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何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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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兒被他這一通告白砸的暈暈乎乎。

  感覺整顆心像是踩在了雲端,飄忽不定。

  師祖說他心悅我!

  韶兒忍不住驕傲了。

  她就是這樣漂亮可愛,師祖都愛她!

  她眉眼之間全是喜悅,但還是不肯直接答應,故作鎮定,「……如果韶兒不願意呢?」

  師祖一說她就同意,也太好說話了。

  不行。

  她努力繃著一張臉,想要做出幾分認真的樣子,可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笑意早就出賣了她。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像是盛滿了碎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又拼命往下壓,若是有尾巴早就驕傲的翹起來了。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也不戳破,只是順著她的話,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哦?不願意?」

  韶兒用力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嗯,弟子仔細想了想,師祖雖然長得好看,修為高深,對韶兒很好…」她拖長了尾音,眼珠轉了轉,「但是弟子年紀還小,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很是恃寵生嬌。

  誰讓師祖就是喜歡她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得意洋洋的像只開屏小孔雀。

  怎麼這麼可愛?

  但鴻鈞道祖只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韶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咬咬唇,有些不安,她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師祖怎麼不說話?」

  鴻鈞道祖悠然回答:「我在數。」

  「數什麼呀?」

  「數你能嘴硬到幾時。」

  韶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師祖!」

  鴻鈞道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帶著一種讓她臉紅心跳的低沉磁性。他伸手一把將韶兒撈進懷裡,不顧她那點象徵性的掙扎,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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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意也無妨。」

  韶兒愣了一下,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師祖等得起。」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一年不願便等一年,百年不願便等百年,千年萬年,總能等到你點頭的那一天。」

  韶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趴在鴻鈞道祖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彆扭:「……那要是永遠都不願意呢?」

  天真的小丫頭。

  鴻鈞道祖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語氣篤定:

  「你不會。」

  「……師祖怎麼這麼肯定?」

  鴻鈞道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因為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

  韶兒從他懷裡掙出來,站到他面前,雙手叉腰,仰著小臉,一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神氣模樣。

  「師祖現在可不是韶兒的師祖了……呃,至少不完全是。」她掰著手指數,「師祖現在是韶兒的追求者,對不對?」

  鴻鈞道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嗯,對。」

  韶兒見他這麼配合,底氣更足了。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像一隻終於抖開羽毛的小雀,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師祖可不能隨隨便便幾句話就把韶兒哄到手了!」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指著鴻鈞道祖,「師祖以後都不許再打擊韶兒了!」

  鴻鈞道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師祖什麼時候打擊過你?」

  「什麼時候?」韶兒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立刻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上次韶兒煉了一爐丹藥,興沖沖拿來給師祖看,師祖說這丹丸圓潤倒是圓潤,就是顏色不太對,怕是吃不死人也救不了人!這不是打擊是什麼?」

  鴻鈞道祖輕輕咳了一聲。

  韶兒來勁了。

  「還有上上次!韶兒新學了一支舞,特意跳給師祖看,師祖看完沉默了好久,最後說了一句筋骨不錯,適合練武,這是夸跳舞的嗎?!」

  鴻鈞道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飄向別處。

  「還有!韶兒繡了一方帕子送給師祖,師祖看了一眼說這繡的到底是鴛鴦還是鴨子?那是鴛鴦!鴛鴦!哪有人會在帕子上繡鴨子的?師祖還說不是打擊?!」

  韶兒越說越氣。小臉漲得通紅,顯然是積怨已久。

  鴻鈞道祖放下茶杯,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伸手拉住韶兒的手腕,輕輕一帶,把她重新拉到自己跟前,仰頭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眼中滿是縱容的笑意。

  「好好好,是師祖的錯。」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那韶兒說說,要師祖怎麼做,才肯原諒師祖?」

  韶兒被他這樣低聲下氣地一問,心裡的那點小委屈頓時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原來拿捏師祖的感覺這麼爽!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住自己的姿態,她要占據主動權!

  板著小臉說:「那就要看師祖以後的表現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反正……反正韶兒現在還沒答應呢。師祖要好好表現才行。」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卻還要強裝淡定的模樣,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笑著搖了搖頭,順著她的意思,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好,師祖一定好好表現。」

  韶兒被他拽過去的時候完全沒有防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人就已經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懷抱里。

  這都多少次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抗議,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嗚……師祖……」

  這就是他的好好表現?!

  她從唇縫間漏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雙手抵在他的胸前,也不知道是想推開他還是想抓住他。

  他的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不急不緩,像是在細細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唇形。

  韶兒的腦子又開始犯暈了。

  師祖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麼丹藥,怎麼他一親她就覺得暈乎乎的?

  等鴻鈞道祖終於捨得放開她的時候,韶兒整個人都軟成了水,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一雙眼睛裡水汽氤氳,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師祖怎麼能隨隨便便就……」

  她說到一半,實在說不下去了,只能用拳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比上次重了幾分,但也僅限於此了。

  就這幾個時辰她都被他親了多少次了!

