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刁蠻龜女
「那龜靈娘娘向駱總鏢頭提出了兩件事，若能做到，她便恢復晉陽城的甜水井。」
文判搖頭道：「第一要駱總鏢頭為她在落陽湖畔建廟八座，每隔百里湖岸就要有一座龜靈娘娘廟。
第二是要駱總鏢頭在湖邊起一座『銀魚墳』，以此紀念十六那日枉死的銀魚......」
君繼塵嘆道：「這兩件事只怕駱總鏢頭多半是做不到的。」
文判點頭道：「自然是做不到。
駱總鏢頭最是個要面子的人，怎可能為銀魚立墳？
這件事要是做了，恐怕要被江湖人笑掉大牙，匯友鏢局今後也不用走鏢了。
而且就算他肯忍辱負重建了這銀魚墳，立廟之事也非同小可。
大衡朝法令，若無地方官府上報、朝廷敕封，任何人不得擅自為神祇立廟，否則輕了杖責罰金、重了刺配充軍千里之外。
駱總鏢頭雖說是江湖大豪、晉陽首富，卻連個官身都沒有，他如何敢為龜靈娘娘立廟。
這可是要在落陽湖畔立廟八座，又不是在荒山野嶺立個朝廷也管束不到的小廟？」
「這位龜靈娘娘並非蠢妖，難道不知朝廷法令？」
君繼塵搖頭笑道：「她明知如此卻提出這樣的條件，分明就是不想要駱總鏢頭做到。
所以她必然另有所圖，駱家只不過是她找的由頭而已......」
「又被先生說中了，那駱總鏢頭可是本府的第一位大香主，每年奉獻香火無數，為甜水井一事，更是獻上了價值千兩百銀的香火......」
文判苦笑道：「所以於情於理，陰司都無法坐視。
可是府尊大人幾次與那娘娘談判，對方卻咬死了要借陰司半數香火一用，否則便沒得談！
她要的可不是信眾直接奉獻的香火，乃是經過我陰司凝鍊的功德香火。
這也太多了些！
晉陽府陰司自府尊大人以下，還有各司主官、數千陰兵，皆需香火維繫，若是給了她一半香火，只怕陰司會因此無法正常運轉，後果極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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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奇了......
她本為落陽水君，有湖上漁家奉獻香火，又是個妖身，對香火應不致十分依賴，為何要這許多香火？」
君繼塵有些不解，雖說這龜靈娘娘也修香火之道，但對妖修來說這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為何會如此看重？
「哎，先生有所不知......
實因那龜靈娘娘本體是一隻母龜，雖然天生壽元悠長、肉身強悍，可越是像她這種在某方面得天獨厚的妖修，想要化形便越是困難。」
文判道：「她修行數百年，卻一直無法完全化形，如今半身為人、半身還是龜體。
又因為女子心性天生愛美，只能以幻化之法得全人身。
她向陰司索要功德香火，便是想借香火之力，突破化形之劫。」
「君某聽明白了，如此說來這甜水井談判便陷入了僵局？
龜靈娘娘寸步不讓，駱總鏢頭和陳府尊又無法滿足她提出的條件。
一天談判沒有結果，晉陽府百姓就沒了甜水可喝？」
君繼塵看看文判道：「陳府尊處心積慮的請君某來此聽書，將此事合盤擺在君某面前，究竟想要君某如何？
這件事起因是駱總鏢頭壞了規約，人家占了個理字，君某就算想管，也無處下手啊......」
「先生若是想管，以仙家手段自是可以輕鬆解決的，只怕先生遊戲紅塵，不肯沾染這一番因果呢......」
面前空氣微微波動，現處了一襲青衫的城隍陳羽，正是那日落陽湖上的故人模樣。
「君先生恕罪，本府來遲了。」
若是此事無法善了，也只能盡起晉陽府陰司之兵，強行逼迫那龜靈低頭了。
本府只是顧忌那龜靈背後還有水族大妖，不到萬不得已，便不會輕易用兵。」
君繼塵皺眉道：「用強恐不是上策。
那龜靈娘娘雖為妖神，多年來卻也護佑湖上漁家、恩施一方，並非什麼惡妖。
何況府尊為晉陽城隍，她是落陽水君，若是因此兵戈相向，兩位神祇又與那些邪魔惡妖有什麼區別？」
他聽了周鐵嘴講述的故事後，對這位龜靈娘娘並無多少惡感，並不希望看到晉陽陰司與她惡戰一場，關鍵是這件事晉陽陰司和駱應文都不占理。
