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收取殘源，星空蟄伏【3.4k】
紅雲自爆之後，整片星域依舊處於混亂之中。
破碎空間無法閉合，黑暗亂流從裂縫深處不斷噴出，裹挾星辰殘骸向四周擴散。
赤紅業火附著在虛空邊緣，燒得因果紋路噼啪作響。
妖庭部眾從遠處陸續聚攏。
原本負責維持陣法的妖兵損失不少，剩餘戰船也大多帶傷，船體符文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幾名妖將越過亂流，來到鯤鵬身邊。
鯤鵬半跪在一顆破碎星核上，斷裂右腕正在妖氣中緩慢重生，雙翼傷口卻仍有紅砂殘留，血肉每次癒合，都會被散魂之力再次撕開。
一名妖將伸手想扶。
鯤鵬猛然抬頭，冰冷目光嚇得對方動作僵在半空。
「找。」
鯤鵬扶著妖師宮殘破牆壁站起，聲音嘶啞。
「把所有空間裂縫都找一遍。」
妖將低下頭，未敢勸阻，只能領著部眾分散開來。
妖族神念向四周鋪開。
有人鑽入空間亂流，有人沿著紫氣消失之處反覆搜尋，也有人把附近星辰碎片全部掀開，試圖找到半點天道氣息。
數日過去。
一無所獲。
鴻蒙紫氣是大道之基，若主動遮掩蹤跡，憑這些大羅之下的妖族根本無從追尋。
鯤鵬也嘗試推演。
剛剛運轉元神，識海中的傷勢便被牽動，紅砂殘留之力順著神念爆發，疼得他身體一晃。
妖師宮及時飛來，托住他的身軀。
鯤鵬咬緊牙關，強行穩住氣息。
繼續留在此處，已經毫無意義。
若引來其他准聖，自己如今的傷勢反而會成為危險。
帝俊與太一隻讓他出手圍殺紅雲，也給了陣法和妖兵支援。
如今鴻蒙紫氣丟失，帝俊絕不會為一場已經失敗的圍獵親自趕來。
鯤鵬轉頭看向自爆中心。
那裡的業火仍在燃燒，紅雲氣息卻已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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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是報了。
聖路也跟著消失。
這種結果讓他胸中怒意無處發泄，臉色陰沉得嚇人。
「回妖庭。」
妖族眾人如蒙大赦，急忙收攏傷兵，扶著鯤鵬登上殘存戰船。
戰船調整方向，繞開自爆中心，向太陽星所在星域駛去。
還未走出多遠，遠方忽然傳來一陣空間波動。
鯤鵬臉色微變，以為有其他強者趁機追來，立刻催動妖師宮擋在身前。
一道土黃色光芒撕開虛空。
鎮元子從中跨出，懷中抱著地書，平日從容的面容此刻滿是焦急。
陣法破碎時，紅雲與外界被截斷的因果重新顯現。
鎮元子第一時間便感受到，至交好友的氣息斷了。
他放下五莊觀一切事務，全力催動地書，沿著殘留氣機趕來。
終究遲了一步。
鎮元子的目光掠過殘破戰船，又落在重傷的鯤鵬身上。
雙方視線碰撞。
鯤鵬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很快便壓了下去。
他傷得太重。
鎮元子手持地書，防禦之力冠絕洪荒，真要在此開戰，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外圍妖軍也因紅雲自爆損失慘重，根本攔不住一位準聖。
