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歸墟為爐，硬撼天威
第一道紫霄滅世神雷貫穿血海蒼穹，紫金雷柱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崩碎，沿途法則盡數避退，連洪荒天地都在這一刻失去其他顏色。
災淵獨自立在雷柱下方，黑衣緊貼身軀，長發向後狂舞，周身護體法力已經散盡，眉心的時間長河護身印也沉寂下去。
他抬起頭，冷眼看著迎面落下的天罰。
神雷尚未觸及肉身，其中攜帶的天地威壓已經壓碎腳下虛空，修羅血淵受到牽連，方圓百萬里的污血猛然下沉，血海底部裂開數不清的深溝。
災淵的雙肩也隨之一沉。
這股力量遠勝尋常雷劫，毀滅只在表面，真正致命的是藏在雷霆深處的天道抹殺之意，一旦侵入元神，便會沿著道果一路追溯，把修行痕跡從洪荒規則中徹底清除。
肉身，元神，本源，道果，都會成為天罰鎖定的目標。
此刻退開，仍有機會。
災淵卻向上邁出一步。
腳掌落下，破碎虛空被混元法力強行壓住，黑衣身影正面撞向紫金雷柱，沒有偏移半分。
轟！
兩者接觸的瞬間，無邊雷光徹底淹沒災淵。
震耳雷鳴穿過幽冥血海，大片岩層化作齏粉，血浪被衝擊推向億萬里之外，裸露出的海床迅速焦黑，藏在深處的污穢氣息也被紫金雷火燒成青煙。
九幽獓伏在遠處，四爪死死扣住空間，龐大身軀仍被餘波推得不斷後退，漆黑鱗甲摩擦虛空，帶出連片火光。
它仰頭髮出怒吼，血紅巨瞳盯著雷海中央，前爪抬起便想沖回去。
災淵的神念從雷光中傳出。
「退下。」
九幽獓動作猛地頓住，喉間仍在低吼，最終還是壓低身軀，守在血海邊緣。
它相信自己的主人。
也清楚眼前這場交鋒，不是它能夠插手的層次。
雷柱繼續下壓。
災淵身影已經消失在紫金光芒中，只有混元金仙后期氣息仍在雷海深處起伏，一時強盛，一時又被天威壓低。
冥河藏在血海本源中，十二品業火紅蓮包住本體，幾縷神念則透過血水觀察上方。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他看見災淵主動散去防護，眼角連續抽動，臉上只剩難以理解的震駭。
「他真想用肉身硬接。」
冥河剛才還在為千萬里血海被毀而心疼，此時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雷柱，心中怒火竟暫時散去。
換成他面對這一擊，必會催動十二品業火紅蓮，再把無數血神子擋在前面，本體則藏入血海，借整片道場分擔天罰。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災淵卻連鼎都未祭出。
這份膽魄讓冥河心中生出一絲挫敗。
他可以罵災淵霸道，也能恨對方踩進自己的道場，卻無法否認，若把彼此位置調換，他絕不敢做出同樣選擇。
血海崖畔，后土周身環繞著厚重土之法則，雙腳穩穩踩在大地之上，溫婉面容已經被紫金雷光照亮。
她沒有眨眼。
祖巫崇尚力量，也從不缺少直面死亡的勇氣，可眼前災淵所展現的東西，依舊讓后土心神震動。
災淵並非為了族群，也不是被天罰逼入絕境。
他明明可以退。
只需放棄歸墟雛形，收斂那股威脅天地運轉的法理，天道殺機便會逐漸減弱。
可他選擇迎上去。
為了自己認定的大道，連性命都能壓在這一擊上。
后土看著雷海中的模糊人影，手掌緩慢握緊，掌心那道衰朽痕跡也隨之傳來輕微刺痛。
她尋找巫族出路多年，想過很多辦法，也曾因前路模糊而遲疑。
今日看見災淵，她才明白，真正開闢道路的人，根本等不到天地給出答案。
路就在殺機中。
