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香火幽魂
「請先生見諒，昨日並非是本府有意窺探，實是先生法力通天，只是稍稍引動天地靈氣，便令晉陽城二氣盤亂、陰陽兩界不穩......
本府是職責所在，不得不來察看，不想竟令先生見怪。」
陳羽望著君繼塵，目光中儘是欽羨神色，人家君先生這才是真正能夠長生久視的高妙仙家呢。
哪裡像他，雖說是一地城隍，令萬民景仰朝拜，卻要靠香火維繫，甚至要與大衡朝的命運捆綁。畢竟天下太平時香火才能旺盛，若是大衡亂了，百姓自顧不暇，哪裡還有什麼香火奉獻？
雖為神祇，實不自由。
君繼塵卻聽得一愣，昨日他一心修煉，並不知陳羽到來，見怪什麼的，當真是從何說起。
只得搖搖頭道：「呃，這也不算什麼，陳府尊過慮了。」
見君繼塵沒有見怪之意，陳羽暗暗鬆了口氣，忙道：「昨日不僅是本府，晉州城隍也被先生驚動，以香火金身趕來。
不過先生放心，那州城隍見識了先生的通天法力後，也是欽佩萬分。
將會親自通告大衡各地陰司，日後先生盡可放心修煉，只要不真的攪亂大衡陰陽兩界，便無人會來打擾您......」
「原來如此，倒是麻煩這位晉州城隍爺了。」
君繼塵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晉州城隍倒也是個會體貼人的，有他為自己做背書，日後倒是少了很多麻煩。
見君先生露出笑容，陳羽頓時心中大喜，趁熱打鐵問道：「所以......先生應該不會離開晉陽府了？」
君繼塵被他問得一愣，失笑道：「我剛在晉陽買了房產，還是府尊幫忙選定，為何要離開？
陳府尊不會以為君某很有錢吧？
若讓我在別處再買套房產，我可真的買不起了。」
「先生說笑了，區區黃白之物怎能入得先生之眼？
先生遊戲紅塵，只是不願施展仙家手段自肥而已......」
陳羽聞言心下大定。
君先生只要不走，他這個晉陽城隍便是大衡朝靠山最硬的一尊城隍爺，比京城的都城隍都硬！
至於君先生說什麼有錢沒錢的，他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遊戲紅塵的仙家就是愛耍笑，誰信這種話誰就是只傻鬼。
君繼塵無語，這位城隍爺跟駱應文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問都不問就默認他不在意黃白之物，與白銀等價的銀魚一送就是八條，卻不肯送些白花花的銀子來......
「陳府尊今日來訪，該不會只是要求君某的原諒吧？」
「果然瞞不過先生，本府今日來，還有一事請託。」
陳羽手掌一翻，掌心中已經多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看似黑鐵所鑄，外層又有淡淡金光流動，顯然不是凡物。
「先生，這玄鐵盒中鎮壓的正是那日大行余脈峰頂的邪物精魂。」
陳羽指頭上放出一道金光射在黑盒上，這黑盒頓時變得金光氤氳，呈現出半透明狀，其中果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沉浮不定，仿佛失了主宰，倒不曾在盒中四面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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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日峰頂的邪物？」
君繼塵有些詫異，這團白光分明是極為純粹的精魂，不見半點邪氣，而且看樣子還失了主宰、猶如凡人失智，渾渾噩噩。
無論怎麼看，都跟那夜在峰頂所見的邪物對不上。
「本府怎敢欺瞞先生。」
陳羽望著玄鐵盒中的白色光團，嘆息道：「可憐可嘆，本也為一方境主，何至於此......」
君繼塵皺眉道：「府尊是說，這精魂來歷不俗，曾為一方境主？」
「先生自是知道，無論是否曾受朝廷敕封，只要有百姓信仰、香火成道，即為一方境主。
舉凡山神、土地、水神、灶神、床婆子......皆可稱一方境主，各有職守。
那日先生以指劍大敗這孽障後，本府便將其押入陰司，不想各種酷刑之下，這孽障只是不招。
本府盛怒之下，才動用陰火，準備將其徹底煉化......