鯤鵬冷哼一聲，帶著眾人繼續撤離。
鎮元子沒有追。
他已經看到了戰場中央殘留的赤紅雲氣。
好友生死未明，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紅雲。
鎮元子一步踏入廢墟。
地書自行翻動，土黃色光幕籠罩周身，衝來的黑暗亂流全被擋在外面。
那些足以切開大羅肉身的空間碎片落在光幕上，只能激起層層漣漪，無法傷到鎮元子分毫。
他沿著殘存因果向前尋找。
越靠近自爆中心，臉色越蒼白。
紅雲的肉身氣息消失。
元神氣息消失。
就連真靈留下的痕跡，也在那場自爆中徹底斷裂。
「紅雲！」
鎮元子高聲呼喊，聲音穿過破碎虛空，傳向周圍數千萬里。
無人回應。
他繼續向前，雙手飛快結印，以地書勾連附近地脈與星辰殘骸，想從混亂氣息中找回一絲紅雲真靈。
土黃色道光擴散開來。
一塊塊九九散魄葫蘆碎片受到牽引，從亂流中緩緩飛出。
其中最大的殘片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布滿裂紋，靈性已經散盡。
鎮元子抬手接住殘片。
手掌剛剛觸到葫蘆碎片，紅雲自爆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情緒烙印便傳入元神。
沒有求救。
也沒有留下復生後手。
只有一股寧願與敵人同歸於盡，也絕不交出鴻蒙紫氣的決絕。
鎮元子的手掌開始顫抖。
地書垂落的護體光輝也隨之晃動。
他與紅雲相識無數歲月。
二人一同遊歷洪荒，一同前往紫霄宮聽道。
紅雲性情和善，遇見弱小生靈，也會隨手幫上一把。
鎮元子勸過他多次。
洪荒從來不是一處只講善意的地方。
一味退讓，早晚會招來禍患。
紅雲每次都會笑著應下，轉頭依舊我行我素。
如今那張總帶著笑意的臉，再也不會出現。
鎮元子握緊葫蘆殘片，眼眶通紅。
「老友。」
聲音剛剛出口，便已變得沙啞。
他低下頭，雙肩輕輕顫動，眼淚滴落在葫蘆碎片之上。
此地已無完整大地。
眼淚離開地書光幕後，很快便被空間亂流捲走。
鎮元子抱住殘破葫蘆，仰頭髮出一聲悲嘯。
准聖氣息隨情緒爆發，土黃色光芒橫掃四方，將周圍靠近的星辰碎片盡數掀飛。
遠處尚未完全離開的妖庭戰船也受到衝擊，船身劇烈搖晃。
鯤鵬站在船頭，回望那片土黃色光輝，面色陰沉，卻未曾停步。
鎮元子的悲嘯持續了很久。
待情緒稍稍平復，他盤坐在廢墟中，以地書一遍又一遍尋找。
從肉身血氣，到元神碎片，再到真靈烙印。
能嘗試的辦法全部用過。
結果始終相同。
紅雲已經隕落。
真靈也在自爆中消散，輪迴都無法進入。
鎮元子最終停止推演。
他把搜集到的葫蘆碎片收入袖中，又以地書收攏附近殘存的紅雲氣息。
這些氣息無法讓好友重歸洪荒。
至少能帶回五莊觀，給彼此無數歲月的交情留下一點痕跡。
鎮元子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轉身踏入土黃色光芒。
地書合攏。
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戰場重新安靜下來。
時間緩緩流過。
空間裂縫仍在吞吐亂流，業火也未徹底熄滅。
隱藏在星光陰影中的九幽獓抬起頭顱，血瞳掃過四周。
