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前往須彌山,忽悠二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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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個元會轉瞬即逝。

  洞府深處,乾君盤膝而坐的身形微微一動,淨世白蓮所化的白色光罩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然後緩緩收入他的眉心。

  他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面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在他身前,懸浮著一道與他本人一般無二的身影。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唯一不同的是身影的瞳孔呈暗金之色,周身隱隱有庚金煞氣流轉,背後隱約可見六道透明的金色翅膀虛影,在光影交錯中若隱若現。

  身外化身,煉成了。

  乾君站起身來,與對面的化身四目相對。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

  既是在看自己,又是在看另一個人。

  化身的一切感知都與他本體實時相通,卻又有獨立的思維和行動能力。

  他可以隨時將全部神魂和天魔本源轉移到這具化身之中,徹底捨棄原來的肉身而不受任何損傷。

  乾君心念一動,化身背後的六隻金色翅膀虛影同時展開,微微一扇,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洞府中穿梭了一圈,速度之快,竟比他本體還要快上三分。

  六翅金蟬本就是四大凶蟲中速度最快的一個,這具化身完美地繼承了它的速度天賦。

  同時,化身周身散發的庚金煞氣也極為凌厲,隨意揮出一掌,便能將洞府石壁上加持了禁制的岩石切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乾君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具金蟬化身的戰力雖然不如本體,但速度極快,又身懷先天庚金煞氣,在某些特定場合下比本體更加好用。

  更重要的是,它的氣息與乾君本體截然不同。

  本體是血翅黑蚊的氣息,化身的本源卻是純粹的六翅金蟬。

  只要乾君願意,完全可以讓金蟬化身單獨行動,不會被任何人聯想到自己身上。

  他給這具化身取了一個名字,金蟬子。

  在後世的神話中,金蟬子是六翅金蟬被度化之後的佛門身份。

  如今他提前將這個名字用上,也算是某種惡趣味。

  而後乾君便下令讓金蟬子前往洪荒各處尋找剩下的兩大凶蟲九尾地蠍和嗜血狂蛭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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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隻凶蟲與血翅黑蚊、六翅金蟬同列洪荒四大凶蟲,若能找到它們的蹤跡,無論是吞噬煉化還是收為己用,都是巨大的收穫。

  金蟬子領命而去,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乾君自己則走出洞府,向地藏簡單交代了幾句谷中事務,然後撕裂空間,向西方大陸的核心地帶飛去。

  ……

  須彌山。

  這座位於西方大陸正中央的巨山,曾經是西方大陸最雄偉壯麗的地標。

  上古時期此地靈氣充沛、靈木參天,曾有無數修士在此開闢洞府、參悟大道。

  然而道魔大戰之後,須彌山靈脈被羅睺自爆摧毀大半,山中靈氣十不存一,昔日的洞天福地也變得滿目瘡痍。

  但即便如此,須彌山依舊是西方大陸最高的山峰,也是西方大陸僅存的一條主靈脈所在之處。

  乾君降下雲頭,落在須彌山腳下。

  他抬眼望去,山勢依舊巍峨,但山體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縫和塌陷,這些裂縫中依稀可見當年大戰留下的痕跡。

  山中雖然還有些靈木和靈草在頑強生長,但與萬壽山那種生機盎然的景象相比,這裡的靈氣稀薄得令人心酸。

  乾君沿著山道緩緩向上走去,沿途零零星星地遇到了幾個在此修行的修士。

  這些修士的修為大多在真仙上下,身上的道袍雖然整潔,卻掩蓋不住從骨子裡透出的貧瘠之氣。

  西方大陸的修士與東方大陸的修士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不是因為修為高低,而是因為那種浸透了無數元會苦難之後的滄桑感,是任何靈氣都無法掩蓋的。

