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全身而退，量劫推手
九幽絕劫鐮貼著惡屍頸骨緩緩落下，漆黑鋒芒切開紫金皮膚，衰朽、光陰與歸墟沿著傷口同時深入，聖人道體中的天道紋路接連黯淡。
鴻鈞惡屍被災淵踩在腳下，雙手撐住破碎虛空，胸前傷口仍在向外流淌聖血，原本渾厚的天道聖人氣息，也隨著本源流失快速下跌。
天災厄運鼎懸在惡屍上方，鼎口吞噬之力越來越強，一縷縷紫金本源被強行剝離，沿著暗紅長流湧入鼎腹。
每抽出一分，惡屍身軀便會暗淡一分。
它與鴻鈞本體之間的聯絡，也在絕靈、亂空與蝕陰的壓制下變得遲緩。
惡屍仰起頭，蒼白面容已經出現裂紋，眼中殺意依舊濃烈，卻再也無法維持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
「災淵。」
「你敢斬我，天道必會追你到諸天盡頭！」
災淵手腕未停。
「那便讓它來。」
鐮鋒繼續下壓。
咔嚓。
惡屍頸骨出現一道細小裂痕，裂痕周圍的天道道紋被歸墟抹去，再難自行恢復。
災淵很清楚，只要再向前一寸，九幽絕劫鐮便能斬斷惡屍頭顱，隨後以業瘴鎖住因果，以亂空截斷歸路，再用歸墟抹去惡屍與鴻鈞本體之間的聯絡。
這具天道聖人初期的惡屍，便會成為他的戰利品。
惡屍肉身可以煉器。
聖人道血可以淬體。
天道本源更能幫助他拆解斬屍法與天道聖人的運轉方式。
眼前這一具身體，價值遠勝洪荒絕大多數先天靈寶。
災淵不會放過。
九幽絕劫鐮上的黑光越來越沉。
惡屍也終於感受到真正死亡正在逼近，體內惡念瘋狂翻湧，聖人法力一次次衝擊災淵腳掌，仍被臨時法輪道印壓回體內。
它想自爆。
善惡執念卻已經被災淵的業瘴法則纏住。
法力剛剛逆轉，蝕陰便拖慢念頭，絕靈切斷靈機，光陰又將這份遲滯不斷拉長。
惡屍只能眼睜睜看著鐮鋒落向脖頸。
就在刃口即將斬斷頸骨時，三十三天外忽然傳來一聲道鳴。
嗡！
整個洪荒同時震動。
紫霄宮方向，億萬道紫金光輝貫穿混沌，造化玉碟的虛影從天穹深處浮現，每一枚殘缺道紋都映照出一條天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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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本體站在紫霄宮門前。
寬大道袍鋪在混沌之中，鬚髮未動，淡漠雙眸卻已穿過無盡距離，落在九幽絕劫鐮上。
惡屍即將隕落。
它與鴻鈞本體同源，一旦被災淵斬下，損失的不只是一具化身，還會讓鴻鈞對天道殺伐的掌控出現缺口。
更重要的是，惡屍體內藏著部分天道運轉之秘。
絕不能落入災淵手中。
鴻鈞雙手按住造化玉碟殘片。
玉碟表面本就存在裂紋，此刻承受本體全部法力，細小裂痕再次向外延伸，內部三千大道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鴻鈞卻未收手。
「歸來。」
紫霄道音跨過三十三天，落入太陽星戰場。
惡屍體內殘存的天道本源猛然復甦。
一道紫金光柱從造化玉碟中射出，穿過混沌，穿過洪荒胎膜，沿著惡屍與本體之間的聯絡直落戰場。
亂空領域率先受到衝擊。
災淵封住周圍的空間節點一處接一處崩散，通往紫霄宮的天道路徑也在光柱中重新顯現。
絕靈想要截斷紫金光柱。
天道靈機卻從整個洪荒匯聚而來，根本無從斷絕。
光陰與歸墟隨之壓上，仍只能讓光柱邊緣出現一圈暗淡痕跡。
這是鴻鈞本體催動造化玉碟發出的接引。
其中不只包含聖人法力，還帶著一部分玉碟本源。
災淵抬起眼帘。
九幽災厄神瞳照向紫金光柱，內部法則層次一一顯現。
接引之力表面平穩，深處卻藏著一道天道反擊。
只要惡屍被拉入光柱，鴻鈞便會立即調轉造化玉碟，以三千大道把災淵一同鎖入紫霄秩序。
到那時，災淵面對的便不再只是一具惡屍。
還有鴻鈞本體。