退一步，便再也看不見盡頭。
「為求大道，寧願以身試天威。」
后土聲音很輕，目光卻比先前更加堅定。
「這份決心，我不如他。」
紫金雷柱中央，災淵已經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
天罰接觸肉身的一刻，數不清的紫金電弧順著毛孔鑽入體內，經脈受到衝擊，瞬間出現大片焦痕，混元法力也被雷霆強行打散。
皮膚裂開。
血肉翻卷。
右臂首當其衝，衣袖化作飛灰，前臂表面出現一道貫穿肩頭的猙獰傷痕，鮮血剛剛流出，便被雷火蒸散。
疼痛直接傳入元神。
災淵面部肌肉繃緊，牙關發出摩擦聲，身軀卻未退後。
他主動張開右掌，把更多神雷引入體內。
丹田深處，那枚剛剛凝成的純黑歸墟紋路劇烈震動，面對天道抹殺氣息，它本能想要收縮，災淵卻以神念將其牢牢釘在法力核心旁邊。
「給我吞。」
三災九難化聖功轟然運轉。
七道災難符文環繞丹田，風火雷三災先行分解神雷表面的毀滅力量，上三難與中三難則從不同層次切開其中法理。
絕靈截斷神雷與雷罰之眼的部分聯絡。
亂空把湧入經脈的雷霆分散到全身，避免力量集中在一處，直接擊穿肉身。
光陰道韻纏住電弧，讓原本迅猛的雷勢出現短暫停滯。
最後那份抹殺真意，被災淵強行送到歸墟紋路面前。
純黑道紋剛與其接觸，丹田便傳來一陣沉悶爆響。
天道抹殺萬物，歸墟也要讓萬物由有歸無，兩者表象相近，根本卻有差別。
天罰依靠洪荒秩序剝奪生靈存在資格，歸墟則要讓一切重新沉入空無，不受外部意志支配。
一方代表天地審判。
另一方源自災淵自身大道。
兩股力量在丹田中彼此衝撞，純黑紋路表面頓時出現裂痕，天道意志順勢深入，想借這道裂口摧毀整座法力核心。
災淵胸膛一震，嘴角湧出鮮血。
他沒有驅逐那股力量，反而分出神念，沿著天道意志向內探索，一層層剝離其中法則。
抹去肉身，需要先斷生機。
抹去元神，需要磨滅靈性。
抹去道果，則要截斷法則、因果與天地之間的全部聯絡。
這些變化被悟性逆天迅速捕捉，化為無數感悟湧入識海，再被逐條送入歸墟紋路。
原本裂開的黑色道紋開始發生變化。
裂口沒有癒合，內部卻生出更加深沉的幽暗力量，迎面壓來的天道意志剛靠近，便被那片幽暗吞掉一部分。
外界紫金雷柱也隨之出現異變。
災淵周圍形成了一層純黑空洞，落到此處的雷光失去聲音，顏色迅速暗淡，連毀滅氣息都在被逐寸剝離。
龐大雷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一半紫霄滅世神雷，直接消失在歸墟雛形中。
剩餘雷霆轟在災淵身上，把他從高空打落數十萬里，沿途撞碎多層空間，最終停在血海上方。
災淵單膝微屈，右手按住虛空，腳下密布的裂痕一路伸向修羅血淵。
黑衣已經破損，右臂血肉模糊，胸口也留下數道焦黑雷痕。
他依舊站著。
混元金仙后期氣息雖有震盪，法力根基未損，元神也保持清醒，丹田內的歸墟紋路則比先前完整不少。
第一道天罰，被他接下。
血海內外陷入短暫寂靜。
冥河留下的幾縷神念僵在原處，十二品業火紅蓮深處，他本體猛地睜開眼睛，雙手下意識抓緊蓮台邊緣。
「真讓他扛住了。」
冥河能夠清楚感受到，消失的那部分神雷並未被轉移到其他空間，也沒有散入洪荒天地。
它被歸墟力量抹掉了。
這說明災淵剛剛悟出的法則已經能夠影響天道神雷。
冥河再看自己身邊的血海，心中那份後怕越發濃重。
剛才他若繼續死撐，災淵根本不需要把整片血海蒸乾，只需等歸墟雛形成形，再朝血海本源落下一擊，自己那些血神子便會成片消失。
「這個瘋子。」
冥河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卻少了怨毒，多出深深忌憚。
