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病急亂投醫
這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
吃飯的時候味同嚼蠟，周晚跟她說話，她都要反應半天才能答上來。下午陪孩子玩的時候，顧安顏喊了她好幾聲「小姑」，她才聽見。
周晚看她狀態不對，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說有點累，回房躺會兒。
回到房間，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每個失戀過的年輕女孩兒那樣，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顧梨，你有點出息，別這麼沒骨氣。不就是個男人嗎，至於嗎？
可下一秒，又會想：要是他真的不要我了怎麼辦？
驕傲和恐慌反覆拉扯著她，把她擰成了一團亂麻。
又是兩天過去了，顧梨徹底坐不住了。
那些學習資料攤開在桌上，嶄新的一頁，一個字都沒寫。她抱著手機窩在床上，像著了魔似的刷抖音，試圖轉移注意力。
可大數據像看穿了她的心事，推送的內容一條比一條戳心。
「男人三天不聯繫你，就是默認分手了，別再自欺欺人。」
「冷暴力的男人，本質就是不愛你。真正在乎你的人，再忙也會抽出時間回你消息。」
「教你三句話，讓斷聯的男人主動回頭找你。」
一條條視頻看下來，顧梨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她越看越覺得，說的就是她和賀松硯。
她想划走，手指卻不聽使喚，一條接一條地往下刷。
直到刷到一個帳號，視頻里是暖黃的燭光，擺著晶瑩的水晶柱，配文是：「點讚接複合，七天內他會主動聯繫你，哭著求複合。評論區留下他的名字，心誠則靈。」
顧梨嗤笑一聲，心想：騙子，傻子才信。
她手指都放在了划走的位置，可目光掃過評論區，卻停住了。
「接複合！已經三天沒聯繫了，求求了。」
「來還願！昨天剛點讚，今天他就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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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用！和好了！」
幾百條評論，全是接複合、還願的，看得人心裡痒痒的。
顧梨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假的，都是托，別信。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說：萬一呢？萬一真的有用呢？
就試試，又沒什麼損失。
鬼使神差地，她在評論區打了「接複合」三個字，發了出去。
剛發出去沒兩秒，就收到了一條私信。
是那個帳號發來的：「姐妹，是想挽回對方嗎？可以加個V詳細說，我們這邊有專業的療愈師一對一指導，很多客人七天內都複合了。」
顧梨看著私信，猶豫了五分鐘，最終還是點開了對方給的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
很快就通過了。對方的頭像是個水晶陣，朋友圈全是複合成功的反饋截圖。
對方很熱情，問了她和對方的生日、相處時間，又問了失聯的原因。
顧梨撿著能說的說了兩句，沒提賀松硯的身份。
對方立刻發來一大段分析，說他們緣分很深，只是現在有第三方阻礙，還有小人作祟，只要做個複合儀式，清除阻礙，對方七天內肯定會哭著求她，比以前更愛她。
「基礎款蠟燭儀式9999，搭配水晶陣效果更好，一套8888，一共18888。要是想更快見效，可以再加一個轉運手鍊，6666，都是開過光的。」
顧梨看著報價，覺得可笑。
一萬多塊錢，就能讓一個人回心轉意？
騙小孩子呢。
可她指尖懸在轉帳鍵上，腦子裡卻全是賀松硯的臉。
她太想他了。
太想收到他的消息了。
「都要。還有別的嗎？一起算。」她打字發過去。
對方一看，這是個富婆啊！立刻又推薦了淨化香薰、感情穩固符、斬桃花水晶，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十二萬多。
顧梨轉了帳，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覺得自己瘋了。
可她沒辦法。
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什麼都想當救命稻草。哪怕知道這根稻草可能救不了她，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自己沉下去要好。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快遞就到了。順豐特快，一大箱子。
顧梨特意讓管家把快遞送到她房間門口，打發走傭人，自己偷偷搬了進去。
小桃敲門問她要不要吃水果，她隔著門說不用，說自己要補覺，別打擾她。
小桃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心裡更擔心了。
這幾天，小姐越來越不對勁了。
還有秦特助……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桃攥著衣角，眼圈又紅了。她擔心秦舟，更擔心小姐。可她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幹著急。
思來想去，她咬了咬牙，轉身去院子裡找周晚。
而房間裡，顧梨正蹲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擺弄那些東西。
她按照對方發的視頻教程，把蠟燭擺成一個圈，水晶放在中間，又把香薰點上。淡淡的香味瀰漫開來，聞著有點甜，又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只有蠟燭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散著長發，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蹲在地上，認真地調整每一根蠟燭的位置，嘴裡還小聲念著對方教的口訣。
樣子虔誠又狼狽。
念完一遍，她看著跳動的燭火，小聲說：「松硯，你快點聯繫我好不好？」
