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拒絕套路，生掏本源
星核裂開一道暗紅縫隙。
災淵從其中走出，黑衣垂落，黑髮貼著肩背，眉心暗金神印已經隱去，只有一縷淡淡的光陰道韻在瞳孔深處流轉。
他站在掃把星君面前，神色冷淡。
四周暗紅煞氣停止流動，連遠處緩慢飄過的星塵也停在半空。
掃把星君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一套說辭，甚至想過災淵會如何驚喜，如何親自走過來，如何將他迎進星核。
現實卻安靜得可怕。
災淵只看著他。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彷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每一絲盤算，連遮掩都懶得揭穿。
掃把星君的喉嚨動了動。
一股無形壓力從前方壓來，他體內那點霉運本源立刻開始紊亂，剛剛凝出的護體灰光也暗淡幾分。
他強行挺直腰背。
此時退縮，前面那些話便全成了笑話。
況且他已經穿過億萬里真空，抵達天煞孤星表面，災淵總不能當著他的面直接出手吧。
洪荒大能都看重臉面。
強者收徒，更講緣分和體面。
只要自己把姿態擺足，災淵便算不願，也會顧及強者身份。
掃把星君腦中迅速轉過這些念頭，臉上的僵硬很快被自信覆蓋。
他向前邁出半步，拱手行禮，動作故意放得很慢，彷佛在施捨對方一個正式拜見的機會。
「天煞星主，本君掃把星君，今日特來拜訪。」
災淵沒有回應。
掃把星君等了片刻，只能繼續開口。
「本君雖出身普通，根腳也算不上顯赫，可霉運本源與災厄一道同源而生，天生便能引動天地晦氣，擾亂萬物氣數。」
「你修災難大道，麾下卻無同源傳人，本君與你正好互補。」
「只要你收我為徒，未來的道統傳承便有著落。」
他說得信心十足。
那張狹長面孔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災淵仍舊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掃把星君身上，從眉心掃到胸口，又掃過丹田與本命星辰。
掃把星君只覺得身體被一層無形神念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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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袍、護體法力、霉運道紋，在那道目光下如同薄紙，所有秘密都被看得清楚。
掃把星君心中一緊。
可想到自己即將成為災淵弟子，便又強行把不安壓下。
「道友不必急著考察。」
「本君既然主動登門，自然早已想清楚。」
「拜師之後，本君可以替你處理洪荒俗務，也能替你招攬星神，建立災厄道統。」
「你只需專心修煉，其他事情交給本君。」
災淵看著他。
掃把星君越說越順，膽子也跟著大起來。
「當然，拜師之事也不能太過草率。」
「本君的要求並不多，只要一座適合修行的道場，一件趁手的先天靈寶，再給本君一頭大羅坐騎，便算足夠。」
「你那尊天災厄運鼎，本君也可以先替你保管，畢竟師尊的法寶讓弟子熟悉一番，日後傳承起來更方便。」
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眼底貪念已經完全不加遮掩。
災淵仍舊沉默。
掃把星君卻把這份沉默當成了忌憚。
他甚至覺得，災淵已經動心，只是在考慮如何體面地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你也不必覺得吃虧。」
掃把星君抬起下巴。
「本君雖暫時修為低些，霉運神通卻很有用，未來替你出手時，敵人往往還未開戰，便會先遭災厄纏身。」
「這等弟子，洪荒可找不出第二個。」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
灰黑色霉運氣息從體內升起，在肩頭凝成一圈歪斜道紋。
道紋看著詭異，實際上力量淺薄，內部還夾著許多駁雜氣息。
災淵看得很清楚。
掃把星君自身的霉運法則確實低劣。
只能影響低階生靈，偶爾讓對手法力運轉出錯，面對大羅金仙便很難起到作用。
可在這團低劣霉運的深處，藏著一縷先天厄運本源。