確認所有氣息已經遠去，它才站起身，載著災淵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九幽獓踏過一塊漂浮星辰殘骸。
獸爪落下，殘骸表面悄然崩碎，化作灰塵飄入亂流。
災淵端坐在獸背上，目光掃過紅雲自爆中心。
他一直留在附近。
鎮元子趕來時，他也未曾現身。
雙方並無交情，災淵也不打算在好友剛死的時候走出去收取怨氣，那只會平白引來一場爭端。
等所有人離開，再拿自己需要之物，更省事。
災淵抬起右手。
業瘴符文在掌心緩緩亮起。
散落在空間深處的因果絲線受到牽引，從黑暗亂流中逐漸顯現。
紅雲多數殘留氣息已經被鎮元子帶走。
剩下這些，則是准聖自爆時被壓入空間深處的怨氣殘源。
尋常手段難以發現。
災淵剛剛推演出業瘴難，對怨念與因果之間的聯絡十分敏銳，找到它們並不困難。
五指向內收攏。
第一塊怨氣殘源穿過空間裂縫，落入掌中。
那是一枚指甲大小的暗紅晶體，內部隱約傳出紅雲自爆前的狂笑，表面纏繞著細密業火。
晶體剛剛靠近災淵，絕望意念便湧入元神。
他眼中毫無波瀾。
混元法力輕輕一震，殘留情緒迅速沉寂，只剩最純粹的怨念本源。
第二塊。
第三塊。
越來越多暗紅晶體從亂流中飛出，圍繞災淵緩慢旋轉。
這些殘源無法拼回紅雲真靈。
它們只是元神與本源自爆後留下的力量結晶，跟復生毫無關係。
災淵要的也只是其中業力法則。
鼎蓋開啟，所有怨氣殘源依次落入其中。
器靈剛想吞噬，災淵抬指點在鼎身。
「只煉雜質。」
天災厄運鼎發出低沉嗡鳴，內部火光隨之收斂，只以瘟厄之力剝離殘源中的混亂情緒。
精純業力從鼎口升起，化作一道暗紅長流，進入災淵體內。
三災九難化聖功迅速運轉。
剛剛成型的業瘴符文得到這股力量滋養，原本略顯虛幻的邊緣變得凝實，內部因果紋路也逐步完善。
災淵閉上雙眼，重新梳理紅雲隕落帶來的全部因果。
讓座是因。
鯤鵬失去蒲團是果。
鴻蒙紫氣成為新的因。
今日圍殺，便成了新的果。
因果並非一條直線。
一個結果也會成為下一段因緣的起點，層層相扣，最終形成籠罩生靈一生的無形大網。
業瘴難要做的，是找到這張網中積壓最深的地方，再用災難法則將其引爆。
災淵的理解逐漸完整。
鼎中怨氣殘源也在煉化中一塊塊縮小，最終化為純淨暗紅氣流，盡數融入業瘴符文。
轟。
一圈無形波動從災淵體內盪開。
附近仍在燃燒的因果業火受到牽引，朝著災淵匯聚而來，圍繞九幽獓轉過一圈，又被收入體內。
【你煉化准聖自爆留下的怨氣殘源，穩固業力與因果反噬之理，業瘴難圓滿。】
瘟厄。
衰朽。
業瘴。
三道符文在丹田中並列懸浮，彼此之間有災難法力流轉相連。
上三難，至此圓滿。
災淵的修為仍在混元金仙初期，法力底蘊卻比剛突破時深厚許多，對災難大道的掌控也更加完整。
境界提升從來不是靠神通數量直接堆砌。
九難每圓滿一層，都在擴大他的道果根基。
待積累足夠，混元金仙中期的壁障自然會出現鬆動。
災淵睜開雙眼，抬手收回天災厄運鼎。
戰場中已經找不到值得收取的東西。
鴻蒙紫氣不在這裡。
九九散魄葫蘆碎片也被鎮元子帶走。
剩餘星辰殘骸與妖兵破損法寶，對災淵毫無價值。
他拍了拍九幽獓頸側。
「回去。」
九幽獓發出低吼，轉身望向太古星空深處。
四肢下方，空間緩緩塌陷。
暗金紋路從鱗甲深處亮起，一人一騎化為玄黑流光，穿過仍未癒合的空間裂縫，向著星空盡頭疾馳而去。
紅雲隕落帶來的因果餘波仍會在洪荒持續發酵。
災淵無意插手。