「我不鬧脾氣了，也不跟你頂嘴了。你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你罰我我也認了。」
「你別不說話，我害怕。」
「松硯，松硯……」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把身上的梨形鑽手鍊和項鍊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晶旁邊。
這些是他送的，沾了他的氣息，應該會更靈吧。
她就這麼蹲在地上，盯著蠟燭看了好久。
房門外，周晚的敲門聲打斷了顧梨的思緒。顧梨聽到敲門聲手忙腳亂收東西，還沒收好，門就打開了。
一股濃郁的香薰味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蠟油味。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很暗，只能看到點點暖黃色的光在跳動。
周晚愣了一下。
地毯上、書桌上，擺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白色蠟燭，正燃著小火苗。中間堆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水晶原石、五顏六色的香薰瓶，還有幾張畫著看不懂符號的黃紙。
顧梨穿著單薄的睡衣，正蹲在地上，低著頭調整一根歪掉的蠟燭，嘴裡還念念有詞。
燭光映在她臉上，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帶著點偏執的茫然。
「梨梨！」周晚失聲喊了出來。
顧梨猛地一震，像被抓包的小偷，慌亂地抬頭看過來。看見是母親，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從耳根白到額頭。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沒。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傻很荒唐的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家人。
她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想擋住那些蠟燭，又想把水晶藏起來，可東西太多了，她根本擋不住。
「媽咪！您怎麼進來了……」她的聲音又干又澀，帶著點無措的慌亂。
周晚走過去，眉頭擰得緊緊的。她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氣又疼。
「你這是在幹什麼？」周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沉的重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也信？」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梨積壓了好幾天的情緒。
羞恥、委屈、恐慌、不安，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全涌了上來，衝垮了她強撐了這麼多天的鎮定。
她猛地後退一步，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帶著哭腔喊：「媽咪您別管我！出去！」
「寶貝！」周晚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
顧梨的聲音更大了，眼淚砸在地毯上，「我的事不用你管！他不要我了！他去美國找別人了！他再也不回來了！你們都騙我！你們都說沒事，可他就是不理我！」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推周晚，力氣很大，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崩潰。她不想讓母親看見她這麼狼狽愚蠢的樣子。她只想自己躲起來，躲到沒人看見的地方。
周晚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她伸出胳膊，一把將女兒緊緊抱進了懷裡。
「傻梨梨……」周晚的聲音也有點啞，輕輕拍著她的背，「媽咪知道你心裡難受。在媽咪這裡哭一哭好不好？不要憋壞了自己。」
這句話一說出口，顧梨再也繃不住了。
她趴在媽媽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哭了好久，哭得聲音都啞了，哭得渾身發軟，才慢慢平復下來。
周晚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等哭聲漸漸小了，周晚才扶著她坐到床邊，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擦鼻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哭夠了？」周晚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哭夠了就聽媽咪說兩句話好不好？」
顧梨低著頭，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媽咪年輕的時候，你爹地去非洲談礦場項目，遇上當地動亂，通訊全斷了，整整失聯了十二天。」周晚輕聲說，像是在講很久以前的故事，「那十二天，媽咪也跟你一樣，吃不下睡不著，天天胡思亂想。我去廟裡燒香，去求平安符，甚至還找過算命先生，什麼法子都試過，就盼著他能平平安安回來。」
顧梨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媽媽。
「那時候媽咪也覺得，天要塌了。」周晚笑了笑，眼底帶著點回憶的溫柔，「可後來你爹地依然平安回來了，抱著我說，讓我受委屈了。寶貝呀，媽咪懂你的感受。在乎一個人，才會亂了方寸，才會病急亂投醫。這不丟人。」
顧梨鼻子一酸，又差點掉眼淚。
「但是梨梨，」周晚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些，「發泄歸發泄，不能真的喪失了理智。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賀松硯要是真不想跟你好了，至於玩失聯嗎？」
