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紫霄宮內，道祖側目
跨過宮門，外界混沌風暴帶來的轟鳴瞬間消失，天地一下安靜下來。
紫霄宮內廣闊無邊，穹頂藏於層層道光深處，一枚枚古老符文沿著樑柱緩慢流轉，地面平整如鏡，卻映不出宮殿盡頭。
災淵腳步落下，黑衣自然垂在身側，先前吸入體內的混沌風火雷霆正在功法中緩慢煉化，法力也隨之增長了幾分。
九幽獓跟在身後，主動將身軀縮小到丈許長短，暗金色血脈紋路收入鱗甲，血紅巨瞳也斂去凶光。
剛進入此地，它便感受到一股無處不在的道威。
這股力量並未刻意壓迫誰，卻讓九幽獓體內狂躁的毀滅血脈自行安靜下來，連腳步都比平日輕了許多。
災淵察覺到坐騎的反應，抬手拍了拍它的頭頂。
「跟著。」
九幽獓低下頭顱，緊貼在主人身側，尾巴收攏到身後，未曾碰觸宮中任何陳設。
大殿前方，六個蒲團整齊擺放。
位置早在前兩次講道時便已定下，太清道人、元始道人、通天道人各居其位，女媧坐在三清之後，接引與准提占據剩餘兩個蒲團。
其餘紫霄宮中客散坐後方，位置有前有後，彼此間也留著一定距離。
災淵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六個蒲團確實能靠近鴻鈞，聽道時得到的道韻也會更加清晰，可座位終究只是外物。
能夠領悟多少，全看自身。
悟性不足，坐得再近也只能聽見表面，悟性足夠，站在殿角同樣能拆解其中法理。
況且六個位置皆有主人，災淵也懶得為了一張蒲團與人爭搶。
他沿著大殿邊緣向前走去。
附近幾位大能原本正在閉目養神，感受到有人靠近，紛紛睜開雙眼。
第一人看清災淵面容時，身體立刻繃緊，壓在膝上的手掌也猛然用力，連指甲都陷進衣料之中。
天煞孤星之主。
太古星空一戰之後，這張臉早已被妖庭倖存於其他據點的星神傳遍洪荒。
千三百萬妖軍盡數覆滅，計蒙、貪狼兩位大羅真靈消散，連妖庭雙皇都受到氣運反噬。
眼前之人的凶名，全是用妖族血骨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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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大能不敢多看，抓住身下蒲團便向旁挪出數十丈，動作帶起一陣急促風聲。
附近幾人也先後認出災淵。
他們彼此對視，誰都未曾開口，默默起身讓路。
短短片刻，大殿角落便空出一片寬敞區域。
災淵對眾人反應毫不在意。
別人願意讓開，反倒省去不少麻煩。
他走到一根紫金樑柱旁，右手在柱面輕輕按過，感受到其中穩定深厚的先天道韻後，便背靠樑柱站定，雙臂自然環於胸前。
九幽獓伏在腳邊，將頭顱放在兩隻前爪上，只留一隻血瞳打量殿中眾人。
一人一獸身旁再無其他身影。
原本稍顯擁擠的紫霄宮，硬生生多出一塊空地。
遠處有人小心探出神念，想要感知災淵修為。
神念剛剛靠近，一縷灰綠色氣息便從虛空浮現，沿著感知路徑反向侵蝕過去。
那名大能臉色驟白，急忙斬斷外放神念，元神深處仍傳來陣陣虛弱之感，體內法力也出現短暫凝滯。
他低頭運功，額頭滲出冷汗，再也不敢探查。
災淵瞥了那邊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
瘟厄難剛剛圓滿，法則尚處於活躍狀態，面對外來窺探會自行反擊。
對方及時收手，他也懶得追究。
大殿後方再次傳來腳步。
帝俊手持河圖洛書，率先跨過宮門，太一懷抱混沌鍾，緊隨其後。
兩人身上的護體寶光正在緩緩散去，顯然剛從混沌風暴中走出，氣息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浮動。
帝俊剛剛抬頭，目光便與災淵撞在一起。
腳步隨之停住。
妖庭氣運中那道尚未恢復的傷痕再次傳來刺痛，計蒙等人的生命烙印消失時帶來的反噬，也從元神深處翻湧而起。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河圖洛書邊緣被壓得向內彎曲。
