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陰星核，蝕陰熔爐【6k福利】
九幽獓踏過護星月華，銀白通道在身後緩緩閉合，外界百萬妖軍頓時被隔絕開來，只剩層層妖雲映在結界表面，投下一片壓抑陰影。
太陰星內部與外界截然不同，連綿山嶽披著銀霜，清冷月華從高空垂落，匯入冰湖與地脈，遠處月桂舒展龐大樹冠，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太陰道韻，整顆星辰安靜得只能聽見寒風拂過枝葉的聲音。
九幽獓剛落到地面，四足周圍便凝出大片寒霜，右側獠牙中的吞噬靈寶受到太陰氣息刺激，自行泛起蒼白光澤。
它甩了甩頭，血紅巨瞳掃向四周，喉間傳出不耐低吼。
這種陰寒環境與九幽獓血脈並不衝突，可太陰星無處不在的清冷道韻，讓它總覺得身上鱗甲發緊，連流動在體內的毀滅法力也變得遲緩。
災淵抬手按住九幽獓頸側。
「安靜。」
九幽獓收住聲音，伏低身軀，漆黑尾巴貼在地面，血瞳依舊注視前方。
兩道銀白身影站在月桂之下。
羲和位於前方，手持月精輪，准聖初期氣息已經展開，清冷月華圍繞身體緩慢旋轉，月白長裙在法力中向後揚起。
她的視線先落在九幽獓身上，很快又轉向災淵。
能夠逼退手持混沌鐘的太一，災淵實力自然不用懷疑。
問題在於，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混元金仙突然踏入太陰星，誰也猜不出他真正目的。
外面百萬妖軍已經讓局勢十分緊繃。
如今又來了一位更難應付的人物，羲和自然不敢放鬆。
月精輪輕輕轉動，鋒刃邊緣浮現一圈寒光，星辰本源也在她身後匯聚，只要災淵流露出敵意，她便會第一時間調動太陰星力。
常羲站在姐姐身側，眉心的衰朽道紋已經收斂，神情仍舊清冷，看向災淵的目光卻比羲和少了戒備。
她親自去過天煞孤星，也與災淵完成過一次交易。
這個男人冷漠得近乎無情，做事卻很直接。
想要什麼，他會開出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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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給得起，交易便成。
給不起，他也不會為了容貌或身份降低要求。
災淵既然未在外面直接打碎太陰結界，便說明事情尚有商談餘地。
常羲向前走出半步，雙手交疊，朝災淵鄭重行了一禮。
「見過道友。」
災淵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羲和側目看向妹妹。
她能聽出常羲語氣中的尊重。
這份尊重並非出於禮數，更接近對強者與傳道者的認可。
常羲從天煞孤星回來後，修為雖然仍在大羅金仙巔峰，太陰道果卻出現明顯變化，困住她多年的瓶頸已經開始鬆動。
其中關鍵，便是災淵交出的衰朽道紋。
羲和知道這件事，心中也承認常羲從交易中得到了好處。
承認歸承認。
這裡是太陰星。
災淵未曾提前傳訊，穿過妖庭軍陣後便直接進入護星結界，羲和必須弄清他的目的。
「道友此來，為何？」
羲和聲音清冷，手中月精輪仍未放下。
災淵從九幽獓背上邁出一步，落在冰霜覆蓋的地面。
腳掌接觸太陰星的瞬間，一股清冷本源沿著星辰地脈進入感知。
陰寒只是外層。
更深處藏著經過無數歲月沉積的死寂，連混元神念靠近時都受到一絲遲滯。
災淵眼中浮現暗紅道紋。
果然是推演蝕陰難的最好地方。
「借星核一用。」
羲和臉色當即沉下。
月精輪發出一聲輕鳴，清冷鋒芒向外擴散，災淵腳下冰層也隨之裂開數道細紋。
「太陰星核關係整顆星辰，也與我姐妹道果相連，豈能輕易借人。」
災淵看向她。
「我會進去。」
羲和握住月精輪的手掌緩緩收緊。
這句話沒有威脅語氣，也聽不出多少情緒，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
她答應，災淵進入星核。
她拒絕，災淵依舊會進。
區別只在於雙方會不會為此開戰。
羲和周身月華開始升高，准聖初期威壓向前推進，身後銀白月影也在太陰本源加持下逐漸成形。
「這裡是太陰星。」
「我知道。」
災淵神情不變。
「你若阻攔，便出手。」
羲和眼中寒意一盛。
她從未見過如此直接的人。
