些年，他除了在西崑侖潛修，也開始奉玄曜之命在青黑山外圍十萬里內巡查，免得東海戰火燒到西崑侖地界。
今日他突然興起，多往極東之地飛了一些時日，想要看看東方的盛景，至一片荒原，忽覺前方有劇烈波動傳來。
待他近前一看，才發現竟是幾名妖庭星官，正在被一名高大壯漢追殺。
那壯漢赤著上身，筋肉如鐵，周身看不見半點法力運轉的跡象，偏偏血氣旺盛得驚人，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蠻荒凶煞之意。
那幾名妖庭星官皆是金仙修為，可在此人面前，卻幾無還手之力，不過片刻工夫，便有兩人被他當場撕碎。
金鵬子本不願平白招惹是非。
只是他認出其中一名星官，乃是昔日來青黑山赴宴的舊識。
念及自家師尊在妖庭之中尚掛著一方星君名號，他這才起了援手之心，想著稍稍攔上一攔，縱然鬥不過，也該能將人帶走。
「弟子本以為，憑弟子的先天陰陽遁法，即便不敵，抽身離去也是不難。」
說到這裡，金鵬子眼中仍有餘悸殘留。
「誰知那人見弟子現身，連一句多話都沒有，只從背後取出一張古弓，又搭上一支骨箭，抬手便射。」
「那一箭，古怪得很。」
「箭矢離弦之時，弟子分明已遁入陰陽之間，可它竟似直接穿過虛空，無視遁光阻隔，轉瞬便釘在弟子左肩之上。
若不是弟子在最後關頭強行偏開半寸，只怕這一箭射中的，就不是肩頭，而是心口了。」
話音落下，四下眾人皆是心頭一寒。
炎元子皺眉問道：「那人是誰，可曾報出名號？」
金鵬子點了點頭，喉頭滾動一下，低聲道：「他射出那一箭後，並未繼續追殺，只冷冷看了弟子一眼，說了一句話。」
「他說，巫族大羿在此狩獵。」
大羿。
這兩個字一出口，玄曜眸光頓時一凝，心頭也隨之一震。
他原本已猜到出手之人多半是巫族強者，卻怎麼都沒想到，來的竟會是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絕世大巫。
大羿。
在玄曜所知的後世記憶里，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不只是巫族之中最頂尖的大巫之一，更是日後射落九日，與妖庭金烏一脈結下滔天因果的關鍵人物。
按理來說這等凶神，本該在盤古神殿附近潛修，或是與妖庭大軍在正面戰場廝殺。
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西崑侖外圍，還重傷了自己的弟子。
青黑山蟠桃小會散後，洪荒之間的風聲不但未歇，反倒愈發緊了幾分。
東海那邊，妖庭星官接連送回消息，說紫府洲外的局勢已近山雨欲來。
外圍仙軍連番後撤，數座緊要仙島先後失守。
反觀妖庭大軍，卻在星海之間頻頻調動兵馬，周天星斗運轉之勢都多了幾分森然殺伐之氣。
兩方隔海對峙，決戰之象，已是越來越分明。
這些時日，玄曜一直在寒潭密室中閉關，一面借陰陽水火之理，徐徐煉化扶桑大日果中那殘存太陽正力，一面靜候東海大戰真正掀起，好去尋那一份屬於自己的機緣。
那太陽正力至陽至剛，最是霸烈。
玄曜以南明離火為引，又以壬水清氣調和，方才一點點將其煉入識海之中那尊護道神將體內。
數百年倏忽而過。
隨著煉化漸深，神將背後那輪金烏虛影愈發凝實，連帶著玄曜自身的太乙道基，也比從前更穩厚了幾分。
這一日，他正盤坐在悟道茶樹下，默參五行流轉之妙。
忽然間，青黑山外虛空一陣劇震。
護山的天罡生煞大陣先一步生出感應，三十六桿周天煞旗齊齊嗡鳴，垂落大片星煞玄光，將山門內外盡數罩住。
玄曜驀然睜眼，眸中暗金神光一閃而過。
還不等他放出神識細察，便聽山門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只見九天之上，一道黑白交織的遁光搖搖欲墜，竟直直砸向護山光幕。
那遁光散亂無章，分明已到了強弩之末，撞上陣法之後，險些將山門前的白玉長階都震得碎裂開來。
不多時，外山負責巡視的赤發童子元果連滾帶爬闖入內山，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顫意。
「大老爺，不好了，二師兄跌落山門外了，渾身都是血。」
玄曜聞言，神色頓時一沉。
金鵬子乃先天陰陽神聖根腳，出世時便有太乙金仙后期修為，後來又得陰陽兩儀草補足本源，一身遁法冠絕同境。
放眼洪荒太乙之中，能追上他的都沒有幾個，更莫說將他傷成這副模樣。
念頭一轉，玄曜已不再遲疑。
只一晃身，便化作一縷清風，須臾之間到了山門前。
白玉長階之下，金鵬子正倒在血泊里。
他那身素來潔淨的玄白羽衣，如今早已殘破不堪。
背後陰陽雙翼無力垂地，翎羽散亂，其上血痕斑駁，看著觸目驚心。
最重的，還是左肩那一道貫穿傷。
傷口足有海碗大小，前後透亮，邊緣血肉竟透著一層灰敗死氣，仿佛生機都被什麼東西生生啃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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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傷口深處並無尋常法力殘留，反倒盤踞著一股極為凶厲的血色箭意。
那箭意如附骨之蛆，死死釘住金鵬子的生機，仍在不斷侵蝕他的先天陰陽本源。
玄曜只看一眼，心裡便沉了下去。
這不是玄門法術，也不是妖族神通。
此箭意純粹無比，分明是肉身血氣與天地殺機凝成，走的是只修肉身，不煉元神的路數。
洪荒之中，能有這等手段的唯有巫族。