災淵能夠借天煞孤星臨時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力量維持時間已經接近盡頭。
太古星空深處，暗紅主星的光芒只剩平日兩成。
苦厄災蓮閉合所有葉片，根須緊緊護住星脈。
雷厄焚劫藤也在不斷轉化破壞餘力，依舊填不上主星本源流失形成的空缺。
臨時法輪道印出現輕微晃動。
十二枚法印之間的聯絡已經不如剛剛穩定。
再拖下去，不等鴻鈞本體出手，主星借道便會自行中斷。
災淵心中迅速作出判斷。
繼續斬殺惡屍，需要先擋住造化玉碟本源道光。
成功之後，他也會被鴻鈞鎖住。
收益很大。
風險更高。
眼下更好的選擇，是在惡屍回歸之前，儘量奪取天道本源，再借鴻鈞的接引之力把這具殘破化身送回紫霄宮。
鴻鈞想救惡屍。
那便讓他救。
只是帶回去的惡屍，還能剩下幾分力量，要看災淵願意留下多少。
災淵手腕猛然停住。
九幽絕劫鐮貼在惡屍脖頸，未再繼續斬下。
惡屍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那份情緒剛剛出現，災淵左手便重重按在天災厄運鼎上。
「吞。」
器靈發出震動星海的咆哮！
玄黑鼎身驟然擴張，鼎口從百萬里繼續放大，吞噬之力全部集中到惡屍胸前傷口。
紫金本源被一把扯出！
惡屍身軀猛然弓起，雙眼向外凸出，口中第一次發出壓不住的慘叫。
「啊！」
災淵沒有理會。
臨時法輪道印全面運轉。
絕靈切斷惡屍與外界靈機。
亂空把它與紫金光柱之間的距離反覆拉長。
蝕陰讓惡屍無法及時調動本源。
光陰則在它體內加快災難擴散。
天災厄運鼎每吞一縷力量，惡屍的聖人氣息便下降一分。
惡屍瘋狂掙扎。
雙手想要抓住鼎口，衰朽法則卻已侵入手臂，血肉剛剛發力，便在灰敗道紋中失去活性。
紫霄宮中，鴻鈞眉頭輕皺。
惡屍的氣息正在快速衰減。
災淵已經放棄斬首，卻在借接引抵達之前瘋狂抽取本源。
鴻鈞雙掌向下一壓。
造化玉碟本源光柱再次加速。
太陽星外的亂空領域當場崩碎。
災淵周圍數億里空間重新恢復秩序。
那道紫金接引落在惡屍背後，化作無數道天道絲線，纏住四肢與胸膛，要把它強行拖回紫霄宮。
天災厄運鼎的吞噬，與造化玉碟的牽引，同時落在惡屍身上。
惡屍身軀被兩股力量扯得不斷拉長，聖人骨骼發出連續悶響，胸前傷口更被撕開數倍。
紫金本源向兩個方向分流。
一部分湧向寶鼎。
另一部分回歸接引光柱。
鴻鈞的力量遠勝災淵。
災淵借天煞孤星本源，才勉強維持僵持。
這份僵持同樣無法長久。
臨時法輪道印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暗紅輪光也在快速黯淡。
災淵眼神未變。
他並未想過把惡屍所有本源全部抽走。
那樣只會逼鴻鈞本體不惜代價降臨。
三分之一。
足夠。
九幽災厄神瞳鎖定惡屍體內本源脈絡。
暗紅瞳光沿著最薄弱處划過，把整座聖人本源分成三份。
災淵抬手一抓。
其中一份紫金本源脫離惡屍道果，化成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天道光球，被天災厄運鼎直接吞入腹中。
惡屍發出悽厲痛吼。
聖人氣息驟然下跌。
原本穩定在天道聖人初期的道果，出現一道無法彌合的缺口。
它還能維持聖境。
卻已傷到根基。
未來想恢復，需要鴻鈞本體投入大量天道本源重新溫養。
災淵五指向內合攏。
天災厄運鼎迅速縮小。
鼎蓋自行閉合，三條鼎足交錯，六道災紋同時封住內部那團紫金本源。
天道光球在鼎中瘋狂衝撞。
每次撞擊都會讓寶鼎劇烈晃動。
器靈已經無法獨自鎮壓。
災淵把臨時法輪道印投進鼎腹，三災九難化作十二道封鎖，終於把天道本源壓入一片獨立空間。
做完這些，他抬腳踩住惡屍脊背。
「回去。」
腳掌向前一送。
砰！
惡屍殘破身軀如一道紫金流星，被災淵直接踢入造化玉碟接引光柱。
鴻鈞本體立即收攏力量。
紫金光柱捲住惡屍，向三十三天外急速退去。
惡屍身上的災難法則仍在爆發。
造化玉碟的接引也因此出現大片晃動。
災淵沒有繼續追擊。
鴻鈞已經出手。
再把鐮鋒探入光柱，便等於主動進入紫霄宮掌控的天道領域。
眼下收穫已經足夠。
