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能吃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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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伺候盛平公主洗腳時,就聽盛平公主說過皇上每月十五就會喬裝打扮出宮體察民情,皇上會在京都城最大的百香樓坐上半日,打聽民間百姓日子過得可好。

  而今日,正是十五。

  她認得皇帝,皇上可是天,是最大最厲害的人,比盛平公主和陳貴妃都要厲害。

  故而她在宮中第一次見到皇上的時候,認真記了很久很久。

  皇帝剛踏入百香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貴妃和公主說當今聖上是她親爹,娘親不知,皇上也不知,那如果娘親和皇上相見呢?

  容夭鼓勵了自己一番,牽著娘親的手下樓,然而剛走了兩步,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緊接著耳邊傳來了吊兒郎當的聲音。

  「娘子不在家中好生待著,怎跑來了此處?難不成是特意尋我的?」

  只見一醉酒男子舉著酒碗晃晃悠悠地擋在了她們母女前方,那男子面頰醺紅,眼神迷離,直直地看著娘親,帶著噁心人的打量。

  容夭擋在了娘親的前方,睜著圓目威脅地瞪著那醉酒擋路的男子。

  「滾開!離我娘遠些!」

  醉酒男子穩住身子,色眯眯地看著崔懷茵:「娘?娘子都已然當娘了?娘子不如和我也生一個吧。」

  容夭拿起一旁的茶碗,扔在那醉酒男子的頭上。

  那茶碗正正好落在了醉酒男子的鼻樑上,男子一吃痛,捂著鼻子叫了一大聲,隨後滿臉怒意要動手。

  崔懷茵連忙抱緊了女兒,往後跑。

  容夭看了一眼四周,扯著嗓子,大哭了起來:「救命啊,殺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殺人了!」

  容夭這一嗓子很是響亮,都傳到了樓下。


  那醉酒男子竟是耍起了無賴:「我管自家的娘子和女兒,與你們何干?」

  有人竟真信了醉酒男子的鬼話,不再多管。

  崔懷茵滿臉怒火:「你胡說,我從未見過你!」

  「娘子莫要與我置氣,我保證往後再不去花樓吃酒,定一心一意撲在你身上。」醉酒男子邊說邊靠近,一副得逞的樣子。

  容夭又將一茶盞扔在了醉酒男子臉上,茶盞碎裂劃破了醉酒男子的左臉。

  「他是拐子,拐子!他不是我爹!」

  那醉酒男子怒不可遏地要上前好生教訓容夭和崔懷茵。

  剛邁出一步,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脖頸間還冰冰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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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酒男子抬頭一看,瞳孔緊縮,酒似徹底醒了,哆哆嗦嗦地跪地求饒。

  「我,我錯了,我喝醉了胡言亂語,我再也不調戲欺負小娘子了,這位豪傑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性命吧。」

  醉酒男子徹底換了個臉。

  畏畏縮縮,懼怕極了。

  而出手相救的,正是當今聖上澹臺稷的貼身侍衛。

  喬裝打扮成普通武夫的澹臺稷站在醉酒男子身前,眉頭緊皺地開口:「光天化日之下我大周竟有強搶民女之輩,將此人送到衙門嚴加審問!」

  擒拿著醉酒男子的侍衛當即抓著醉酒男子離開了百香樓,硬拖著朝衙門去了。

  那醉酒男子反應過來後,揮胳膊蹬腿大喊大叫:「放開我,你是何人,憑什麼拿我?還有王法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

  可惜,那侍衛絲毫未動容,尋了根繩子三兩下綁了醉酒男子,用破布封了他的嘴,將人拎到了外面。

  澹臺稷收回了視線,轉身看向那受了驚嚇相擁著的一大一小,因那娘子低著頭,他並沒能看到娘子的容貌,只看到那受了委屈的娘子如暖玉般白皙的脖頸,還有那個仰著頭、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他的小女娘。

