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華胥履跡孕羲皇,諸聖論道爭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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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華胥履跡孕羲皇,諸聖論道爭帝師

  方外方丈天中,馬元本尊此番證道混元金仙,又順勢普升兩界為大千世界,更立下幽冥四道輪迴,可謂是功德圓滿,氣象萬千。

  他盤坐於五針松下,並未急於出關,而是繼續穩固那混元境界,體悟著從三千元靈神族那裡源源不斷反饋回來的法則感悟。

  而此時,那洪荒大地之上,歲月流轉,早已是另一番繁榮氣象。

  自武祖於天庭位列四御,又收服鳳族鎮壓兩極之後,人族氣運如日中天,達到了自誕生以來的最頂峰。

  南瞻部洲之內,武風彪悍,人人如龍。

  無數人族部落在武道真君的帶領下,披荊斬棘,拓寬疆土,即便面對那些殘留的凶獸妖魔,亦敢揮拳相向,血戰到底。

  然而,剛過易折。

  過於昌隆的武道,雖讓人族有了自保之力,卻也使得族群之中爭鬥之風日盛,常有部落因為各種矛盾而大打出手,流血漂櫓。

  在這南瞻部洲的渭水之畔,有一武道大部,名為風充部落。

  部落之中,有一神女,名為華胥氏。

  她生性善良溫婉,雖也修得幾分武道修為在身,卻並不喜爭鬥,反而常懷悲天憫人之心。

  每每見到族人因爭強鬥狠而受傷甚至隕落,她便暗自垂淚,常感嘆族人雖強,卻戾氣太重,心中無寧日。

  她時常向天祈禱,希望能尋得一種讓族人安居樂業、知禮明德的大智慧,以化解這無休止的干戈。

  這一日,華胥氏心有所感,獨自遊玩至那傳說中的雷澤之地。

  此地平日裡雷霆肆虐,電蛇狂舞,乃是上古雷神棲息之所,縱然是尋常武道第五境的強者,亦不敢輕易靠近,生怕被那狂暴的雷霆轟成劫灰。

  但今日,這雷澤卻是異常的平靜。

  原本漆黑的雷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紫氣氤,瑞彩千條,將這片險地映照得宛如仙境。

  華胥氏行至一片蘆葦盪中,忽見前方光華大作。

  她撥開蘆葦,只見在那濕潤的泥土之上,竟赫然印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巨人腳印!

  那腳印之中,並無泥水,反而流淌著濃郁至極的先天陽和之氣,隱隱有造化道韻在其中流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氣息。

  「這是————」

  華胥氏心中並未生出恐懼,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

  鬼使神差之下,她緩緩抬起右腳,朝著那巨大的腳印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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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就在她足底觸碰到那腳印的一剎那。

  一道璀璨的先天陽氣,瞬間自腳心湧入,順著經絡直衝腹部。

  華胥氏只覺渾身暖洋洋的,仿佛被浸泡在溫泉之中,原本有些疲憊的身軀瞬間充滿了生機。

  更為神異的是,她感覺腹中似有一團靈光悄然孕育,一股血脈相連的悸動油然而生。

  「昂!!!」

  隨著這團靈光入腹,那原本流淌於虛空之中的人族氣運長河,竟是陡然沸騰起來。

  一條九爪金龍虛影,毫無徵兆地在風兗部落的上空顯化,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

  隨即一閃而逝,沒入華胥氏的腹中。

  剎那間,萬獸朝蒼,百鳥齊鳴,整個雷澤之地皆在歡呼,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無上的皇者降臨。

  同一時間,南瞻部洲中心,武祖殿。

  正在閉目修行的武祖,猛地睜開了雙眼,兩道紫金色的神光射穿虛空,直視雷澤方向。

  「伏羲————終於來了。」

  武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人族如今大半氣運皆聚於他身,因而人道氣運的任何一絲波瀾都逃不過他的——

  感知,更何況是這等關乎人皇降世的驚天異象。

  那腹中孕育的,正是女媧娘娘的兄長,昔日的妖族羲皇,未來的天皇伏羲!