太一反應更加明顯。
混沌鍾輕輕震顫，鐘壁泛起淡金光輝，一股鎮壓時空的力量在體內蓄勢待發。
災淵只是平靜看著兩人。
既未出言，也未釋放威壓。
太一卻覺得胸口發沉，握住混沌鐘的手掌也滲出一層汗水。
此前太古星空一戰，他與帝俊並未親臨，只從妖庭氣運反噬中判斷災淵戰力。
混沌路上親眼見到災淵吞噬風火雷霆，兩人才更加清楚，這位天煞孤星之主走的是一條怎樣的道路。
尋常災劫對他毫無意義。
想要鎮壓此人，付出的代價恐怕遠超妖庭承受範圍。
帝俊察覺到太一法力波動，抬手壓在他的肩膀上。
「聽道。」
太一盯著災淵看了片刻，緩緩鬆開混沌鍾，跟著帝俊走向妖庭眾人所在區域。
雙方都未多言。
此處是鴻鈞道場，誰先動手，誰便是在挑釁道祖。
帝俊還沒蠢到為了舊怨放棄第三次講道，災淵也無意在這裡浪費時間。
隨著宮門不斷開啟，更多大能陸續趕到。
有人衣袍破損，身體上還留著混沌罡風割出的傷痕，有人法寶靈光黯淡，剛剛坐下便取出靈藥恢復法力。
他們進入大殿後，很快便注意到角落那片空地。
認出災淵的人主動繞路，尚且不知他身份的，也在同伴提醒下迅速遠離。
前方六個蒲團上，三清先後投來目光。
太清道人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合目，神情平靜，對災淵選擇何處聽道並不在意。
元始道人觀察得更久。
災淵體內混元之力渾然一體，其中看不到斬屍後留下的天道氣息，也找不到靈寶寄託元神的痕跡。
這意味著他真的憑藉自身大道跨過了那道門檻。
元始道人在心中推演片刻，眉頭微微皺起，最終仍舊無法看清災淵破境之法。
通天道人倒是毫不掩飾興趣。
他的目光先落在災淵身上，又看向伏在腳邊的九幽獓，嘴角浮出一絲笑意。
一位混元金仙，一頭大羅後期坐騎。
這份排場，在紫霄宮中也算獨一份。
女媧安靜打量片刻，隨後收回目光。
接引神色枯寂，准提則把七寶妙樹放在身前，顯然對災淵有所提防。
紫霄宮門緩緩關閉。
流轉於穹頂和樑柱上的大道紋路同時亮起，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大殿立刻陷入寂靜。
一股浩瀚道威無聲降臨。
眾人紛紛收斂心思，挺直腰背，目光全都投向高台。
災淵也從紫金樑柱上稍稍站直，漆黑雙眸看向前方。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無人看清他如何到來。
當眾人有所察覺時，鴻鈞已經端坐在蒲團上，身形介於虛實之間，周身看不到法力流轉，彷佛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殿內大能紛紛行禮。
災淵微微頷首。
他來此聽道，理應給鴻鈞應有尊重，卻無拜師之意，自然無需行弟子之禮。
鴻鈞目光掃過全場。
視線從六個蒲團上緩緩掠過，落向後方諸多大能，期間始終淡漠無波。
當那雙眸子轉向殿角時，災淵清楚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肉身、元神、混元法力，全被那道目光籠罩。
藏在體內的三災九難化聖功自行收斂，天災厄運鼎也安靜下來，不敢發出半點震動。
鴻鈞視線停頓半息。
他看到了災淵體內完整無缺的元神，也看到了那條游離於天道體系之外的災難大道。
不斬三屍，不寄託靈寶，單憑自身之力打碎境界壁障。
這樣的混元金仙，洪荒此前從未出現。
天道推演之中，災淵周圍始終籠罩一層濃郁災厄，過往難明，未來也藏於混亂之中。
鴻鈞眼底閃過一縷道光，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並未開口詢問，也未曾出手干涉。
半息之後，視線收回。
「此次講道，言准聖之境，述成聖之法。」
話音落下，大道金紋從高台向四周擴散，深奧道音隨之響徹紫霄宮。