  乾君看著這些修士,心中沒有憐憫,卻有幾分盤算。

  西方大陸的修士數量雖然不如東方大陸,但韌性極強,能夠在如此貧瘠的環境中修到真仙甚至玄仙境界的,放到東方大陸絕對是同級別中的佼佼者。

  這些人,都是潛在的魔道種子。

  須彌山頂,一座古樸肅穆的道觀依山而建。

  道觀的規模不大,通體由灰白色的山石砌成,沒有華麗的雕飾,也沒有流轉的靈光。

  觀門虛掩,門楣上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靈山」。

  乾君在觀門前停下腳步,尚未開口,觀門便從內打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接引依舊是一副愁苦悲憫的面容,身披黃色道袍,身形瘦削,深陷的眼窩中卻蘊含著令人不敢小覷的金光。

  走在後面的准提身披青灰色道袍,身形圓潤,面上掛著慣常的和善笑容,小眼睛眯成兩條縫,看上去頗為喜慶。

  接引和准提的目光同時落在乾君身上,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

  紫霄宮中,乾君一直與紅雲和鎮元子同行,從未主動與其他修士攀談。

  接引和准提雖然對他有些印象,但也僅僅停留在「與紅雲、鎮元子交好」這個層面。

  他們不明白,這位只在紫霄宮中有過兩面之緣的太乙金仙,為何會突然獨自一人登門拜訪。

  須彌山雖然不是什麼隱秘之地,但也絕非什麼香火旺盛的福地洞天。

  以乾君和紅雲、鎮元子的交情,他若是想論道訪友,去萬壽山便是,何必跑到這貧瘠荒涼的西方來?

  不過,接引和准提雖然心中不解,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紅雲和鎮元子都是老牌先天神聖,在洪荒中名望極高,能與那兩位稱兄道弟的人物,絕非尋常之輩。

  更何況,乾君在紫霄宮中贈給昊天瑤池的那本《幻夢真經》,准提事後也聽說了一些風聲。

  這本經書連鴻鈞座下的兩位道童都讚不絕口,可見其價值。

  「乾君道友大駕光臨,靈山蓬蓽生輝。」接引雙手合十,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乾澀,態度卻極為誠懇。

  准提也緊隨其後,滿臉堆笑地合十行禮,將三人迎入觀中。

  道觀內的陳設極為簡樸。

  一方石台,幾張蒲團,一盞青燈,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乾君目光掃過觀中陳設,心中瞭然。

  不是接引和准提不想布置,而是西方實在太窮了。

  窮到連先天神聖的道場都只能以普通山石砌牆,窮到連招待客人的靈茶都拿不出來,只能用山泉水代替。

  准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端起石台上的粗陶茶壺,為乾君斟了一杯清水,乾笑道:「山中簡陋,無以待客,還望道友勿怪。」

  乾君擺了擺手,面色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三枚晶瑩剔透的果子。

  果子的外皮呈淡黃色,形如嬰孩,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正是鎮元子的人參果。

  接引和准提的目光瞬間被三枚人參果牢牢吸住了。

  准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半天沒發出聲音。

  接引雖比准提沉穩些,但深陷的眼窩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人參果!

  這可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人參果樹結出的果子!

  聞一聞便能多活三百六十個元會,吃一枚便能立地成就金仙道果!

  這種級別的先天靈果,放在東方大陸都是能讓金仙甚至太乙金仙搶破頭的至寶。

  而在西方大陸,別說吃了,便是見都沒幾個人見過。

  准提和接引雖然是先天神聖,但西方貧瘠,他們從誕生之日起便沒見過幾樣像樣的靈物。

  如今乾君一出手便是三枚人參果。

  這份禮,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重禮,在西方大陸更是堪稱奢侈到了極點。

  「這……這……」准提咽了口口水,強行將目光從人參果上移開,臉上堆起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道友,這太貴重了,我等……我等受之有愧。」

  乾君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誠懇真摯的表情:「二位道友不必推辭。」

  「我此番登門拜訪,本就是誠心與二位相交。」

  「鎮元子道兄的人參果雖然珍貴,但寶物贈有緣人,用在合適的地方才不算辱沒。」

  「況且,這人參果於我而言不過是外物,能藉此與二位結個善緣,才是真正的不虛此行。」

  說著,他將三枚人參果輕輕推到接引和准提面前,姿態從容而懇切,沒有半分施捨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好友之間分享些土特產。

  接引沉默了一瞬,隨即雙手合十,對乾君深深一禮,鄭重地將其中一枚人參果收入袖中,只取一枚放在自己面前,將另一枚遞給了准提。

  准提接過人參果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但與此同時,他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小眼睛裡,卻悄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准提的本體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菩提樹,而菩提樹又被稱作智慧之樹。

  准提的悟性和感知在洪荒所有先天神聖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乾君此來帶著如此重禮,態度又如此懇切,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與乾君素昧平生,紫霄宮中不過兩面之緣,乾君憑什麼千里迢迢跑到須彌山來給他送人參果?