一具惡屍三分之一的天道本源。
與惡屍完整交鋒的聖境感悟。
還有臨時法輪道印運轉的全部軌跡。
這些都將成為災淵未來真正證道的資糧。
紫金光柱迅速消失。
三十三天外，鴻鈞抬手接住惡屍。
惡屍落在紫霄宮前，雙膝一軟，重重跪倒。
灰色道袍早已被聖血染透，胸口存在一道前後貫通的空洞，頸側更有九幽絕劫鐮留下的深痕。
最嚴重的仍是本源。
三分之一天道本源被抽走，道果結構已經失衡。
惡屍抬頭看向鴻鈞。
「本體。」
「此子不能留。」
鴻鈞沒有回應。
他抬手按住惡屍眉心。
造化玉碟從上方垂下一道紫金光輝，先封住災難法則，再一點點把惡屍收入玉碟空間。
想要清理瘟厄、衰朽、業瘴與歸墟，絕非一日之功。
鴻鈞看著太陽星方向。
災淵的身影已經逐漸模糊。
那雙淡漠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一道持續不散的殺意。
「災淵。」
「下一次，你不會再有主星借道的機會。」
聲音落下。
紫霄宮大門緩緩合攏。
太陽星戰場。
失去惡屍與造化玉碟接引後，籠罩洪荒的聖威迅速散去。
所有生靈都像從深水中掙脫出來，重新恢復呼吸。
帝俊站在殘破陣台，望著惡屍消失的位置，許久沒有動作。
鴻鈞親自出手。
惡屍降臨。
結果依舊被災淵壓制。
甚至被抽走本源後，一腳踢回紫霄宮。
帝俊原本以為，妖庭與災淵之間只是實力差距。
如今才真正意識到，雙方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
妖庭連聖人惡屍都擋不住。
災淵卻能把惡屍當成戰利品。
太一閉關之地，混沌鍾沉默許久。
那縷留在戰場的神念緩緩回歸。
太一始終未說一句話。
過去他把災淵當成必須擊敗的對手。
現在這份念頭已經變得沉重到難以觸碰。
帝江同樣沉默。
十一尊祖巫的陣勢已經解開，族人死傷慘重，祖巫自身也受到大陣反噬。
祝融獨臂低垂，臉上的怒火早已散去。
共工胸前傷口仍在流血。
后土扶住玄冥，目光卻始終落向災淵。
他們原本準備與妖庭同歸於盡。
災淵出現之後，所有人的命運都被重新改變。
現在惡屍退走。
災淵會如何處理巫妖兩族，誰也不知道。
災淵站在戰場中央。
臨時聖境已經開始消退。
太古星空中的天煞孤星，光輝只剩平日不足一成。
主星本源消耗太大。
九幽災厄神瞳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通道。
暗紅光柱從災淵眉心斷開。
臨時法輪道印隨之出現裂紋。
第一枚法印從完整輪體中脫離。
緊接著是第二枚。
三災與九難重新分開，各自歸入災難道輪。
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迅速跌落。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這是災淵真正的境界。
眾生看見境界回落，仍無人敢生出出手念頭。
他剛剛踩著天道聖人惡屍，抽走三分之一本源。
哪怕跌回半步混元大羅，也不是眼前這些重傷大能能夠招惹。
災淵低頭看向自身。
右臂骨骼出現多處裂紋。
胸口還有惡尸利爪留下的貫穿傷。
元神也在聖境消退時傳來撕裂般疼痛。
臨時法輪道印崩散，對他的道果造成不小反噬。
這一戰已經結束。
再留在此處，毫無意義。
災淵抬手召回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
天災厄運鼎內部鎮著天道本源，鼎身不斷晃動，需要儘快返回天煞孤星，以主星力量加固封印。
九幽絕劫鐮也受到聖人之力衝擊，禁制雖未破損，鋒芒卻暗淡許多。
災淵看向遠處。
九幽獓從太古星空方向踏空而來。
它感受到主星借道中斷，便知道主人已經結束戰鬥，立刻趕回。
三丈獸軀落在災淵腳邊。
九幽獓低頭嗅了嗅災淵胸前傷勢，喉間傳出擔憂低鳴。
災淵落到獸背。
隨後掃視戰場。
妖庭殘破。
巫族重傷。
太陽星外圍一片狼藉。
這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他要的第九難已經圓滿。