龜靈娘娘雖然有借題發揮的嫌疑，也多少有些貪心，可是妖修艱難，倒也能夠理解。
「先生慈悲，自是不忍見此。
所以，還請先生施展神通手段，就當是本府懇求先生了......」
陳羽再次起身深施一禮：「先生，那龜靈娘娘所求乃是『妖修化形』，本府身為鬼神，實在不通此道，在她在我，都是千難萬難。
可在先生眼中，這卻算不得什麼難題。
先生乃高妙仙家，只要稍稍點撥一二，那龜靈便可能豁然開朗，成功化形，到時這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這個嘛......」
君繼塵不覺陷入了沉思。
這陳羽也太天真了，竟然以為他可以無所不能，隨手指點，就能幫助那龜靈娘娘化形成功？
難道不知化形是妖修的第一個難關劫難，其難度甚至不亞於仙修的四九重劫？
何況妖修仙修道路不同，他雖然在前世時修的是天仙正法、玄門正宗，前幾日又從山神殘魂中得了《地元金章》，可這些都是仙修典籍，其中並未記載妖類化形的法門啊？
就算他是天縱奇才，也不可能當場創立一套妖修化形的功法吧？
「難啊……畢竟妖修化形，外功還在其次，這心性突破才是最大的難點......
等等，心性境界的突破？
或許可以一試......」
陳羽和文判見君繼塵忽然不語，相互對望一眼，彼此都是心中惴惴。
「君先生該不會是惱了我等自作主張？
若是先生因此惡了晉陽陰司，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陳羽猶豫半天才大著膽子道：「先生千萬不要誤會，本府只是隨口說說的，並不是有意讓先生介入因果。」
「怕什麼因果不因果的？
君某既在紅塵，這因果又何嘗不是遊戲紅塵的內容之一。
府尊大人放心，君某從不在意這些的。」
君繼塵看了一眼陳羽，微微點頭道：「此事倒也有趣......
也罷，且容君某仔細想想，有什麼法子能幫那龜靈娘娘。」
「先生此言當真？
太好了！本府代駱總鏢頭、晉陽陰司、晉陽百姓，還有那隻刁蠻的母龜謝過先生了！」
陳羽見君繼塵竟然點頭應允下來，頓時大喜。
文判搖頭道：「第一要駱總鏢頭為她在落陽湖畔建廟八座，每隔百里湖岸就要有一座龜靈娘娘廟。
第二是要駱總鏢頭在湖邊起一座『銀魚墳』，以此紀念十六那日枉死的銀魚......」
君繼塵嘆道：「這兩件事只怕駱總鏢頭多半是做不到的。」
文判點頭道：「自然是做不到。
駱總鏢頭最是個要面子的人，怎可能為銀魚立墳？
這件事要是做了，恐怕要被江湖人笑掉大牙，匯友鏢局今後也不用走鏢了。
而且就算他肯忍辱負重建了這銀魚墳，立廟之事也非同小可。
大衡朝法令，若無地方官府上報、朝廷敕封，任何人不得擅自為神祇立廟，否則輕了杖責罰金、重了刺配充軍千里之外。
駱總鏢頭雖說是江湖大豪、晉陽首富，卻連個官身都沒有，他如何敢為龜靈娘娘立廟。
這可是要在落陽湖畔立廟八座，又不是在荒山野嶺立個朝廷也管束不到的小廟？」
「這位龜靈娘娘並非蠢妖，難道不知朝廷法令？」
君繼塵搖頭笑道：「她明知如此卻提出這樣的條件，分明就是不想要駱總鏢頭做到。
所以她必然另有所圖，駱家只不過是她找的由頭而已......」
「又被先生說中了，那駱總鏢頭可是本府的第一位大香主，每年奉獻香火無數，為甜水井一事，更是獻上了價值千兩百銀的香火......」
文判苦笑道：「所以於情於理，陰司都無法坐視。
可是府尊大人幾次與那娘娘談判，對方卻咬死了要借陰司半數香火一用，否則便沒得談！
她要的可不是信眾直接奉獻的香火，乃是經過我陰司凝鍊的功德香火。
這也太多了些！
晉陽府陰司自府尊大人以下，還有各司主官、數千陰兵，皆需香火維繫，若是給了她一半香火，只怕陰司會因此無法正常運轉，後果極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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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奇了......
