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龜靈娘娘 （上）
在大衡朝，聽書就是百姓們最時尚的娛樂方式。
『忘言書館』號稱『晉陽第一書館』，著名說書人周鐵嘴的《神魔志》，就是該書館的招牌書目了。
走到無人處文判才現身出來，邊行邊笑道：「今日倒是沾了先生的光，聽周鐵嘴的書居然也算公差。
不瞞先生說，我也是這位周先生的支持者呢。」
君繼塵看出來了，文判說起這周鐵嘴就眼睛發光，估計還是個鐵粉。
「呵呵，文判大人乃是陰司正神，居然會喜歡聽一個凡人說神魔志，君某倒是好奇的很呢，莫非這位說書先生還是一位文豪，編的故事連鬼神都愛聽？」
文判引著君繼塵走出苦水巷，漸漸走上晉陽府最為繁華的正陽大街，口中笑道：「哈哈，先生聽了便知，
這位周先生的神魔志有些是編的故事，卻也有些是真正的神魔秘聞，至於他為何得知......
那自是有『人』希望在人間揚名，需要借他這一張鐵嘴了。」
君繼塵微微一愕，這倒是有趣了，敢情這周鐵嘴還是個接『商單』的？今日倒是要認真聽聽，看看這周鐵嘴能講出些什麼來。
文判偷眼見到君繼塵的表情，心中暗嘆：「果然被城隍大人猜對了，就算是君先生這樣的高妙仙家，聽到有人演說神魔志也一定會好奇的......」
一人一鬼神各懷心思，走進了『忘言書館』。
文判顯然是輕車熟路，帶著君繼塵直接來到三樓。
這忘言書館一樓二樓共有十幾個書場，每日開不同的書，只有三樓是頭部說書人周鐵嘴的專場。
到了開講《神魔志》的日子，上百個位置都能座無虛席，而且到三樓聽書的人最少都要購買一壺香茶和四樣常點，最低消費也得五十文。
君繼塵眼睜睜看著文判丟出了一錠足有二兩的白銀給書館的茶博士，一時想不明白這文判用的是陽間銀兩還是法力幻化的銀子？
記得那日看房的時候，陳羽分明說過陰間的錢是不能用於陽間的。
「君先生不必驚奇，我等陰司鬼神雖然不能直接獲取陽間銀錢，卻不等於在陽間就沒有『假手』之人......
就如這神魔志中的某些主角，又何嘗不是在假手周鐵嘴呢？
他們甚至無需現身，只托個夢給說書人，說書人便會如獲至寶了......」
文判笑嘻嘻地道：「只是這般手段府尊大人是不屑的，只有我這般不成器的才會賣弄。」
君繼塵恍然。
不愧是晉陽陰司的文判，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居然在陽間也有『手套兒』，玩兒的夠花啊？
君繼塵喝了半盞茶，今天的主角周鐵嘴便粉墨登場了，
這人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方頭方腦，身材高大，原本該是個聲若洪鐘的人，就是說書多了嗓子變得有些嘶啞，成了聲若銅鑼......
「各位看官！
能演神魔志，也說江湖事，舉手翻天談笑中，且在人間戲！
半闕定場詩罷，今日咱們要說的，乃是一段新編的神魔故事，故事的主角，正是這八百里落陽湖的一方君主、落陽水君龜靈娘娘......」
周鐵嘴不愧是吃江湖飯的，一眼就看出天字號雅間中的君繼塵和文判氣質超凡，絕非常人，開講前便對著兩人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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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貴客在，說不得他要抖擻精神了。
「列位或聽家中老輩人說過，五十年前的落陽湖屢起水患，常常無風起浪、巨浪甚至能夠衝出湖面，波及岸旁百姓。
那時漁家也是十分艱難，為了獲取湖中水產，常常要冒著生命危險入戶打漁，不知有多少漁人失陷湖中，與家人生死兩別......」
周鐵嘴先下了個鉤子，然後喝了口茶水，一拍醒木：「各位可知為何？
那是因為落陽湖中有幾隻水妖作祟，彼此相互攻伐、爭作那落陽湖中一方境主......」