他需要一處安靜道場，重新梳理上三難，再尋找推演絕靈、亂空與蝕陰的契機。
玄黑流光很快消失。
只留下遍布裂縫與業火的死寂星域，繼續在天道法則下緩慢癒合。
破碎空間無法閉合，黑暗亂流從裂縫深處不斷噴出，裹挾星辰殘骸向四周擴散。
赤紅業火附著在虛空邊緣，燒得因果紋路噼啪作響。
妖庭部眾從遠處陸續聚攏。
原本負責維持陣法的妖兵損失不少，剩餘戰船也大多帶傷，船體符文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幾名妖將越過亂流，來到鯤鵬身邊。
鯤鵬半跪在一顆破碎星核上，斷裂右腕正在妖氣中緩慢重生，雙翼傷口卻仍有紅砂殘留，血肉每次癒合，都會被散魂之力再次撕開。
一名妖將伸手想扶。
鯤鵬猛然抬頭，冰冷目光嚇得對方動作僵在半空。
「找。」
鯤鵬扶著妖師宮殘破牆壁站起，聲音嘶啞。
「把所有空間裂縫都找一遍。」
妖將低下頭，未敢勸阻，只能領著部眾分散開來。
妖族神念向四周鋪開。
有人鑽入空間亂流，有人沿著紫氣消失之處反覆搜尋，也有人把附近星辰碎片全部掀開，試圖找到半點天道氣息。
數日過去。
一無所獲。
鴻蒙紫氣是大道之基，若主動遮掩蹤跡，憑這些大羅之下的妖族根本無從追尋。
鯤鵬也嘗試推演。
剛剛運轉元神，識海中的傷勢便被牽動，紅砂殘留之力順著神念爆發，疼得他身體一晃。
妖師宮及時飛來，托住他的身軀。
鯤鵬咬緊牙關，強行穩住氣息。
繼續留在此處，已經毫無意義。
若引來其他准聖，自己如今的傷勢反而會成為危險。
帝俊與太一隻讓他出手圍殺紅雲，也給了陣法和妖兵支援。
如今鴻蒙紫氣丟失，帝俊絕不會為一場已經失敗的圍獵親自趕來。
鯤鵬轉頭看向自爆中心。
那裡的業火仍在燃燒，紅雲氣息卻已徹底斷絕。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仇是報了。
聖路也跟著消失。
這種結果讓他胸中怒意無處發泄，臉色陰沉得嚇人。
「回妖庭。」
妖族眾人如蒙大赦，急忙收攏傷兵，扶著鯤鵬登上殘存戰船。
戰船調整方向，繞開自爆中心，向太陽星所在星域駛去。
還未走出多遠，遠方忽然傳來一陣空間波動。
鯤鵬臉色微變，以為有其他強者趁機追來，立刻催動妖師宮擋在身前。
一道土黃色光芒撕開虛空。
鎮元子從中跨出，懷中抱著地書，平日從容的面容此刻滿是焦急。
陣法破碎時，紅雲與外界被截斷的因果重新顯現。
鎮元子第一時間便感受到，至交好友的氣息斷了。
他放下五莊觀一切事務，全力催動地書，沿著殘留氣機趕來。
終究遲了一步。
鎮元子的目光掠過殘破戰船，又落在重傷的鯤鵬身上。
雙方視線碰撞。
鯤鵬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很快便壓了下去。
他傷得太重。
鎮元子手持地書，防禦之力冠絕洪荒，真要在此開戰，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外圍妖軍也因紅雲自爆損失慘重，根本攔不住一位準聖。
鯤鵬冷哼一聲，帶著眾人繼續撤離。
鎮元子沒有追。
他已經看到了戰場中央殘留的赤紅雲氣。
好友生死未明，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紅雲。
鎮元子一步踏入廢墟。
