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妖庭服軟，白澤獻策【6k】
太陽星，妖皇大殿。
金色真火沿著殿外石柱緩慢流動，原本照耀整座妖庭的日輝，此刻顯得黯淡許多。
太陽星外圍的三處副陣眼仍在修補。
破損戰船被拖回火海，斷裂陣旗堆積在宮牆之外，妖兵來去匆匆，腳步中再也找不到過去那份俯視眾生的傲氣。
災淵帶人反攻太陽星之後，妖庭折損的遠不止幾座陣法。
數座偏庫遭到血神子洗劫。
鯤鵬的妖師宮被鎮元子重創。
帝俊和太一傷上加傷。
大量妖兵死在巫族與太陰月華之下。
妖庭多年積累的威名，也被人踩出一道深深裂口。
如今，災淵又擊退盤古三清，斬下祝融一臂。
訊息沿周天星辰傳回太陽星，讓整座妖庭再次陷入沉默。
妖皇大殿內，群妖分列兩側。
過去熱鬧的朝議，此刻連衣袍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帝俊端坐皇座。
金色帝袍垂在台階上，右手壓住扶手，左側衣袖空空蕩蕩，斷臂處被太陽真火層層包裹，火光之下仍能看見灰敗災紋緩慢遊走。
盤古血脈未必勝過金烏本源。
帝俊也是太陽星孕育的先天神聖，肉身生機渾厚，尋常傷勢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恢復。
這一條手臂，卻遲遲無法重生。
衰朽磨去血肉活性。
亂空擾亂經脈與斷口之間的聯絡。
光陰讓災難道紋在傷處不斷沉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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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則抹去部分重生痕跡。
每次嘗試重生，斷口剛剛長出血肉，災紋便會立刻復甦，把新生手臂重新磨成灰燼。
強行衝擊，只會損傷更多金烏本源。
帝俊只能暫時封住左肩。
等待修為繼續提升，再以完整周天星力沖刷傷口。
大殿下方，白澤站在群妖前列。
一身白袍，頭頂雙角，面容沉靜，手中握著一卷妖庭星圖。
不久前，他已經斬出一屍，踏入准聖初期。
憑藉通曉萬物情理的天賦，白澤對天地法則、各族根腳與洪荒局勢的判斷，也比從前更加清楚。
這份突破本該讓妖庭士氣大漲。
放到眼下局勢中，只能勉強穩住一些搖擺人心。
妖庭多出一位準聖初期。
災淵卻已經踏入混元金仙后期。
雙方差距依舊巨大。
更何況，災淵擁有三災八難，天災厄運鼎、九幽絕劫鐮、九幽災厄神瞳，還有一顆位格已經提升為洪荒主星的天煞孤星。
白澤看過最新傳回的星圖。
祝融追殺妖族殘兵，誤攻天煞孤星。
帝江親自賠禮，災淵依舊要求留下一條手臂。
帝江翻臉，祝融反擊。
結果兩位祖巫聯手，也未能擋住九幽絕劫鐮。
祝融右臂齊肩而斷，連殘肢都被歸墟抹去。
這個訊息傳回妖庭時，不少妖將當場失聲。
他們一直認為，災淵只針對妖族。
計蒙、貪狼與千三百萬妖軍的死，也讓許多妖族把天煞孤星視為妖庭死敵。
太陰星外百萬妖軍全滅，帝俊、太一、鯤鵬接連重傷，更讓這份仇恨深入妖族各部。
可祝融斷臂之事，徹底打破了這個判斷。
災淵並未站在巫族一邊。
也未成為太陰星的附庸。
誰擋路，他便打誰。
誰闖入道場，他便收取代價。
妖庭如此。
巫族同樣如此。
這讓大殿中的主和聲音迅速增多。
過去想報仇，是覺得災淵只會持續削弱妖族，讓妖庭遲早被巫族壓垮。
如今祝融戰力受損，巫族也與天煞孤星結下因果，妖庭反而得到一段珍貴喘息時間。
既然災淵並未偏向巫族，妖庭還有什麼必要繼續把他推向對面。
一名妖將向前走出。
他身披暗金甲冑，臉上有一道橫過鼻樑的舊傷，正是妖庭中少數仍然主戰之人。
「陛下。」
「災淵斬我妖帥，滅我大軍，又兩次傷到兩位陛下，如今連周天星序都被他撕開一道缺口。」
「此仇若是不報，妖庭還有何顏面統御萬族。」
話音落下，殿中不少妖將神色微動。
卻無人立即附和。
那名妖將見狀，聲音再次提高。
「他能擊敗三清，也只是仗著法則詭異，盤古正宗未必動用全部底牌。」
「妖庭只需補全周天星斗大陣，兩位陛下傷勢恢復，再由鯤鵬妖師與白澤妖帥主持陣眼，未必不能將天煞孤星鎮壓。」
「我們生於周天星海，受太陽本源庇護，合該統御洪荒天穹，豈能向一顆災星低頭！」
最後一句落下，大殿中仍舊沉默。
幾名過去支援征伐的妖將悄悄移開視線。
他們沒有忘記計蒙的下場。
也忘不了太陽星被人堵在家門外轟擊的那一日。