  瞧著不過才五六歲的小女娘竟絲毫不怕他,大大的杏眸眨巴著一直盯著他看,雙腮紅紅的,小臉玲瓏玉白,粉雕玉琢的。

  長得當真好看,皇家宗室內許多公主郡主,竟都比不上這個小姑娘。

  叫人見了就心生歡喜,甚至想捏一捏她肉嘟嘟的兩頰。

  而抱著她的姑娘……

  澹臺稷視線落在了崔懷茵身上,開口道:「人已被送到了衙門,你等莫要驚慌。」

  崔懷茵安撫地拍了拍女兒手,見女兒當真沒受到驚嚇,她才鬆了一口氣,起身理了理凌亂的衣袖,抬頭答謝路見不平的恩人:「多謝恩公出手相助。」

  崔懷茵抬起頭,露出了出塵的容顏,一雙多情鳳眸微微上揚,含著幾分謝意,朝澹臺稷微微頷首。

  澹臺稷眉宇一緊,直勾勾地盯著面前杏臉桃腮、雙目澄澈的女子。

  此女容貌……

  見恩公一直不語,沉著臉,似不滿她的言語謝恩,崔懷茵猶豫片刻,掏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對面的恩公。

  「恩公相助,婦不知該如何答謝,只能以俗物謝恩。」

  澹臺稷臉色越發陰沉,目光自她的粉唇桃腮掠過,落在了那雙星眸上。

  「舉手之勞,姑娘無需記掛。」

  隨行太監王忠最為機靈,得陛下重用,暗自打量了對面的美人和自家主子,立刻察覺到了主子對此女的不同尋常,笑眯眯地對著崔懷茵道:「是啊,我家爺最見不得不公之事,他行俠仗義救過許多人,從不叫人報答什麼,姑娘無需在意。」

  說罷,王忠眼珠子一轉,又道:「姑娘貌美,出門在外恐怕遭惡人糾纏,我等會些武功,不知姑娘家住何方,若是順路,我等好送姑娘歸家。」

  崔懷茵淡笑搖頭:「多謝,不過無需勞煩恩公,我家阿兄不消多時就會來此地接我。」

  王忠似聽到了什麼好事,眼睛一亮,看了一眼矮小的容夭笑道:「姑娘的阿兄來接自是最好,你與令妹可先在樓內喝些茶壓壓驚。」

  崔懷茵眼底閃過古怪,纖細如玉的手拂過女兒圓圓的腦袋,毫不避諱溫柔笑道:「恩公搞錯了,她並非阿妹,乃是我的女兒,已然六歲了。」

  崔懷茵此話一出,王忠臉一白,下意識回頭看向旁邊的萬歲,只看到那冷麵一眼,就連忙收了回來。

  如此貌美無雙的姑娘,怎就已然成親了呢?

  陛下何曾看呆過一個女人?偏是個已婚育有子嗣的婦人。

  就算他再想使力撮合也是無用的。

  王忠乾笑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話變得簡短:「是我眼拙,我眼拙。」

  崔懷茵笑答:「無礙。」

  說罷,崔懷茵看了一眼手中無人接的銀票,捏了捏收了回去,開口道:「恩公們來百香樓應是喝酒的,既然你們不肯收下銀票,今日的吃喝便由我請,權當答謝了,還望你等莫要推辭。」

  王忠正要開口拒絕,卻在看了一眼主子後咽了回去,盯著主子爺的臉,一字一句試探地開口:「那就……多謝了,既是夫人請喝酒,不若夫人……同席?這百香樓我等還是第一次來,不知有何特色好酒好菜,煩請姑娘費心介紹一二。」

  崔懷茵一愣,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只覺得不妥。

  誰料,女兒竟是扯著她的胳膊,軟聲軟氣道:「娘,夭夭餓了,想吃炸甜丸子。」

  王忠當即笑眯眯地開口:「聽說炸甜丸子做起來最費工夫,夫人不若稍坐片刻?」

  女兒提的,崔懷茵無有不應,無奈捏了捏女兒細嫩的鼻尖,頷首同意,光明正大地與兩位公子同席而坐,招呼著點菜,心想早日報恩。

  她雖剛來京都不到半年,來百香樓卻有許多次了,百香樓的菜品多是甜口,她與女兒都十分喜歡,常常來吃,故而對他家的菜色招牌還算了解。

  幾人落座,崔懷茵應付詢問了幾句恩公可有忌口。

  多是那個略帶女氣個頭稍矮的男子在回答,得到的結果竟也叫她意外。

  「我家主子吃不得海味。」

  聽到了這句話,崔懷茵下意識看了一眼嬌憨可人的女兒。

  她的夭夭也吃不得海味。

  正是在夭夭三歲時發現的,夭夭吃了二哥哥送來的海魚,竟是渾身起了紅疹子,發熱了三日才好。

  她那時才知道女兒吃不得海味,懊悔極了,自那以後,家中再沒有出現過海味。

  崔懷茵笑著道:「也是巧了,我兒也吃不得海味,只用一些便滿身紅疹,定要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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