紫霄宮內廣闊無邊，穹頂藏於層層道光深處，一枚枚古老符文沿著樑柱緩慢流轉，地面平整如鏡，卻映不出宮殿盡頭。
災淵腳步落下，黑衣自然垂在身側，先前吸入體內的混沌風火雷霆正在功法中緩慢煉化，法力也隨之增長了幾分。
九幽獓跟在身後，主動將身軀縮小到丈許長短，暗金色血脈紋路收入鱗甲，血紅巨瞳也斂去凶光。
剛進入此地，它便感受到一股無處不在的道威。
這股力量並未刻意壓迫誰，卻讓九幽獓體內狂躁的毀滅血脈自行安靜下來，連腳步都比平日輕了許多。
災淵察覺到坐騎的反應，抬手拍了拍它的頭頂。
「跟著。」
九幽獓低下頭顱，緊貼在主人身側，尾巴收攏到身後，未曾碰觸宮中任何陳設。
大殿前方，六個蒲團整齊擺放。
位置早在前兩次講道時便已定下，太清道人、元始道人、通天道人各居其位，女媧坐在三清之後，接引與准提占據剩餘兩個蒲團。
其餘紫霄宮中客散坐後方，位置有前有後，彼此間也留著一定距離。
災淵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六個蒲團確實能靠近鴻鈞，聽道時得到的道韻也會更加清晰，可座位終究只是外物。
能夠領悟多少，全看自身。
悟性不足，坐得再近也只能聽見表面，悟性足夠，站在殿角同樣能拆解其中法理。
況且六個位置皆有主人，災淵也懶得為了一張蒲團與人爭搶。
他沿著大殿邊緣向前走去。
附近幾位大能原本正在閉目養神，感受到有人靠近，紛紛睜開雙眼。
第一人看清災淵面容時，身體立刻繃緊，壓在膝上的手掌也猛然用力，連指甲都陷進衣料之中。
天煞孤星之主。
太古星空一戰之後，這張臉早已被妖庭倖存於其他據點的星神傳遍洪荒。
千三百萬妖軍盡數覆滅，計蒙、貪狼兩位大羅真靈消散，連妖庭雙皇都受到氣運反噬。
眼前之人的凶名，全是用妖族血骨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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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大能不敢多看，抓住身下蒲團便向旁挪出數十丈，動作帶起一陣急促風聲。
附近幾人也先後認出災淵。
他們彼此對視，誰都未曾開口，默默起身讓路。
短短片刻，大殿角落便空出一片寬敞區域。
災淵對眾人反應毫不在意。
別人願意讓開，反倒省去不少麻煩。
他走到一根紫金樑柱旁，右手在柱面輕輕按過，感受到其中穩定深厚的先天道韻後，便背靠樑柱站定，雙臂自然環於胸前。
九幽獓伏在腳邊，將頭顱放在兩隻前爪上，只留一隻血瞳打量殿中眾人。
一人一獸身旁再無其他身影。
原本稍顯擁擠的紫霄宮，硬生生多出一塊空地。
遠處有人小心探出神念，想要感知災淵修為。
神念剛剛靠近，一縷灰綠色氣息便從虛空浮現，沿著感知路徑反向侵蝕過去。
那名大能臉色驟白，急忙斬斷外放神念，元神深處仍傳來陣陣虛弱之感，體內法力也出現短暫凝滯。
他低頭運功，額頭滲出冷汗，再也不敢探查。
災淵瞥了那邊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
瘟厄難剛剛圓滿，法則尚處於活躍狀態，面對外來窺探會自行反擊。
對方及時收手，他也懶得追究。
大殿後方再次傳來腳步。
帝俊手持河圖洛書，率先跨過宮門，太一懷抱混沌鍾，緊隨其後。
兩人身上的護體寶光正在緩緩散去，顯然剛從混沌風暴中走出，氣息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浮動。
帝俊剛剛抬頭，目光便與災淵撞在一起。
腳步隨之停住。
妖庭氣運中那道尚未恢復的傷痕再次傳來刺痛，計蒙等人的生命烙印消失時帶來的反噬，也從元神深處翻湧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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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鍾輕輕震顫，鐘壁泛起淡金光輝，一股鎮壓時空的力量在體內蓄勢待發。