沒有委婉試探，也懶得用漂亮話遮掩真正意圖，連雙方可能翻臉這一點，都被災淵坦然擺在面前。
常羲心頭微緊，立即伸手拉住姐姐衣袖。
「姐姐，先聽完他的籌碼。」
羲和側過臉，語氣中帶著不滿。
「若他想毀傷星核，什麼籌碼都無用。」
「他不會。」
常羲看向災淵，聲音十分確定。
「他要的是大道感悟，不是太陰權柄，也不會為了幾縷星辰本源毀去整顆太陰星。」
災淵並未肯定，也沒有解釋。
他需要太陰星核中的死寂環境，用來推演蝕陰難。
抽走太陰本源，對他毫無必要。
太陰星一旦受損，死寂秩序也會隨之破壞，反而不利於悟道。
可這些理由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羲和信不信，只影響災淵以哪種方式進入星核。
常羲壓低聲音。
「姐姐，妖庭百萬大軍就在外面，鯤鵬也在主持封鎖。」
「此時再與一位混元金仙中期交手，太陰星承受不起兩處戰場。」
羲和眉心輕蹙。
這句話擊中了當前處境。
她可以借太陰星本源對抗災淵。
雙方若在星辰內部開戰，受到損傷最大的只會是太陰星。
月桂、寒湖、地脈與星核皆可能被戰鬥餘波波及，外面的鯤鵬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災淵甚至無需取勝。
只要拖住羲和片刻，妖庭便能從外圍發動攻勢。
常羲繼續說道。
「災淵與妖庭早有死仇，他進入太陰星，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羲和看向外層月華。
百萬妖軍的影子仍在結界表面緩慢遊動。
災淵穿過妖庭封鎖大陣，鯤鵬從頭到尾未敢出手，這本身已經削弱妖庭對太陰星的壓迫。
可羲和不願把太陰星安危寄托在災淵與妖庭的仇恨上。
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盟友。
災淵顯然也沒有與太陰星結盟的打算。
雙方眼下能談的只有利益。
羲和收回視線。
「你拿什麼交換。」
常羲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姐姐既然問出籌碼，便代表這場衝突還有轉圜餘地。
災淵抬起右手。
一枚暗紅玉簡出現在掌心。
玉簡表面，一半纏繞著太陽真火留下的金色紋路，另一半則流淌著太陰盈虧形成的銀白道痕，兩種力量在中央保持著清晰界限，卻又在生滅變化中彼此影響。
羲和目光一凝。
她從玉簡中感受到了太陽本源。
那股氣息來自東皇太一。
災淵與太一交手時，天災厄運鼎吞入金烏神血與太陽真火，之後又與常羲留下的太陰本源進行對照。
藉助悟性逆天，他已經從兩種星辰本源中拆出一段陰陽交替的法理。
這份法理並不完整。
也無法直接讓羲和與常羲修為突破。
它能指出太陽與太陰相互分割、彼此映照的邊界，讓姐妹二人更加清楚自身大道怎樣與太陽權柄保持獨立。
妖庭一直宣稱太陽太陰結合方可圓滿。
玉簡中的法理，卻能證明陰陽可以交匯，也能各自運轉。
太陰無須依附太陽。
太陽同樣無法天然統御太陰。
這對羲和與常羲而言，價值很大。
「陰陽割昏曉。」
災淵五指一松。
玉簡飛向羲和。
羲和沒有立刻伸手。
月精輪懸在身前，先放出一道太陰光輝籠罩玉簡，確認其中未藏暗手後，才將其托入掌心。
神念沉入玉簡。
一輪金日與一輪銀月同時顯現。
兩種星辰本源沿著不同軌跡執行，每當它們靠近，陰陽大道便會形成一條清晰界限。
越過界限，可以短暫交融。
退回本位，也不會損傷各自根基。
羲和看了許久，眼中寒意逐漸收斂。
帝俊推演的天婚道路，確實能帶來功德，也能補全妖庭陰陽星序。
這不代表太陰星只能走這條路。
災淵給出的殘缺法理，提供了另一種可能。
羲和可以繼續完善自身道果，讓太陰星獨立構成陰之迴圈，再與洪荒天地中的陽性大道保持平衡。
這樣走下去更難。
勝在自身權柄不會落入妖庭。
常羲也分出一縷神念進入玉簡。
她早已看過災淵冷漠外表下對大道的可怕理解，此刻仍被其中法理驚到。
災淵與太一隻打過一場。
常羲也只在他面前演化過一次太陰盈虧。
他竟能借這兩次經歷，拆出一段足以改變太陰星前路的法則。
這已經無法用普通天賦解釋。
常羲看向災淵，眸中敬意越發明顯。
災淵沒有在意她的目光。
「這份法理，換我入星核一次。」
羲和收攏神念。
「你要在裡面做什麼。」
「悟道。」
「是否抽取太陰本源。」
「不取。」
「停留多久。」