崑崙山上，老子面前那幾根斷掉的拂塵銀絲已經落地。
他抬手推演第一道天罰的結果，指尖太清道韻剛剛成形，便在純黑氣息中斷開。
老子沒有繼續嘗試。
那張始終平靜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明顯動容。
以混元金仙后期肉身承受紫霄滅世神雷，還能在受創時拆解其中法理，把天罰化作悟道資糧，這已經不能只用修為衡量。
災淵對法則的掌控，對自身大道的信任，還有面對死亡時的堅定，缺少任何一項，都不可能站到現在。
老子低頭看向掌中拂塵，沉默片刻，輕輕嘆出一口氣。
「貧道若身在其中，未必敢捨去所有防護。」
承認不如別人，並未讓他惱怒。
老子心中反而生出更多警醒。
災淵能以完整本我踏入混元，靠的從來不只是天資，他那顆不肯回頭的道心，才是三災九難化聖功真正根基。
太陽星中，帝俊臉上的笑意已經凝住。
河圖洛書映出的畫面不斷晃動，純黑歸墟氣息干擾推演，災淵的身影時隱時現，右臂傷勢卻看得十分清楚。
太一盯著那條受創手臂，眼中先是閃過喜色，緊接著又被驚疑取代。
「他接下了。」
帝俊沒有回應。
災淵受傷確實不輕，可那股氣息並未衰敗，反倒比天罰落下前更加凝實。
這代表第一道紫霄滅世神雷沒能動搖他的根基，還幫助歸墟雛形補全了部分法理。
帝俊握住河圖洛書，掌中青筋一點點鼓起。
他能建立妖庭，統御萬族，自認心性與手腕不輸洪荒任何大能。
可讓他散去河圖洛書與周天星斗大陣，只憑妖皇肉身接下同樣一擊，他做不到。
帝俊不願承認這一點，身體反應卻比念頭更加誠實。
看見神雷貫穿災淵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太一沉默下來，按在混沌鐘上的手也慢慢鬆開。
他素來好戰，面對強敵從未退縮，此時卻無法說出災淵只是僥倖這種話。
換成自己，他會用混沌鍾抵擋。
絕不會主動撤去防護。
太一恨災淵重創妖庭，也想親手斬斷對方大道，可在這一刻，那份敵意中仍多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接受的敬重。
「他確實夠狠。」
帝俊聽見這句話，臉色更沉。
「天罰才剛開始。」
太一重新看向光幕。
「正因剛開始，他才更可怕。」
帝俊沒有反駁。
血海蒼穹之上，天罰之眼也在注視災淵。
第一道神雷被抹去一半，這份結果顯然超出天地意志原本判斷，紫金豎瞳緩慢轉動，周圍雷雲停止擴張，繼而全部朝瞳孔深處塌縮。
血海上空的壓力再次暴漲。
災淵剛剛站直身軀，第二道神雷已經落下。
這一次雷柱比先前更加凝實，其中抹殺真意也濃厚數倍，尚未接觸肉身，災淵肩頭剛止住的鮮血便再次湧出。
他抬起受傷的右臂，五指迎著神雷緩慢張開。
歸墟紋路浮現在掌心。
「繼續。」
雷柱轟然壓下。
災淵掌中血肉瞬間崩裂，指骨暴露在雷光中，手臂也被巨力壓得向下彎曲。
他的脊背始終筆直。
純黑空洞沿著掌心展開，一邊吞掉神雷中的毀滅法理，一邊承受天道意志衝擊。
悟性逆天保持運轉。
每一縷鑽入體內的雷霆都被強行拆開，有用的抹除真意融入歸墟紋路，剩餘毀滅力量則由風火雷三災分擔，再用衰朽與絕靈一點點磨去。
第二道天罰持續數息，最終在災淵掌中斷裂。
他被雷勢壓落萬里，雙腳卻重新踩住虛空，未曾倒下。
第三道緊接著降臨。
雷聲還未傳開，紫金光柱已經轟中災淵胸膛，幾根肋骨當場斷裂，內臟也受到雷火灼燒。
災淵抬手按住胸前傷口，混元法力封住不斷湧出的血液，歸墟紋路則沿著傷口主動迎向天罰。
