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清收徒
二人周身氣息收斂，宛若清風拂過，沿途的人族之人，皆渾然不覺有人從他們身側經過。
這位太清師伯一路上一言不發，像一個尋常老者般不急不緩地穿行在山林之間。
陸柒跟在後頭，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他摸不准老子此舉究竟是何用意，卻又不好開口問，只能悶聲跟著。
老子帶著他走過了數十個人族部落。
起初陸柒還能沉得住氣，漸漸便忍不住開口介紹。
這個部落善漁，將整座村子架在水邊。
那個部落善獵，族中青壯個個身手矯健。
有的部落已經開始嘗試馴養溫順的野獸，將它們圈養在營地邊緣。
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或大或小，都是人族在洪荒中摸索出的路。
而且燧人氏沒有藏私，他將陸柒所傳的煉體法門傳給了每一個願意學的部落。
老子聽著，偶爾微微點頭，也不知是認可那些人族的智慧，還是認可陸柒看得仔細。
二人行至一個臨水而居的小部落時，老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只有百餘人的小部族。
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有一陣壓抑的痛呼聲從村尾一間石屋裡斷斷續續地傳出。
陸柒循聲望去，只見那石屋外圍了七八個人，個個忙裡忙外的。
陸柒神念微微一掃，便明白了，屋裡有個女人在生產，但她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隨時都會消失。
老子沒有繞開，而是徑直朝那間石屋走去，陸柒緊跟其後。
石屋內，一個女人躺在乾草鋪成的榻上，面色慘白如紙，身下的草蓆已被血浸透了大半。
而她的懷中，緊緊摟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那孩子小臉漲得通紅，正發出稚嫩的啼哭。
如今的人族，生存的環境實在太差，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或許就代表一個舊生命的逝去。
那位母親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一絲不甘，只是掛著溫柔的笑意，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孩子，用指尖最後一次輕觸嬰兒的臉龐。
老子站在石屋門口，他沒有出手救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不是冷漠，而是無為，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道的一部分，若強行干預，反倒失了人道本身。
他看了許久，忽然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便轉身離開了石屋。
陸柒本以為這只是路途中的一個小插曲，老子卻在那部落附近的山坡上尋了一處平地，盤膝坐下，不再走了。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二人在這無名部落的邊緣，看著那個孩子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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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被族中的一位老婦收養。
他自幼便比別的孩子安靜。
學會走路之後也不怎麼和同齡的孩童嬉鬧，倒是常常一個人跑到部落後面的山坡上發呆。
說來也怪，老子盤膝坐在那裡數年，沒有掩飾身形，但無論是部落中的大人還是孩童，上山打獵、采果、撿柴，來來往往，卻從未有一人往他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仿佛他本就與這山石草木融為了一體。
唯有那個孩子，每次上山都會在老子的不遠處停下，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坐便是大半天。
陸柒站在遠處的樹下，望著那一老一小兩個身影，心中不由感慨。
這或許就是緣分，或者說，是這孩子天生便有一顆向道之心。
又過了數年，那孩子長到了七八歲，已是能跑能跳的年紀。
這一日，他又來到山坡上，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遠遠坐下，而是一直走到老子面前，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行了一禮，脆生生地問道：「你在這裡坐了好久，是在看什麼呢？」
老子睜開微合的雙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道：「你為何每日來此？」
那孩子眨了眨眼，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來，就是覺得這裡...很安心。」
老子沉默良久，終於微微頷首，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道：「那便留下吧。」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便真的在老子身旁盤腿坐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子閉上眼睛，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打坐。
又過了數年，那孩子已長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年，每日隨老子打坐、吐納，偶爾也會被老子差下山去替族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已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的小孩子了，他漸漸意識到，這個在他有記憶以來便一直坐在山坡上的老者，或許就是族中長輩口中常說的仙長。
直到有一日，老子將他喚到面前，問他：「你可願拜我為師？」
那少年聞言，毫不猶豫地跪伏下去，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弟子願意。」
老子受了這三拜，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門下首徒，為師賜你道號，玄都。」
少年叩首再拜：「弟子玄都，拜見老師。」
陸柒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感慨，玄都大法師，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太清首徒，如今離老子成聖怕是也不遠了。
他走上前去，拱手向老子與玄都道賀。
玄都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人，連忙又朝陸柒行禮。
陸柒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既拜入大師伯門下，便也是我玄門弟子，吾名陸柒，按輩分，你喚我一聲師兄便是。」
玄都雖然年幼，卻極有禮數，恭恭敬敬地朝陸柒行了一禮，叫了一聲「師兄」。
陸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匣，匣中躺著一枚瑩白如玉的果子，正是那人參果。
「初次見面，師兄身上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枚果子便當是見面禮，小師弟收著吧。」
這人參果自然是紅雲硬塞給他的。
玄都雙手接過，恭恭敬敬地道了謝。
他雖不知這人參果的來歷，但光聞那果香便覺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幾分，便知此物絕非凡品。
老子未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對陸柒道：「貧道要帶玄都回崑崙山，師侄接下來可有打算？」
陸柒聞言，心中一動，順勢道：「回大師伯，我此番正好也要去崑崙山拜見二師伯，若大師伯不棄，願隨大師伯同行。」