  「既然早已與娘娘有過約定,此事吾便不便干涉。」

  武祖心中明了。

  此前於媧皇宮中,與女媧娘娘有過約定。

  因而對於這伏羲轉世之事,武祖並未有絲毫干涉之意,更無半分阻撓之心。

  他只是屈指一彈,一道蘊含著他武祖意志的流光間跨越億萬里山河,沒入了風充部落首領的眉心。

  「傳吾法旨。」

  「風兗部落神女華胥氏,感天而孕,腹中所懷乃人族大賢。」

  「爾等當好生照看,不得因其未婚先孕而有絲毫歧視怠慢,更不可視其為妖孽。」

  「需將其奉為聖女,舉全族之力供奉,待其誕下麟兒,自有大造化降臨你部!"

  那風兗部落的首領,亦是一名第六境的武道真君。

  得到武祖法旨,他哪敢有半分怠慢,連忙率領全部落上下,將華胥氏迎入祖廟,奉為聖女,日夜守護。

  而就在人族氣運沸騰,天皇聖胎降世的同一時刻。

  東勝神州,崑崙山,玉虛宮。

  鐘聲悠揚,金鐘玉磬之聲響徹雲霄。

  今日,這聖人道場卻是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盛會。

  玉虛大殿之內,雲床高懸,此時竟是有著六個蒲團並列。

  六道看不清面容、周身卻散發著混元威壓的聖人身影,齊聚於此!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媧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天道六聖,竟是再次為了這洪荒大勢,齊聚一堂。

  ——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而微妙。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截教如今萬仙來朝,氣運正盛,對於這人皇之爭,雖有興趣,卻並非勢在必得。

  西方二聖則是面帶疾苦之色,眼神卻在不斷閃爍,顯然是在算計著能不能從中撈到什麼好處。

  女媧娘娘端坐雲床,神色清冷,但那偶爾掃向人族方向的目光中,卻透著一絲關切。

  伏羲轉世,乃是她的逆鱗,今日誰敢阻攔,她便敢與誰翻臉。

  就在眾聖沉默之際。

  居於首位,一直閉目養神、周身繚繞著陰陽太極道韻的太清老子,率先打破了沉寂。

  「諸位師弟,師妹。」

  太清聖人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中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無悲無喜。

  「此番召集諸位前來,所為何事,想必爾等心中已然有數。」

  「如今,人族大興之勢已定,三皇五帝當出,定鼎人道氣運。」

  「那天皇伏羲,已感氣機而入胎,不日便將降世。」

  說到此處,太清聖人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眾聖,最終落在了女媧娘娘身上,微微頷首,以示對伏羲人皇之位的認可。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深沉:「然吾觀如今之人族,雖氣血鼎盛,武運昌隆,但其道————卻是有些偏頗了」