妖庭雙皇燃燒本源，催動混沌鍾與周天投影，仍未能把災淵留住，反倒被臨走前那一鐮再次撕開舊傷。
連太陽星都擋不住。
拿什麼打天煞孤星。
那顆星辰如今已經成為洪荒主星，擁有自己的星域與先天靈根，災淵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借九幽災厄神瞳勾連主星本源。
想圍殺災淵，需要先擋住一位混元金仙后期。
想攻破道場，又要正面承受一顆主星力量。
這還沒算九幽災厄神瞳中的毀滅神光。
十二祖巫齊聚都不願毫無準備硬接的神通，妖庭拿什麼抵擋。
一名老妖從佇列中走出。
他的修為只在大羅金仙中期，地位卻不低，多年來一直負責妖庭後方靈材與戰船排程。
「這位將軍說得輕巧。」
老妖低頭向帝俊行禮，隨後看向主戰妖將。
「補全周天星斗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處主陣眼，也需要足夠星神主持。」
「計蒙已死，貪狼已死，妖庭又折損千萬兵卒，鯤鵬妖師至今還在閉關療傷。」
「你要鎮壓天煞孤星，誰去打頭陣。」
主戰妖將冷聲道。
「妖庭上下，皆可一戰。」
老妖緩慢點頭。
「那便請將軍率本部兵馬前往太古星空。」
「只要將軍能在災淵手中撐過一輪，老夫便把後方所有資源交給你。」
主戰妖將臉色一變。
「這是妖庭大事，豈能只靠本將一人。」
老妖眼中浮起一絲譏諷。
「連你自己都不敢去，憑什麼讓其他妖兵替你送命。」
「計蒙統領千萬大軍，也沒能活著回來。」
「將軍修為比計蒙如何。」
主戰妖將張了張嘴，沒能答出。
計蒙是十大妖帥之一，修為大羅金仙巔峰。
眼前主戰妖將只有大羅中期。
真到了災淵面前，連逃走的機會都不會有。
殿中漸漸響起低沉議論。
「妖庭如今應當休養生息。」
「巫族才是大敵。」
「災淵連祝融都斬，不像會歸入巫族。」
「繼續開戰，只會讓盤古殿撿便宜。」
這些聲音最初很輕。
很快匯在一起，把主戰妖將的話完全壓下。
幾名妖帥也先後表態。
飛廉站在左側，手中風袋收攏，語氣沉穩。
「妖庭戰船損失不小，許多星域陣眼也需重新布置，眼下與天煞孤星開戰，勝算不足。」
英招輕輕扇動雙翼，虎紋在星光中明滅。
「北方星域已經出現巫族斥候，若主力前往太古星空，巫族必會趁機攻入妖庭腹地。」
商羊抬起青色羽翼。
「星象已經出現劫氣，妖庭此時再樹強敵，並非良策。」
鬼車九首低垂，其中幾顆頭顱仍有主戰之意，剩餘頭顱卻在反覆權衡後保持沉默。
呲鐵站在殿中，粗壯鼻息噴出白氣。
他向來崇尚力量，也最看不起軟弱。
災淵表現出的戰力，已經讓他生不出輕視。
「想打也行。」
呲鐵看向主戰妖將，聲音低沉。
「等周天星斗大陣補完。」
「現在衝上去，只能給他的鼎里添些死氣。」
主戰妖將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圍已經無人支援他。
「難道妖庭便這麼認輸。」
「災淵斬殺那麼多同族，兩位陛下也被他所傷，這些全都不算了麼。」
白澤終於抬起眼帘。
「仇當然可以算。」
「也要有命去算。」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讓整座大殿迅速安靜。
白澤突破准聖初期之後，在妖庭中的地位僅次於帝俊、太一與鯤鵬，連其他妖帥也要聽取他的判斷。
主戰妖將看向白澤。
「白澤妖帥也要主張低頭。」
白澤展開手中星圖。
一枚暗紅星辰從圖中升起。
周圍災星星域隨之顯化，數以萬計的星辰圍繞天煞孤星運轉，與太陽星、太陰星共同撐起新的周天結構。
「這不是低頭。」
「是承認現在的局勢。」
白澤手指點在暗紅主星之上。
「天煞孤星已經成為洪荒主星。」
「災淵自身踏入混元金仙后期，又正面擊敗盤古三清。」
「你可以不喜歡他。」
「也可以記著妖庭過去的損失。」
「妖庭若連對手已經走到哪一步都不願承認，距離滅亡便不遠了。」
主戰妖將臉色漲紅。
「妖庭有太陽星，有混沌鍾，有河圖洛書，也有周天星斗大陣。」
「等大陣完整。」
白澤打斷他。
「等大陣完整，災淵會停在原地麼。」
大殿再次安靜。
沒人能夠回答。
災淵的成長速度，早已成為妖庭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們補全陣眼時，災淵從中期踏入後期。
他們修復太陽星時，災淵走入時間長河，又在血海中扛過天罰。
他們召回星神時，災淵已經擊敗三清，讓天煞孤星晉升主星。