老子微微頷首，淡淡道：「那便同行。」
言罷，袖袍輕揮，一道清光便裹住三人，徑直朝崑崙山方向而去。
這位太清師伯一路上一言不發，像一個尋常老者般不急不緩地穿行在山林之間。
陸柒跟在後頭，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他摸不准老子此舉究竟是何用意，卻又不好開口問，只能悶聲跟著。
老子帶著他走過了數十個人族部落。
起初陸柒還能沉得住氣，漸漸便忍不住開口介紹。
這個部落善漁，將整座村子架在水邊。
那個部落善獵，族中青壯個個身手矯健。
有的部落已經開始嘗試馴養溫順的野獸，將它們圈養在營地邊緣。
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或大或小，都是人族在洪荒中摸索出的路。
而且燧人氏沒有藏私，他將陸柒所傳的煉體法門傳給了每一個願意學的部落。
老子聽著，偶爾微微點頭，也不知是認可那些人族的智慧，還是認可陸柒看得仔細。
二人行至一個臨水而居的小部落時，老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只有百餘人的小部族。
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有一陣壓抑的痛呼聲從村尾一間石屋裡斷斷續續地傳出。
陸柒循聲望去，只見那石屋外圍了七八個人，個個忙裡忙外的。
陸柒神念微微一掃，便明白了，屋裡有個女人在生產，但她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隨時都會消失。
老子沒有繞開，而是徑直朝那間石屋走去，陸柒緊跟其後。
石屋內，一個女人躺在乾草鋪成的榻上，面色慘白如紙，身下的草蓆已被血浸透了大半。
而她的懷中，緊緊摟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那孩子小臉漲得通紅，正發出稚嫩的啼哭。
如今的人族，生存的環境實在太差，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或許就代表一個舊生命的逝去。
那位母親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一絲不甘，只是掛著溫柔的笑意，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孩子，用指尖最後一次輕觸嬰兒的臉龐。
老子站在石屋門口，他沒有出手救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不是冷漠，而是無為，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道的一部分，若強行干預，反倒失了人道本身。
他看了許久，忽然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便轉身離開了石屋。
陸柒本以為這只是路途中的一個小插曲，老子卻在那部落附近的山坡上尋了一處平地，盤膝坐下，不再走了。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二人在這無名部落的邊緣，看著那個孩子長大。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那孩子被族中的一位老婦收養。
他自幼便比別的孩子安靜。
學會走路之後也不怎麼和同齡的孩童嬉鬧，倒是常常一個人跑到部落後面的山坡上發呆。
說來也怪，老子盤膝坐在那裡數年，沒有掩飾身形，但無論是部落中的大人還是孩童，上山打獵、采果、撿柴，來來往往，卻從未有一人往他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仿佛他本就與這山石草木融為了一體。
唯有那個孩子，每次上山都會在老子的不遠處停下，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坐便是大半天。
陸柒站在遠處的樹下，望著那一老一小兩個身影，心中不由感慨。
這或許就是緣分，或者說，是這孩子天生便有一顆向道之心。
又過了數年，那孩子長到了七八歲，已是能跑能跳的年紀。
這一日，他又來到山坡上，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遠遠坐下，而是一直走到老子面前，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行了一禮，脆生生地問道：「你在這裡坐了好久，是在看什麼呢？」
老子睜開微合的雙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道：「你為何每日來此？」
那孩子眨了眨眼，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來，就是覺得這裡...很安心。」
老子沉默良久，終於微微頷首，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道：「那便留下吧。」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便真的在老子身旁盤腿坐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子閉上眼睛，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打坐。
又過了數年，那孩子已長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年，每日隨老子打坐、吐納，偶爾也會被老子差下山去替族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已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的小孩子了，他漸漸意識到，這個在他有記憶以來便一直坐在山坡上的老者，或許就是族中長輩口中常說的仙長。
直到有一日，老子將他喚到面前，問他：「你可願拜我為師？」
那少年聞言，毫不猶豫地跪伏下去，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弟子願意。」
老子受了這三拜，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門下首徒，為師賜你道號，玄都。」
少年叩首再拜：「弟子玄都，拜見老師。」
陸柒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感慨，玄都大法師，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太清首徒，如今離老子成聖怕是也不遠了。
他走上前去，拱手向老子與玄都道賀。
玄都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人，連忙又朝陸柒行禮。
陸柒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既拜入大師伯門下，便也是我玄門弟子，吾名陸柒，按輩分，你喚我一聲師兄便是。」
玄都雖然年幼，卻極有禮數，恭恭敬敬地朝陸柒行了一禮，叫了一聲「師兄」。
陸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匣，匣中躺著一枚瑩白如玉的果子，正是那人參果。
「初次見面，師兄身上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枚果子便當是見面禮，小師弟收著吧。」
這人參果自然是紅雲硬塞給他的。
玄都雙手接過，恭恭敬敬地道了謝。
他雖不知這人參果的來歷，但光聞那果香便覺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幾分，便知此物絕非凡品。
老子未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對陸柒道：「貧道要帶玄都回崑崙山，師侄接下來可有打算？」
陸柒聞言，心中一動，順勢道：「回大師伯，我此番正好也要去崑崙山拜見二師伯，若大師伯不棄，願隨大師伯同行。」
老子微微頷首，淡淡道：「那便同行。」
言罷，袖袍輕揮，一道清光便裹住三人，徑直朝崑崙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