卻不想煉盡邪氣後，竟然露出本來面目，原來竟是大行余脈中一位已經道隕的山神。」
陳羽重重嘆息道：「說起來，本府還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卻不想再次見面，他竟化為了香火幽魂。」
君繼塵奇道：「香火幽魂？君某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先生乃高妙仙家，自是不屑香火之道，鬼神在先生眼中更是旁道末流，不知這香火幽魂也是有的。」
陳羽解釋道：「那山神本是山中精靈，得了天地人三魂後，苦苦修持多年才能勾連地脈擁有神通。
又靠了早年顯靈化難，才慢慢得了些香火，可惜卻無人為他立廟，更沒有朝廷敕封，雖為一方境主，卻終究算不得正神。
後來不知遭遇了何等變故，竟然法身破碎，就要道隕身亡、魂飛魄散。
可他卻不甘心數百年的苦修毀於一旦，竟然在三魂將散的瞬間，憑藉僅存的香火硬生生聚住三魂。
先生高妙，當知他此舉已是逆天而行。」
君繼塵點點頭：「天下萬物生靈都自天、地、人三魂而來，死後化為陰魂，陰魂一散，三魂重歸天地。
他這樣做，確實是逆天行事，只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本府也是準備徹底煉化他時，才查看到他的部分記憶。
原來他也是多年為人解難、守護一方，卻得不到立廟敕封，心中漸漸積憤。
又因多年為山神，無意中發現那大行余脈有一道幽泉直達地表之下八百里，才想要冒險一試......」
陳羽道：「他用僅存的香火護住魂魄後，便探入幽泉汲取九幽之氣苦苦修煉，竟被他將魂魄化為一道香火幽魂，便是先生面前之物了。
只是這香火幽魂雖得九幽之氣，卻一樣不能永久，最多維繫一年半載便要消散，除非有可供其寄託之物......」
「所以他就選定了駱夫人，在駱夫人腹中種下了鬼胎？」
君繼塵搖頭道：「若是被他成功了，結果會如何？」
「他就有了合適的肉身蘆舍，說不定能夠成就旁門人魔，縱橫天地、逍遙人間！
到時就算是各地陰司也難管轄他，雖然比不得先生這般高妙仙家，種種神通變化，卻又近似仙家。」
「呵呵！道德不修，戕害無辜，果然只能成魔！」
陳羽聞言嘆息一聲，面露苦笑。
君繼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誅之實不忍、持之恐生變。
所以府尊打算將這香火幽魂交予君某處理，可當真是好算計啊？」
「終究還是瞞不過先生......」
陳羽嘆道：「他雖然可恨，卻也可憐。
本府想起當年曾與他並肩阻止山難的一段香火情，著實不忍親手將他煉化，可若是除惡不盡，又恐日後生變。
思來想去，將其交予先生，方是最佳選擇。
先生道妙高絕，乃是當世仙家，想來無論先生是誅是留，他都可無憾了......」
本府是職責所在，不得不來察看，不想竟令先生見怪。」
陳羽望著君繼塵，目光中儘是欽羨神色，人家君先生這才是真正能夠長生久視的高妙仙家呢。
哪裡像他，雖說是一地城隍，令萬民景仰朝拜，卻要靠香火維繫，甚至要與大衡朝的命運捆綁。畢竟天下太平時香火才能旺盛，若是大衡亂了，百姓自顧不暇，哪裡還有什麼香火奉獻？
雖為神祇，實不自由。
君繼塵卻聽得一愣，昨日他一心修煉，並不知陳羽到來，見怪什麼的，當真是從何說起。
只得搖搖頭道：「呃，這也不算什麼，陳府尊過慮了。」
見君繼塵沒有見怪之意，陳羽暗暗鬆了口氣，忙道：「昨日不僅是本府，晉州城隍也被先生驚動，以香火金身趕來。
不過先生放心，那州城隍見識了先生的通天法力後，也是欽佩萬分。
將會親自通告大衡各地陰司，日後先生盡可放心修煉，只要不真的攪亂大衡陰陽兩界，便無人會來打擾您......」
「原來如此，倒是麻煩這位晉州城隍爺了。」
君繼塵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晉州城隍倒也是個會體貼人的，有他為自己做背書，日後倒是少了很多麻煩。
見君先生露出笑容，陳羽頓時心中大喜，趁熱打鐵問道：「所以......先生應該不會離開晉陽府了？」
君繼塵被他問得一愣，失笑道：「我剛在晉陽買了房產，還是府尊幫忙選定，為何要離開？
陳府尊不會以為君某很有錢吧？
若讓我在別處再買套房產，我可真的買不起了。」
「先生說笑了，區區黃白之物怎能入得先生之眼？
先生遊戲紅塵，只是不願施展仙家手段自肥而已......」
陳羽聞言心下大定。
君先生只要不走，他這個晉陽城隍便是大衡朝靠山最硬的一尊城隍爺，比京城的都城隍都硬！
至於君先生說什麼有錢沒錢的，他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遊戲紅塵的仙家就是愛耍笑，誰信這種話誰就是只傻鬼。
君繼塵無語，這位城隍爺跟駱應文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問都不問就默認他不在意黃白之物，與白銀等價的銀魚一送就是八條，卻不肯送些白花花的銀子來......