那縷本源很微弱，品質也談不上多高，卻與天煞孤星存在一絲相似氣息。
對於掃把星君來說，這是維持霉運道果的根本。
對於災淵來說，卻是一份能夠溫養天災厄運鼎的材料。
災淵的目光在那縷本源上停留片刻，隨後移開。
掃把星君還在繼續。
「至於道場，你也可以給本君安排在天煞孤星附近。」
「這樣一來，本君既能替你鎮守星空，也能時時參悟你的災厄大道。」
「日後你若遇到強敵，本君還能在旁邊替你掠陣。」
「本君相信，以你的身份與實力，應該不會在這些小事上吝嗇。」
他把自己說得越來越重要。
彷佛災淵收他為徒，才是對方求之不得的機緣。
九幽獓伏在不遠處，聽到這裡，血紅巨瞳中浮出一絲凶光。
它低下頭，露出森白獠牙，喉間發出壓抑低吼。
這個東西太能說了。
而且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它想一口吞掉對方。
災淵抬起手。
九幽獓立刻收住聲音，重新伏在地面。
掃把星君看著這一幕，心中更加得意。
他覺得災淵是在展示自己的威嚴，也是在向他說明坐騎聽話。
等自己拜入門下，這頭九幽獓便會成為他的坐騎。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對了。」
掃把星君似乎想起什麼，抬手取出一塊灰色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歪斜星紋，內部封存著一縷灰黑霉運。
「這是本君的本命霉運玉牌。」
「裡面有本君親自凝聚的厄運道紋，算是拜師禮。」
「東西雖小，意義卻不輕。」
「你收下它，便算接受本君入門。」
他伸出手，玉牌緩緩飄向災淵。
災淵抬起眼帘。
玉牌停在距離他三尺的位置，無法繼續靠近。
那縷霉運氣息剛剛接觸暗紅煞氣，便開始衰敗。
灰色玉牌表面出現細小裂紋。
掃把星君臉色微變。
他急忙催動法力，想把玉牌重新穩住。
裂紋卻越來越多。
咔嚓。
玉牌從中斷開。
裡面那縷霉運道紋剛剛飛出，便被天煞煞氣包裹，轉眼化為灰煙。
掃把星君的臉色徹底難看。
「這是……」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
災淵抬起右手。
空間在掃把星君身前錯開。
他的手掌明明向前伸出，落點卻出現在三丈之外。
亂空法則輕輕轉動，掃把星君的動作便被移開。
「道友。」
掃把星君收回手，勉強擠出笑容。
「這只是意外。」
「天煞煞氣太重，才讓玉牌出現損傷。」
「本君還有其他拜師禮，等入門之後，再慢慢補上。」
災淵終於開口。
「說完了？」
聲音平淡，沒有半分起伏。
掃把星君怔住。
他沒想到災淵會在這個時候打斷。
「還差一點。」
他穩住心神，剛想繼續說，災淵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一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三丈。
掃把星君察覺到危險，護體霉運立刻爆發。
灰黑氣流沖天而起，化成一層歪斜光幕，把他整個人罩在其中。
「你這是何意？」
他盯著災淵，聲音里多出一絲警惕。
災淵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你的本源。」
掃把星君臉色驟變。
「什麼本源？」
「那縷先天厄運。」
災淵抬起右手。
「我收了。」
話音落下。
衰朽符文與亂空符文同時亮起。
掃把星君身前空間重疊，原本相隔三尺的距離瞬間被拉平。
災淵五指穿過灰黑護體光幕，直接刺進掃把星君胸膛。
噗嗤。
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傳開。
掃把星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去。
災淵的右手已經沒入胸口，五指穿過護體法力，穿過骨骼，準確抓住了丹田深處那團先天厄運本源。
劇痛這才傳入神魂。
掃把星君身體劇烈抽搐，嘴巴張開，卻只發出破碎喘息。
下一刻，霉運法則全面爆發。
灰黑氣流沖向災淵手臂，試圖讓他的法力運轉出錯。
一縷霉運落在災淵指節。
衰朽法則隨之流動。
霉運當場失去活性。
另一部分氣息想要繞過手臂，侵入災淵元神。
亂空法則在經脈之間展開。
霉運尚未找到正確路線，便被挪到另一處空間，隨後被天煞本源吞沒。
掃把星君的瞳孔不斷收縮。
他引以為傲的霉運神通，在災淵面前毫無作用。
