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師尊也是韶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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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弟子決定,從今日起,每日帶門下弟子前來紫霄宮給師尊請安,以盡孝心!」通天教主說完,側身讓開一步,露出身後那群弟子,「今日是第一日,弟子特地帶了門下弟子們前來,讓師尊認認臉。」

  他說著,伸手把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女弟子往前一推。

  那女弟子猝不及防,被自己師尊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後,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端莊秀美的臉龐。

  她身穿一襲淡紫色衣裙,氣質溫婉大方,舉止從容有度,一看便知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名門弟子。

  正是雲霄仙子。

  雲霄穩住身形後,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恭恭敬敬地朝鴻鈞道祖行了一禮,聲音柔和而清晰:「弟子云霄,拜見師祖。」

  韶兒看這情況不對,師叔該不會讓雲霄師姐留下跟她搶師祖吧!

  不行!

  師祖只能喜歡她!

  她藏不住了,繃著小臉走出來,心裡很是委屈不安。

  通天教主前腳剛把雲霄推出來,後腳就看見了從偏殿走出來的韶兒。

  他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的樂子,立刻調轉矛頭,笑盈盈地朝韶兒招了招手:「喲,小韶兒來了?來來來,師叔正說要找你呢。」

  韶兒剛剛目睹了通天教主強行塞人的全過程,心中正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此刻見他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那股危機感更是達到了頂峰。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師叔有什麼事嗎?」

  「別緊張別緊張,師叔又不是什麼壞人。」通天教主笑呵呵地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又在她那身嫩黃色的新裙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發間那支新簪子。

  「嘖嘖嘖,師尊對你可真好啊,又是新衣裳又是新首飾的。這一身行頭,怕是整個洪荒的女修看了都要眼紅。」

  韶兒聽他夸自己受寵,忍不住翹尾巴了,稍稍放鬆了警惕,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那是師祖疼我。」

  「是啊是啊,你師祖疼你。」通天教主順著她的話說,然後話鋒一轉,壞笑「不過師侄啊,你看你這麼多衣服首飾,一天換一套都能穿上一年不重樣,也穿不完對吧?不如拿出來給你師姐師妹們分一分?讓大家也沾沾光嘛。」

  韶兒:「……」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通天教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分一分?把這些師祖親手給她做的衣裳、師祖親自給她煉的首飾,分給別人?

  憑什麼呀!

  這些都是師祖給她的!每一件都是師祖專門為她做的!為什麼要分給旁人!

  但通天師叔再怎麼不著調也是長輩,她不能失禮。

  下意識地看向鴻鈞道祖,一雙淺金色的眸子裡寫滿了委屈和不情願。

  師祖您看師叔!他要搶您給韶兒的東西!您快管管他!

  鴻鈞道祖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通天教主一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胡鬧。這些都是韶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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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教主被師尊當面駁回,倒也不惱,只是挑了挑眉,笑嘻嘻地換了個方向:「行行行,衣裳不給就不給吧。那首飾呢?我看小韶兒頭上那支簪子挺好看的,師尊還有沒有多的?給我門下那幾個女弟子也分一支唄?」

  韶兒一聽這話,徹底忍不住了。

  她一步上前,擋在鴻鈞道祖面前,像一隻護食的小貓一樣瞪著通天教主,聲音又急又脆:「壞師叔!這些都是韶兒的!一件都不給!」

  通天教主被她這副炸毛的模樣逗樂了,故意逗她:「什麼你的我的?分明是我師尊的!我師尊的東西,我這個做弟子的還不能要點了?」

  「你師尊也是韶兒的!」

  韶兒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鴻鈞道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通天教主:「……呃?」

  站在一旁的雲霄端莊得體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韶兒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身後截教弟子唰的一下抬頭。

  殿中侍立的童子們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去。

  他們方才聽到了什麼?

  玉鼎仙子說,道祖是她的?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這話說出來是什麼意思?是她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韶兒自己也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去,對上了鴻鈞道祖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韶兒漂亮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深紅,最後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那個……弟子的意思是……」她語無倫次地試圖挽救,「就是說……師祖他…是弟子的師祖……所以……所以他的東西就是……就是……」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放棄了,一把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轉身就跑,嫩黃色的裙擺在門口一閃而過,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殿中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雲霄僅僅上次分寶見過道祖一次,只是在人群中跪拜,未曾交流過。

  原以為,道祖會是那種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可方才玉鼎師妹那般口無遮攔地說出大逆不道之言,道祖竟然沒有動怒。

  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

  雲霄心中暗暗感慨——道祖的脾氣可真好。

  不過也是,作為她師尊的授業恩師,道祖若是脾氣不好,早就把她師尊打死了。

  她偷偷抬眼,又看了鴻鈞道祖一眼。

  他坐在雲床之上,一襲玄色道袍,長發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面容清俊出塵,眉眼間帶著一種歷經萬劫之後的淡然與從容。他的目光落在韶兒消失的方向,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雲霄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拍。