玄曜來不及多想，當即上前，將金鵬子扶起。
他先自袖中祭出下品先天靈寶鎮心如意，懸在金鵬子頭頂。
那如意輕輕一震，垂下絲絲縷縷清光，先將其劇痛震盪的元神穩住，護住靈台真靈，不使其散亂。
緊跟著，玄曜並指如劍，點在金鵬子眉心。
丹田氣海之內，極品壬水蟠桃所化本源之力轟然流轉，一股精純壬水清氣順著指尖渡入金鵬子體內，化作綿長生機，先裹住那道貫穿傷口，滋養將枯的血肉經脈。
與此同時，他左掌微抬，一團赤金色南明離火騰然而起。
玄曜心念轉動，將那團火光緩緩按向傷口邊緣，借其涅槃淨煞之能，去消磨那股血色箭意。
水火二力同時入體，金鵬子身子猛地一顫，眉頭死死擰緊。
玄曜神色凝重，額角也漸漸見了汗。
那血色箭意，委實難纏。
此物並非無根浮萍，倒像是與天地間的殺機隱隱相合。
南明離火縱然霸道，一時間也只能一點一點將其煉去，快不得半分。
若非金鵬子根腳深厚，本源強盛，換了尋常太乙金仙，這會兒只怕早已被箭意絞碎臟腑，斷了生機。
正當玄曜全力施救之時，山中其餘門人也都先後趕來。
炎元子一身紅衣，見了金鵬子這副模樣，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素來穩重的他，此刻眸中也壓不住怒意，周身水火二氣隱隱翻騰，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靈熊子更是雙目圓睜，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響，眼眶都紅了一圈。
若不是顧忌玄曜正在施法，怕是早已忍不住發作。
靈霄則化作灰衣女子，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金鵬子背後的陰陽雙翼上，臉上儘是驚疑之色。
她同屬飛禽一脈，自然最清楚金鵬子的遁速有多快。
能把他傷成這樣，出手之人的本事，已不是尋常太乙可比。
玄曜沒有分神理會旁人，只專心運轉水火二氣，煉化箭意，修補傷勢。
這一救，便是整整三個時辰。
直到那股盤踞不散的血色箭意被南明離火焚盡大半，壬水清氣方才長驅直入，將傷口間那片灰敗血肉一點點重新養回生機。
到了這時，玄曜才緩緩收了法力，長出一口濁氣。
金鵬子悶哼一聲，慢慢睜開雙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已無先前鋒銳，只剩幾分虛弱疲憊。
他看清玄曜，掙扎著便要起身，卻被玄曜按住肩頭。
「莫動。你本源受損不輕，先把氣機理順了再說。」
金鵬子眼圈微紅，低下頭去，滿臉慚愧。
「弟子無能，給師尊丟臉了。」
玄曜搖了搖頭，語氣緩和幾分。
「你先說說，究竟遇上了什麼人，竟能將你傷到這般地步。」
金鵬子深吸一口氣，勉強定了定神，這才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原來近些年，他除了在西崑侖潛修，也開始奉玄曜之命在青黑山外圍十萬里內巡查，免得東海戰火燒到西崑侖地界。
今日他突然興起，多往極東之地飛了一些時日，想要看看東方的盛景，至一片荒原，忽覺前方有劇烈波動傳來。
待他近前一看，才發現竟是幾名妖庭星官，正在被一名高大壯漢追殺。
那壯漢赤著上身，筋肉如鐵，周身看不見半點法力運轉的跡象，偏偏血氣旺盛得驚人，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蠻荒凶煞之意。
那幾名妖庭星官皆是金仙修為，可在此人面前，卻幾無還手之力，不過片刻工夫，便有兩人被他當場撕碎。
金鵬子本不願平白招惹是非。
只是他認出其中一名星官，乃是昔日來青黑山赴宴的舊識。
念及自家師尊在妖庭之中尚掛著一方星君名號，他這才起了援手之心，想著稍稍攔上一攔，縱然鬥不過，也該能將人帶走。
「弟子本以為，憑弟子的先天陰陽遁法，即便不敵，抽身離去也是不難。」
說到這裡，金鵬子眼中仍有餘悸殘留。
「誰知那人見弟子現身，連一句多話都沒有，只從背後取出一張古弓，又搭上一支骨箭，抬手便射。」
「那一箭，古怪得很。」
「箭矢離弦之時，弟子分明已遁入陰陽之間，可它竟似直接穿過虛空，無視遁光阻隔，轉瞬便釘在弟子左肩之上。
若不是弟子在最後關頭強行偏開半寸，只怕這一箭射中的，就不是肩頭，而是心口了。」
話音落下，四下眾人皆是心頭一寒。
炎元子皺眉問道：「那人是誰，可曾報出名號？」
金鵬子點了點頭，喉頭滾動一下，低聲道：「他射出那一箭後，並未繼續追殺，只冷冷看了弟子一眼，說了一句話。」
「他說，巫族大羿在此狩獵。」
大羿。
這兩個字一出口，玄曜眸光頓時一凝，心頭也隨之一震。
他原本已猜到出手之人多半是巫族強者，卻怎麼都沒想到，來的竟會是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絕世大巫。
大羿。
在玄曜所知的後世記憶里，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不只是巫族之中最頂尖的大巫之一，更是日後射落九日，與妖庭金烏一脈結下滔天因果的關鍵人物。
按理來說這等凶神，本該在盤古神殿附近潛修，或是與妖庭大軍在正面戰場廝殺。
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西崑侖外圍，還重傷了自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