災淵的五指緩緩收緊。
丹田中的先天厄運本源受到擠壓，發出細微震顫。
掃把星君終於反應過來。
災淵根本沒有收徒打算。
從他來到這裡開始，災淵看中的便是他的本源。
所謂拜師，所謂道統，所謂同源傳承，全是他一個人的妄想。
「你……」
掃把星君抓住災淵手臂。
指甲刺入黑衣袖口。
他想把災淵的手拔出來，可本身修為與對方相差太遠，雙臂剛剛發力，便被一股混元法力壓住。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
雙腳離開星體表面。
胸口鮮血不斷流下，染紅灰袍。
「你不能這樣。」
掃把星君喉嚨發緊。
「本君是來拜師的。」
「我有災厄本源，是最適合你的弟子。」
災淵神情不變。
他看見過太多生靈。
有人想從他手裡搶法寶。
有人想借他的威勢崛起。
也有人想靠師徒關係取得傳承。
這些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
掃把星君更是如此。
從對方剛剛進入真空地帶開始，災淵便已經看見了他的貪念。
想借他傳道。
想搶他法寶。
想奪他坐騎。
甚至已經想好未來反殺自己。
這種心思，留著便是後患。
更何況，掃把星君主動送上門。
災淵自然不會拒絕。
「你與災厄沾邊。」
「卻不代表你配走我的道。」
掃把星君怔住。
他看著災淵冷漠的臉，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對方。
「你不是需要傳人嗎？」
「我替你擴張道統。」
「我能替你招攬星神。」
「你收我為徒，便能輕鬆許多。」
災淵五指繼續收緊。
掃把星君的身體開始乾癟。
衰朽法則從傷口進入，沿著血肉向四肢擴散。
皮膚迅速失去光澤。
頭髮一縷縷變得灰白。
體內霉運本源失去主人壓制，開始向災淵掌心匯聚。
他不想死。
更不願意接受這種死法。
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求道。
結果卻成了別人眼中的材料。
「你不按規矩來！」
掃把星君瘋狂掙扎。
「洪荒大能收徒，都會傳道護道，都會給弟子機緣，你怎麼能直接奪我本源！」
他的聲音透著憤怒。
也透著難以理解。
他想過災淵拒絕。
想過災淵提出更高條件。
甚至想過災淵讓他先跪在星辰表面，苦苦等待幾千年。
他唯獨沒想過，災淵會直接掏出他的本源。
這完全不符合他熟悉的規矩。
災淵看著他。
「我的大道，自己走便是了。」
「何須他人替我傳道。」
掃把星君身體猛然一僵。
這句話落入元神，彷佛把他所有幻想全部撕碎。
災淵從來沒想過建立道統。
也不需要透過弟子爭奪氣運。
他走的路，其他生靈無法複製。
三災九難化聖功是他根據自身本源推演而來。
災禍法相也只有他能承受三念衝突。
時間長河護身印，更是他獨自逆流歲月所得。
大道需要傳承嗎。
需要有人替他延續嗎。
災淵不需要答案。
他若想要資源，便親自去搶。
若想要機緣，便親自去取。
若前方有敵，便親自斬掉。
至於後人能否繼承。
那是未來之事。
他還沒走到道盡，不需要為未來安排什麼傳人。
掃把星君想借他的名聲替自己清算舊帳，想把他的法寶、坐騎和道統全部據為己有。
這份貪婪，死有餘辜。
「你會後悔。」
掃把星君臉色灰敗。
「我也是災厄星君，你殺了我，天煞孤星的氣運會受損。」
災淵眼神幽深。
「你的氣運。」
「也配與天煞孤星相比。」
五指猛然向外一抽。
掃把星君胸口血肉被撕開。
一團灰黑色本源從丹田深處被硬生生拽出，懸在災淵掌心。
本源內部還有一縷掙扎意識。
那是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
它想回到肉身。
災淵掌心微微一震。
亂空法則把本源與肉身之間的聯絡徹底錯開。
衰朽道紋覆蓋本源表面。
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開始迅速衰敗。
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聲音穿過星體表面，落入附近真空。
九幽獓抬起頭，血紅巨瞳中沒有憐憫，只有對災淵決定的服從。
掃把星君的身體開始崩解。
先是雙腳。
再是腰腹。
最後只剩一張驚恐扭曲的面孔。
「我不該來。」
這句話從他口中擠出。
不是後悔沒有成為災淵弟子。
也不是後悔失去法寶。
他後悔的是，自己不該把災淵當成可以算計的物件。
可後悔已經晚了。