  就為了交個朋友?

  這話說給誰聽,准提都不會信。

  但問題是,他想不通乾君到底圖什麼。

  要說法寶,他和接引窮得叮噹響。

  要說靈物,須彌山上的靈草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半個人參果。

  要說勢力,西方大陸一盤散沙,連個像樣的宗門都沒有。

  乾君這般主動交好,能圖什麼呢?

  准提想了又想,還是想不通,只得暫時將心中的不安壓了下去,面上重新堆起笑容,對著乾君連連道謝。

  三人各自吃了人參果,果香在簡陋的道觀中瀰漫開來。

  人參果入腹之後,磅礴的靈力在三人體內同時爆發,但三人都是太乙金仙以上的修為,化解這點靈力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吃罷果子,接引雙手合十,聲音沙啞卻鄭重:「道友以如此重禮相贈,我等無以為報。」

  「不知道友此次登門,可有什麼是我二人能幫得上忙的?」

  乾君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笑道:「幫忙倒談不上。」

  「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想與二位道友論道。」

  「紫霄宮中兩次聽道,我對二位道友所修之道頗感興趣,只是一直無緣深談。」

  「今日冒昧登門,便是想藉此機會與二位切磋交流一番。」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紫霄宮聽道之後,洪荒中大能之間互相登門論道本就是常態。

  接引和准提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論道這種事對他二人來說不僅沒有損失,反而有益無害,能與其他大能切磋交流,對他們參悟大道也是不小的幫助。

  接引率先開口。

  他雖然是先天神聖,但修煉的卻是西方獨有的一種修行法門。

  以自身苦修感化眾生,以慈悲之心化解因果。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卻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沉甸甸的力量。

  他講述了自己如何在西方貧瘠之地以苦行磨礪道心,如何在靈脈斷絕的山川間參悟天地法則。

  他的大道核心在於一個「忍」字。

  忍受貧瘠,忍受苦難,忍受眾生不解。

  在他看來,西方之所以貧瘠,是因為天地間的因果尚未化解,而化解這些因果需要的不是掠奪和擴張,而是慈悲和承擔。

  准提接著開口。

  他的大道與接引一脈相承,卻又各有側重。

  他主修的是智慧之道,講究以智慧參悟天地、以善巧方便度化眾生。

  他的論述極為精妙,從道門法理的角度剖析了修行中可能遇到的各種心魔和執念,以及如何以智慧降服這些心魔。

  這套法門雖然還遠未到後世道門般系統完善的程度,但已經初具雛形。

  乾君聽得很認真,不時微微點頭。

  輪到他開口時,他卻說了一句讓接引和准提同時愣住的話:「我所修大道與二位道友略有不同。」

  「我主修的,乃是金行大道。」

  金行大道?

  接引和准提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異。

  紫霄宮中乾君贈給昊天瑤池的明明是幻夢之道的經書,按理說他應當主修幻夢之道才對。

  怎麼突然又變成金行大道了?

  乾君沒有解釋這個矛盾,而是直接開始演化金行大道。

  他抬手虛劃,指尖所過之處,虛空中便浮現出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庚金煞氣。

  這些煞氣極為鋒利,卻又被他操控得收發自如,如同活物般在他指間流轉跳躍。

  他隨手一揮,一道金色劍氣破空而出,將觀外一塊山石無聲無息地切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隱隱還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切口處蔓延。

  這是金行大道法則留下的痕跡,深入石質內部,將每一粒石屑都削成了六面體。

  接引和准提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都是識貨的人。

  這一手庚金煞氣的操控,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尋常金行修士,能將庚金煞氣放出體外攻擊敵人便已算得上精通。