「道成便走。」
回答簡短，未留下多餘解釋。
羲和握住玉簡，心中快速權衡。
災淵給出的籌碼足夠。
他也明確表示不會抽走星核本源。
問題仍在於風險。
一位修災難大道的混元金仙進入星核，一旦悟道失控，太陰星可能遭到反噬。
羲和看著災淵。
「你若損傷星核，我會切斷通道。」
災淵眼神淡漠。
「你可以試試。」
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一沉。
羲和胸中生出怒意。
災淵根本沒打算接受她的限制。
常羲卻聽明白了。
星核修行期間，災淵不會主動損傷太陰本源。
羲和若在關鍵時刻切斷通道，影響他推演蝕陰難，災淵也不會站著任人打斷。
雙方想要避免交戰，便只能各守底線。
常羲輕輕按住姐姐手腕。
「這場交易可以做。」
羲和看向妹妹。
常羲眉心衰朽道紋亮起，與玉簡中的太陰生滅法理形成呼應。
「有這份感悟，我衝擊准聖時會多出一條路。」
「姐姐也能藉此完善太陰道果。」
「他入星核只為悟道，星核本身並不會有所損失。」
羲和沉默很久。
最終，月精輪的光芒緩緩收斂。
准聖初期威壓也重新歸入體內。
「好。」
她抬手收起玉簡。
「太陰星核可以開放一次。」
災淵微微點頭。
交易成立。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隨之平息。
九幽獓卻未放鬆警惕。
它始終趴在災淵後方，血紅雙眼盯著羲和，右側獠牙上的吞噬道紋也未完全熄滅。
只要羲和再次祭出月精輪，它便會立即發動攻擊。
災淵轉頭看向九幽獓。
「守在這裡。」
九幽獓低吼回應。
它龐大身軀伏在月桂附近，四足壓住地面，吞噬靈寶與空間法則同時運轉，把這片區域納入感知。
災淵看向羲和。
「帶路。」
羲和眉頭輕動。
她很不喜歡災淵這種把太陰星當成普通修行之地的態度。
交易既然已經答應，她也不會臨時反悔。
月精輪飛向高空。
銀白輪刃沿著太陰星中央輕輕一划，籠罩大地的月華隨之分開，露出一道通往地底的清冷光柱。
光柱內部沒有泥土和岩層。
只有無數層疊加在一起的太陰禁制。
羲和雙手結印。
禁制一層層開啟。
越往下，寒意越重。
常羲只是站在入口附近，發梢便凝出一層白霜，眉心衰朽道紋也受到陰寒影響，運轉速度有所下降。
「星核至寒。」
羲和看著災淵。
「大羅金仙的元神進入其中，也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意識。」
災淵一步踏入光柱。
「正合我意。」
身形向下沉去。
第一層太陰禁制從周圍掠過。
寒氣貼上黑衣，衣角迅速凝成銀白。
第二層禁制越過身體，災淵皮膚表面開始結霜。
第三層之後，血液流動速度明顯下降，經脈中的混元法力也出現凝滯。
災淵未曾運轉火災抵擋。
他甚至收起護體法力，主動讓太陰寒意進入體內。
羲和站在入口，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他不防禦？」
常羲望著不斷下沉的黑衣身影。
「他修的就是災難。」
「別人避不開的劫，對他而言都是道。」
羲和沒有說話。
她終於理解，常羲為何會對災淵抱有如此深的敬意。
這個男人面對任何可能傷及自身的災劫，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躲開。
他會直接走進去。
看清它。
掌握它。
最後將災難化為自己的力量。
災淵的身影越沉越深。
數百萬里星體岩層從周圍掠過，太陰禁制已經開啟到第九層。
到了這裡，寒意不再以霜雪形態存在。
周圍一片銀白死寂。
沒有風聲。
也感受不到靈氣流動。
神念剛剛向外延伸，便會被無處不在的太陰道韻遲滯，感知範圍從億萬里迅速縮小到數萬里。
繼續下沉。
第十二層禁制開啟。
災淵心跳開始放緩。
原本沉重有力的心跳，需要數息才會響起一次。
混元法力每執行一周，耗費的時間也在不斷增加。
連災難道輪轉動速度都受到影響。
這還只是星核外圍。
災淵眼中暗紅光輝越來越亮。
他沒有停。
羲和既然答應交易，便會開放完整通道。
太陰星核真正的死寂，仍在更深處。
第十八層禁制開啟時，災淵的元神念頭第一次出現停頓。
一個原本轉瞬便能完成的想法，被拉長到數個呼吸。
識海中的三屍災禍法相也凝出銀霜，善惡執念三道核心運轉變慢，彼此間聯絡卻未斷開。
蝕陰難需要的感覺終於出現。
災淵繼續向下。