他用自己的血肉給第八難開路。
第四道神雷撕裂左肩。
第五道轟碎腳下數十萬里虛空。
第六道貫穿血海上方，天道威壓順著災淵經脈衝入丹田，險些震散剛形成的歸墟雛形。
災淵一次次被打落，又一次次站回雷罰之眼下方。
身上傷勢越來越重，氣息卻在反覆淬鍊中越發凝實。
每承受一擊，純黑紋路便會補全一部分。
每一次瀕臨崩散，災淵對歸墟的理解都會向前推進。
后土站在血海崖畔，親眼看著他被雷光淹沒，也親眼看著那道黑衣身影重新出現。
她的神情從震動變為肅然。
此刻已經無關修為高低。
那是一個求道者用肉身和性命，逼迫天地為自己讓出一條路。
后土掌心衰朽痕跡微微發熱，生與死的邊界也在她心中越發清楚。
她忽然明白，災淵為何不回答先前那個問題。
大道之問，別人給出的答案永遠只是別人所見。
想知道死亡通向何處，終究要親自走到那條界線前面。
第七道神雷落下時，災淵半邊身軀都被紫金雷光覆蓋。
第八道緊隨其後，兩股雷勢在他體內相撞，鮮血從口中噴出，元神也出現短暫昏沉。
天道意志趁機湧入識海，化成無數紫金鎖鏈，想要封住悟性，磨去關于歸墟的一切感悟。
災淵眼底暗紅光芒驟然暴漲。
業瘴沿著天道鎖鏈向上攀爬，亂空把識海分成層層隔絕區域，光陰道韻則護住最核心的本我意識。
純黑歸墟紋路從丹田沖入識海，直接吞掉幾條紫金鎖鏈。
災淵重新睜開眼。
「我的道。」
第九道神雷當頭壓下。
災淵雙臂交錯擋在身前，混元金仙后期法力全部湧向經脈，肉身在雷光中不斷崩裂，又被法力強行鎖住。
血液灑入虛空，化成大片暗紅霧氣。
純黑空洞擴張到十萬里，把第九道天罰從中央截斷，吞去其中大半抹殺真意。
剩餘雷霆轟在災淵雙臂，骨骼傳出密集裂響，他整個人再次砸向血海，最終在距離海面數丈時停住。
海面承受不住餘波，方圓百萬里同時向下塌陷，形成一座龐大深坑。
災淵懸在深坑中央，身上黑衣已經殘破，雙臂垂在身側，鮮血沿著指尖不斷滴落。
短暫沉寂後，他緩慢抬起頭。
丹田中的歸墟紋路已經從一截殘缺道紋，凝成大半枚純黑符文，距離圓滿仍有最後一段，散發出的吞噬氣息卻比剛進入血淵時強出太多。
修為依舊停在混元金仙后期。
法力總量並未出現突兀增長。
那股氣息變得渾厚，源自道果更加穩固，也源自他對第八難的理解正在逼近完整。
災淵活動了一下幾乎斷裂的右臂，混元法力順著傷口流轉，勉強把破碎骨骼重新接起。
他看向蒼穹。
紫金豎瞳並未退去。
接連降下的神雷沒能抹去歸墟，反而讓那枚符文加速成形，天罰之眼中的冰冷意志隨之加重，周圍雷雲也出現新的變化。
無邊雷霆不再急著落下。
它們朝豎瞳中央瘋狂匯聚，紫金光輝被不斷壓縮，原本震動血海的雷鳴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讓元神發寒的安靜。
冥河不敢再釋放神念，只能借血海本源遠遠感知，臉色隨之變得蒼白。
后土腳下土之法則層層加厚，身體也本能繃緊。
老子從崑崙山上站起，目光穿過洪荒山河，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帝俊與太一盯著河圖洛書，誰也沒再開口。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先前神雷只是天罰的第一輪攻勢。
真正的殺招，正在那隻豎瞳深處成形。
災淵拖著受創身軀重新升空，鮮血在身後留下一條暗紅痕跡。
他沒有取出法寶，也沒有向後退去。
純黑歸墟紋路沿著胸口緩慢轉動，七道災難符文也在體內接連響應，把殘存法力重新匯聚到丹田。