  而乾君手指未動,僅僅以神念操控,便能讓庚金煞氣在虛空中如臂使指,這分明是對金行大道法則本身有了極深的理解。

  而這種理解,絕非尋常的功法參悟所能達到,至少需要對金行大道進行了上萬次的拆解和重組,才能達到這種如臂使指的程度。

  而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乾君吞噬了六翅金蟬。

  六翅金蟬是洪荒四大凶蟲之一,天生便掌握先天庚金大道。

  乾君將其本源晶核煉化為身外化身的同時,也將六翅金蟬對金行大道的全部感悟一併吞噬,融入了自己的大道體系之中。

  再加上羅睺記憶中對金行大道的零星認知,以及天魔本源對天地法則的獨特視角,造化玉牒殘片中的大道印證,乾君對金行大道的理解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金行修士的範疇。

  但這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論道中,乾君將金行大道從最基礎的生克變化開始講起,逐步深入。

  從金行法則的底層邏輯,講到金行大道與其他四行的生克流轉,再講到金行大道在實戰中的具體運用。

  他的論述既有鴻鈞講道時那種高屋建瓴的格局,又不乏具體的實操細節,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

  更令二人難以置信的是,乾君隨口說了幾句對金行大道與因果修行法門之間關聯的見解。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卻隱隱指向了一種將金行肅殺之力融入因果法門體系的可能。

  接引和准提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此人對金行大道的理解,恐怕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主修金行的大羅金仙」。

  ……

  論道持續了數個元會。

  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歲月里,三人從金行大道講到五行生剋,從五行生剋講到天地法則的運轉,又從天地法則講到修行之本、大道之源。

  接引和准提雖然修行資源貧瘠,但畢竟是先天神聖,又在西方苦修了不知多少元會,對大道的理解自有一番獨到之處。

  接引所講的因果之道讓乾君對天地因果運行有了更深的領悟,准提所講的智慧之道則為乾君的天魔大道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

  而乾君所講的金行大道,更是讓二人眼界大開。

  他不僅講了金行的殺伐之利,還講了金行與其他四行的相生相剋,甚至將金行之道與因果修行法門之間的關聯也做了初步的探討。

  數個元會的論道結束,接引雙手合十,由衷感慨:「道友對金行之道的理解,實乃我平生僅見。」

  「此番論道,受益良多。」

  准提也收起了一貫的笑容,鄭重地合十行禮,心中對乾君的戒備已經在論道的潛移默化中消減了不少。

  數個元會的交流下來,乾君所展現出的眼界和智慧,讓准提不得不承認,此人的才情確實非同一般。

  乾君回了一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山泉水,放下茶杯後,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換上了一副鄭重而誠摯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二位道友,實不相瞞,我此番登門,除了論道之外,還有一樁要事相商。」

  接引和准提同時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也有幾分隱隱的警覺。

  他們一直覺得乾君此來不會僅僅是為了論道,但因為猜不出乾君的真實目的,所以始終按兵不動。

  如今乾君主動提及「要事」,二人心中那根鬆弛了沒幾個元會的弦,再次繃緊了。

  乾君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依舊平和:「我此番前來,與須彌山下那個東西有關。」

  話音落下,簡陋的道觀中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接引的面色瞬間變得極為凝重,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銳利光芒。

  准提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眯起的小眼睛裡精光一閃,臉上的肥肉微微顫動了一下。

  須彌山下的秘密,是他們二人守了不知多少元會的核心機密,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乾君是怎麼知道的?

  「道友說的是什麼,貧道不明白。」接引的聲音依舊沙啞乾澀,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准提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牢牢鎖定在乾君身上,周身的氣息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從先前的和善熱情變成了一種蓄勢待發的戒備。

  乾君面色不變,迎著二人的目光坦然道:「二位道友不必懷疑。」

  「我說的就是……魔界。」

  「羅睺當年留在須彌山下的那個魔界。」

  接引和准提同時變了臉色。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抱有一絲僥倖,認為乾君可能只是道聽途說了一些皮毛,那麼此刻,連「羅睺」二字都被乾君說了出來,這件事的保密性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接引的眉頭緊緊皺起,准提則是不自覺地將雙手從膝蓋上抬起,虛按在身側,做出了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姿態。