災淵掌心的灰黑本源猛然一縮。
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徹底消散。
身體隨之化為大片劫灰。
暗紅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劫灰捲入其中。
連殘骨都未曾留下。
掃把星君。
隕落。
真靈消散。
本源被奪。
他曾幻想拜師後橫行星空，也想過未來反殺災淵，最終只在天煞孤星表面留下了一陣短暫的灰煙。
災淵看著掌中本源。
這團先天厄運並不強大。
與天煞孤星的本源相比，差距更是懸殊。
可其中蘊含的霉運與厄運，確實能讓天災厄運鼎吸收一番。
災淵轉身走向寶鼎。
天災厄運鼎自主開啟鼎蓋。
灰黑本源飛入鼎腹。
瘟厄符文率先亮起。
霉運法則在鼎內掙扎，想要污染器靈。
衰朽法則從上方落下。
霉運氣息迅速衰敗。
業瘴法則纏住其中因果，抽出最純粹的本源道韻。
剩餘雜質被天災厄運鼎徹底煉化。
鼎內器靈發出一陣滿足震動。
三災六難法則沿著鼎壁轉動，灰黑霉運本源被分成數縷，分別融入瘟厄、衰朽與業瘴三道符文。
天災厄運鼎的氣息隨之一沉。
災淵掌中最後一絲灰黑道光也消失。
他看向無盡星空。
太古星空寂靜如常。
掃把星君的到來，沒能給他的道心帶來半點波瀾。
收徒。
道統。
氣運。
這些東西對許多洪荒大能很重要。
災淵不需要。
他的大道，自己走。
前方若有天道，便以災難破天。
前方若有強敵，便以災厄斬敵。
前方若有機緣，便親自去取。
他不需要任何生靈替自己傳道，也不需要依靠弟子延續威名。
九幽獓從遠處走來，趴伏在災淵身側。
災淵正準備返回星核，遠處真空忽然泛起一圈清冷月華。
銀白光芒穿過暗紅星海，落在距離天煞孤星不遠處。
一名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立在月華中央，手中捧著一隻銀白玉匣。
常羲到了。
她原本準備將太陰星答應的資源交給災淵，再向他道賀。
卻親眼看見掃把星君從自命不凡，到被災淵生生掏出本源的全過程。
常羲站在虛空邊緣，腳步停住。
清冷雙眸中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波動。
而災淵站在暗紅星辰表面，背影冷漠，彷佛剛才碾碎的只是一粒塵埃。
災淵從其中走出，黑衣垂落，黑髮貼著肩背，眉心暗金神印已經隱去，只有一縷淡淡的光陰道韻在瞳孔深處流轉。
他站在掃把星君面前，神色冷淡。
四周暗紅煞氣停止流動，連遠處緩慢飄過的星塵也停在半空。
掃把星君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一套說辭，甚至想過災淵會如何驚喜，如何親自走過來，如何將他迎進星核。
現實卻安靜得可怕。
災淵只看著他。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彷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每一絲盤算，連遮掩都懶得揭穿。
掃把星君的喉嚨動了動。
一股無形壓力從前方壓來，他體內那點霉運本源立刻開始紊亂，剛剛凝出的護體灰光也暗淡幾分。
他強行挺直腰背。
此時退縮，前面那些話便全成了笑話。
況且他已經穿過億萬里真空，抵達天煞孤星表面，災淵總不能當著他的面直接出手吧。
洪荒大能都看重臉面。
強者收徒，更講緣分和體面。
只要自己把姿態擺足，災淵便算不願，也會顧及強者身份。
掃把星君腦中迅速轉過這些念頭，臉上的僵硬很快被自信覆蓋。
他向前邁出半步，拱手行禮，動作故意放得很慢，彷佛在施捨對方一個正式拜見的機會。
「天煞星主，本君掃把星君，今日特來拜訪。」
災淵沒有回應。
掃把星君等了片刻，只能繼續開口。
「本君雖出身普通，根腳也算不上顯赫，可霉運本源與災厄一道同源而生，天生便能引動天地晦氣，擾亂萬物氣數。」
「你修災難大道，麾下卻無同源傳人，本君與你正好互補。」
「只要你收我為徒，未來的道統傳承便有著落。」
他說得信心十足。
那張狹長面孔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災淵仍舊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掃把星君身上，從眉心掃到胸口，又掃過丹田與本命星辰。
