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西方敗歸,聖位成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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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彌山上空,原本平靜的虛空驟然扭曲。

  一道紫金裂縫憑空張開,灰金色歲月河水從中湧出,剛接觸西方天地,便被洪荒秩序強行壓回裂縫。

  十二品功德金蓮率先跌出。

  金色蓮台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須彌山巔,沿途功德光輝明滅不定,其中數片蓮瓣明顯向內彎曲,邊緣布滿細小裂紋。

  轟隆!

  蓮台砸在山頂。

  大片岩層向下塌陷,西方本就脆弱的地脈劇烈晃動,山間僅存的幾條靈泉受到衝擊,泉水從裂口中噴起千丈,又化作細雨落向四周。

  接引雙手撐住蓮台,勉強穩住身軀。

  他面色灰白,胸前道袍已經被鮮血染透,肩膀與手臂上留著數道災氣侵蝕後的暗痕,體內法力每運轉一次,那些暗痕便會向經脈深處蔓延少許。

  准提從蓮心跌下。

  左肩傷口已經擴大,後背更有一道漆黑鐮痕,從肩胛一路延伸到腰側,傷口周圍血肉失去生機,既無法癒合,也未繼續流血。

  他手中的七寶妙樹光澤黯淡。

  原本流轉不休的七色寶光,如今只能維持薄薄一層,幾處枝杈上纏著灰黑災紋,靈性受到污染,不斷向准提傳來刺痛。

  紫金裂縫在兩人身後閉合。

  造化玉碟的接引氣息隨之散去。

  須彌山重新恢復平靜。

  接引低頭看向功德金蓮。

  十二片蓮瓣依舊完整,受損的三片卻無法自行舒展,災淵留下的衰朽之力已經進入禁制深處,功德金光每次試圖修復,便會被光陰道韻提前磨去活性。

  這件極品先天靈寶不會因此跌落品級。

  想要徹底恢復,需要大量功德和漫長溫養。

  西方最缺的恰恰便是功德與靈機。

  接引抬手按住蓮台。

  一縷本命法力沿蓮心進入受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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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剛剛亮起,蓮瓣上的灰黑紋路便迅速擴散,反向侵入他的指尖。