地書自行翻動，土黃色光幕籠罩周身，衝來的黑暗亂流全被擋在外面。
那些足以切開大羅肉身的空間碎片落在光幕上，只能激起層層漣漪，無法傷到鎮元子分毫。
他沿著殘存因果向前尋找。
越靠近自爆中心，臉色越蒼白。
紅雲的肉身氣息消失。
元神氣息消失。
就連真靈留下的痕跡，也在那場自爆中徹底斷裂。
「紅雲！」
鎮元子高聲呼喊，聲音穿過破碎虛空，傳向周圍數千萬里。
無人回應。
他繼續向前，雙手飛快結印，以地書勾連附近地脈與星辰殘骸，想從混亂氣息中找回一絲紅雲真靈。
土黃色道光擴散開來。
一塊塊九九散魄葫蘆碎片受到牽引，從亂流中緩緩飛出。
其中最大的殘片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布滿裂紋，靈性已經散盡。
鎮元子抬手接住殘片。
手掌剛剛觸到葫蘆碎片，紅雲自爆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情緒烙印便傳入元神。
沒有求救。
也沒有留下復生後手。
只有一股寧願與敵人同歸於盡，也絕不交出鴻蒙紫氣的決絕。
鎮元子的手掌開始顫抖。
地書垂落的護體光輝也隨之晃動。
他與紅雲相識無數歲月。
二人一同遊歷洪荒，一同前往紫霄宮聽道。
紅雲性情和善，遇見弱小生靈，也會隨手幫上一把。
鎮元子勸過他多次。
洪荒從來不是一處只講善意的地方。
一味退讓，早晚會招來禍患。
紅雲每次都會笑著應下，轉頭依舊我行我素。
如今那張總帶著笑意的臉，再也不會出現。
鎮元子握緊葫蘆殘片，眼眶通紅。
「老友。」
聲音剛剛出口，便已變得沙啞。
他低下頭，雙肩輕輕顫動，眼淚滴落在葫蘆碎片之上。
此地已無完整大地。
眼淚離開地書光幕後，很快便被空間亂流捲走。
鎮元子抱住殘破葫蘆，仰頭髮出一聲悲嘯。
准聖氣息隨情緒爆發，土黃色光芒橫掃四方，將周圍靠近的星辰碎片盡數掀飛。
遠處尚未完全離開的妖庭戰船也受到衝擊，船身劇烈搖晃。
鯤鵬站在船頭，回望那片土黃色光輝，面色陰沉，卻未曾停步。
鎮元子的悲嘯持續了很久。
待情緒稍稍平復，他盤坐在廢墟中，以地書一遍又一遍尋找。
從肉身血氣，到元神碎片，再到真靈烙印。
能嘗試的辦法全部用過。
結果始終相同。
紅雲已經隕落。
真靈也在自爆中消散，輪迴都無法進入。
鎮元子最終停止推演。
他把搜集到的葫蘆碎片收入袖中，又以地書收攏附近殘存的紅雲氣息。
這些氣息無法讓好友重歸洪荒。
至少能帶回五莊觀，給彼此無數歲月的交情留下一點痕跡。
鎮元子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轉身踏入土黃色光芒。
地書合攏。
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戰場重新安靜下來。
時間緩緩流過。
空間裂縫仍在吞吐亂流，業火也未徹底熄滅。
隱藏在星光陰影中的九幽獓抬起頭顱，血瞳掃過四周。
確認所有氣息已經遠去，它才站起身，載著災淵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九幽獓踏過一塊漂浮星辰殘骸。
獸爪落下，殘骸表面悄然崩碎，化作灰塵飄入亂流。
災淵端坐在獸背上，目光掃過紅雲自爆中心。
他一直留在附近。
鎮元子趕來時，他也未曾現身。