銀白光柱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闊。
一片看不到邊緣的銀白海洋，懸在太陰星最深處。
海水並未流動。
所有浪花、漣漪與水滴都保持靜止，彷佛從開天之初便停在這一刻。
海洋中央，一枚龐大月核緩慢明滅。
每一次變暗，周圍所有活性都會隨之沉寂。
每一次重新亮起，微弱太陰道韻才會向外擴散。
災淵踏出光柱。
腳掌落入銀白海面。
至寒之力瞬間湧入全身。
咔嚓。
黑衣表面結成冰殼。
皮膚、血肉、骨骼也在同一時刻失去溫度。
體內混元法力停頓一瞬。
元神念頭隨之遲緩。
災淵保持站立姿勢，整個人被封在一層銀白寒晶之中。
羲和並未跟入星核。
月精輪懸在入口上方，映照著星核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災淵被凍結，她的手指本能落向法訣。
常羲卻拉住姐姐。
「別動。」
羲和看向她。
「他的法力停了。」
「只是暫時。」
常羲盯著寒晶中的黑衣身影。
她曾親眼看見災淵用衰朽法則凝成道紋，也感受過對方在天煞孤星上那份絕無動搖的道心。
這樣的人，不會毫無準備地把自己送入死地。
星核中，災淵的念頭確實變慢。
外界一息，在感知中被拉得漫長。
太陰寒意從肉身進入法力，又從法力滲入元神。
災禍法相胸膛處，三道核心也在一層層結霜。
只要繼續沉寂下去，災淵最終會和銀白海洋一樣，失去所有活動。
他仍未抵抗。
悟性逆天正在這種遲滯中緩慢運轉。
太陰道韻怎樣凍結法力。
死寂如何影響元神。
念頭又是在哪一處節點開始失去速度。
每一絲變化，都被災淵牢牢記住。
時間逐漸失去意義。
銀白寒晶越來越厚。
災淵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心跳即將徹底停止時，災難道輪終於轉過一圈。
絕靈符文率先亮起。
它沒有抽空星核靈氣，只在災淵體內隔出一片獨立區域，讓太陰寒意無法繼續從外界得到補充。
亂空符文緊隨其後。
元神與肉身之間的距離被短暫摺疊，原本遲緩的念頭沿著錯位空間重新傳到丹田。
災淵沉寂的意識再次甦醒。
他依舊未曾驅散寒冰。
反而主動放開絕靈符文，讓太陰死寂再次湧入。
第一次沉寂。
第一次甦醒。
第二次沉寂。
第二次掙脫。
災淵以自身為熔爐，反覆承受太陰至寒沖刷。
每一次被凍住，蝕陰難的法則紋路都會多出一部分。
天災厄運鼎中的太陰本源也受到星核呼應，透過丹田禁制釋放出清冷光輝，幫助災淵對照外界死寂與本源結構。
識海深處，原本空缺的第六處位置，銀白紋路再次出現。
這一次，紋路未曾立刻崩潰。
它沿著絕靈與亂空兩枚符文緩慢生長，逐步構建出新的法則輪廓。
災淵眼中的暗紅光芒透過寒晶，照入銀白海洋。
蝕陰難的推演，正式開始。
太陰星外。
鯤鵬站在妖師宮前，目光陰沉地望著已經重新閉合的護星月華。
災淵進入太陰星後，百萬妖軍士氣已經跌到低谷。
不少妖兵仍在議論那位被自身攻擊反殺的妖將。
十二處軍陣也因亂空法則出現錯位，想要恢復原本封鎖，至少需要重新調整陣眼。
鯤鵬還未來得及下令修復，帝俊的傳音已經沿著妖庭氣運降臨。
「他進入何處。」
鯤鵬壓住元神疼痛。
「太陰星內部。」
「羲和主動開啟結界。」
傳音另一端沉默數息。
隨後，帝俊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不能讓他繼續留在裡面。」
鯤鵬眼角一跳。
「妖庭眼下兵力，攻不破太陰星。」
「無需攻破。」
帝俊的聲音從氣運中落下。
「啟動煉天絕虛陣，焚燒護星月華，擾亂太陰本源。」
「逼他出來。」
鯤鵬抬頭看向銀白星辰。
煉天絕虛陣無法真正煉化盤古右眼所化的太陰星。
百萬妖軍也支撐不起那種消耗。
一旦強行催動，確實能夠將星辰外圍化為煉化火域，冷熱衝突之下，太陰本源必然受到震盪。
這樣做會把羲和與常羲徹底推到妖庭對立面。
也可能激怒正在星核中修行的災淵。
鯤鵬不想接這個命令。
帝俊的傳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妖師。」
「這是軍令。」
鯤鵬臉側肌肉輕輕抽動。
他看向周圍百萬妖軍，又想到災淵穿過陣中時留下的那句警告。
再擋一次。
後果無需說明。
鯤鵬沉默很久，最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妖血。