周天星斗大陣完成那日，災淵或許已經踏入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甚至更高。
誰也無法確定。
白澤把星圖收回袖中。
「開戰不是目的。」
「妖庭要的是統御星空，積累氣運，壓過巫族。」
「若一場註定損失慘重的戰爭會讓巫族得利，便不該打。」
主戰妖將仍舊不甘。
「那便任由他壓在妖庭頭上。」
白澤淡淡看了他一眼。
「誰說一定要讓他站在妖庭外面。」
這句話落下，殿中眾妖紛紛抬頭。
帝俊原本按在皇座上的右手，也微微停住。
他一直沒有參與爭論。
大殿內每一種聲音，卻都被他聽得清楚。
主戰派說的是妖庭顏面。
主和派說的是生死現實。
帝俊心中何嘗沒有掙扎。
他是妖皇。
妖庭由他與太一親手建立。
過去只有他們向其他勢力發下法旨，讓星神與群妖主動臣服。
如今要向災淵求和，甚至主動送上利益，這對帝俊而言比斷臂傷勢更加難受。
可事實也擺在眼前。
妖庭動不了災淵。
巫族同樣與災淵產生衝突。
祝融斷去一臂，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必然受到影響，巫族戰力也會隨之下降。
這是妖庭修復關係的機會。
若災淵願意站到妖庭一邊，哪怕只是名義加入，整個洪荒格局都會重新改變。
巫族不敢繼續大規模擴張。
周天星神也會恢復對妖庭的信心。
太陰星與災淵關係不錯，天婚之事也可能出現新的轉機。
帝俊能看見這些好處。
他最大的阻礙，是臉面。
當初妖庭第一次招攬災淵，只給了星師之位。
名義上與妖師並列，仍在帝俊、太一之下。
妖庭想用一道法旨和千萬大軍，讓一位混元金仙低頭。
那是雙方仇怨真正開端。
如今再去招攬，原本條件自然拿不出手。
給什麼位置。
用什麼說法。
又該怎樣解釋過去的廝殺。
這些事情只要處理不好，便會讓妖庭成為洪荒笑柄。
太一若在這裡，帝俊還能聽一聽弟弟意見。
太一自從看見災淵一人擊敗三清後，便直接封閉太陽星深處的道場。
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不證准聖圓滿，不出關。」
過去那個橫壓星空、被眾生稱作妖庭戰神的東皇，終於被災淵連續幾場戰鬥逼到閉死關。
鯤鵬也不在大殿。
他胸口被九幽絕劫鐮斬開，散魄紅砂與三災八難殘力一同糾纏元神，至今只能躲在妖師宮中緩慢療傷。
現在能與帝俊商議大局的人，只剩剛剛踏入准聖初期的白澤。
帝俊抬起眼帘。
「白澤。」
白澤向前走出一步。
「臣在。」
「說下去。」
白澤早已看出帝俊心思。
妖皇不是不想和。
只是缺少一個能夠保住顏面的說法。
「災淵與妖庭過去的衝突，起於星空權柄，也起於當初招攬時給出的地位太低。」
「如今他已經是天煞孤星之主，修為壓過多數准聖，再給星師之位，只會惹來新的衝突。」
白澤停頓片刻。
大殿眾妖都在等著他開出條件。
「臣以為，可請災淵成為妖庭第三位皇者。」
「與陛下、東皇平起平坐。」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許多妖將臉上露出驚色。
妖庭自建立以來，只有兩位皇者。
帝俊為妖皇。
太一為東皇。
如今白澤要讓災淵成為第三皇。
這等於把妖庭最高權柄分出去一份。
主戰妖將第一個反對。
「不可！」
「災淵殺我妖帥，屠我大軍，傷兩位陛下，如今還要讓他做妖皇。」
「妖庭死去那些同族怎麼算！」
白澤轉頭看向他。
「災淵若成為妖皇，過去爭鬥便可重新定性。」
「那是妖庭內部對星空權柄的爭奪，也是三位皇者在名分未定前的一場比武。」
「雙方都曾出手。」
「妖庭有損失，災淵也曾遭到混沌鍾與周天投影圍攻。」
「既然如今同屬妖庭，過去便只是自家人的切磋。」
主戰妖將嘴唇動了幾次。
一時竟找不到反駁說法。
這番解釋顯然是在粉飾過去。
卻給了妖庭最需要的台階。
敵人打上太陽星，當然是妖庭恥辱。
自家第三皇與另外兩位皇者爭奪位置，性質便完全不同。
甚至還能向外宣稱，妖庭擁有三位聖人之下最強層次的大能，勢力遠勝巫族。
白澤繼續開口。
「災淵入妖庭之後，天煞孤星所在災星星域便可與周天星斗大陣形成聯絡。」
「他不必交出主星權柄，也無需聽從普通妖庭法旨。」
「只要名義上認可妖庭，周天星神便會重新歸心。」
「巫族祝融已經失去右臂，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威力受損。」
「妖庭多出災淵這尊皇者，兩族之間的強弱便會重新逆轉。」
幾位妖帥聽到這裡，神色紛紛變化。
英招目光落向白澤。
「災淵會答應麼。」
「第三皇地位雖高，以他的性情，未必在乎。」