顧梨愣住了。
她光顧著鑽牛角尖，卻忘了，以賀松硯的性格，真要分手，肯定會當面說清楚。
而且，秦舟也一起失聯了。總不能秦舟也跟著去會白月光吧？
還有那些突然爆出來的八卦，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剛好在他失聯的時候，全網都是他的負面傳言。
「再者說，」周晚繼續說，「秦特助也一起沒消息，這就說明是工作上的事。賀家那麼大的家業，商場上樹敵多，遇上點風浪很正常。松硯他扛得住，但肯定也會分身乏術，顧不上聯繫你，也是有的。」
顧梨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睡衣衣角。
媽咪說得對。
她居然被恐慌支配喪失了理智。
「媽咪，對不起。」顧梨小聲說，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
「好啦寶貝，媽咪怎麼會怪你？」周晚摸了摸她的頭。
她頓了頓，又說：「真擔心他，咱們就想辦法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大哥在商圈有人脈，你二哥那邊也能查到些官方渠道的消息，咱們一家人，總有辦法的。」
吃飯的時候味同嚼蠟，周晚跟她說話，她都要反應半天才能答上來。下午陪孩子玩的時候，顧安顏喊了她好幾聲「小姑」，她才聽見。
周晚看她狀態不對，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說有點累，回房躺會兒。
回到房間，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每個失戀過的年輕女孩兒那樣，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顧梨，你有點出息，別這麼沒骨氣。不就是個男人嗎，至於嗎？
可下一秒，又會想：要是他真的不要我了怎麼辦？
驕傲和恐慌反覆拉扯著她，把她擰成了一團亂麻。
又是兩天過去了，顧梨徹底坐不住了。
那些學習資料攤開在桌上，嶄新的一頁，一個字都沒寫。她抱著手機窩在床上，像著了魔似的刷抖音，試圖轉移注意力。
可大數據像看穿了她的心事，推送的內容一條比一條戳心。
「男人三天不聯繫你，就是默認分手了，別再自欺欺人。」
「冷暴力的男人，本質就是不愛你。真正在乎你的人，再忙也會抽出時間回你消息。」
「教你三句話，讓斷聯的男人主動回頭找你。」
一條條視頻看下來，顧梨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她越看越覺得，說的就是她和賀松硯。
她想划走，手指卻不聽使喚，一條接一條地往下刷。
直到刷到一個帳號，視頻里是暖黃的燭光，擺著晶瑩的水晶柱，配文是：「點讚接複合，七天內他會主動聯繫你，哭著求複合。評論區留下他的名字，心誠則靈。」
顧梨嗤笑一聲，心想：騙子，傻子才信。
她手指都放在了划走的位置，可目光掃過評論區，卻停住了。
「接複合！已經三天沒聯繫了，求求了。」
「來還願！昨天剛點讚，今天他就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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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用！和好了！」
幾百條評論，全是接複合、還願的，看得人心裡痒痒的。
顧梨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假的，都是托，別信。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說：萬一呢？萬一真的有用呢？
就試試，又沒什麼損失。
鬼使神差地，她在評論區打了「接複合」三個字，發了出去。
剛發出去沒兩秒，就收到了一條私信。
是那個帳號發來的：「姐妹，是想挽回對方嗎？可以加個V詳細說，我們這邊有專業的療愈師一對一指導，很多客人七天內都複合了。」
顧梨看著私信，猶豫了五分鐘，最終還是點開了對方給的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
很快就通過了。對方的頭像是個水晶陣，朋友圈全是複合成功的反饋截圖。
對方很熱情，問了她和對方的生日、相處時間，又問了失聯的原因。
顧梨撿著能說的說了兩句，沒提賀松硯的身份。
對方立刻發來一大段分析，說他們緣分很深，只是現在有第三方阻礙，還有小人作祟，只要做個複合儀式，清除阻礙，對方七天內肯定會哭著求她，比以前更愛她。
「基礎款蠟燭儀式9999，搭配水晶陣效果更好，一套8888，一共18888。要是想更快見效，可以再加一個轉運手鍊，6666，都是開過光的。」
顧梨看著報價，覺得可笑。
一萬多塊錢，就能讓一個人回心轉意？
騙小孩子呢。
可她指尖懸在轉帳鍵上，腦子裡卻全是賀松硯的臉。
她太想他了。
太想收到他的消息了。
「都要。還有別的嗎？一起算。」她打字發過去。
對方一看，這是個富婆啊！立刻又推薦了淨化香薰、感情穩固符、斬桃花水晶，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十二萬多。
顧梨轉了帳，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覺得自己瘋了。
可她沒辦法。
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什麼都想當救命稻草。哪怕知道這根稻草可能救不了她，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自己沉下去要好。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快遞就到了。順豐特快，一大箱子。
顧梨特意讓管家把快遞送到她房間門口，打發走傭人，自己偷偷搬了進去。
小桃敲門問她要不要吃水果，她隔著門說不用，說自己要補覺，別打擾她。
小桃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心裡更擔心了。
這幾天，小姐越來越不對勁了。