  接引立即收手。

  指腹已經變成灰白顏色。

  准提看到這一幕,胸中怒氣再也壓不住。

  「老師化身說造化玉碟可以蒙蔽天機,可以封鎖時間長河,也說災淵絕無可能察覺。」

  「結果呢?」

  「我們剛要出手,他便從下游殺來!」

  「過去道痕未曾傷到半分,金蓮受創,七寶妙樹被污染,我與你更險些死在九幽絕劫鐮下!」

  他聲音越來越重。

  傷口也因情緒波動再次裂開。

  一縷暗紅血液從肩頭流出,剛落到地面,周圍岩石便受到衰朽侵蝕,迅速變成一堆灰沙。

  接引抬眼看向師弟。

  「壓住心火。」

  准提咬緊牙關,胸膛連續起伏,最終還是盤膝坐下。

  他把七寶妙樹橫在身前,雙手掐訣,嘗試將災厄道紋從寶樹內部逼出。

  七色光輝一遍遍沖刷枝葉。

  灰黑紋路始終纏在先天禁制外層。

  每當災氣被逼出一分,天災禍錢留下的污染便會牽動七寶妙樹靈性,讓寶樹自行封閉部分禁制,拒絕准提繼續深入。

  強行清理,只會讓靈性損傷加重。

  准提睜開雙眼,臉色更加難看。

  「那枚灰黑奇錢,究竟是什麼寶物?」

  接引搖頭。

  「此前從未見過。」

  「它能撬動法寶與主人之間的聯絡,也能污染靈性,與傳聞中的落寶之術有些相似,力量根源卻又完全不同。」

  准提看著七寶妙樹上的災痕。

  「災淵在時間長河中從未公開它的名字,也未展現全部威能。」

  「今日能污染造化玉碟接引,明日便可能直接落下你我的法寶。」

  接引面容愈發愁苦。

  這便是災淵最讓人難以應對的地方。

  他們知道災淵擁有天災厄運鼎,知道九幽絕劫鐮殺伐強橫,也知道那枚神秘災瞳能夠看見法則破綻。

  至於災淵還有多少底牌,無人說得清楚。

  那枚灰黑奇錢此前從未出現。

  直到時間長河一戰,才突然貼住造化玉碟接引,硬生生讓天道之光出現災厄污染。

  接引與准提甚至無法確認,災淵是否還隱藏著類似手段。

  正因無法看清,才更讓人忌憚。

  須彌山周圍的靈氣正在緩慢匯聚。

  靈氣太過稀薄。

  接引與准提吸收許久,也只能恢復少量法力,肩頭、胸膛與元神中的災傷仍舊牢牢盤踞。

  西方大地在道魔之戰中受損嚴重。

  靈脈斷裂,地氣流失。

  山河表面看似廣闊,真正能夠供准聖療傷的資源少得可憐。

  接引腳下的功德金蓮還能提供部分力量。

  准提卻只能以自身本源壓住傷勢。

  拖得越久,道果損耗越重。

  就在兩人準備封閉須彌山靜修時,山外忽然出現一道溫和白光。

  白光未曾觸動護山禁制。

  直接越過山門,落在二人前方。

  鴻鈞善屍從光輝中顯化。

  白髮垂肩,面容慈和,身上看不到先前在時間長河中與災淵對峙時留下的傷痕,氣息卻比離開之前虛淡少許。

  投影被天災厄運鼎砸散,仍給它帶來部分反噬。

  准提看到來者,立即站起。

  肩頭災傷受到牽扯,面容輕輕抽動,眼神卻始終盯著善屍。

  「老師化身來得正好。」

  「此前答應我與師兄的無量功德,何時降下?」

  「西方地脈,又何時修復?」

  這次沒有拐彎。

  也未用平日那套哭窮說辭。

  他們冒著道果破碎的風險進入時間長河,為的便是善屍許下的回報。

  如今任務失敗,他們也想知道,天道是否會兌現一部分承諾。

  接引同樣看向善屍。

  臉上雖無怒意,目光卻十分認真。

  「我與師弟依老師法旨入長河。」

  「災淵本尊沿歲月追殺,此事超出先前約定。」

  「若非造化玉碟最後接引,我二人確實會隕落其中。」

  「可我等也已付出代價。」

  「還請老師給出一個交代。」

  善屍沒有因二人語氣動怒。

  它先看了一眼十二品功德金蓮,又看向准提手中的七寶妙樹。

  「傷勢比本座預想更重。」

  准提冷聲道。

  「災淵在長河中能夠借自身足跡行走,玉碟蒙蔽對他根本無用。」

  「老師此前為何不曾提及?」

  善屍沉默一息。

  「本座低估了時間長河護身印與他過去足跡的聯絡。」

  這份回答很直接。

  准提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反倒停在口中。

  善屍確實算錯。

  也確實在最後關頭用造化玉碟把他們救了回來。

  繼續追責,難以從中得到更多好處。

  准提索性把話題拉回承諾。

  「那無量功德呢?」

  善屍目光平靜。

  「承諾的功德,以斬斷災淵過去道痕為前提。」

  「你們未能完成。」

  「天道不會降下原本數量。」

  准提臉色瞬間沉下。

  「西方地脈呢?」

  「同樣不會完全修復。」

  七寶妙樹在准提掌中發出一聲輕鳴。

  准提眼底怒意不斷積累。

  他們聽從善屍安排,險些死在時間長河,回來後卻什麼都得不到。

  這種結果,誰能接受?