  O

  「那武祖所創之武道,主修肉身,不修元神,好勇鬥狠,不悟玄門大道,於我玄門亦是無益。」

  「此法雖能護身保族,卻非長生久視之正途,更非清靜無為之大道。」

  「長此以往,人族只知有武,不知有仙。只知有拳,不知有道。戾氣橫生,恐非天地之福。」

  元始天尊聞言,亦是微微點頭,附和道:「大兄所言極是。那人族雖為天地主角,卻終究是後天生靈,根性未定。

  若任由那旁門左道的武風肆虐,恐會亂了天地綱常,失了尊卑秩序。」

  太清聖人接著說道:「故而,此番天皇出世,乃是人教大興之機,亦是撥亂反正之時。」

  「當以玄門弟子入人族,教化人皇,傳下仙道正法,使其明悟天心,知曉元神之妙。」

  「以此,方能矯正人族武道之偏頗,使其回歸正途,仙武並濟,方為長久之道。」

  此言一出,其餘幾位聖人皆是默然不語。

  太清聖人所言,確是事實。

  昔日巫妖量劫之後,他便欲借大弟子玄都之手,於人族之中重立金丹大道,再塑人教正統。

  然彼時武祖橫空出世,以強橫手段破局,使得金丹大道在人族之中難以盛行。

  此後數個元會,在武祖的帶領下,人族武道愈發強盛,幾乎成了人族唯一的修行正統。

  不過雖然人族大半氣運皆聚於武祖殿,太清聖人憑著人教教主的位格,依舊能分潤不少氣運,損失不算傷筋動骨。

  且因他修行的乃是無為大道,講究順其自然。

  既武道乃是人族自己的選擇,自己再強行拉下麵皮去算計武祖這位人族大賢,以此改變人族道統,未免失了聖人位格。

  然此時卻是不同了。

  天皇伏羲出世,乃是天道定下的三皇之首,地位尊崇無比。

  若能藉此機會,拿下這帝師之位,教導人皇修行玄門正法。

  那便等同於在人族的正統傳承之中,埋下一顆仙道之種。

  借人皇之手,推廣仙道,以仙道壓武道,甚至逐漸取代武道。

  如此,太清聖人便能名正言順地重奪人族氣運主導權,將那被武祖分去的大勢,重新握在手中。

  於他這般的天道聖人而言,世間萬物皆可不在乎。

  唯獨這氣運一事,卻關乎著自身大道,關乎著玄門興衰。

  既然有此契機,自然要好好算計一番。

  聽聞太清聖人慾借天皇出世之機,重立金丹大道,以仙道矯正人族武道之偏頗。

  玉虛宮內,諸聖各懷心思,神色各異。

  女媧娘娘端坐雲床,周身造化之氣流轉,面容之上並無幾分波瀾。

  她此番前來,唯一的目的,便是確保兄長伏羲能夠順利證得天皇果位,再活一世。

  至於那帝師之位由誰來當,伏羲究竟是修金丹大道、玉清仙法還是上清神通,於她而言,並無太大區別。

  只要是玄門仙道,而非那獨屬於人族的武道便可。

  至於太清聖人所言的人族仙武相爭,她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利害。

  玄門仙道若能大興於人族,她這位玄門聖人自然能分潤到不少好處。

  甚至,若是能藉此機會,將那威望如日中天的武祖壓下去一頭,她這位被搶了風頭的聖母娘娘,也能重新奪回那本該屬於她的大量人族氣運。

  畢竟如今武祖一人便占據了人族大半氣運,這份氣運,原本理當是她與太清聖人的才是。

  然而,女媧雖心中亦有此念,卻不打算在天皇期間多生事端。

  她深知那武祖如今的實力與在人族中的地位,早已不是聖人可以隨意拿捏的了。

  若是自己此刻橫插一手,為了那點氣運之爭而與武祖生出嫌隙,被其察覺。

  屆時只怕會為兄長伏羲的證道之路,平添無數麻煩。

  「罷了,本宮只需坐視兄長坐穩人皇之位便是,至於道統之爭,便讓太清師兄去頭疼吧。」

  一念至此,女媧娘娘索性眼觀鼻,鼻觀心,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擺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大殿之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見到女媧不語,上清通天亦是一副神遊太虛的模樣。

  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准提道人,卻是眼中精光一閃,率先開口了。

  「太清師兄所言甚是,人族武道雖強,卻戾氣太重,非教化之正途。」

  「那天皇伏羲,前世乃是妖族羲皇,雖有大功德於妖族,卻也因此沾染了巫妖量劫的無邊因果業力。」

  「此番轉世為人,若無大機緣洗刷業力,恐難證得圓滿道果。」

  說到此處,准提臉上露出了慈悲之色,緩緩開口道:「然我西方教,自有八寶功德池水,可洗滌世間一切業力。更有那清心寂滅之無上妙法,最善斬斷前塵因果。」

  「貧道願引那天皇入我西方淨土,於菩提樹下修行,以我西方教之氣運功德,助其早日斬斷妖族因果,證得人皇尊位!」

  「放肆!」

  尚未等女媧開口,一旁的元始天尊已是勃然大怒。

  他怒視准提,厲聲斥道:「准提!你西方教好大的膽子!竟敢將主意打到我東方人皇的頭上!」

  「此乃東方之事,與爾等西方何干?!」

  「況且,人皇身負教化萬民之重任,當興人倫,定綱常。

  豈能去修行你那清心寡欲、因果寂滅的西方之道?你想讓人族斷子絕孫不成?!」

  然而,面對元始天尊的怒斥,准提卻是面不改色,不依不饒地辯解道:「元始師兄此言差矣。」

  「如今伏羲已然轉世人族,而人族乃是南瞻部洲之生靈。紫霄宮中早已定下,南瞻部洲乃人族之地,與東方何干?」

  「再者,我西方教亦是道祖親傳,同屬玄門正統,為何就不能教化人皇?」

  「若是能導人向善,消弭業力,便是大善之道,師兄何必執著於門戶之見?」

  准提這番話,巧舌如簧,竟是隱隱佔據了幾分道理。

  元始天尊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素來最重跟腳出身,也最重尊卑秩序。

  在他看來,西方二聖不過是記名弟子,所修之法更是旁門左道,如何能與他們盤古正宗相提並論?