「陳府尊今日來訪，該不會只是要求君某的原諒吧？」
「果然瞞不過先生，本府今日來，還有一事請託。」
陳羽手掌一翻，掌心中已經多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看似黑鐵所鑄，外層又有淡淡金光流動，顯然不是凡物。
「先生，這玄鐵盒中鎮壓的正是那日大行余脈峰頂的邪物精魂。」
陳羽指頭上放出一道金光射在黑盒上，這黑盒頓時變得金光氤氳，呈現出半透明狀，其中果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沉浮不定，仿佛失了主宰，倒不曾在盒中四面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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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日峰頂的邪物？」
君繼塵有些詫異，這團白光分明是極為純粹的精魂，不見半點邪氣，而且看樣子還失了主宰、猶如凡人失智，渾渾噩噩。
無論怎麼看，都跟那夜在峰頂所見的邪物對不上。
「本府怎敢欺瞞先生。」
陳羽望著玄鐵盒中的白色光團，嘆息道：「可憐可嘆，本也為一方境主，何至於此......」
君繼塵皺眉道：「府尊是說，這精魂來歷不俗，曾為一方境主？」
「先生自是知道，無論是否曾受朝廷敕封，只要有百姓信仰、香火成道，即為一方境主。
舉凡山神、土地、水神、灶神、床婆子......皆可稱一方境主，各有職守。
那日先生以指劍大敗這孽障後，本府便將其押入陰司，不想各種酷刑之下，這孽障只是不招。
本府盛怒之下，才動用陰火，準備將其徹底煉化......
卻不想煉盡邪氣後，竟然露出本來面目，原來竟是大行余脈中一位已經道隕的山神。」
陳羽重重嘆息道：「說起來，本府還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卻不想再次見面，他竟化為了香火幽魂。」
君繼塵奇道：「香火幽魂？君某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先生乃高妙仙家，自是不屑香火之道，鬼神在先生眼中更是旁道末流，不知這香火幽魂也是有的。」
陳羽解釋道：「那山神本是山中精靈，得了天地人三魂後，苦苦修持多年才能勾連地脈擁有神通。
又靠了早年顯靈化難，才慢慢得了些香火，可惜卻無人為他立廟，更沒有朝廷敕封，雖為一方境主，卻終究算不得正神。
後來不知遭遇了何等變故，竟然法身破碎，就要道隕身亡、魂飛魄散。
可他卻不甘心數百年的苦修毀於一旦，竟然在三魂將散的瞬間，憑藉僅存的香火硬生生聚住三魂。
先生高妙，當知他此舉已是逆天而行。」
君繼塵點點頭：「天下萬物生靈都自天、地、人三魂而來，死後化為陰魂，陰魂一散，三魂重歸天地。
他這樣做，確實是逆天行事，只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本府也是準備徹底煉化他時，才查看到他的部分記憶。
原來他也是多年為人解難、守護一方，卻得不到立廟敕封，心中漸漸積憤。
又因多年為山神，無意中發現那大行余脈有一道幽泉直達地表之下八百里，才想要冒險一試......」
陳羽道：「他用僅存的香火護住魂魄後，便探入幽泉汲取九幽之氣苦苦修煉，竟被他將魂魄化為一道香火幽魂，便是先生面前之物了。
只是這香火幽魂雖得九幽之氣，卻一樣不能永久，最多維繫一年半載便要消散，除非有可供其寄託之物......」
「所以他就選定了駱夫人，在駱夫人腹中種下了鬼胎？」
君繼塵搖頭道：「若是被他成功了，結果會如何？」
「他就有了合適的肉身蘆舍，說不定能夠成就旁門人魔，縱橫天地、逍遙人間！
到時就算是各地陰司也難管轄他，雖然比不得先生這般高妙仙家，種種神通變化，卻又近似仙家。」
「呵呵！道德不修，戕害無辜，果然只能成魔！」
陳羽聞言嘆息一聲，面露苦笑。
君繼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誅之實不忍、持之恐生變。
所以府尊打算將這香火幽魂交予君某處理，可當真是好算計啊？」
「終究還是瞞不過先生......」
陳羽嘆道：「他雖然可恨，卻也可憐。
本府想起當年曾與他並肩阻止山難的一段香火情，著實不忍親手將他煉化，可若是除惡不盡，又恐日後生變。
思來想去，將其交予先生，方是最佳選擇。
先生道妙高絕，乃是當世仙家，想來無論先生是誅是留，他都可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