妖血落在妖師宮上。
龐大宮體亮起黑色吞噬道紋，十二處軍陣也在妖師法力牽引下重新調整。
一道道陣旗飛上星空。
火行妖紋沿著戰船迅速點亮。
鯤鵬抬起左手，掌心向太陰星重重壓下。
「煉天絕虛陣。」
「起！」
太陰星內部與外界截然不同，連綿山嶽披著銀霜，清冷月華從高空垂落，匯入冰湖與地脈，遠處月桂舒展龐大樹冠，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太陰道韻，整顆星辰安靜得只能聽見寒風拂過枝葉的聲音。
九幽獓剛落到地面，四足周圍便凝出大片寒霜，右側獠牙中的吞噬靈寶受到太陰氣息刺激，自行泛起蒼白光澤。
它甩了甩頭，血紅巨瞳掃向四周，喉間傳出不耐低吼。
這種陰寒環境與九幽獓血脈並不衝突，可太陰星無處不在的清冷道韻，讓它總覺得身上鱗甲發緊，連流動在體內的毀滅法力也變得遲緩。
災淵抬手按住九幽獓頸側。
「安靜。」
九幽獓收住聲音，伏低身軀，漆黑尾巴貼在地面，血瞳依舊注視前方。
兩道銀白身影站在月桂之下。
羲和位於前方，手持月精輪，准聖初期氣息已經展開，清冷月華圍繞身體緩慢旋轉，月白長裙在法力中向後揚起。
她的視線先落在九幽獓身上，很快又轉向災淵。
能夠逼退手持混沌鐘的太一，災淵實力自然不用懷疑。
問題在於，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混元金仙突然踏入太陰星，誰也猜不出他真正目的。
外面百萬妖軍已經讓局勢十分緊繃。
如今又來了一位更難應付的人物，羲和自然不敢放鬆。
月精輪輕輕轉動，鋒刃邊緣浮現一圈寒光，星辰本源也在她身後匯聚，只要災淵流露出敵意，她便會第一時間調動太陰星力。
常羲站在姐姐身側，眉心的衰朽道紋已經收斂，神情仍舊清冷，看向災淵的目光卻比羲和少了戒備。
她親自去過天煞孤星，也與災淵完成過一次交易。
這個男人冷漠得近乎無情，做事卻很直接。
想要什麼，他會開出條件。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別人給得起，交易便成。
給不起，他也不會為了容貌或身份降低要求。
災淵既然未在外面直接打碎太陰結界，便說明事情尚有商談餘地。
常羲向前走出半步，雙手交疊，朝災淵鄭重行了一禮。
「見過道友。」
災淵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羲和側目看向妹妹。
她能聽出常羲語氣中的尊重。
這份尊重並非出於禮數，更接近對強者與傳道者的認可。
常羲從天煞孤星回來後，修為雖然仍在大羅金仙巔峰，太陰道果卻出現明顯變化，困住她多年的瓶頸已經開始鬆動。
其中關鍵，便是災淵交出的衰朽道紋。
羲和知道這件事，心中也承認常羲從交易中得到了好處。
承認歸承認。
這裡是太陰星。
災淵未曾提前傳訊，穿過妖庭軍陣後便直接進入護星結界，羲和必須弄清他的目的。
「道友此來，為何？」
羲和聲音清冷，手中月精輪仍未放下。
災淵從九幽獓背上邁出一步，落在冰霜覆蓋的地面。
腳掌接觸太陰星的瞬間，一股清冷本源沿著星辰地脈進入感知。
陰寒只是外層。
更深處藏著經過無數歲月沉積的死寂，連混元神念靠近時都受到一絲遲滯。
災淵眼中浮現暗紅道紋。
果然是推演蝕陰難的最好地方。
「借星核一用。」
羲和臉色當即沉下。
月精輪發出一聲輕鳴，清冷鋒芒向外擴散，災淵腳下冰層也隨之裂開數道細紋。
「太陰星核關係整顆星辰，也與我姐妹道果相連，豈能輕易借人。」
災淵看向她。
「我會進去。」
羲和握住月精輪的手掌緩緩收緊。
這句話沒有威脅語氣，也聽不出多少情緒，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
她答應，災淵進入星核。
她拒絕，災淵依舊會進。
區別只在於雙方會不會為此開戰。
羲和周身月華開始升高，准聖初期威壓向前推進，身後銀白月影也在太陰本源加持下逐漸成形。
「這裡是太陰星。」
「我知道。」
災淵神情不變。
「你若阻攔，便出手。」
羲和眼中寒意一盛。
她從未見過如此直接的人。
沒有委婉試探，也懶得用漂亮話遮掩真正意圖，連雙方可能翻臉這一點，都被災淵坦然擺在面前。
常羲心頭微緊，立即伸手拉住姐姐衣袖。
「姐姐，先聽完他的籌碼。」
羲和側過臉，語氣中帶著不滿。
「若他想毀傷星核，什麼籌碼都無用。」