她本為落陽水君，有湖上漁家奉獻香火，又是個妖身，對香火應不致十分依賴，為何要這許多香火？」
君繼塵有些不解，雖說這龜靈娘娘也修香火之道，但對妖修來說這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為何會如此看重？
「哎，先生有所不知......
實因那龜靈娘娘本體是一隻母龜，雖然天生壽元悠長、肉身強悍，可越是像她這種在某方面得天獨厚的妖修，想要化形便越是困難。」
文判道：「她修行數百年，卻一直無法完全化形，如今半身為人、半身還是龜體。
又因為女子心性天生愛美，只能以幻化之法得全人身。
她向陰司索要功德香火，便是想借香火之力，突破化形之劫。」
「君某聽明白了，如此說來這甜水井談判便陷入了僵局？
龜靈娘娘寸步不讓，駱總鏢頭和陳府尊又無法滿足她提出的條件。
一天談判沒有結果，晉陽府百姓就沒了甜水可喝？」
君繼塵看看文判道：「陳府尊處心積慮的請君某來此聽書，將此事合盤擺在君某面前，究竟想要君某如何？
這件事起因是駱總鏢頭壞了規約，人家占了個理字，君某就算想管，也無處下手啊......」
「先生若是想管，以仙家手段自是可以輕鬆解決的，只怕先生遊戲紅塵，不肯沾染這一番因果呢......」
面前空氣微微波動，現處了一襲青衫的城隍陳羽，正是那日落陽湖上的故人模樣。
「君先生恕罪，本府來遲了。」
若是此事無法善了，也只能盡起晉陽府陰司之兵，強行逼迫那龜靈低頭了。
本府只是顧忌那龜靈背後還有水族大妖，不到萬不得已，便不會輕易用兵。」
君繼塵皺眉道：「用強恐不是上策。
那龜靈娘娘雖為妖神，多年來卻也護佑湖上漁家、恩施一方，並非什麼惡妖。
何況府尊為晉陽城隍，她是落陽水君，若是因此兵戈相向，兩位神祇又與那些邪魔惡妖有什麼區別？」
他聽了周鐵嘴講述的故事後，對這位龜靈娘娘並無多少惡感，並不希望看到晉陽陰司與她惡戰一場，關鍵是這件事晉陽陰司和駱應文都不占理。
龜靈娘娘雖然有借題發揮的嫌疑，也多少有些貪心，可是妖修艱難，倒也能夠理解。
「先生慈悲，自是不忍見此。
所以，還請先生施展神通手段，就當是本府懇求先生了......」
陳羽再次起身深施一禮：「先生，那龜靈娘娘所求乃是『妖修化形』，本府身為鬼神，實在不通此道，在她在我，都是千難萬難。
可在先生眼中，這卻算不得什麼難題。
先生乃高妙仙家，只要稍稍點撥一二，那龜靈便可能豁然開朗，成功化形，到時這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這個嘛......」
君繼塵不覺陷入了沉思。
這陳羽也太天真了，竟然以為他可以無所不能，隨手指點，就能幫助那龜靈娘娘化形成功？
難道不知化形是妖修的第一個難關劫難，其難度甚至不亞於仙修的四九重劫？
何況妖修仙修道路不同，他雖然在前世時修的是天仙正法、玄門正宗，前幾日又從山神殘魂中得了《地元金章》，可這些都是仙修典籍，其中並未記載妖類化形的法門啊？
就算他是天縱奇才，也不可能當場創立一套妖修化形的功法吧？
「難啊……畢竟妖修化形，外功還在其次，這心性突破才是最大的難點......
等等，心性境界的突破？
或許可以一試......」
陳羽和文判見君繼塵忽然不語，相互對望一眼，彼此都是心中惴惴。
「君先生該不會是惱了我等自作主張？
若是先生因此惡了晉陽陰司，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陳羽猶豫半天才大著膽子道：「先生千萬不要誤會，本府只是隨口說說的，並不是有意讓先生介入因果。」
「怕什麼因果不因果的？
君某既在紅塵，這因果又何嘗不是遊戲紅塵的內容之一。
府尊大人放心，君某從不在意這些的。」
君繼塵看了一眼陳羽，微微點頭道：「此事倒也有趣......
也罷，且容君某仔細想想，有什麼法子能幫那龜靈娘娘。」
「先生此言當真？
太好了！本府代駱總鏢頭、晉陽陰司、晉陽百姓，還有那隻刁蠻的母龜謝過先生了！」
陳羽見君繼塵竟然點頭應允下來，頓時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