聖境感悟也已到手。
災淵抬眼看向帝俊與帝江。
兩位霸主同時繃緊身軀。
災淵沒有對他們出手。
「繼續。」
兩個字傳入戰場。
帝俊眼神一變。
帝江也抬起頭。
災淵不需要他們臣服。
也不在意雙方誰勝誰負。
他只要兩族繼續廝殺，繼續把量劫推向終局，為未來真正熔鑄法輪道印積累更多天地破滅之理。
帝俊與帝江都聽懂了這層意思。
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他們明知自己被災淵當成棋子。
依舊無法停下。
強良已死。
妖庭與巫族血債纍纍。
哪怕今日退兵，日後也會再次開戰。
雙方已經沒有回頭路。
災淵收回目光。
九幽獓踏碎空間，載著他進入暗紅通道。
沒有誰敢阻攔。
直到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太陽星外壓抑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災淵離去之後，戰場仍舊一片安靜。
帝俊看向帝江。
帝江也在看他。
兩人眼中都有仇恨。
也有一份被人操控後的屈辱。
可他們沒有選擇聯手追擊。
災淵已經回到天煞孤星。
那是一顆洪荒主星。
以兩族眼下狀態，追過去只會送死。
雙方能夠做的，只有繼續積累氣運殺死對方，讓自身變得更強。
帝俊抬手收回河圖洛書。
「撤回太陽星。」
英招愣住。
「陛下。」
「今日再打下去，妖庭與巫族都會死在這裡。」
帝俊看著帝江。
「下一次，本帝會把今日所有血債一同清算。」
帝江冷聲回應。
「巫族等著。」
他同樣轉身。
「收攏族人。」
「回盤古殿。」
十一祖巫帶著殘餘巫族大軍退向洪荒大地。
妖庭則收縮所有星辰陣眼，返回太陽星內部。
量劫沒有結束。
只是暫時停住。
雙方都在災淵帶來的壓力下，作出同一個決定。
積累力量。
下一戰，徹底殺死對方。
太古星空深處。
九幽獓載著災淵回到天煞孤星。
暗紅主星的光芒黯淡許多，表面星脈也因本源抽取消耗出現細小裂紋。
苦厄災蓮正在以根須梳理星辰災氣。
雷厄焚劫藤則吞納星脈裂縫中的破壞餘力，把它們轉化成溫和生機。
兩株靈根共同運轉，才讓天煞孤星維持穩定。
災淵進入星核。
天災厄運鼎剛剛顯化，內部被封印的天道本源便發起衝擊。
轟！
玄黑鼎身向外膨脹。
六道災紋出現裂痕。
器靈發出痛苦低鳴。
災淵盤坐在鼎前，半步混元大羅法力全部展開，三災九難法印環繞寶鼎，重新加固封印。
聖境感悟也在識海中一遍遍回放。
法輪道印怎樣運轉。
十二種法則怎樣首尾相接。
混元大羅如何讓自身成為大道源頭。
這些變化全部被悟性逆天拆開，化作災淵未來證道的路線。
他已經看見終點。
接下來，只需讓自身道果真正走到那裡。
寶鼎內部，那團紫金天道本源仍在不斷掙扎。
十二枚災難法印逐步壓下。
紫金光輝終於開始變得安靜。
災淵睜開雙眼。
黑眸中映出那團聖人本源。
「鴻鈞。」
「這份力量，我收下了。」
鴻鈞惡屍被災淵踩在腳下，雙手撐住破碎虛空，胸前傷口仍在向外流淌聖血，原本渾厚的天道聖人氣息，也隨著本源流失快速下跌。
天災厄運鼎懸在惡屍上方，鼎口吞噬之力越來越強，一縷縷紫金本源被強行剝離，沿著暗紅長流湧入鼎腹。
每抽出一分，惡屍身軀便會暗淡一分。
它與鴻鈞本體之間的聯絡，也在絕靈、亂空與蝕陰的壓制下變得遲緩。
惡屍仰起頭，蒼白面容已經出現裂紋，眼中殺意依舊濃烈，卻再也無法維持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
「災淵。」
「你敢斬我，天道必會追你到諸天盡頭！」
災淵手腕未停。
「那便讓它來。」
鐮鋒繼續下壓。
咔嚓。
惡屍頸骨出現一道細小裂痕，裂痕周圍的天道道紋被歸墟抹去，再難自行恢復。
災淵很清楚，只要再向前一寸，九幽絕劫鐮便能斬斷惡屍頭顱，隨後以業瘴鎖住因果，以亂空截斷歸路，再用歸墟抹去惡屍與鴻鈞本體之間的聯絡。
這具天道聖人初期的惡屍，便會成為他的戰利品。
惡屍肉身可以煉器。