掃把星君只覺得身體被一層無形神念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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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袍、護體法力、霉運道紋，在那道目光下如同薄紙，所有秘密都被看得清楚。
掃把星君心中一緊。
可想到自己即將成為災淵弟子，便又強行把不安壓下。
「道友不必急著考察。」
「本君既然主動登門，自然早已想清楚。」
「拜師之後，本君可以替你處理洪荒俗務，也能替你招攬星神，建立災厄道統。」
「你只需專心修煉，其他事情交給本君。」
災淵看著他。
掃把星君越說越順，膽子也跟著大起來。
「當然，拜師之事也不能太過草率。」
「本君的要求並不多，只要一座適合修行的道場，一件趁手的先天靈寶，再給本君一頭大羅坐騎，便算足夠。」
「你那尊天災厄運鼎，本君也可以先替你保管，畢竟師尊的法寶讓弟子熟悉一番，日後傳承起來更方便。」
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眼底貪念已經完全不加遮掩。
災淵仍舊沉默。
掃把星君卻把這份沉默當成了忌憚。
他甚至覺得，災淵已經動心，只是在考慮如何體面地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你也不必覺得吃虧。」
掃把星君抬起下巴。
「本君雖暫時修為低些，霉運神通卻很有用，未來替你出手時，敵人往往還未開戰，便會先遭災厄纏身。」
「這等弟子，洪荒可找不出第二個。」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
灰黑色霉運氣息從體內升起，在肩頭凝成一圈歪斜道紋。
道紋看著詭異，實際上力量淺薄，內部還夾著許多駁雜氣息。
災淵看得很清楚。
掃把星君自身的霉運法則確實低劣。
只能影響低階生靈，偶爾讓對手法力運轉出錯，面對大羅金仙便很難起到作用。
可在這團低劣霉運的深處，藏著一縷先天厄運本源。
那縷本源很微弱，品質也談不上多高，卻與天煞孤星存在一絲相似氣息。
對於掃把星君來說，這是維持霉運道果的根本。
對於災淵來說，卻是一份能夠溫養天災厄運鼎的材料。
災淵的目光在那縷本源上停留片刻，隨後移開。
掃把星君還在繼續。
「至於道場，你也可以給本君安排在天煞孤星附近。」
「這樣一來，本君既能替你鎮守星空，也能時時參悟你的災厄大道。」
「日後你若遇到強敵，本君還能在旁邊替你掠陣。」
「本君相信，以你的身份與實力，應該不會在這些小事上吝嗇。」
他把自己說得越來越重要。
彷佛災淵收他為徒，才是對方求之不得的機緣。
九幽獓伏在不遠處，聽到這裡，血紅巨瞳中浮出一絲凶光。
它低下頭，露出森白獠牙，喉間發出壓抑低吼。
這個東西太能說了。
而且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它想一口吞掉對方。
災淵抬起手。
九幽獓立刻收住聲音，重新伏在地面。
掃把星君看著這一幕，心中更加得意。
他覺得災淵是在展示自己的威嚴，也是在向他說明坐騎聽話。
等自己拜入門下，這頭九幽獓便會成為他的坐騎。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對了。」
掃把星君似乎想起什麼，抬手取出一塊灰色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歪斜星紋，內部封存著一縷灰黑霉運。
「這是本君的本命霉運玉牌。」
「裡面有本君親自凝聚的厄運道紋，算是拜師禮。」
「東西雖小，意義卻不輕。」
「你收下它，便算接受本君入門。」
他伸出手，玉牌緩緩飄向災淵。
災淵抬起眼帘。
玉牌停在距離他三尺的位置，無法繼續靠近。
那縷霉運氣息剛剛接觸暗紅煞氣，便開始衰敗。
灰色玉牌表面出現細小裂紋。
掃把星君臉色微變。
他急忙催動法力，想把玉牌重新穩住。
裂紋卻越來越多。
咔嚓。
玉牌從中斷開。
裡面那縷霉運道紋剛剛飛出，便被天煞煞氣包裹，轉眼化為灰煙。
掃把星君的臉色徹底難看。
「這是……」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
災淵抬起右手。
空間在掃把星君身前錯開。
他的手掌明明向前伸出，落點卻出現在三丈之外。