白澤點頭。
「他確實不在乎名位。」
「所以妖庭需要準備重禮。」
「也要給出足夠自由。」
「第三皇只享妖庭氣運，不受妖庭各部約束，也無需處理日常事務。」
「妖庭遇到滅族危機時，可以請他出手。」
「至於是否出手，由災淵自行決定。」
殿中再次響起議論。
這條件已經寬到接近只掛名，不做事。
妖庭要付出氣運和資源，災淵卻未必承擔責任。
換作尋常大能，這種條件根本不會出現。
面對災淵，妖庭只能如此。
想用命令和名位約束他。
計蒙、貪狼的結局已經說明後果。
商羊思索片刻，輕聲說道。
「災淵重交易，也守承諾。」
「只要妖庭給出的東西足夠，未必無法談成。」
飛廉也隨之點頭。
「與其讓他站到巫族或太陰星一邊，不如先把他拉進妖庭。」
呲鐵哼了一聲。
「只要別讓本帥去送死，老子沒意見。」
殿中主和聲音越來越多。
先前支援主戰的少數妖將也漸漸沉默。
他們不願向災淵低頭。
更不願親自面對災淵。
這份矛盾，讓所有強硬話語失去分量。
帝俊始終看著白澤。
臉色從陰沉轉為思索。
「第三皇。」
他低聲重複這個稱呼。
白澤微微俯身。
「陛下與東皇仍是妖庭開創者。」
「災淵即便入庭，也不可能真正奪取兩位陛下根基。」
「他一心求道，對日常權柄毫無興趣。」
「請他為皇，妖庭得到的是一尊戰力，也能化解眼下困局。」
「失去的只是一部分名義和資源。」
「若繼續與他為敵，妖庭失去的會更多。」
最後一句話落下，大殿再次安靜。
帝俊左肩斷口傳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碰過纏繞傷處的災難道紋。
金烏之軀生機渾厚。
一條手臂至今無法重生。
這便是繼續為敵的代價。
帝俊閉上雙眼。
腦中閃過過去一幕幕。
計蒙與貪狼率領大軍前往天煞孤星。
生命印記同時消失。
太一帶著混沌鍾單獨挑戰。
被災淵正面打穿肉身。
妖庭圍堵太陰星。
百萬大軍全部化作冰雕。
自己與鯤鵬聯手救人。
一人斷臂，一人胸膛被斬開。
災淵帶著巫族、太陰星主與鎮元子攻打太陽星。
妖庭偏庫被劫，副陣眼被斬，火脈靈機與氣運一同被奪。
最後又是一人戰敗三清。
每一次衝突，妖庭都付出了代價。
災淵卻越戰越強。
現在，他更讓天煞孤星成為洪荒主星，擁有自己的星域、靈根與先天法寶。
繼續打下去，妖庭真的可能被拖垮。
帝俊睜開雙眼。
壓在心頭的驕傲仍在。
理智已經作出判斷。
他看向白澤。
「此事由你負責。」
白澤俯身。
「臣領命。」
「準備三份重禮。」
「第一份，從妖庭寶庫取星辰精粹與先天神材。」
「第二份，取周天星斗大陣完整推演圖錄一份。」
殿中眾妖神色微變。
周天星斗大陣是妖庭根基。
白澤卻沒有遲疑。
災淵已經見過大陣多次，也能憑九幽災厄神瞳看穿節點，繼續藏著意義不大。
拿出圖錄，反而能表達妖庭誠意。
帝俊繼續道。
「第三份，取妖庭氣運金令。」
「金令可讓他享受皇者氣運，不受群妖約束。」
白澤一一記下。
帝俊手指敲過皇座扶手。
「你親自前往天煞孤星。」
「告訴災淵。」
「妖庭願請他為第三皇。」
「與本帝、太一平起平坐。」
「過去因果，從此揭過。」
白澤抬起頭。
「若他提出其他條件。」
帝俊沉默片刻。
「只要不動妖庭根基。」
「可以談。」
這句話說出時，帝俊臉色有些僵硬。
已經算正式服軟。
白澤沒有點破。
只是鄭重行禮。
「臣明白。」
他轉身走出大殿。
其餘妖將也開始散去，為白澤準備重禮。
主戰妖將站在原地，臉色數次變化，最後只能低頭退出宮門。
當大殿重新安靜，帝俊從皇座上站起。
河圖洛書落入右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蕩左袖。
災淵留下的傷，已經成了帝俊道果中一道難以忽視的裂痕。
妖庭即將迎來量劫。
他不能繼續坐在皇座上處理這些瑣事。
太一已經閉關衝擊准聖圓滿。
鯤鵬也在療傷。
帝俊同樣需要把自身狀態恢復到頂點。
他向殿外傳出法旨。
「白澤離庭之後，妖庭事務暫由英招與飛廉共同處理。」
「本帝閉關。」
「非滅庭之危，不得打擾。」
法旨傳遍太陽星。
帝俊踏入太陽本源深處。
妖皇大殿的金色宮門緩緩合攏。
外界群妖抬頭看著閉合大門，心中都明白，妖庭真的已經到了生死轉折之時。
白澤能否把災淵請入妖庭，將直接改變巫妖兩族接下來的格局。
金色真火沿著殿外石柱緩慢流動，原本照耀整座妖庭的日輝，此刻顯得黯淡許多。
太陽星外圍的三處副陣眼仍在修補。
破損戰船被拖回火海，斷裂陣旗堆積在宮牆之外，妖兵來去匆匆，腳步中再也找不到過去那份俯視眾生的傲氣。