聖人道血可以淬體。
天道本源更能幫助他拆解斬屍法與天道聖人的運轉方式。
眼前這一具身體，價值遠勝洪荒絕大多數先天靈寶。
災淵不會放過。
九幽絕劫鐮上的黑光越來越沉。
惡屍也終於感受到真正死亡正在逼近，體內惡念瘋狂翻湧，聖人法力一次次衝擊災淵腳掌，仍被臨時法輪道印壓回體內。
它想自爆。
善惡執念卻已經被災淵的業瘴法則纏住。
法力剛剛逆轉，蝕陰便拖慢念頭，絕靈切斷靈機，光陰又將這份遲滯不斷拉長。
惡屍只能眼睜睜看著鐮鋒落向脖頸。
就在刃口即將斬斷頸骨時，三十三天外忽然傳來一聲道鳴。
嗡！
整個洪荒同時震動。
紫霄宮方向，億萬道紫金光輝貫穿混沌，造化玉碟的虛影從天穹深處浮現，每一枚殘缺道紋都映照出一條天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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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本體站在紫霄宮門前。
寬大道袍鋪在混沌之中，鬚髮未動，淡漠雙眸卻已穿過無盡距離，落在九幽絕劫鐮上。
惡屍即將隕落。
它與鴻鈞本體同源，一旦被災淵斬下，損失的不只是一具化身，還會讓鴻鈞對天道殺伐的掌控出現缺口。
更重要的是，惡屍體內藏著部分天道運轉之秘。
絕不能落入災淵手中。
鴻鈞雙手按住造化玉碟殘片。
玉碟表面本就存在裂紋，此刻承受本體全部法力，細小裂痕再次向外延伸，內部三千大道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鴻鈞卻未收手。
「歸來。」
紫霄道音跨過三十三天，落入太陽星戰場。
惡屍體內殘存的天道本源猛然復甦。
一道紫金光柱從造化玉碟中射出，穿過混沌，穿過洪荒胎膜，沿著惡屍與本體之間的聯絡直落戰場。
亂空領域率先受到衝擊。
災淵封住周圍的空間節點一處接一處崩散，通往紫霄宮的天道路徑也在光柱中重新顯現。
絕靈想要截斷紫金光柱。
天道靈機卻從整個洪荒匯聚而來，根本無從斷絕。
光陰與歸墟隨之壓上，仍只能讓光柱邊緣出現一圈暗淡痕跡。
這是鴻鈞本體催動造化玉碟發出的接引。
其中不只包含聖人法力，還帶著一部分玉碟本源。
災淵抬起眼帘。
九幽災厄神瞳照向紫金光柱，內部法則層次一一顯現。
接引之力表面平穩，深處卻藏著一道天道反擊。
只要惡屍被拉入光柱，鴻鈞便會立即調轉造化玉碟，以三千大道把災淵一同鎖入紫霄秩序。
到那時，災淵面對的便不再只是一具惡屍。
還有鴻鈞本體。
災淵能夠借天煞孤星臨時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力量維持時間已經接近盡頭。
太古星空深處，暗紅主星的光芒只剩平日兩成。
苦厄災蓮閉合所有葉片，根須緊緊護住星脈。
雷厄焚劫藤也在不斷轉化破壞餘力，依舊填不上主星本源流失形成的空缺。
臨時法輪道印出現輕微晃動。
十二枚法印之間的聯絡已經不如剛剛穩定。
再拖下去，不等鴻鈞本體出手，主星借道便會自行中斷。
災淵心中迅速作出判斷。
繼續斬殺惡屍，需要先擋住造化玉碟本源道光。
成功之後，他也會被鴻鈞鎖住。
收益很大。
風險更高。
眼下更好的選擇，是在惡屍回歸之前，儘量奪取天道本源，再借鴻鈞的接引之力把這具殘破化身送回紫霄宮。
鴻鈞想救惡屍。
那便讓他救。
只是帶回去的惡屍，還能剩下幾分力量，要看災淵願意留下多少。
災淵手腕猛然停住。
九幽絕劫鐮貼在惡屍脖頸，未再繼續斬下。
惡屍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那份情緒剛剛出現，災淵左手便重重按在天災厄運鼎上。
「吞。」
器靈發出震動星海的咆哮！
玄黑鼎身驟然擴張，鼎口從百萬里繼續放大，吞噬之力全部集中到惡屍胸前傷口。
紫金本源被一把扯出！
惡屍身軀猛然弓起，雙眼向外凸出，口中第一次發出壓不住的慘叫。
「啊！」
災淵沒有理會。