「他不會。」
常羲看向災淵，聲音十分確定。
「他要的是大道感悟，不是太陰權柄，也不會為了幾縷星辰本源毀去整顆太陰星。」
災淵並未肯定，也沒有解釋。
他需要太陰星核中的死寂環境，用來推演蝕陰難。
抽走太陰本源，對他毫無必要。
太陰星一旦受損，死寂秩序也會隨之破壞，反而不利於悟道。
可這些理由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羲和信不信，只影響災淵以哪種方式進入星核。
常羲壓低聲音。
「姐姐，妖庭百萬大軍就在外面，鯤鵬也在主持封鎖。」
「此時再與一位混元金仙中期交手，太陰星承受不起兩處戰場。」
羲和眉心輕蹙。
這句話擊中了當前處境。
她可以借太陰星本源對抗災淵。
雙方若在星辰內部開戰，受到損傷最大的只會是太陰星。
月桂、寒湖、地脈與星核皆可能被戰鬥餘波波及，外面的鯤鵬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災淵甚至無需取勝。
只要拖住羲和片刻，妖庭便能從外圍發動攻勢。
常羲繼續說道。
「災淵與妖庭早有死仇，他進入太陰星，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羲和看向外層月華。
百萬妖軍的影子仍在結界表面緩慢遊動。
災淵穿過妖庭封鎖大陣，鯤鵬從頭到尾未敢出手，這本身已經削弱妖庭對太陰星的壓迫。
可羲和不願把太陰星安危寄托在災淵與妖庭的仇恨上。
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盟友。
災淵顯然也沒有與太陰星結盟的打算。
雙方眼下能談的只有利益。
羲和收回視線。
「你拿什麼交換。」
常羲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姐姐既然問出籌碼，便代表這場衝突還有轉圜餘地。
災淵抬起右手。
一枚暗紅玉簡出現在掌心。
玉簡表面，一半纏繞著太陽真火留下的金色紋路，另一半則流淌著太陰盈虧形成的銀白道痕，兩種力量在中央保持著清晰界限，卻又在生滅變化中彼此影響。
羲和目光一凝。
她從玉簡中感受到了太陽本源。
那股氣息來自東皇太一。
災淵與太一交手時，天災厄運鼎吞入金烏神血與太陽真火，之後又與常羲留下的太陰本源進行對照。
藉助悟性逆天，他已經從兩種星辰本源中拆出一段陰陽交替的法理。
這份法理並不完整。
也無法直接讓羲和與常羲修為突破。
它能指出太陽與太陰相互分割、彼此映照的邊界，讓姐妹二人更加清楚自身大道怎樣與太陽權柄保持獨立。
妖庭一直宣稱太陽太陰結合方可圓滿。
玉簡中的法理，卻能證明陰陽可以交匯，也能各自運轉。
太陰無須依附太陽。
太陽同樣無法天然統御太陰。
這對羲和與常羲而言，價值很大。
「陰陽割昏曉。」
災淵五指一松。
玉簡飛向羲和。
羲和沒有立刻伸手。
月精輪懸在身前，先放出一道太陰光輝籠罩玉簡，確認其中未藏暗手後，才將其托入掌心。
神念沉入玉簡。
一輪金日與一輪銀月同時顯現。
兩種星辰本源沿著不同軌跡執行，每當它們靠近，陰陽大道便會形成一條清晰界限。
越過界限，可以短暫交融。
退回本位，也不會損傷各自根基。
羲和看了許久，眼中寒意逐漸收斂。
帝俊推演的天婚道路，確實能帶來功德，也能補全妖庭陰陽星序。
這不代表太陰星只能走這條路。
災淵給出的殘缺法理，提供了另一種可能。
羲和可以繼續完善自身道果，讓太陰星獨立構成陰之迴圈，再與洪荒天地中的陽性大道保持平衡。
這樣走下去更難。
勝在自身權柄不會落入妖庭。
常羲也分出一縷神念進入玉簡。
她早已看過災淵冷漠外表下對大道的可怕理解，此刻仍被其中法理驚到。
災淵與太一隻打過一場。
常羲也只在他面前演化過一次太陰盈虧。
他竟能借這兩次經歷，拆出一段足以改變太陰星前路的法則。
這已經無法用普通天賦解釋。
常羲看向災淵，眸中敬意越發明顯。
災淵沒有在意她的目光。
「這份法理，換我入星核一次。」
羲和收攏神念。
「你要在裡面做什麼。」
「悟道。」
「是否抽取太陰本源。」
「不取。」
「停留多久。」
「道成便走。」
回答簡短，未留下多餘解釋。
羲和握住玉簡，心中快速權衡。
災淵給出的籌碼足夠。
他也明確表示不會抽走星核本源。
問題仍在於風險。
一位修災難大道的混元金仙進入星核，一旦悟道失控，太陰星可能遭到反噬。
羲和看著災淵。