亂空法則輕輕轉動，掃把星君的動作便被移開。
「道友。」
掃把星君收回手，勉強擠出笑容。
「這只是意外。」
「天煞煞氣太重，才讓玉牌出現損傷。」
「本君還有其他拜師禮，等入門之後，再慢慢補上。」
災淵終於開口。
「說完了？」
聲音平淡，沒有半分起伏。
掃把星君怔住。
他沒想到災淵會在這個時候打斷。
「還差一點。」
他穩住心神，剛想繼續說，災淵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一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三丈。
掃把星君察覺到危險，護體霉運立刻爆發。
灰黑氣流沖天而起，化成一層歪斜光幕，把他整個人罩在其中。
「你這是何意？」
他盯著災淵，聲音里多出一絲警惕。
災淵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你的本源。」
掃把星君臉色驟變。
「什麼本源？」
「那縷先天厄運。」
災淵抬起右手。
「我收了。」
話音落下。
衰朽符文與亂空符文同時亮起。
掃把星君身前空間重疊，原本相隔三尺的距離瞬間被拉平。
災淵五指穿過灰黑護體光幕，直接刺進掃把星君胸膛。
噗嗤。
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傳開。
掃把星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去。
災淵的右手已經沒入胸口，五指穿過護體法力，穿過骨骼，準確抓住了丹田深處那團先天厄運本源。
劇痛這才傳入神魂。
掃把星君身體劇烈抽搐，嘴巴張開，卻只發出破碎喘息。
下一刻，霉運法則全面爆發。
灰黑氣流沖向災淵手臂，試圖讓他的法力運轉出錯。
一縷霉運落在災淵指節。
衰朽法則隨之流動。
霉運當場失去活性。
另一部分氣息想要繞過手臂，侵入災淵元神。
亂空法則在經脈之間展開。
霉運尚未找到正確路線，便被挪到另一處空間，隨後被天煞本源吞沒。
掃把星君的瞳孔不斷收縮。
他引以為傲的霉運神通，在災淵面前毫無作用。
災淵的五指緩緩收緊。
丹田中的先天厄運本源受到擠壓，發出細微震顫。
掃把星君終於反應過來。
災淵根本沒有收徒打算。
從他來到這裡開始，災淵看中的便是他的本源。
所謂拜師，所謂道統，所謂同源傳承，全是他一個人的妄想。
「你……」
掃把星君抓住災淵手臂。
指甲刺入黑衣袖口。
他想把災淵的手拔出來，可本身修為與對方相差太遠，雙臂剛剛發力，便被一股混元法力壓住。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
雙腳離開星體表面。
胸口鮮血不斷流下，染紅灰袍。
「你不能這樣。」
掃把星君喉嚨發緊。
「本君是來拜師的。」
「我有災厄本源，是最適合你的弟子。」
災淵神情不變。
他看見過太多生靈。
有人想從他手裡搶法寶。
有人想借他的威勢崛起。
也有人想靠師徒關係取得傳承。
這些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
掃把星君更是如此。
從對方剛剛進入真空地帶開始，災淵便已經看見了他的貪念。
想借他傳道。
想搶他法寶。
想奪他坐騎。
甚至已經想好未來反殺自己。
這種心思，留著便是後患。
更何況，掃把星君主動送上門。
災淵自然不會拒絕。
「你與災厄沾邊。」
「卻不代表你配走我的道。」
掃把星君怔住。
他看著災淵冷漠的臉，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對方。
「你不是需要傳人嗎？」
「我替你擴張道統。」
「我能替你招攬星神。」
「你收我為徒，便能輕鬆許多。」
災淵五指繼續收緊。
掃把星君的身體開始乾癟。
衰朽法則從傷口進入，沿著血肉向四肢擴散。
皮膚迅速失去光澤。
頭髮一縷縷變得灰白。
體內霉運本源失去主人壓制，開始向災淵掌心匯聚。
他不想死。
更不願意接受這種死法。
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求道。
結果卻成了別人眼中的材料。
「你不按規矩來！」
掃把星君瘋狂掙扎。
「洪荒大能收徒，都會傳道護道，都會給弟子機緣，你怎麼能直接奪我本源！」
他的聲音透著憤怒。
也透著難以理解。
他想過災淵拒絕。
想過災淵提出更高條件。
甚至想過災淵讓他先跪在星辰表面，苦苦等待幾千年。