臨時法輪道印全面運轉。
絕靈切斷惡屍與外界靈機。
亂空把它與紫金光柱之間的距離反覆拉長。
蝕陰讓惡屍無法及時調動本源。
光陰則在它體內加快災難擴散。
天災厄運鼎每吞一縷力量，惡屍的聖人氣息便下降一分。
惡屍瘋狂掙扎。
雙手想要抓住鼎口，衰朽法則卻已侵入手臂，血肉剛剛發力，便在灰敗道紋中失去活性。
紫霄宮中，鴻鈞眉頭輕皺。
惡屍的氣息正在快速衰減。
災淵已經放棄斬首，卻在借接引抵達之前瘋狂抽取本源。
鴻鈞雙掌向下一壓。
造化玉碟本源光柱再次加速。
太陽星外的亂空領域當場崩碎。
災淵周圍數億里空間重新恢復秩序。
那道紫金接引落在惡屍背後，化作無數道天道絲線，纏住四肢與胸膛，要把它強行拖回紫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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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本源向兩個方向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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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的力量遠勝災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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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僵持同樣無法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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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淵眼神未變。
他並未想過把惡屍所有本源全部抽走。
那樣只會逼鴻鈞本體不惜代價降臨。
三分之一。
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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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瞳光沿著最薄弱處划過，把整座聖人本源分成三份。
災淵抬手一抓。
其中一份紫金本源脫離惡屍道果，化成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天道光球，被天災厄運鼎直接吞入腹中。
惡屍發出悽厲痛吼。
聖人氣息驟然下跌。
原本穩定在天道聖人初期的道果，出現一道無法彌合的缺口。
它還能維持聖境。
卻已傷到根基。
未來想恢復，需要鴻鈞本體投入大量天道本源重新溫養。
災淵五指向內合攏。
天災厄運鼎迅速縮小。
鼎蓋自行閉合，三條鼎足交錯，六道災紋同時封住內部那團紫金本源。
天道光球在鼎中瘋狂衝撞。
每次撞擊都會讓寶鼎劇烈晃動。
器靈已經無法獨自鎮壓。
災淵把臨時法輪道印投進鼎腹，三災九難化作十二道封鎖，終於把天道本源壓入一片獨立空間。
做完這些，他抬腳踩住惡屍脊背。
「回去。」
腳掌向前一送。
砰！
惡屍殘破身軀如一道紫金流星，被災淵直接踢入造化玉碟接引光柱。
鴻鈞本體立即收攏力量。
紫金光柱捲住惡屍，向三十三天外急速退去。
惡屍身上的災難法則仍在爆發。
造化玉碟的接引也因此出現大片晃動。
災淵沒有繼續追擊。
鴻鈞已經出手。
再把鐮鋒探入光柱，便等於主動進入紫霄宮掌控的天道領域。