  「巧言令色!」

  元始天尊冷著臉沉聲呵斥道,」如今乃是天皇治世,當順應天道,立下尊卑綱常。」

  「這教化之責,只能從我闡教,或者大兄的人教之中選擇其一。

  "


  准提剛欲再開口辯駁。

  一直沉默不語的上清通天,此時卻是突然輕笑一聲,插話道:「二兄張口閉口順應天道,立下尊卑,未免太過古板了些。」

  「吾倒是覺得,准提師弟所言不無道理。這教化人皇,乃是天大的功德,有緣者皆可得之。」

  「若論緣法,我人族武道,截取一線生機,於逆境中自強不息,與我截教教義亦有幾分淵源。」

  通天教主目光掃過眾人,似笑非笑道:「伏羲既要帶領人族崛起,自當需要這一股子銳氣。

  "

  「若只修順天之道,又如何能在這殘酷洪荒中立足?」

  「依我看,這天皇帝師之位,不若讓與我截教門人。吾門下多寶、金靈,皆是道行高深之輩,足以勝任天道帝師之位。」

  通天此言,倒也並非真的非要爭這帝師之位。

  他只是單純看不慣元始天尊那副唯我獨尊、將闡教視為天地唯一正統的架勢,故而才出言擠兌一番。

  一時間,玉虛宮內,三方爭執不下。

  西方想要插手,闡教想要獨占,截教想要攪局。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太清聖人手中的扁拐輕輕在地面一點。

  「哆!」

  一聲輕響,卻如大道希音,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之聲。

  太清聖人目光平靜,緩緩開口,一錘定音:「諸位師弟,莫要再爭了。」

  「此番天皇伏羲,非同小可。」

  「如今人族武道勢大,氣運如虹,那武祖更是手段通天。若無足夠分量之人教導,恐難壓服人族眾生,亦難讓那武祖退讓。」

  「且伏羲乃先天大神轉世,根性深厚,智慧超群。」

  「三教弟子之中,唯有吾徒玄都,出身人族,根正苗紅,又得吾之真傳,深諳無為之道。」

  「由他去擔當這天皇帝師之位,既可名正言順地引導人皇,又不至引起人族太大的反感。」

  說到此處,太清聖人看了一眼元始與通天,給出了一個承諾:「至於天皇之後,尚有地皇、人皇以及五帝出世。」

  「這其餘七尊帝師之位,便讓由闡、截二教各憑本事去爭,吾人教不再插手」

  。

  「如此,可好?」

  太清聖人此話,可謂是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既點出了人族現狀的艱難,強調了玄都人族出身的優勢,又給出了後續的利益分配。

  元始天尊聞言,略作沉吟,便點頭應下:「玄都師侄乃人族一位大賢,又得大兄親傳,由他教導伏羲,自是沒有任何不妥。吾無異議。」

  在他看來,只要不是給西方教或者截教,給人教完全可以接受。

  通天教主亦是灑脫一笑:「大兄既然都這般說了,吾豈有不允之理?」

  「反正吾截教如今萬仙來朝,也不差這一個帝師之位。玄都那孩子不錯,便依大兄所言吧。」

  他本就知曉天皇帝師之位多半落於人教門下。

  畢竟太清乃人教教主,又與女媧關係尚可。

  這第一皇的教化之責,舍他其誰?

  先前開口,不過是為了噁心元始罷了。

  眼見三清瞬間達成一致,那准提道人面色一僵,心中大急。

  「太清師兄,這————」

  他本欲再據理力爭一番,哪怕分不到帝師,分點邊角料功德也是好的。

  然而,身旁的接引道人卻是對著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接引那張疾苦的面容上,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無奈。

  三清一體,如今既然已經聯手定下了基調,再加上女媧娘娘明顯也是默許的態度。

  他們西方二聖若是再強行糾纏,只會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來四聖的聯手打壓。

  時機未到,不可強求。

  准提見狀,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既如此,那便依大兄所言。」

  准提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太清聖人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宮外首陽山方向:「玄都。」

  「弟子在!」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

  「你即刻下山,前往南瞻部洲雷澤風兗部落。」

  「待那華胥氏誕下麟兒,你便收其為徒,傳我人教金丹大道,輔佐其定鼎人族,證道天皇!」

  「弟子領命!

  自此,在這玉虛宮的一場聖人博弈之中,人皇帝師之位,便算是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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