  她見過不少容貌出眾的男修——她師尊不提,多寶師兄沉穩可靠,趙公明風流倜儻,就連那些來截教做客的各路仙君中也不乏俊美之人。

  但與眼前這位道祖相比,那些人頓時變得黯然失色。

  道祖的美,不在於五官的精緻,而在於那種超脫了時間和空間的氣質,仿佛他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又仿佛他獨立於萬物之上。

  修為高深,長相俊美,不怒自威的氣度,偏偏脾氣這樣好。

  雲霄在心中默默感嘆,難怪玉鼎師妹那般依賴他、信任他,甚至敢在他面前說出那般放肆的話來。

  有這樣一位師祖寵著,換做是誰,怕是都要被寵壞的。

  鴻鈞道祖端坐在那裡,手中端著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落在韶兒消失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憤怒,也沒有不悅,反而帶著一絲——

  雲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看。

  沒錯。

  那竟然是笑意。

  那笑意極淡,淡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它藏在眼底深處,並且那不是被冒犯後的冷笑,眉梢眼角流露出縱容和寵溺的笑意。

  雲霄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修行多年,見過無數大能修士,也聽過無數關於道祖的傳說。

  在所有傳說中,道祖都是清冷出塵、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此刻,她親眼看到道祖笑了。

  不是因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也不是因為什麼玄妙深奧的道理,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小丫頭的一句無心之言。

  通天教主緩緩合上了張大的嘴巴,轉過頭去,看向雲床上的鴻鈞道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考慮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最終還是明智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師尊一眼,然後拱了拱手:「師尊,弟子忽然想起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說完,他拉著雲霄,帶著身後一群小尾巴,頭也不回地溜出了紫霄宮。

  二哥!

  我發現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八卦!!!

  只剩鴻鈞道祖端坐在那,手中茶已經涼了。

  他看著韶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那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童子們低著頭,五感敏銳地聽到高座上道祖低沉的聲音。

  「真是,無法無天。」聲音帶著笑意,輕柔緩和。

  ——————

  韶兒一路狂奔,嫩黃色的裙擺在迴廊中翻飛,腰間月光石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紫霄宮中迴蕩。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只知道要儘快離開那個讓她社死的地方,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她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裡,砰地關上門,然後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我都說了什麼啊!」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地翻滾著,可那些畫面就像烙鐵一樣印在她的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你師尊也是韶兒的!」

  那句不過腦子的話不斷地在她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讓她羞恥得腳趾摳地。

  她怎麼會說出那種話?

  她怎麼會當著通天師叔以及眾多截教師兄師姐的面,說出那種不知輕重的話?

  師祖會怎麼想?

  師祖會不會覺得她瘋了?會不會覺得她以下犯上、目無尊長?

  會不會一氣之下把她趕出紫霄宮?

  韶兒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試圖用自欺欺人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她不知道自己在床上翻滾了多久,直到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在她房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怎麼,闖了禍就不敢見師祖了?」

  韶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在一萬個人中也能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她僵在床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門外,鴻鈞道祖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應,又開口道:「不說話,師祖進來了。」

  韶兒依然沒有動靜。

  好,默認了。

  鴻鈞道祖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門扉無聲地向內敞開,露出屋內狼藉的景象。

  被子皺成一團,枕頭歪倒在一邊,而那個惹了禍的小東西正縮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一小截嫩黃色裙邊。

  鴻鈞道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蠶蛹,眼中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不要。」

  「為何?」

  「……弟子沒臉見師祖了。」

  「哦?」鴻鈞道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促狹,「方才說那話的時候,不是很有膽量嗎?怎麼現在反倒沒臉了?」

  被子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師祖!您不要再提了!弟子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鴻鈞道祖慢悠悠地說道,「那你說說,你錯在哪裡了?」

  被子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弟子不該口無遮攔……不該在通天師叔面前說那種話……不該給師祖丟人……弟子願意領罰,只求師祖不要把弟子趕出紫霄宮……」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安。

  鴻鈞道祖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軟。

  他伸手,不顧她的掙扎,將那個被子球連同裡面的小東西一起撈進懷裡,然後一層一層地剝開被子,露出那顆埋在裡面的小腦袋。

  韶兒被迫露出臉來,眼睛紅紅的,像受了驚的小兔子。

  她不敢看鴻鈞道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本座何時說過要趕你走?」

  韶兒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來「真的?」

  「本座從不騙人。」

  韶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鼻音:「那……那師祖不生氣嗎?弟子說了那種不知輕重的話……」

  鴻鈞道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小貓。

  「說便說了。」

  韶兒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鴻鈞道祖,大腦再次宕機。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又一次消失了。

  鴻鈞道祖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笑了笑,拍拍她的頭「好好休息。」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轉身朝門口走去。

  只留下韶兒看著他背影發呆。

  說便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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