災淵帶人反攻太陽星之後，妖庭折損的遠不止幾座陣法。
數座偏庫遭到血神子洗劫。
鯤鵬的妖師宮被鎮元子重創。
帝俊和太一傷上加傷。
大量妖兵死在巫族與太陰月華之下。
妖庭多年積累的威名，也被人踩出一道深深裂口。
如今，災淵又擊退盤古三清，斬下祝融一臂。
訊息沿周天星辰傳回太陽星，讓整座妖庭再次陷入沉默。
妖皇大殿內，群妖分列兩側。
過去熱鬧的朝議，此刻連衣袍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帝俊端坐皇座。
金色帝袍垂在台階上，右手壓住扶手，左側衣袖空空蕩蕩，斷臂處被太陽真火層層包裹，火光之下仍能看見灰敗災紋緩慢遊走。
盤古血脈未必勝過金烏本源。
帝俊也是太陽星孕育的先天神聖，肉身生機渾厚，尋常傷勢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恢復。
這一條手臂，卻遲遲無法重生。
衰朽磨去血肉活性。
亂空擾亂經脈與斷口之間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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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嘗試重生，斷口剛剛長出血肉，災紋便會立刻復甦，把新生手臂重新磨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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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只能暫時封住左肩。
等待修為繼續提升，再以完整周天星力沖刷傷口。
大殿下方，白澤站在群妖前列。
一身白袍，頭頂雙角，面容沉靜，手中握著一卷妖庭星圖。
不久前，他已經斬出一屍，踏入准聖初期。
憑藉通曉萬物情理的天賦，白澤對天地法則、各族根腳與洪荒局勢的判斷，也比從前更加清楚。
這份突破本該讓妖庭士氣大漲。
放到眼下局勢中，只能勉強穩住一些搖擺人心。
妖庭多出一位準聖初期。
災淵卻已經踏入混元金仙后期。
雙方差距依舊巨大。
更何況，災淵擁有三災八難，天災厄運鼎、九幽絕劫鐮、九幽災厄神瞳，還有一顆位格已經提升為洪荒主星的天煞孤星。
白澤看過最新傳回的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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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親自賠禮，災淵依舊要求留下一條手臂。
帝江翻臉，祝融反擊。
結果兩位祖巫聯手，也未能擋住九幽絕劫鐮。
祝融右臂齊肩而斷，連殘肢都被歸墟抹去。
這個訊息傳回妖庭時，不少妖將當場失聲。
他們一直認為，災淵只針對妖族。
計蒙、貪狼與千三百萬妖軍的死，也讓許多妖族把天煞孤星視為妖庭死敵。
太陰星外百萬妖軍全滅，帝俊、太一、鯤鵬接連重傷，更讓這份仇恨深入妖族各部。
可祝融斷臂之事，徹底打破了這個判斷。
災淵並未站在巫族一邊。
也未成為太陰星的附庸。
誰擋路，他便打誰。
誰闖入道場，他便收取代價。
妖庭如此。
巫族同樣如此。
這讓大殿中的主和聲音迅速增多。
過去想報仇，是覺得災淵只會持續削弱妖族，讓妖庭遲早被巫族壓垮。
如今祝融戰力受損，巫族也與天煞孤星結下因果，妖庭反而得到一段珍貴喘息時間。
既然災淵並未偏向巫族，妖庭還有什麼必要繼續把他推向對面。
一名妖將向前走出。
他身披暗金甲冑，臉上有一道橫過鼻樑的舊傷，正是妖庭中少數仍然主戰之人。
「陛下。」
「災淵斬我妖帥，滅我大軍，又兩次傷到兩位陛下，如今連周天星序都被他撕開一道缺口。」
「此仇若是不報，妖庭還有何顏面統御萬族。」
話音落下，殿中不少妖將神色微動。
卻無人立即附和。
那名妖將見狀，聲音再次提高。
「他能擊敗三清，也只是仗著法則詭異，盤古正宗未必動用全部底牌。」
「妖庭只需補全周天星斗大陣，兩位陛下傷勢恢復，再由鯤鵬妖師與白澤妖帥主持陣眼，未必不能將天煞孤星鎮壓。」
「我們生於周天星海，受太陽本源庇護，合該統御洪荒天穹，豈能向一顆災星低頭！」
最後一句落下，大殿中仍舊沉默。