眼下收穫已經足夠。
一具惡屍三分之一的天道本源。
與惡屍完整交鋒的聖境感悟。
還有臨時法輪道印運轉的全部軌跡。
這些都將成為災淵未來真正證道的資糧。
紫金光柱迅速消失。
三十三天外，鴻鈞抬手接住惡屍。
惡屍落在紫霄宮前，雙膝一軟，重重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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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嚴重的仍是本源。
三分之一天道本源被抽走，道果結構已經失衡。
惡屍抬頭看向鴻鈞。
「本體。」
「此子不能留。」
鴻鈞沒有回應。
他抬手按住惡屍眉心。
造化玉碟從上方垂下一道紫金光輝，先封住災難法則，再一點點把惡屍收入玉碟空間。
想要清理瘟厄、衰朽、業瘴與歸墟，絕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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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淵的身影已經逐漸模糊。
那雙淡漠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一道持續不散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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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你不會再有主星借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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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生靈都像從深水中掙脫出來，重新恢復呼吸。
帝俊站在殘破陣台，望著惡屍消失的位置，許久沒有動作。
鴻鈞親自出手。
惡屍降臨。
結果依舊被災淵壓制。
甚至被抽走本源後，一腳踢回紫霄宮。
帝俊原本以為，妖庭與災淵之間只是實力差距。
如今才真正意識到，雙方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
妖庭連聖人惡屍都擋不住。
災淵卻能把惡屍當成戰利品。
太一閉關之地，混沌鍾沉默許久。
那縷留在戰場的神念緩緩回歸。
太一始終未說一句話。
過去他把災淵當成必須擊敗的對手。
現在這份念頭已經變得沉重到難以觸碰。
帝江同樣沉默。
十一尊祖巫的陣勢已經解開，族人死傷慘重，祖巫自身也受到大陣反噬。
祝融獨臂低垂，臉上的怒火早已散去。
共工胸前傷口仍在流血。
后土扶住玄冥，目光卻始終落向災淵。
他們原本準備與妖庭同歸於盡。
災淵出現之後，所有人的命運都被重新改變。
現在惡屍退走。
災淵會如何處理巫妖兩族，誰也不知道。
災淵站在戰場中央。
臨時聖境已經開始消退。
太古星空中的天煞孤星，光輝只剩平日不足一成。
主星本源消耗太大。
九幽災厄神瞳已經無法繼續維持通道。
暗紅光柱從災淵眉心斷開。
臨時法輪道印隨之出現裂紋。
第一枚法印從完整輪體中脫離。
緊接著是第二枚。
三災與九難重新分開，各自歸入災難道輪。
混元大羅金仙的氣息迅速跌落。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這是災淵真正的境界。
眾生看見境界回落，仍無人敢生出出手念頭。
他剛剛踩著天道聖人惡屍，抽走三分之一本源。