抬頭望著不斷收縮的紫金光芒，災淵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冷酷弧度。
「這才夠看。」
災淵獨自立在雷柱下方，黑衣緊貼身軀，長發向後狂舞，周身護體法力已經散盡，眉心的時間長河護身印也沉寂下去。
他抬起頭，冷眼看著迎面落下的天罰。
神雷尚未觸及肉身，其中攜帶的天地威壓已經壓碎腳下虛空，修羅血淵受到牽連，方圓百萬里的污血猛然下沉，血海底部裂開數不清的深溝。
災淵的雙肩也隨之一沉。
這股力量遠勝尋常雷劫，毀滅只在表面，真正致命的是藏在雷霆深處的天道抹殺之意，一旦侵入元神，便會沿著道果一路追溯，把修行痕跡從洪荒規則中徹底清除。
肉身，元神，本源，道果，都會成為天罰鎖定的目標。
此刻退開，仍有機會。
災淵卻向上邁出一步。
腳掌落下，破碎虛空被混元法力強行壓住，黑衣身影正面撞向紫金雷柱，沒有偏移半分。
轟！
兩者接觸的瞬間，無邊雷光徹底淹沒災淵。
震耳雷鳴穿過幽冥血海，大片岩層化作齏粉，血浪被衝擊推向億萬里之外，裸露出的海床迅速焦黑，藏在深處的污穢氣息也被紫金雷火燒成青煙。
九幽獓伏在遠處，四爪死死扣住空間，龐大身軀仍被餘波推得不斷後退，漆黑鱗甲摩擦虛空，帶出連片火光。
它仰頭髮出怒吼，血紅巨瞳盯著雷海中央，前爪抬起便想沖回去。
災淵的神念從雷光中傳出。
「退下。」
九幽獓動作猛地頓住，喉間仍在低吼，最終還是壓低身軀，守在血海邊緣。
它相信自己的主人。
也清楚眼前這場交鋒，不是它能夠插手的層次。
雷柱繼續下壓。
災淵身影已經消失在紫金光芒中，只有混元金仙后期氣息仍在雷海深處起伏，一時強盛，一時又被天威壓低。
冥河藏在血海本源中，十二品業火紅蓮包住本體，幾縷神念則透過血水觀察上方。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他看見災淵主動散去防護，眼角連續抽動，臉上只剩難以理解的震駭。
「他真想用肉身硬接。」
冥河剛才還在為千萬里血海被毀而心疼，此時看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雷柱，心中怒火竟暫時散去。
換成他面對這一擊，必會催動十二品業火紅蓮，再把無數血神子擋在前面，本體則藏入血海，借整片道場分擔天罰。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災淵卻連鼎都未祭出。
這份膽魄讓冥河心中生出一絲挫敗。
他可以罵災淵霸道，也能恨對方踩進自己的道場，卻無法否認，若把彼此位置調換，他絕不敢做出同樣選擇。
血海崖畔，后土周身環繞著厚重土之法則，雙腳穩穩踩在大地之上，溫婉面容已經被紫金雷光照亮。
她沒有眨眼。
祖巫崇尚力量，也從不缺少直面死亡的勇氣，可眼前災淵所展現的東西，依舊讓后土心神震動。
災淵並非為了族群，也不是被天罰逼入絕境。
他明明可以退。
只需放棄歸墟雛形，收斂那股威脅天地運轉的法理，天道殺機便會逐漸減弱。
可他選擇迎上去。
為了自己認定的大道，連性命都能壓在這一擊上。
后土看著雷海中的模糊人影，手掌緩慢握緊，掌心那道衰朽痕跡也隨之傳來輕微刺痛。
她尋找巫族出路多年，想過很多辦法，也曾因前路模糊而遲疑。
今日看見災淵，她才明白，真正開闢道路的人，根本等不到天地給出答案。
路就在殺機中。
退一步，便再也看不見盡頭。
「為求大道，寧願以身試天威。」
后土聲音很輕，目光卻比先前更加堅定。
「這份決心，我不如他。」
紫金雷柱中央，災淵已經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