幾名過去支援征伐的妖將悄悄移開視線。
他們沒有忘記計蒙的下場。
也忘不了太陽星被人堵在家門外轟擊的那一日。
妖庭雙皇燃燒本源，催動混沌鍾與周天投影，仍未能把災淵留住，反倒被臨走前那一鐮再次撕開舊傷。
連太陽星都擋不住。
拿什麼打天煞孤星。
那顆星辰如今已經成為洪荒主星，擁有自己的星域與先天靈根，災淵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借九幽災厄神瞳勾連主星本源。
想圍殺災淵，需要先擋住一位混元金仙后期。
想攻破道場，又要正面承受一顆主星力量。
這還沒算九幽災厄神瞳中的毀滅神光。
十二祖巫齊聚都不願毫無準備硬接的神通，妖庭拿什麼抵擋。
一名老妖從佇列中走出。
他的修為只在大羅金仙中期，地位卻不低，多年來一直負責妖庭後方靈材與戰船排程。
「這位將軍說得輕巧。」
老妖低頭向帝俊行禮，隨後看向主戰妖將。
「補全周天星斗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處主陣眼，也需要足夠星神主持。」
「計蒙已死，貪狼已死，妖庭又折損千萬兵卒，鯤鵬妖師至今還在閉關療傷。」
「你要鎮壓天煞孤星，誰去打頭陣。」
主戰妖將冷聲道。
「妖庭上下，皆可一戰。」
老妖緩慢點頭。
「那便請將軍率本部兵馬前往太古星空。」
「只要將軍能在災淵手中撐過一輪，老夫便把後方所有資源交給你。」
主戰妖將臉色一變。
「這是妖庭大事，豈能只靠本將一人。」
老妖眼中浮起一絲譏諷。
「連你自己都不敢去，憑什麼讓其他妖兵替你送命。」
「計蒙統領千萬大軍，也沒能活著回來。」
「將軍修為比計蒙如何。」
主戰妖將張了張嘴，沒能答出。
計蒙是十大妖帥之一，修為大羅金仙巔峰。
眼前主戰妖將只有大羅中期。
真到了災淵面前，連逃走的機會都不會有。
殿中漸漸響起低沉議論。
「妖庭如今應當休養生息。」
「巫族才是大敵。」
「災淵連祝融都斬，不像會歸入巫族。」
「繼續開戰，只會讓盤古殿撿便宜。」
這些聲音最初很輕。
很快匯在一起，把主戰妖將的話完全壓下。
幾名妖帥也先後表態。
飛廉站在左側，手中風袋收攏，語氣沉穩。
「妖庭戰船損失不小，許多星域陣眼也需重新布置，眼下與天煞孤星開戰，勝算不足。」
英招輕輕扇動雙翼，虎紋在星光中明滅。
「北方星域已經出現巫族斥候，若主力前往太古星空，巫族必會趁機攻入妖庭腹地。」
商羊抬起青色羽翼。
「星象已經出現劫氣，妖庭此時再樹強敵，並非良策。」
鬼車九首低垂，其中幾顆頭顱仍有主戰之意，剩餘頭顱卻在反覆權衡後保持沉默。
呲鐵站在殿中，粗壯鼻息噴出白氣。
他向來崇尚力量，也最看不起軟弱。
災淵表現出的戰力，已經讓他生不出輕視。
「想打也行。」
呲鐵看向主戰妖將，聲音低沉。
「等周天星斗大陣補完。」
「現在衝上去，只能給他的鼎里添些死氣。」
主戰妖將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圍已經無人支援他。
「難道妖庭便這麼認輸。」
「災淵斬殺那麼多同族，兩位陛下也被他所傷，這些全都不算了麼。」
白澤終於抬起眼帘。
「仇當然可以算。」
「也要有命去算。」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讓整座大殿迅速安靜。
白澤突破准聖初期之後，在妖庭中的地位僅次於帝俊、太一與鯤鵬，連其他妖帥也要聽取他的判斷。
主戰妖將看向白澤。
「白澤妖帥也要主張低頭。」
白澤展開手中星圖。
一枚暗紅星辰從圖中升起。
周圍災星星域隨之顯化，數以萬計的星辰圍繞天煞孤星運轉，與太陽星、太陰星共同撐起新的周天結構。
「這不是低頭。」
「是承認現在的局勢。」
白澤手指點在暗紅主星之上。
「天煞孤星已經成為洪荒主星。」
「災淵自身踏入混元金仙后期，又正面擊敗盤古三清。」
「你可以不喜歡他。」
「也可以記著妖庭過去的損失。」
「妖庭若連對手已經走到哪一步都不願承認，距離滅亡便不遠了。」
主戰妖將臉色漲紅。
「妖庭有太陽星，有混沌鍾，有河圖洛書，也有周天星斗大陣。」
「等大陣完整。」
白澤打斷他。
「等大陣完整，災淵會停在原地麼。」
大殿再次安靜。
沒人能夠回答。
災淵的成長速度，早已成為妖庭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們補全陣眼時，災淵從中期踏入後期。
他們修復太陽星時，災淵走入時間長河，又在血海中扛過天罰。