「你若損傷星核，我會切斷通道。」
災淵眼神淡漠。
「你可以試試。」
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一沉。
羲和胸中生出怒意。
災淵根本沒打算接受她的限制。
常羲卻聽明白了。
星核修行期間，災淵不會主動損傷太陰本源。
羲和若在關鍵時刻切斷通道，影響他推演蝕陰難，災淵也不會站著任人打斷。
雙方想要避免交戰，便只能各守底線。
常羲輕輕按住姐姐手腕。
「這場交易可以做。」
羲和看向妹妹。
常羲眉心衰朽道紋亮起，與玉簡中的太陰生滅法理形成呼應。
「有這份感悟，我衝擊准聖時會多出一條路。」
「姐姐也能藉此完善太陰道果。」
「他入星核只為悟道，星核本身並不會有所損失。」
羲和沉默很久。
最終，月精輪的光芒緩緩收斂。
准聖初期威壓也重新歸入體內。
「好。」
她抬手收起玉簡。
「太陰星核可以開放一次。」
災淵微微點頭。
交易成立。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隨之平息。
九幽獓卻未放鬆警惕。
它始終趴在災淵後方，血紅雙眼盯著羲和，右側獠牙上的吞噬道紋也未完全熄滅。
只要羲和再次祭出月精輪，它便會立即發動攻擊。
災淵轉頭看向九幽獓。
「守在這裡。」
九幽獓低吼回應。
它龐大身軀伏在月桂附近，四足壓住地面，吞噬靈寶與空間法則同時運轉，把這片區域納入感知。
災淵看向羲和。
「帶路。」
羲和眉頭輕動。
她很不喜歡災淵這種把太陰星當成普通修行之地的態度。
交易既然已經答應，她也不會臨時反悔。
月精輪飛向高空。
銀白輪刃沿著太陰星中央輕輕一划，籠罩大地的月華隨之分開，露出一道通往地底的清冷光柱。
光柱內部沒有泥土和岩層。
只有無數層疊加在一起的太陰禁制。
羲和雙手結印。
禁制一層層開啟。
越往下，寒意越重。
常羲只是站在入口附近，發梢便凝出一層白霜，眉心衰朽道紋也受到陰寒影響，運轉速度有所下降。
「星核至寒。」
羲和看著災淵。
「大羅金仙的元神進入其中，也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意識。」
災淵一步踏入光柱。
「正合我意。」
身形向下沉去。
第一層太陰禁制從周圍掠過。
寒氣貼上黑衣，衣角迅速凝成銀白。
第二層禁制越過身體，災淵皮膚表面開始結霜。
第三層之後，血液流動速度明顯下降，經脈中的混元法力也出現凝滯。
災淵未曾運轉火災抵擋。
他甚至收起護體法力，主動讓太陰寒意進入體內。
羲和站在入口，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他不防禦？」
常羲望著不斷下沉的黑衣身影。
「他修的就是災難。」
「別人避不開的劫，對他而言都是道。」
羲和沒有說話。
她終於理解，常羲為何會對災淵抱有如此深的敬意。
這個男人面對任何可能傷及自身的災劫，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躲開。
他會直接走進去。
看清它。
掌握它。
最後將災難化為自己的力量。
災淵的身影越沉越深。
數百萬里星體岩層從周圍掠過，太陰禁制已經開啟到第九層。
到了這裡，寒意不再以霜雪形態存在。
周圍一片銀白死寂。
沒有風聲。
也感受不到靈氣流動。
神念剛剛向外延伸，便會被無處不在的太陰道韻遲滯，感知範圍從億萬里迅速縮小到數萬里。
繼續下沉。
第十二層禁制開啟。
災淵心跳開始放緩。
原本沉重有力的心跳，需要數息才會響起一次。
混元法力每執行一周，耗費的時間也在不斷增加。
連災難道輪轉動速度都受到影響。
這還只是星核外圍。
災淵眼中暗紅光輝越來越亮。
他沒有停。
羲和既然答應交易，便會開放完整通道。
太陰星核真正的死寂，仍在更深處。
第十八層禁制開啟時，災淵的元神念頭第一次出現停頓。
一個原本轉瞬便能完成的想法，被拉長到數個呼吸。
識海中的三屍災禍法相也凝出銀霜，善惡執念三道核心運轉變慢，彼此間聯絡卻未斷開。
蝕陰難需要的感覺終於出現。
災淵繼續向下。
銀白光柱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闊。
一片看不到邊緣的銀白海洋，懸在太陰星最深處。
海水並未流動。
所有浪花、漣漪與水滴都保持靜止，彷佛從開天之初便停在這一刻。