災淵只是平靜看著兩人。
既未出言，也未釋放威壓。
太一卻覺得胸口發沉，握住混沌鐘的手掌也滲出一層汗水。
此前太古星空一戰，他與帝俊並未親臨，只從妖庭氣運反噬中判斷災淵戰力。
混沌路上親眼見到災淵吞噬風火雷霆，兩人才更加清楚，這位天煞孤星之主走的是一條怎樣的道路。
尋常災劫對他毫無意義。
想要鎮壓此人，付出的代價恐怕遠超妖庭承受範圍。
帝俊察覺到太一法力波動，抬手壓在他的肩膀上。
「聽道。」
太一盯著災淵看了片刻，緩緩鬆開混沌鍾，跟著帝俊走向妖庭眾人所在區域。
雙方都未多言。
此處是鴻鈞道場，誰先動手，誰便是在挑釁道祖。
帝俊還沒蠢到為了舊怨放棄第三次講道，災淵也無意在這裡浪費時間。
隨著宮門不斷開啟，更多大能陸續趕到。
有人衣袍破損，身體上還留著混沌罡風割出的傷痕，有人法寶靈光黯淡，剛剛坐下便取出靈藥恢復法力。
他們進入大殿後，很快便注意到角落那片空地。
認出災淵的人主動繞路，尚且不知他身份的，也在同伴提醒下迅速遠離。
前方六個蒲團上，三清先後投來目光。
太清道人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合目，神情平靜，對災淵選擇何處聽道並不在意。
元始道人觀察得更久。
災淵體內混元之力渾然一體，其中看不到斬屍後留下的天道氣息，也找不到靈寶寄託元神的痕跡。
這意味著他真的憑藉自身大道跨過了那道門檻。
元始道人在心中推演片刻，眉頭微微皺起，最終仍舊無法看清災淵破境之法。
通天道人倒是毫不掩飾興趣。
他的目光先落在災淵身上，又看向伏在腳邊的九幽獓，嘴角浮出一絲笑意。
一位混元金仙，一頭大羅後期坐騎。
這份排場，在紫霄宮中也算獨一份。
女媧安靜打量片刻，隨後收回目光。
接引神色枯寂，准提則把七寶妙樹放在身前，顯然對災淵有所提防。
紫霄宮門緩緩關閉。
流轉於穹頂和樑柱上的大道紋路同時亮起，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大殿立刻陷入寂靜。
一股浩瀚道威無聲降臨。
眾人紛紛收斂心思，挺直腰背，目光全都投向高台。
災淵也從紫金樑柱上稍稍站直，漆黑雙眸看向前方。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無人看清他如何到來。
當眾人有所察覺時，鴻鈞已經端坐在蒲團上，身形介於虛實之間，周身看不到法力流轉，彷佛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殿內大能紛紛行禮。
災淵微微頷首。
他來此聽道，理應給鴻鈞應有尊重，卻無拜師之意，自然無需行弟子之禮。
鴻鈞目光掃過全場。
視線從六個蒲團上緩緩掠過，落向後方諸多大能，期間始終淡漠無波。
當那雙眸子轉向殿角時，災淵清楚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肉身、元神、混元法力，全被那道目光籠罩。
藏在體內的三災九難化聖功自行收斂，天災厄運鼎也安靜下來，不敢發出半點震動。
鴻鈞視線停頓半息。
他看到了災淵體內完整無缺的元神，也看到了那條游離於天道體系之外的災難大道。
不斬三屍，不寄託靈寶，單憑自身之力打碎境界壁障。
這樣的混元金仙，洪荒此前從未出現。
天道推演之中，災淵周圍始終籠罩一層濃郁災厄，過往難明，未來也藏於混亂之中。
鴻鈞眼底閃過一縷道光，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並未開口詢問，也未曾出手干涉。
半息之後，視線收回。
「此次講道，言准聖之境，述成聖之法。」
話音落下，大道金紋從高台向四周擴散，深奧道音隨之響徹紫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