他們召回星神時，災淵已經擊敗三清，讓天煞孤星晉升主星。
周天星斗大陣完成那日，災淵或許已經踏入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甚至更高。
誰也無法確定。
白澤把星圖收回袖中。
「開戰不是目的。」
「妖庭要的是統御星空，積累氣運，壓過巫族。」
「若一場註定損失慘重的戰爭會讓巫族得利，便不該打。」
主戰妖將仍舊不甘。
「那便任由他壓在妖庭頭上。」
白澤淡淡看了他一眼。
「誰說一定要讓他站在妖庭外面。」
這句話落下，殿中眾妖紛紛抬頭。
帝俊原本按在皇座上的右手，也微微停住。
他一直沒有參與爭論。
大殿內每一種聲音，卻都被他聽得清楚。
主戰派說的是妖庭顏面。
主和派說的是生死現實。
帝俊心中何嘗沒有掙扎。
他是妖皇。
妖庭由他與太一親手建立。
過去只有他們向其他勢力發下法旨，讓星神與群妖主動臣服。
如今要向災淵求和，甚至主動送上利益，這對帝俊而言比斷臂傷勢更加難受。
可事實也擺在眼前。
妖庭動不了災淵。
巫族同樣與災淵產生衝突。
祝融斷去一臂，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必然受到影響，巫族戰力也會隨之下降。
這是妖庭修復關係的機會。
若災淵願意站到妖庭一邊，哪怕只是名義加入，整個洪荒格局都會重新改變。
巫族不敢繼續大規模擴張。
周天星神也會恢復對妖庭的信心。
太陰星與災淵關係不錯，天婚之事也可能出現新的轉機。
帝俊能看見這些好處。
他最大的阻礙，是臉面。
當初妖庭第一次招攬災淵，只給了星師之位。
名義上與妖師並列，仍在帝俊、太一之下。
妖庭想用一道法旨和千萬大軍，讓一位混元金仙低頭。
那是雙方仇怨真正開端。
如今再去招攬，原本條件自然拿不出手。
給什麼位置。
用什麼說法。
又該怎樣解釋過去的廝殺。
這些事情只要處理不好，便會讓妖庭成為洪荒笑柄。
太一若在這裡，帝俊還能聽一聽弟弟意見。
太一自從看見災淵一人擊敗三清後，便直接封閉太陽星深處的道場。
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不證准聖圓滿，不出關。」
過去那個橫壓星空、被眾生稱作妖庭戰神的東皇，終於被災淵連續幾場戰鬥逼到閉死關。
鯤鵬也不在大殿。
他胸口被九幽絕劫鐮斬開，散魄紅砂與三災八難殘力一同糾纏元神，至今只能躲在妖師宮中緩慢療傷。
現在能與帝俊商議大局的人，只剩剛剛踏入准聖初期的白澤。
帝俊抬起眼帘。
「白澤。」
白澤向前走出一步。
「臣在。」
「說下去。」
白澤早已看出帝俊心思。
妖皇不是不想和。
只是缺少一個能夠保住顏面的說法。
「災淵與妖庭過去的衝突，起於星空權柄，也起於當初招攬時給出的地位太低。」
「如今他已經是天煞孤星之主，修為壓過多數准聖，再給星師之位，只會惹來新的衝突。」
白澤停頓片刻。
大殿眾妖都在等著他開出條件。
「臣以為，可請災淵成為妖庭第三位皇者。」
「與陛下、東皇平起平坐。」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許多妖將臉上露出驚色。
妖庭自建立以來，只有兩位皇者。
帝俊為妖皇。
太一為東皇。
如今白澤要讓災淵成為第三皇。
這等於把妖庭最高權柄分出去一份。
主戰妖將第一個反對。
「不可！」
「災淵殺我妖帥，屠我大軍，傷兩位陛下，如今還要讓他做妖皇。」
「妖庭死去那些同族怎麼算！」
白澤轉頭看向他。
「災淵若成為妖皇，過去爭鬥便可重新定性。」
「那是妖庭內部對星空權柄的爭奪，也是三位皇者在名分未定前的一場比武。」
「雙方都曾出手。」
「妖庭有損失，災淵也曾遭到混沌鍾與周天投影圍攻。」
「既然如今同屬妖庭，過去便只是自家人的切磋。」
主戰妖將嘴唇動了幾次。
一時竟找不到反駁說法。
這番解釋顯然是在粉飾過去。
卻給了妖庭最需要的台階。
敵人打上太陽星，當然是妖庭恥辱。
自家第三皇與另外兩位皇者爭奪位置，性質便完全不同。
甚至還能向外宣稱，妖庭擁有三位聖人之下最強層次的大能，勢力遠勝巫族。
白澤繼續開口。
「災淵入妖庭之後，天煞孤星所在災星星域便可與周天星斗大陣形成聯絡。」
「他不必交出主星權柄，也無需聽從普通妖庭法旨。」
「只要名義上認可妖庭，周天星神便會重新歸心。」
「巫族祝融已經失去右臂，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威力受損。」
「妖庭多出災淵這尊皇者，兩族之間的強弱便會重新逆轉。」