天罰接觸肉身的一刻，數不清的紫金電弧順著毛孔鑽入體內，經脈受到衝擊，瞬間出現大片焦痕，混元法力也被雷霆強行打散。
皮膚裂開。
血肉翻卷。
右臂首當其衝，衣袖化作飛灰，前臂表面出現一道貫穿肩頭的猙獰傷痕，鮮血剛剛流出，便被雷火蒸散。
疼痛直接傳入元神。
災淵面部肌肉繃緊，牙關發出摩擦聲，身軀卻未退後。
他主動張開右掌，把更多神雷引入體內。
丹田深處，那枚剛剛凝成的純黑歸墟紋路劇烈震動，面對天道抹殺氣息，它本能想要收縮，災淵卻以神念將其牢牢釘在法力核心旁邊。
「給我吞。」
三災九難化聖功轟然運轉。
七道災難符文環繞丹田，風火雷三災先行分解神雷表面的毀滅力量，上三難與中三難則從不同層次切開其中法理。
絕靈截斷神雷與雷罰之眼的部分聯絡。
亂空把湧入經脈的雷霆分散到全身，避免力量集中在一處，直接擊穿肉身。
光陰道韻纏住電弧，讓原本迅猛的雷勢出現短暫停滯。
最後那份抹殺真意，被災淵強行送到歸墟紋路面前。
純黑道紋剛與其接觸，丹田便傳來一陣沉悶爆響。
天道抹殺萬物，歸墟也要讓萬物由有歸無，兩者表象相近，根本卻有差別。
天罰依靠洪荒秩序剝奪生靈存在資格，歸墟則要讓一切重新沉入空無，不受外部意志支配。
一方代表天地審判。
另一方源自災淵自身大道。
兩股力量在丹田中彼此衝撞，純黑紋路表面頓時出現裂痕，天道意志順勢深入，想借這道裂口摧毀整座法力核心。
災淵胸膛一震，嘴角湧出鮮血。
他沒有驅逐那股力量，反而分出神念，沿著天道意志向內探索，一層層剝離其中法則。
抹去肉身，需要先斷生機。
抹去元神，需要磨滅靈性。
抹去道果，則要截斷法則、因果與天地之間的全部聯絡。
這些變化被悟性逆天迅速捕捉，化為無數感悟湧入識海，再被逐條送入歸墟紋路。
原本裂開的黑色道紋開始發生變化。
裂口沒有癒合，內部卻生出更加深沉的幽暗力量，迎面壓來的天道意志剛靠近，便被那片幽暗吞掉一部分。
外界紫金雷柱也隨之出現異變。
災淵周圍形成了一層純黑空洞，落到此處的雷光失去聲音，顏色迅速暗淡，連毀滅氣息都在被逐寸剝離。
龐大雷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一半紫霄滅世神雷，直接消失在歸墟雛形中。
剩餘雷霆轟在災淵身上，把他從高空打落數十萬里，沿途撞碎多層空間，最終停在血海上方。
災淵單膝微屈，右手按住虛空，腳下密布的裂痕一路伸向修羅血淵。
黑衣已經破損，右臂血肉模糊，胸口也留下數道焦黑雷痕。
他依舊站著。
混元金仙后期氣息雖有震盪，法力根基未損，元神也保持清醒，丹田內的歸墟紋路則比先前完整不少。
第一道天罰，被他接下。
血海內外陷入短暫寂靜。
冥河留下的幾縷神念僵在原處，十二品業火紅蓮深處，他本體猛地睜開眼睛，雙手下意識抓緊蓮台邊緣。
「真讓他扛住了。」
冥河能夠清楚感受到，消失的那部分神雷並未被轉移到其他空間，也沒有散入洪荒天地。
它被歸墟力量抹掉了。
這說明災淵剛剛悟出的法則已經能夠影響天道神雷。
冥河再看自己身邊的血海，心中那份後怕越發濃重。
剛才他若繼續死撐，災淵根本不需要把整片血海蒸乾，只需等歸墟雛形成形，再朝血海本源落下一擊，自己那些血神子便會成片消失。
「這個瘋子。」
冥河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卻少了怨毒，多出深深忌憚。
崑崙山上，老子面前那幾根斷掉的拂塵銀絲已經落地。
他抬手推演第一道天罰的結果，指尖太清道韻剛剛成形，便在純黑氣息中斷開。
老子沒有繼續嘗試。