  接引抬手攔住師弟。

  他沒有發怒。

  只繼續追問。

  「原定功德無法降下,老師此次前來,總不會只是告知我等失敗。」

  善屍看了接引一眼。

  接引比准提更加沉得住氣。

  也更清楚天道從不做無意義之事。

  「本座可以替你二人鎮住災傷。」

  善屍抬起右手。

  一縷純白天道之光從掌心落下,分成兩道,分別進入接引與准提體內。

  災淵留在經脈中的瘟厄、衰朽與光陰同時受到壓制。

  接引功德金蓮上那幾片受損蓮瓣也不再繼續捲曲。

  准提七寶妙樹上的灰黑紋路停止蔓延。

  傷勢沒有消失。

  只是被天道力量暫時封在原處。

  接引感受片刻,眉頭輕皺。

  「只能壓制。」

  「無法清除。」

  善屍點頭。

  「災淵之道已經走到半步混元大羅層次。」

  「天災禍力又與光陰、歸墟相合。」

  「想徹底清除,需要你二人提升修為,或者以龐大功德沖刷。」

  准提注意到善屍並未叫出那枚奇錢的名字。

  顯然連鴻鈞也未完全查明。

  他心中那份忌憚更深。

  災淵當著洪荒眾人的面使用一件新法寶。

  連天道化身都無法立刻推算出根腳。

  這意味著對方可能提前抹去因果,也可能利用時間長河改變靈寶來歷。

  無論哪種,皆十分麻煩。

  准提壓住思緒。

  「我與師兄的鴻蒙紫氣,能否提前融合?」

  善屍沒有立即回應。

  這一問題涉及聖位。

  也是西方二人真正關心之事。

  良久之後,善屍緩緩開口。

  「可以嘗試。」

  接引與准提眼中同時亮起一絲光芒。

  善屍下一句話,卻讓這份光芒迅速收斂。

  「西方先天虧損。」

  「地脈無法支撐兩位天道聖人直接成道。」

  「縱然提前融合鴻蒙紫氣,你二人也缺少足夠功德與教統氣運。」

  「強行突破,只會讓聖位根基不穩。」

  接引低下頭。

  這才是西方真正困境。

  不是他們悟性不夠。

  也不是鴻蒙紫氣不足。

  而是西方貧瘠,無法提供足夠氣運支撐。

  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

  女媧身負造化使命。

  他們都有自身成聖之路。

  西方二人卻只能在一片殘破山河中尋找機會。

  准提看著須彌山外灰黃風沙,胸中不甘越來越重。

  「難道西方永遠無法大興?」

  善屍面容慈和。

  「未來尚有道路。」

  准提立即看向它。

  「什麼道路?」

  「建立教統。」

  「教化眾生。」

  「以宏願向天道借取功德。」

  「再以漫長歲月償還。」

  這番話落下,接引與准提同時沉默。

  向天道借取功德,便要揹負宏願因果。

  承諾越重,得到的功德越多。

  日後受到的約束也越深。

  這條路能夠讓他們成聖。

  代價則是未來無數歲月都要為宏願奔波。

  接引臉上的愁苦更加濃郁。

  「借來的功德,終究要還。」

  善屍道。

  「聖位也是力量。」

  「有了力量,才有資格談如何償還。」

  准提握住七寶妙樹,眼中出現一絲決意。

  此前進入時間長河時,他們聽信善屍承諾,把希望寄托在他人安排上,結果險些道果崩碎。

  今日善屍給出的道路依舊要依靠天道。

  至少這一次,他們可以建立自己的教統,匯聚自己的氣運。

  只要西方大教真正興盛,未來未必只能受制於宏願。

  准提看向接引。

  「師兄。」

  接引沒有立即同意。

  也未否定。

  他只是抬頭望向東方。

  「還缺少教化物件。」

  洪荒萬族大多已有歸屬。

  妖族歸於妖庭。

  巫族只信盤古血脈。

  諸多先天神聖各有道統。

  西方想建立大教,單靠現有生靈遠遠不夠。

  善屍緩緩轉身。

  「東方造化氣運正在匯聚。」

  「一個新的族群,即將誕生。」

  接引與准提同時望去。

  善屍繼續道。

  「此族肉身弱小,靈智純淨。」

  「繁衍速度很快。」

  「未來氣運也會逐漸增長。」

  「誰能先在其中傳下教統,誰便有機會分得人道氣運。」

  准提眼中浮出一絲熾熱。

  新生族群意味著沒有固有道統。

  也意味著所有勢力都站在同一起點。

  西方若能提前布局,確實有機會從東方分走部分氣運。

  接引卻想得更深。

  「女媧的成聖契機。」

  善屍微微點頭。

  「造化功德將至。」