雙方並無交情，災淵也不打算在好友剛死的時候走出去收取怨氣，那只會平白引來一場爭端。
等所有人離開，再拿自己需要之物，更省事。
災淵抬起右手。
業瘴符文在掌心緩緩亮起。
散落在空間深處的因果絲線受到牽引，從黑暗亂流中逐漸顯現。
紅雲多數殘留氣息已經被鎮元子帶走。
剩下這些，則是准聖自爆時被壓入空間深處的怨氣殘源。
尋常手段難以發現。
災淵剛剛推演出業瘴難，對怨念與因果之間的聯絡十分敏銳，找到它們並不困難。
五指向內收攏。
第一塊怨氣殘源穿過空間裂縫，落入掌中。
那是一枚指甲大小的暗紅晶體，內部隱約傳出紅雲自爆前的狂笑，表面纏繞著細密業火。
晶體剛剛靠近災淵，絕望意念便湧入元神。
他眼中毫無波瀾。
混元法力輕輕一震，殘留情緒迅速沉寂，只剩最純粹的怨念本源。
第二塊。
第三塊。
越來越多暗紅晶體從亂流中飛出，圍繞災淵緩慢旋轉。
這些殘源無法拼回紅雲真靈。
它們只是元神與本源自爆後留下的力量結晶，跟復生毫無關係。
災淵要的也只是其中業力法則。
鼎蓋開啟，所有怨氣殘源依次落入其中。
器靈剛想吞噬，災淵抬指點在鼎身。
「只煉雜質。」
天災厄運鼎發出低沉嗡鳴，內部火光隨之收斂，只以瘟厄之力剝離殘源中的混亂情緒。
精純業力從鼎口升起，化作一道暗紅長流，進入災淵體內。
三災九難化聖功迅速運轉。
剛剛成型的業瘴符文得到這股力量滋養，原本略顯虛幻的邊緣變得凝實，內部因果紋路也逐步完善。
災淵閉上雙眼，重新梳理紅雲隕落帶來的全部因果。
讓座是因。
鯤鵬失去蒲團是果。
鴻蒙紫氣成為新的因。
今日圍殺，便成了新的果。
因果並非一條直線。
一個結果也會成為下一段因緣的起點，層層相扣，最終形成籠罩生靈一生的無形大網。
業瘴難要做的，是找到這張網中積壓最深的地方，再用災難法則將其引爆。
災淵的理解逐漸完整。
鼎中怨氣殘源也在煉化中一塊塊縮小，最終化為純淨暗紅氣流，盡數融入業瘴符文。
轟。
一圈無形波動從災淵體內盪開。
附近仍在燃燒的因果業火受到牽引，朝著災淵匯聚而來，圍繞九幽獓轉過一圈，又被收入體內。
【你煉化准聖自爆留下的怨氣殘源，穩固業力與因果反噬之理，業瘴難圓滿。】
瘟厄。
衰朽。
業瘴。
三道符文在丹田中並列懸浮，彼此之間有災難法力流轉相連。
上三難，至此圓滿。
災淵的修為仍在混元金仙初期，法力底蘊卻比剛突破時深厚許多，對災難大道的掌控也更加完整。
境界提升從來不是靠神通數量直接堆砌。
九難每圓滿一層，都在擴大他的道果根基。
待積累足夠，混元金仙中期的壁障自然會出現鬆動。
災淵睜開雙眼，抬手收回天災厄運鼎。
戰場中已經找不到值得收取的東西。
鴻蒙紫氣不在這裡。
九九散魄葫蘆碎片也被鎮元子帶走。
剩餘星辰殘骸與妖兵破損法寶，對災淵毫無價值。
他拍了拍九幽獓頸側。
「回去。」
九幽獓發出低吼，轉身望向太古星空深處。
四肢下方，空間緩緩塌陷。
暗金紋路從鱗甲深處亮起，一人一騎化為玄黑流光，穿過仍未癒合的空間裂縫，向著星空盡頭疾馳而去。
紅雲隕落帶來的因果餘波仍會在洪荒持續發酵。
災淵無意插手。
他需要一處安靜道場，重新梳理上三難，再尋找推演絕靈、亂空與蝕陰的契機。
玄黑流光很快消失。
只留下遍布裂縫與業火的死寂星域，繼續在天道法則下緩慢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