海洋中央，一枚龐大月核緩慢明滅。
每一次變暗，周圍所有活性都會隨之沉寂。
每一次重新亮起，微弱太陰道韻才會向外擴散。
災淵踏出光柱。
腳掌落入銀白海面。
至寒之力瞬間湧入全身。
咔嚓。
黑衣表面結成冰殼。
皮膚、血肉、骨骼也在同一時刻失去溫度。
體內混元法力停頓一瞬。
元神念頭隨之遲緩。
災淵保持站立姿勢，整個人被封在一層銀白寒晶之中。
羲和並未跟入星核。
月精輪懸在入口上方，映照著星核內發生的一切。
看到災淵被凍結，她的手指本能落向法訣。
常羲卻拉住姐姐。
「別動。」
羲和看向她。
「他的法力停了。」
「只是暫時。」
常羲盯著寒晶中的黑衣身影。
她曾親眼看見災淵用衰朽法則凝成道紋，也感受過對方在天煞孤星上那份絕無動搖的道心。
這樣的人，不會毫無準備地把自己送入死地。
星核中，災淵的念頭確實變慢。
外界一息，在感知中被拉得漫長。
太陰寒意從肉身進入法力，又從法力滲入元神。
災禍法相胸膛處，三道核心也在一層層結霜。
只要繼續沉寂下去，災淵最終會和銀白海洋一樣，失去所有活動。
他仍未抵抗。
悟性逆天正在這種遲滯中緩慢運轉。
太陰道韻怎樣凍結法力。
死寂如何影響元神。
念頭又是在哪一處節點開始失去速度。
每一絲變化，都被災淵牢牢記住。
時間逐漸失去意義。
銀白寒晶越來越厚。
災淵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心跳即將徹底停止時，災難道輪終於轉過一圈。
絕靈符文率先亮起。
它沒有抽空星核靈氣，只在災淵體內隔出一片獨立區域，讓太陰寒意無法繼續從外界得到補充。
亂空符文緊隨其後。
元神與肉身之間的距離被短暫摺疊，原本遲緩的念頭沿著錯位空間重新傳到丹田。
災淵沉寂的意識再次甦醒。
他依舊未曾驅散寒冰。
反而主動放開絕靈符文，讓太陰死寂再次湧入。
第一次沉寂。
第一次甦醒。
第二次沉寂。
第二次掙脫。
災淵以自身為熔爐，反覆承受太陰至寒沖刷。
每一次被凍住，蝕陰難的法則紋路都會多出一部分。
天災厄運鼎中的太陰本源也受到星核呼應，透過丹田禁制釋放出清冷光輝，幫助災淵對照外界死寂與本源結構。
識海深處，原本空缺的第六處位置，銀白紋路再次出現。
這一次，紋路未曾立刻崩潰。
它沿著絕靈與亂空兩枚符文緩慢生長，逐步構建出新的法則輪廓。
災淵眼中的暗紅光芒透過寒晶，照入銀白海洋。
蝕陰難的推演，正式開始。
太陰星外。
鯤鵬站在妖師宮前，目光陰沉地望著已經重新閉合的護星月華。
災淵進入太陰星後，百萬妖軍士氣已經跌到低谷。
不少妖兵仍在議論那位被自身攻擊反殺的妖將。
十二處軍陣也因亂空法則出現錯位，想要恢復原本封鎖，至少需要重新調整陣眼。
鯤鵬還未來得及下令修復，帝俊的傳音已經沿著妖庭氣運降臨。
「他進入何處。」
鯤鵬壓住元神疼痛。
「太陰星內部。」
「羲和主動開啟結界。」
傳音另一端沉默數息。
隨後，帝俊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不能讓他繼續留在裡面。」
鯤鵬眼角一跳。
「妖庭眼下兵力，攻不破太陰星。」
「無需攻破。」
帝俊的聲音從氣運中落下。
「啟動煉天絕虛陣，焚燒護星月華，擾亂太陰本源。」
「逼他出來。」
鯤鵬抬頭看向銀白星辰。
煉天絕虛陣無法真正煉化盤古右眼所化的太陰星。
百萬妖軍也支撐不起那種消耗。
一旦強行催動，確實能夠將星辰外圍化為煉化火域，冷熱衝突之下，太陰本源必然受到震盪。
這樣做會把羲和與常羲徹底推到妖庭對立面。
也可能激怒正在星核中修行的災淵。
鯤鵬不想接這個命令。
帝俊的傳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妖師。」
「這是軍令。」
鯤鵬臉側肌肉輕輕抽動。
他看向周圍百萬妖軍，又想到災淵穿過陣中時留下的那句警告。
再擋一次。
後果無需說明。
鯤鵬沉默很久，最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妖血。
妖血落在妖師宮上。
龐大宮體亮起黑色吞噬道紋，十二處軍陣也在妖師法力牽引下重新調整。
一道道陣旗飛上星空。
火行妖紋沿著戰船迅速點亮。
鯤鵬抬起左手，掌心向太陰星重重壓下。
「煉天絕虛陣。」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