  接引抬手按住功德金蓮。

  他已經明白。

  天道讓善屍前來,不只為了壓住他們傷勢。

  也是想把西方二人引向新的氣運爭奪。

  他們剛從災淵手中吃了大虧。

  善屍又送來一份看似更穩妥的機緣。

  接引沒有立即接受。

  「老師化身。」

  「這一次,可還有未曾說明的風險?」

  善屍看著他。

  「新族群尚未出世。」

  「未來變數很多。」

  「災淵也已經注意到東方造化氣運。」

  這句話讓准提臉色驟然變化。

  「他又盯上了?」

  善屍語氣平靜。

  「災淵修災難大道。」

  「新生族群的未來劫數,對他有用。」

  「至於他會做什麼,本座也無法確定。」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

  剛從時間長河逃回。

  他們自然不想立刻與災淵再次碰撞。

  東方新族群若真關係未來教統,他們也不能徹底放棄。

  准提沉聲道。

  「我等不會立即出手。」

  「先看女媧如何造化。」

  善屍未再勸說。

  它已經把道路擺在二人面前。

  是否選擇,由他們自己決定。

  白色身影逐漸淡去。

  離開之前,善屍最後看了一眼兩件受損靈寶。

  「災傷只是暫時封住。」

  「莫再輕動本源。」

  「待聖位成形,自可慢慢清除。」

  話音落下,白光從須彌山消散。

  接引與准提重新坐回蒲團。


  准提看著七寶妙樹上的灰黑紋路,臉色久久未能恢復。

  「師兄。」

  「善屍還可信嗎?」

  接引沉默很久。

  「他的承諾有條件。」

  「我們過去只看見承諾,未看清條件。」

  准提想起時間長河中的殺局,握住寶樹的手越來越緊。

  「依賴旁人恩賜,便要替旁人賣命。」

  「這次是災淵。」

  「下一次,又會是誰?」

  接引閉上雙眼。

  「所以西方要有自己的道。」

  「自己的教。」

  「自己的氣運。」

  准提抬頭。

  「師兄決定走宏願成聖?」

  接引沒有直接回答。

  「先療傷。」

  「再看東方。」

  兩人各自運轉法力。

  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重新亮起微弱光輝。

  善屍留下的白色封印穩住災傷。

  那些灰黑道紋卻如同扎進道果的刺,提醒他們今日發生的一切。

  從此之後,接引與准提對鴻鈞仍有敬意。

  再也不會把全部希望放在一份口頭承諾上。

  渭水之畔。

  女媧站在河邊。

  手中九天息壤已經捏出一具完整人形。

  伏羲守在不遠處。

  八卦道紋鋪滿周圍山河,把造化異象壓在一定範圍之內。

  泥人的胸膛輕輕起伏。

  一縷造化生機進入體內。

  第一聲心跳隨之響起。

  咚。

  聲音很輕。

  卻讓洪荒大地同時傳來回應。

  女媧眼中浮現喜色。

  她抬起右手,指尖點向泥人眉心。

  泥人緩緩睜開雙眼。

  清澈目光中沒有修為,也沒有對天地的認知。

  只有初生靈智對創造者的依戀。

  「母。」

  微弱聲音從口中傳出。

  女媧身體輕輕一震。

  造化法則在這一刻徹底明悟。

  天穹深處,無量功德開始匯聚。

  與此同時,未來因果從時間長河中落下。

  遷徙。

  戰爭。

  饑荒。

  瘟疫。

  萬族欺壓。

  王朝興衰。

  這個族群未來要經歷的一切災難,正在氣運成形之前凝成一縷母氣。

  伏羲腳下八卦圖忽然劇烈轉動。

  他抬頭看向虛空。

  只能看見一團模糊暗影。

  「有劫。」

  女媧轉頭。

  「新生便有劫?」

  伏羲眉頭緊鎖。

  「很重。」

  「卻看不清。」

  渭水上方,風雲開始變化。

  遠在太古星空,災淵睜開九幽災厄神瞳。

  時間長河中留下的業瘴敕印隨之亮起。

  暗紅瞳光跨越無盡距離,鎖住那縷正在從未來落向新生族群的先天人劫母氣。

  災淵看著第一位人族睜眼。

  也看見人劫母氣終於從虛影化為真實。

  他緩慢站起身。

  「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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