哪怕跌回半步混元大羅，也不是眼前這些重傷大能能夠招惹。
災淵低頭看向自身。
右臂骨骼出現多處裂紋。
胸口還有惡尸利爪留下的貫穿傷。
元神也在聖境消退時傳來撕裂般疼痛。
臨時法輪道印崩散，對他的道果造成不小反噬。
這一戰已經結束。
再留在此處，毫無意義。
災淵抬手召回天災厄運鼎與九幽絕劫鐮。
天災厄運鼎內部鎮著天道本源，鼎身不斷晃動，需要儘快返回天煞孤星，以主星力量加固封印。
九幽絕劫鐮也受到聖人之力衝擊，禁制雖未破損，鋒芒卻暗淡許多。
災淵看向遠處。
九幽獓從太古星空方向踏空而來。
它感受到主星借道中斷，便知道主人已經結束戰鬥，立刻趕回。
三丈獸軀落在災淵腳邊。
九幽獓低頭嗅了嗅災淵胸前傷勢，喉間傳出擔憂低鳴。
災淵落到獸背。
隨後掃視戰場。
妖庭殘破。
巫族重傷。
太陽星外圍一片狼藉。
這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他要的第九難已經圓滿。
聖境感悟也已到手。
災淵抬眼看向帝俊與帝江。
兩位霸主同時繃緊身軀。
災淵沒有對他們出手。
「繼續。」
兩個字傳入戰場。
帝俊眼神一變。
帝江也抬起頭。
災淵不需要他們臣服。
也不在意雙方誰勝誰負。
他只要兩族繼續廝殺，繼續把量劫推向終局，為未來真正熔鑄法輪道印積累更多天地破滅之理。
帝俊與帝江都聽懂了這層意思。
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他們明知自己被災淵當成棋子。
依舊無法停下。
強良已死。
妖庭與巫族血債纍纍。
哪怕今日退兵，日後也會再次開戰。
雙方已經沒有回頭路。
災淵收回目光。
九幽獓踏碎空間，載著他進入暗紅通道。
沒有誰敢阻攔。
直到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太陽星外壓抑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災淵離去之後，戰場仍舊一片安靜。
帝俊看向帝江。
帝江也在看他。
兩人眼中都有仇恨。
也有一份被人操控後的屈辱。
可他們沒有選擇聯手追擊。
災淵已經回到天煞孤星。
那是一顆洪荒主星。
以兩族眼下狀態，追過去只會送死。
雙方能夠做的，只有繼續積累氣運殺死對方，讓自身變得更強。
帝俊抬手收回河圖洛書。
「撤回太陽星。」
英招愣住。
「陛下。」
「今日再打下去，妖庭與巫族都會死在這裡。」
帝俊看著帝江。
「下一次，本帝會把今日所有血債一同清算。」
帝江冷聲回應。
「巫族等著。」
他同樣轉身。
「收攏族人。」
「回盤古殿。」
十一祖巫帶著殘餘巫族大軍退向洪荒大地。
妖庭則收縮所有星辰陣眼，返回太陽星內部。
量劫沒有結束。
只是暫時停住。
雙方都在災淵帶來的壓力下，作出同一個決定。
積累力量。
下一戰，徹底殺死對方。
太古星空深處。
九幽獓載著災淵回到天煞孤星。
暗紅主星的光芒黯淡許多，表面星脈也因本源抽取消耗出現細小裂紋。
苦厄災蓮正在以根須梳理星辰災氣。
雷厄焚劫藤則吞納星脈裂縫中的破壞餘力，把它們轉化成溫和生機。
兩株靈根共同運轉，才讓天煞孤星維持穩定。
災淵進入星核。
天災厄運鼎剛剛顯化，內部被封印的天道本源便發起衝擊。
轟！
玄黑鼎身向外膨脹。
六道災紋出現裂痕。
器靈發出痛苦低鳴。
災淵盤坐在鼎前，半步混元大羅法力全部展開，三災九難法印環繞寶鼎，重新加固封印。
聖境感悟也在識海中一遍遍回放。
法輪道印怎樣運轉。
十二種法則怎樣首尾相接。
混元大羅如何讓自身成為大道源頭。
這些變化全部被悟性逆天拆開，化作災淵未來證道的路線。
他已經看見終點。
接下來，只需讓自身道果真正走到那裡。
寶鼎內部，那團紫金天道本源仍在不斷掙扎。
十二枚災難法印逐步壓下。
紫金光輝終於開始變得安靜。
災淵睜開雙眼。
黑眸中映出那團聖人本源。
「鴻鈞。」
「這份力量，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