  乾君對二人的反應毫不意外,繼續說道:「這個魔界是羅睺當年在須彌山布下的後手,用來吸收天地間產生的煞氣,同時也是他為自己留的一條退路。」

  「後來羅睺隕落,這處魔界無人掌控,卻依然在自動運轉,吸納洪荒中的魔氣不斷壯大。」

  「若任由它繼續存在下去,遲早會成為西方大陸的心腹大患。」

  他停頓了一息,目光在接引和准提臉上掃過,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此事是我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得知的。」

  「那座遺蹟是當年魔教一位魔將的洞府,其中有一枚玉簡記錄了羅睺在洪荒各處布下的後手。」

  「我見到玉簡時,那魔將的殘魂還在,試圖奪舍我,被我所滅。」他抬起右手,指尖浮現一縷極其微弱的魔氣殘留,隨即被他以金行煞氣絞得粉碎。

  「那魔將的殘魂雖滅,但玉簡中的信息我卻盡數記下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須彌山下的魔界。」

  「羅睺的絕大多數後手都因為失去他的大道維持而自行消散,但須彌山下的魔界不同。」

  「它紮根於須彌山主靈脈,以靈脈為食,以洪荒殘餘魔氣為養分,即便沒有羅睺的維持也能自行運轉。」

  接引沉默了很久,與准提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乾君已經知道得如此詳細,再隱瞞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道友所言不虛。」接引的聲音更加沙啞了,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須彌山下確實鎮壓著一方魔界。」

  「那是羅睺當年留下的,我師兄弟二人從發現它的那一天起,便一直在想辦法將它徹底清除。」

  「但……」他搖了搖頭。

  「那魔界紮根於須彌山主靈脈,強行清除會毀了整個西方大陸僅存的主靈脈。」

  「可若不除,它又在不斷吸納洪荒中的魔氣壯大自身。」

  「我們嘗試過無數種辦法,始終束手無策。」

  准提也嘆了口氣,面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他身為智慧之樹化形,自詡足智多謀,但面對羅睺留下的這方魔界,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萬全之策,這份憋屈已經困擾了他不知多少元會。

  乾君耐心地聽完接引的話,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接引所說的困境,與他通過羅睺記憶了解到的魔界情況完全吻合。

  也正因為二人始終拿這個魔界沒有辦法,他的計劃才有施展的空間。

  「二位道友的困境,我大致了解了。」乾君緩緩說道,「魔界紮根於須彌山靈脈,強行拔除確實會毀了整條靈脈,這便是投鼠忌器。」

  「但我有一法,或許可以釜底抽薪。」

  接引和准提同時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期盼,但更多的還是謹慎。

  他們困擾了無數元會的難題,乾君憑什麼說他有辦法?

  乾君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魔界之所以難以拔除,根本原因不是它紮根於須彌山靈脈,而是它在源源不斷地從外界吸收魔氣。」

  「洪荒天地間的殘餘魔氣,尤其是西方大陸的殘餘魔氣,就是它的養料。」

  「只要這些魔氣還在,它就能不斷自我修復、不斷壯大。」

  「所以,對付魔界的關鍵不在於強行拔除,而在於斷絕它的魔氣來源。」

  「若能將整個洪荒,尤其是西方大陸的殘餘魔道清除乾淨,沒有了魔氣供養,這方魔界便會不攻自破。」

  「屆時再動手拔除,便如探囊取物。」

  接引和准提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光芒。

  這個思路他們不是沒有想過。

  清除洪荒殘餘魔道,斷絕魔界的魔氣來源。

  但問題是,這個任務太龐大了。

  洪荒天地間殘餘的魔道修士數量雖少,卻極為分散,遍布四海八荒,要一一清除談何容易?

  更何況,西方大陸本身貧瘠至極,他們連維持自身修行都捉襟見肘,哪還有餘力去組織一場覆蓋整個洪荒的清除魔道的行動?

  正因為做不到,這個方案才被他們一直擱置。

  乾君將二人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至於清除魔道之事,不勞二位道友費心。」

  「我乾君一向對魔道恨之入骨,勢要將洪荒魔道斬盡殺絕。」

  「此事,由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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