他唯獨沒想過，災淵會直接掏出他的本源。
這完全不符合他熟悉的規矩。
災淵看著他。
「我的大道，自己走便是了。」
「何須他人替我傳道。」
掃把星君身體猛然一僵。
這句話落入元神，彷佛把他所有幻想全部撕碎。
災淵從來沒想過建立道統。
也不需要透過弟子爭奪氣運。
他走的路，其他生靈無法複製。
三災九難化聖功是他根據自身本源推演而來。
災禍法相也只有他能承受三念衝突。
時間長河護身印，更是他獨自逆流歲月所得。
大道需要傳承嗎。
需要有人替他延續嗎。
災淵不需要答案。
他若想要資源，便親自去搶。
若想要機緣，便親自去取。
若前方有敵，便親自斬掉。
至於後人能否繼承。
那是未來之事。
他還沒走到道盡，不需要為未來安排什麼傳人。
掃把星君想借他的名聲替自己清算舊帳，想把他的法寶、坐騎和道統全部據為己有。
這份貪婪，死有餘辜。
「你會後悔。」
掃把星君臉色灰敗。
「我也是災厄星君，你殺了我，天煞孤星的氣運會受損。」
災淵眼神幽深。
「你的氣運。」
「也配與天煞孤星相比。」
五指猛然向外一抽。
掃把星君胸口血肉被撕開。
一團灰黑色本源從丹田深處被硬生生拽出，懸在災淵掌心。
本源內部還有一縷掙扎意識。
那是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
它想回到肉身。
災淵掌心微微一震。
亂空法則把本源與肉身之間的聯絡徹底錯開。
衰朽道紋覆蓋本源表面。
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開始迅速衰敗。
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聲音穿過星體表面，落入附近真空。
九幽獓抬起頭，血紅巨瞳中沒有憐憫，只有對災淵決定的服從。
掃把星君的身體開始崩解。
先是雙腳。
再是腰腹。
最後只剩一張驚恐扭曲的面孔。
「我不該來。」
這句話從他口中擠出。
不是後悔沒有成為災淵弟子。
也不是後悔失去法寶。
他後悔的是，自己不該把災淵當成可以算計的物件。
可後悔已經晚了。
災淵掌心的灰黑本源猛然一縮。
掃把星君的元神烙印徹底消散。
身體隨之化為大片劫灰。
暗紅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劫灰捲入其中。
連殘骨都未曾留下。
掃把星君。
隕落。
真靈消散。
本源被奪。
他曾幻想拜師後橫行星空，也想過未來反殺災淵，最終只在天煞孤星表面留下了一陣短暫的灰煙。
災淵看著掌中本源。
這團先天厄運並不強大。
與天煞孤星的本源相比，差距更是懸殊。
可其中蘊含的霉運與厄運，確實能讓天災厄運鼎吸收一番。
災淵轉身走向寶鼎。
天災厄運鼎自主開啟鼎蓋。
灰黑本源飛入鼎腹。
瘟厄符文率先亮起。
霉運法則在鼎內掙扎，想要污染器靈。
衰朽法則從上方落下。
霉運氣息迅速衰敗。
業瘴法則纏住其中因果，抽出最純粹的本源道韻。
剩餘雜質被天災厄運鼎徹底煉化。
鼎內器靈發出一陣滿足震動。
三災六難法則沿著鼎壁轉動，灰黑霉運本源被分成數縷，分別融入瘟厄、衰朽與業瘴三道符文。
天災厄運鼎的氣息隨之一沉。
災淵掌中最後一絲灰黑道光也消失。
他看向無盡星空。
太古星空寂靜如常。
掃把星君的到來，沒能給他的道心帶來半點波瀾。
收徒。
道統。
氣運。
這些東西對許多洪荒大能很重要。
災淵不需要。
他的大道，自己走。
前方若有天道，便以災難破天。
前方若有強敵，便以災厄斬敵。
前方若有機緣，便親自去取。
他不需要任何生靈替自己傳道，也不需要依靠弟子延續威名。
九幽獓從遠處走來，趴伏在災淵身側。
災淵正準備返回星核，遠處真空忽然泛起一圈清冷月華。
銀白光芒穿過暗紅星海，落在距離天煞孤星不遠處。
一名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立在月華中央，手中捧著一隻銀白玉匣。
常羲到了。
她原本準備將太陰星答應的資源交給災淵，再向他道賀。
卻親眼看見掃把星君從自命不凡，到被災淵生生掏出本源的全過程。
常羲站在虛空邊緣，腳步停住。
清冷雙眸中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波動。
而災淵站在暗紅星辰表面，背影冷漠，彷佛剛才碾碎的只是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