剛說到這裡，台下已有聽眾轟笑道：「周先生，這種故事就不要再講了啊，落陽湖的傳說誰不知道？
不就是後來有龜靈娘娘出手，或斬殺、或收服了這幾隻水妖嗎？
龜靈娘娘也因此被漁人們尊奉為落陽水君，日日供奉香火於她。
但這都是傳說啊，誰也沒見過龜靈娘娘顯聖，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這位客官說得好！」
周鐵嘴是最擅長調節現場氣氛的，見到有人質疑不僅不惱，反倒更加來了精神，一指這人道。
「你道是為何？閣下實乃一介凡人，如何見得龜靈娘娘？可閣下見過城隍爺沒有，見過土地公沒有，見過灶王爺沒有？
閣下均不曾見過這些位鬼神，難道也說城隍爺、土地公不知真假？」
周鐵嘴越說越是激動，忽然衝著落陽湖方向抱了抱拳，正色道：「無非是城隍爺、土地公得了朝廷敕封、各位便加認可。
龜靈娘娘的跟腳卻為一隻母龜，雖有部分漁人供奉，卻終究還是個妖身，便得不到各位認可。
我周鐵嘴向來急公好義，今日就要為娘娘正名。
話說，這位龜靈娘娘本是一隻修煉千年的老龜，只因一心求正、得一個善果正神，便拼著隕落之險與那落陽湖中幾隻惡妖展開連番大戰......」
龜靈娘娘與落陽湖中幾隻惡妖的戰鬥被他講述的精彩紛呈，台下漸漸只有喝彩之聲，沒了質疑。
「......話說龜靈娘娘與那毒蟾王的最後一戰，雖是龜靈娘娘險勝，徹底將這毒蟾王斬殺，卻也中了蟾蜍劇毒。
任憑娘娘那身龜甲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卻難阻劇毒侵入，眼看就要骨肉腐壞而死，僅餘一隻空龜殼......」
說到緊張處，不只是這台下變得鴉雀無聲，大家明知龜靈娘娘不僅無事，還成了這落陽湖的一方境主，卻又偏偏要為她擔心。
就連君繼塵都感到一絲緊張，輕輕放下了手中茶盞，望著那台上忽然停下口的周鐵嘴。
文判苦笑道：「這個周先生啊......怕是那話兒又來了......」
果然，那周鐵嘴嘿嘿一笑，拿起放在書案上的摺扇輕輕打開，平端在面前。
「各位，說書先生可不是真先生，何況真先生也要為稻梁謀啊？
周某厚著麵皮，向各位請個茶錢......正所謂百兩紋銀不怕多，一文通寶不嫌少......」
『忘言書館』號稱『晉陽第一書館』，著名說書人周鐵嘴的《神魔志》，就是該書館的招牌書目了。
走到無人處文判才現身出來，邊行邊笑道：「今日倒是沾了先生的光，聽周鐵嘴的書居然也算公差。
不瞞先生說，我也是這位周先生的支持者呢。」
君繼塵看出來了，文判說起這周鐵嘴就眼睛發光，估計還是個鐵粉。
「呵呵，文判大人乃是陰司正神，居然會喜歡聽一個凡人說神魔志，君某倒是好奇的很呢，莫非這位說書先生還是一位文豪，編的故事連鬼神都愛聽？」
文判引著君繼塵走出苦水巷，漸漸走上晉陽府最為繁華的正陽大街，口中笑道：「哈哈，先生聽了便知，
這位周先生的神魔志有些是編的故事，卻也有些是真正的神魔秘聞，至於他為何得知......
那自是有『人』希望在人間揚名，需要借他這一張鐵嘴了。」
君繼塵微微一愕，這倒是有趣了，敢情這周鐵嘴還是個接『商單』的？今日倒是要認真聽聽，看看這周鐵嘴能講出些什麼來。
文判偷眼見到君繼塵的表情，心中暗嘆：「果然被城隍大人猜對了，就算是君先生這樣的高妙仙家，聽到有人演說神魔志也一定會好奇的......」
一人一鬼神各懷心思，走進了『忘言書館』。
文判顯然是輕車熟路，帶著君繼塵直接來到三樓。
這忘言書館一樓二樓共有十幾個書場，每日開不同的書，只有三樓是頭部說書人周鐵嘴的專場。
到了開講《神魔志》的日子，上百個位置都能座無虛席，而且到三樓聽書的人最少都要購買一壺香茶和四樣常點，最低消費也得五十文。
君繼塵眼睜睜看著文判丟出了一錠足有二兩的白銀給書館的茶博士，一時想不明白這文判用的是陽間銀兩還是法力幻化的銀子？
記得那日看房的時候，陳羽分明說過陰間的錢是不能用於陽間的。
「君先生不必驚奇，我等陰司鬼神雖然不能直接獲取陽間銀錢，卻不等於在陽間就沒有『假手』之人......