那張始終平靜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明顯動容。
以混元金仙后期肉身承受紫霄滅世神雷，還能在受創時拆解其中法理，把天罰化作悟道資糧，這已經不能只用修為衡量。
災淵對法則的掌控，對自身大道的信任，還有面對死亡時的堅定，缺少任何一項，都不可能站到現在。
老子低頭看向掌中拂塵，沉默片刻，輕輕嘆出一口氣。
「貧道若身在其中，未必敢捨去所有防護。」
承認不如別人，並未讓他惱怒。
老子心中反而生出更多警醒。
災淵能以完整本我踏入混元，靠的從來不只是天資，他那顆不肯回頭的道心，才是三災九難化聖功真正根基。
太陽星中，帝俊臉上的笑意已經凝住。
河圖洛書映出的畫面不斷晃動，純黑歸墟氣息干擾推演，災淵的身影時隱時現，右臂傷勢卻看得十分清楚。
太一盯著那條受創手臂，眼中先是閃過喜色，緊接著又被驚疑取代。
「他接下了。」
帝俊沒有回應。
災淵受傷確實不輕，可那股氣息並未衰敗，反倒比天罰落下前更加凝實。
這代表第一道紫霄滅世神雷沒能動搖他的根基，還幫助歸墟雛形補全了部分法理。
帝俊握住河圖洛書，掌中青筋一點點鼓起。
他能建立妖庭，統御萬族，自認心性與手腕不輸洪荒任何大能。
可讓他散去河圖洛書與周天星斗大陣，只憑妖皇肉身接下同樣一擊，他做不到。
帝俊不願承認這一點，身體反應卻比念頭更加誠實。
看見神雷貫穿災淵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太一沉默下來，按在混沌鐘上的手也慢慢鬆開。
他素來好戰，面對強敵從未退縮，此時卻無法說出災淵只是僥倖這種話。
換成自己，他會用混沌鍾抵擋。
絕不會主動撤去防護。
太一恨災淵重創妖庭，也想親手斬斷對方大道，可在這一刻，那份敵意中仍多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接受的敬重。
「他確實夠狠。」
帝俊聽見這句話，臉色更沉。
「天罰才剛開始。」
太一重新看向光幕。
「正因剛開始，他才更可怕。」
帝俊沒有反駁。
血海蒼穹之上，天罰之眼也在注視災淵。
第一道神雷被抹去一半，這份結果顯然超出天地意志原本判斷，紫金豎瞳緩慢轉動，周圍雷雲停止擴張，繼而全部朝瞳孔深處塌縮。
血海上空的壓力再次暴漲。
災淵剛剛站直身軀，第二道神雷已經落下。
這一次雷柱比先前更加凝實，其中抹殺真意也濃厚數倍，尚未接觸肉身，災淵肩頭剛止住的鮮血便再次湧出。
他抬起受傷的右臂，五指迎著神雷緩慢張開。
歸墟紋路浮現在掌心。
「繼續。」
雷柱轟然壓下。
災淵掌中血肉瞬間崩裂，指骨暴露在雷光中，手臂也被巨力壓得向下彎曲。
他的脊背始終筆直。
純黑空洞沿著掌心展開，一邊吞掉神雷中的毀滅法理，一邊承受天道意志衝擊。
悟性逆天保持運轉。
每一縷鑽入體內的雷霆都被強行拆開，有用的抹除真意融入歸墟紋路，剩餘毀滅力量則由風火雷三災分擔，再用衰朽與絕靈一點點磨去。
第二道天罰持續數息，最終在災淵掌中斷裂。
他被雷勢壓落萬里，雙腳卻重新踩住虛空，未曾倒下。
第三道緊接著降臨。
雷聲還未傳開，紫金光柱已經轟中災淵胸膛，幾根肋骨當場斷裂，內臟也受到雷火灼燒。
災淵抬手按住胸前傷口，混元法力封住不斷湧出的血液，歸墟紋路則沿著傷口主動迎向天罰。
他用自己的血肉給第八難開路。
第四道神雷撕裂左肩。
第五道轟碎腳下數十萬里虛空。
第六道貫穿血海上方，天道威壓順著災淵經脈衝入丹田，險些震散剛形成的歸墟雛形。
災淵一次次被打落，又一次次站回雷罰之眼下方。