  當她的唇是糕點嗎,還咬,嗚嗚,她的唇肯定腫了。

  鴻鈞道祖被她捶了一下,不躲不閃,反而笑著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低頭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師祖的錯,下次先問了再親。」

  韶兒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紅著臉反駁:「問了也不行!」

  鴻鈞道祖聞言,笑意加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握著韶兒的手沒有鬆開,反而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下頭,用一種近乎委屈的語氣問道:

  「韶兒不給師祖正經的名分,連親也不讓師祖親了?」

  這語氣,好像是她在欺負他這個道祖。

  韶兒被他這句不給名分說得一愣,好像她是什麼渣女,隨即反應過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臉難以置信:「什、什麼名分,師祖在說什麼啊。」

  什么正經名分,難道還有不正經的名分???

  「其實,追求者也該是有名分的。」鴻鈞道祖一本正經地說,語氣里竟然真的帶上了幾分幽怨,「追求者也有追求者的權利。韶兒若是連這點權利都不給師祖,師祖豈不是比路邊那些無名無分的野草還不如?」

  韶兒被他這番歪理說得目瞪口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不對不對不對!她在想什麼!這分明就是師祖在強詞奪理!

  「那、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總要打個招呼吧……」

  鴻鈞道祖見她態度有所鬆動,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依然保持著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點了點頭:「好,下次師祖一定提前打招呼。」

  韶兒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鴻鈞語氣真誠,目光從容,「比如現在,韶兒,師祖想親你,可以嗎?」

  韶兒的臉瞬間爆紅。

  「不是剛才……」親了嗎。

  「韶兒太可愛,師祖還想親。」

  她看著鴻鈞道祖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淺淺笑意的臉,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就是活得久的好處嗎?!

  她想說不可以,可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怎麼都張不開。

  鴻鈞道祖等了片刻,見她沒有拒絕,便低下頭,再一次吻住了她。

  ————

  韶兒窩在鴻鈞道祖懷裡,對著不遠處的一面水鏡左照右照,越照越委屈。

  本來想著要回玉虛宮了,很捨不得師祖,結果現在……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泛著一層瑩潤的水光,像是剛剛被採擷過的花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痕跡。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感覺到一絲細微的刺痛,頓時更委屈了,回過頭來瞪著鴻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腫了嗚嗚,都怪師祖。」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補了一句:「哪有人一天親這麼多次的!」

  鴻鈞道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小巧的玉瓶,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清涼香氣。他用指尖蘸了一點晶瑩剔透的玉露,另一隻手輕輕托起韶兒的下巴,仔細地端詳著她微腫的唇瓣。

  「擦點玉露,馬上就好了。」他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韶兒仰著臉,乖乖地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唇上輕輕塗抹。那玉露觸及皮膚便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息,滲透進唇瓣之中,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頓時消退了大半。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指腹帶著薄繭,在她柔軟的唇上來回摩挲,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

  韶兒垂著眼帘,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她的氣去的太快,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嘟囔著又說了一句:「師祖太過分了。」

  鴻鈞道祖沒有應聲,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仔細。

  他的目光從她的唇上緩緩移開,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她原本梳得齊整的髮髻此刻鬆散了不少,幾縷青絲垂落在鬢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楚楚動人。衣裙也在方才的廝磨中變得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鎖骨。再加上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和微微紅腫的雙唇,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被狠狠疼愛了一番。

  韶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有些久,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頓時發現了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連忙伸手攏了攏領口,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師祖在看什麼!」

  「看我的韶兒有多漂亮。」

  韶兒聽他誇她漂亮,立刻又高興起來,然後就聽他又開口了。

  「…若不是要回玉虛宮,師祖就不止是親韶兒的唇了。」

  她水潤潤的眸子裡寫滿羞赧,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師祖……你說什麼呢……」

  他還想親哪裡?

  鴻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著頭,專注地用指腹將那清涼的玉露均勻地塗抹在她微腫的唇瓣上。

  塗完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腹在她下唇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確認消腫的效果。

  然後他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嘴角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怎麼,怕了?」

  韶兒咽了咽口水,嘴上不肯認輸:「誰…誰怕了!韶兒只是覺得師祖……為老不尊!」

  鴻鈞道祖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

  他收回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被韶兒抓皺的衣襟,語氣悠然:「為老不尊?師祖活了無盡歲月,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還不能放縱一二了?」

  韶兒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鼓著腮幫子瞪他。

  不行,她得好好修行,回去一定找師兄們學習,她那幾個師兄都很擅長言語,不能總是被師祖三言兩語堵住。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伸手幫她理了理散落的髮髻,指尖穿過她烏黑的長髮,動作溫柔而繾綣。

  韶兒立刻捂住嘴,大眼睛很是警惕「不行!剛消腫!」

  小腦袋瓜想什麼呢?

  鴻鈞道祖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靠在椅背上,悠然地望著她,也不說話,只是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師尊估計快要來了,韶兒咬了咬下唇,小聲說了一句:「……那韶兒回去了。」回去收拾東西,她不想讓童子收拾,萬一看到她藏起來的話本,她的形象就全沒了。

  「去吧。」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鴻鈞道祖一眼。

  道祖依然坐在那裡,含笑望著她。

  時光不停流轉,滄海桑田,他一直坐在那裡。

  韶兒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飛快地說了一句:「師祖……要記得想韶兒。」

  然後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裙擺在門檻邊輕輕一掃。

  鴻鈞道祖獨自坐在大殿裡,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輕輕笑了一聲。

  「如何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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