幾位妖帥聽到這裡，神色紛紛變化。
英招目光落向白澤。
「災淵會答應麼。」
「第三皇地位雖高，以他的性情，未必在乎。」
白澤點頭。
「他確實不在乎名位。」
「所以妖庭需要準備重禮。」
「也要給出足夠自由。」
「第三皇只享妖庭氣運，不受妖庭各部約束，也無需處理日常事務。」
「妖庭遇到滅族危機時，可以請他出手。」
「至於是否出手，由災淵自行決定。」
殿中再次響起議論。
這條件已經寬到接近只掛名，不做事。
妖庭要付出氣運和資源，災淵卻未必承擔責任。
換作尋常大能，這種條件根本不會出現。
面對災淵，妖庭只能如此。
想用命令和名位約束他。
計蒙、貪狼的結局已經說明後果。
商羊思索片刻，輕聲說道。
「災淵重交易，也守承諾。」
「只要妖庭給出的東西足夠，未必無法談成。」
飛廉也隨之點頭。
「與其讓他站到巫族或太陰星一邊，不如先把他拉進妖庭。」
呲鐵哼了一聲。
「只要別讓本帥去送死，老子沒意見。」
殿中主和聲音越來越多。
先前支援主戰的少數妖將也漸漸沉默。
他們不願向災淵低頭。
更不願親自面對災淵。
這份矛盾，讓所有強硬話語失去分量。
帝俊始終看著白澤。
臉色從陰沉轉為思索。
「第三皇。」
他低聲重複這個稱呼。
白澤微微俯身。
「陛下與東皇仍是妖庭開創者。」
「災淵即便入庭，也不可能真正奪取兩位陛下根基。」
「他一心求道，對日常權柄毫無興趣。」
「請他為皇，妖庭得到的是一尊戰力，也能化解眼下困局。」
「失去的只是一部分名義和資源。」
「若繼續與他為敵，妖庭失去的會更多。」
最後一句話落下，大殿再次安靜。
帝俊左肩斷口傳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碰過纏繞傷處的災難道紋。
金烏之軀生機渾厚。
一條手臂至今無法重生。
這便是繼續為敵的代價。
帝俊閉上雙眼。
腦中閃過過去一幕幕。
計蒙與貪狼率領大軍前往天煞孤星。
生命印記同時消失。
太一帶著混沌鍾單獨挑戰。
被災淵正面打穿肉身。
妖庭圍堵太陰星。
百萬大軍全部化作冰雕。
自己與鯤鵬聯手救人。
一人斷臂，一人胸膛被斬開。
災淵帶著巫族、太陰星主與鎮元子攻打太陽星。
妖庭偏庫被劫，副陣眼被斬，火脈靈機與氣運一同被奪。
最後又是一人戰敗三清。
每一次衝突，妖庭都付出了代價。
災淵卻越戰越強。
現在，他更讓天煞孤星成為洪荒主星，擁有自己的星域、靈根與先天法寶。
繼續打下去，妖庭真的可能被拖垮。
帝俊睜開雙眼。
壓在心頭的驕傲仍在。
理智已經作出判斷。
他看向白澤。
「此事由你負責。」
白澤俯身。
「臣領命。」
「準備三份重禮。」
「第一份，從妖庭寶庫取星辰精粹與先天神材。」
「第二份，取周天星斗大陣完整推演圖錄一份。」
殿中眾妖神色微變。
周天星斗大陣是妖庭根基。
白澤卻沒有遲疑。
災淵已經見過大陣多次，也能憑九幽災厄神瞳看穿節點，繼續藏著意義不大。
拿出圖錄，反而能表達妖庭誠意。
帝俊繼續道。
「第三份，取妖庭氣運金令。」
「金令可讓他享受皇者氣運，不受群妖約束。」
白澤一一記下。
帝俊手指敲過皇座扶手。
「你親自前往天煞孤星。」
「告訴災淵。」
「妖庭願請他為第三皇。」
「與本帝、太一平起平坐。」
「過去因果，從此揭過。」
白澤抬起頭。
「若他提出其他條件。」
帝俊沉默片刻。
「只要不動妖庭根基。」
「可以談。」
這句話說出時，帝俊臉色有些僵硬。
已經算正式服軟。
白澤沒有點破。
只是鄭重行禮。
「臣明白。」
他轉身走出大殿。
其餘妖將也開始散去，為白澤準備重禮。
主戰妖將站在原地，臉色數次變化，最後只能低頭退出宮門。
當大殿重新安靜，帝俊從皇座上站起。
河圖洛書落入右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蕩左袖。
災淵留下的傷，已經成了帝俊道果中一道難以忽視的裂痕。
妖庭即將迎來量劫。
他不能繼續坐在皇座上處理這些瑣事。
太一已經閉關衝擊准聖圓滿。
鯤鵬也在療傷。
帝俊同樣需要把自身狀態恢復到頂點。
他向殿外傳出法旨。
「白澤離庭之後，妖庭事務暫由英招與飛廉共同處理。」
「本帝閉關。」
「非滅庭之危，不得打擾。」
法旨傳遍太陽星。
帝俊踏入太陽本源深處。
妖皇大殿的金色宮門緩緩合攏。
外界群妖抬頭看著閉合大門，心中都明白，妖庭真的已經到了生死轉折之時。
白澤能否把災淵請入妖庭，將直接改變巫妖兩族接下來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