身上傷勢越來越重，氣息卻在反覆淬鍊中越發凝實。
每承受一擊，純黑紋路便會補全一部分。
每一次瀕臨崩散，災淵對歸墟的理解都會向前推進。
后土站在血海崖畔，親眼看著他被雷光淹沒，也親眼看著那道黑衣身影重新出現。
她的神情從震動變為肅然。
此刻已經無關修為高低。
那是一個求道者用肉身和性命，逼迫天地為自己讓出一條路。
后土掌心衰朽痕跡微微發熱，生與死的邊界也在她心中越發清楚。
她忽然明白，災淵為何不回答先前那個問題。
大道之問，別人給出的答案永遠只是別人所見。
想知道死亡通向何處，終究要親自走到那條界線前面。
第七道神雷落下時，災淵半邊身軀都被紫金雷光覆蓋。
第八道緊隨其後，兩股雷勢在他體內相撞，鮮血從口中噴出，元神也出現短暫昏沉。
天道意志趁機湧入識海，化成無數紫金鎖鏈，想要封住悟性，磨去關于歸墟的一切感悟。
災淵眼底暗紅光芒驟然暴漲。
業瘴沿著天道鎖鏈向上攀爬，亂空把識海分成層層隔絕區域，光陰道韻則護住最核心的本我意識。
純黑歸墟紋路從丹田沖入識海，直接吞掉幾條紫金鎖鏈。
災淵重新睜開眼。
「我的道。」
第九道神雷當頭壓下。
災淵雙臂交錯擋在身前，混元金仙后期法力全部湧向經脈，肉身在雷光中不斷崩裂，又被法力強行鎖住。
血液灑入虛空，化成大片暗紅霧氣。
純黑空洞擴張到十萬里，把第九道天罰從中央截斷，吞去其中大半抹殺真意。
剩餘雷霆轟在災淵雙臂，骨骼傳出密集裂響，他整個人再次砸向血海，最終在距離海面數丈時停住。
海面承受不住餘波，方圓百萬里同時向下塌陷，形成一座龐大深坑。
災淵懸在深坑中央，身上黑衣已經殘破，雙臂垂在身側，鮮血沿著指尖不斷滴落。
短暫沉寂後，他緩慢抬起頭。
丹田中的歸墟紋路已經從一截殘缺道紋，凝成大半枚純黑符文，距離圓滿仍有最後一段，散發出的吞噬氣息卻比剛進入血淵時強出太多。
修為依舊停在混元金仙后期。
法力總量並未出現突兀增長。
那股氣息變得渾厚，源自道果更加穩固，也源自他對第八難的理解正在逼近完整。
災淵活動了一下幾乎斷裂的右臂，混元法力順著傷口流轉，勉強把破碎骨骼重新接起。
他看向蒼穹。
紫金豎瞳並未退去。
接連降下的神雷沒能抹去歸墟，反而讓那枚符文加速成形，天罰之眼中的冰冷意志隨之加重，周圍雷雲也出現新的變化。
無邊雷霆不再急著落下。
它們朝豎瞳中央瘋狂匯聚，紫金光輝被不斷壓縮，原本震動血海的雷鳴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讓元神發寒的安靜。
冥河不敢再釋放神念，只能借血海本源遠遠感知，臉色隨之變得蒼白。
后土腳下土之法則層層加厚，身體也本能繃緊。
老子從崑崙山上站起，目光穿過洪荒山河，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帝俊與太一盯著河圖洛書，誰也沒再開口。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先前神雷只是天罰的第一輪攻勢。
真正的殺招，正在那隻豎瞳深處成形。
災淵拖著受創身軀重新升空，鮮血在身後留下一條暗紅痕跡。
他沒有取出法寶，也沒有向後退去。
純黑歸墟紋路沿著胸口緩慢轉動，七道災難符文也在體內接連響應，把殘存法力重新匯聚到丹田。
抬頭望著不斷收縮的紫金光芒，災淵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冷酷弧度。
「這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