就如這神魔志中的某些主角，又何嘗不是在假手周鐵嘴呢？
他們甚至無需現身，只托個夢給說書人，說書人便會如獲至寶了......」
文判笑嘻嘻地道：「只是這般手段府尊大人是不屑的，只有我這般不成器的才會賣弄。」
君繼塵恍然。
不愧是晉陽陰司的文判，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居然在陽間也有『手套兒』，玩兒的夠花啊？
君繼塵喝了半盞茶，今天的主角周鐵嘴便粉墨登場了，
這人年齡大概在四十歲左右，方頭方腦，身材高大，原本該是個聲若洪鐘的人，就是說書多了嗓子變得有些嘶啞，成了聲若銅鑼......
「各位看官！
能演神魔志，也說江湖事，舉手翻天談笑中，且在人間戲！
半闕定場詩罷，今日咱們要說的，乃是一段新編的神魔故事，故事的主角，正是這八百里落陽湖的一方君主、落陽水君龜靈娘娘......」
周鐵嘴不愧是吃江湖飯的，一眼就看出天字號雅間中的君繼塵和文判氣質超凡，絕非常人，開講前便對著兩人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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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或聽家中老輩人說過，五十年前的落陽湖屢起水患，常常無風起浪、巨浪甚至能夠衝出湖面，波及岸旁百姓。
那時漁家也是十分艱難，為了獲取湖中水產，常常要冒著生命危險入戶打漁，不知有多少漁人失陷湖中，與家人生死兩別......」
周鐵嘴先下了個鉤子，然後喝了口茶水，一拍醒木：「各位可知為何？
那是因為落陽湖中有幾隻水妖作祟，彼此相互攻伐、爭作那落陽湖中一方境主......」
剛說到這裡，台下已有聽眾轟笑道：「周先生，這種故事就不要再講了啊，落陽湖的傳說誰不知道？
不就是後來有龜靈娘娘出手，或斬殺、或收服了這幾隻水妖嗎？
龜靈娘娘也因此被漁人們尊奉為落陽水君，日日供奉香火於她。
但這都是傳說啊，誰也沒見過龜靈娘娘顯聖，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這位客官說得好！」
周鐵嘴是最擅長調節現場氣氛的，見到有人質疑不僅不惱，反倒更加來了精神，一指這人道。
「你道是為何？閣下實乃一介凡人，如何見得龜靈娘娘？可閣下見過城隍爺沒有，見過土地公沒有，見過灶王爺沒有？
閣下均不曾見過這些位鬼神，難道也說城隍爺、土地公不知真假？」
周鐵嘴越說越是激動，忽然衝著落陽湖方向抱了抱拳，正色道：「無非是城隍爺、土地公得了朝廷敕封、各位便加認可。
龜靈娘娘的跟腳卻為一隻母龜，雖有部分漁人供奉，卻終究還是個妖身，便得不到各位認可。
我周鐵嘴向來急公好義，今日就要為娘娘正名。
話說，這位龜靈娘娘本是一隻修煉千年的老龜，只因一心求正、得一個善果正神，便拼著隕落之險與那落陽湖中幾隻惡妖展開連番大戰......」
龜靈娘娘與落陽湖中幾隻惡妖的戰鬥被他講述的精彩紛呈，台下漸漸只有喝彩之聲，沒了質疑。
「......話說龜靈娘娘與那毒蟾王的最後一戰，雖是龜靈娘娘險勝，徹底將這毒蟾王斬殺，卻也中了蟾蜍劇毒。
任憑娘娘那身龜甲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卻難阻劇毒侵入，眼看就要骨肉腐壞而死，僅餘一隻空龜殼......」
說到緊張處，不只是這台下變得鴉雀無聲，大家明知龜靈娘娘不僅無事，還成了這落陽湖的一方境主，卻又偏偏要為她擔心。
就連君繼塵都感到一絲緊張，輕輕放下了手中茶盞，望著那台上忽然停下口的周鐵嘴。
文判苦笑道：「這個周先生啊......怕是那話兒又來了......」
果然，那周鐵嘴嘿嘿一笑，拿起放在書案上的摺扇輕輕打開，平端在面前。
「各位，說書先生可不是真先生，何況真先生也要為稻梁謀啊？
周某厚著麵皮，向各位請個茶錢......正所謂百兩紋銀不怕多，一文通寶不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