還有秦特助……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桃攥著衣角，眼圈又紅了。她擔心秦舟，更擔心小姐。可她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幹著急。
思來想去，她咬了咬牙，轉身去院子裡找周晚。
而房間裡，顧梨正蹲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擺弄那些東西。
她按照對方發的視頻教程，把蠟燭擺成一個圈，水晶放在中間，又把香薰點上。淡淡的香味瀰漫開來，聞著有點甜，又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只有蠟燭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散著長發，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蹲在地上，認真地調整每一根蠟燭的位置，嘴裡還小聲念著對方教的口訣。
樣子虔誠又狼狽。
念完一遍，她看著跳動的燭火，小聲說：「松硯，你快點聯繫我好不好？」
「我不鬧脾氣了，也不跟你頂嘴了。你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你罰我我也認了。」
「你別不說話，我害怕。」
「松硯，松硯……」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把身上的梨形鑽手鍊和項鍊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晶旁邊。
這些是他送的，沾了他的氣息，應該會更靈吧。
她就這麼蹲在地上，盯著蠟燭看了好久。
房門外，周晚的敲門聲打斷了顧梨的思緒。顧梨聽到敲門聲手忙腳亂收東西，還沒收好，門就打開了。
一股濃郁的香薰味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蠟油味。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很暗，只能看到點點暖黃色的光在跳動。
周晚愣了一下。
地毯上、書桌上，擺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白色蠟燭，正燃著小火苗。中間堆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水晶原石、五顏六色的香薰瓶，還有幾張畫著看不懂符號的黃紙。
顧梨穿著單薄的睡衣，正蹲在地上，低著頭調整一根歪掉的蠟燭，嘴裡還念念有詞。
燭光映在她臉上，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帶著點偏執的茫然。
「梨梨！」周晚失聲喊了出來。
顧梨猛地一震，像被抓包的小偷，慌亂地抬頭看過來。看見是母親，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從耳根白到額頭。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沒。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傻很荒唐的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家人。
她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想擋住那些蠟燭，又想把水晶藏起來，可東西太多了，她根本擋不住。
「媽咪！您怎麼進來了……」她的聲音又干又澀，帶著點無措的慌亂。
周晚走過去，眉頭擰得緊緊的。她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氣又疼。
「你這是在幹什麼？」周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沉的重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也信？」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梨積壓了好幾天的情緒。
羞恥、委屈、恐慌、不安，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全涌了上來，衝垮了她強撐了這麼多天的鎮定。
她猛地後退一步，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帶著哭腔喊：「媽咪您別管我！出去！」
「寶貝！」周晚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
顧梨的聲音更大了，眼淚砸在地毯上，「我的事不用你管！他不要我了！他去美國找別人了！他再也不回來了！你們都騙我！你們都說沒事，可他就是不理我！」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推周晚，力氣很大，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崩潰。她不想讓母親看見她這麼狼狽愚蠢的樣子。她只想自己躲起來，躲到沒人看見的地方。
周晚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她伸出胳膊，一把將女兒緊緊抱進了懷裡。
「傻梨梨……」周晚的聲音也有點啞，輕輕拍著她的背，「媽咪知道你心裡難受。在媽咪這裡哭一哭好不好？不要憋壞了自己。」
這句話一說出口，顧梨再也繃不住了。
她趴在媽媽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哭了好久，哭得聲音都啞了，哭得渾身發軟，才慢慢平復下來。
周晚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等哭聲漸漸小了，周晚才扶著她坐到床邊，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擦鼻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哭夠了？」周晚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哭夠了就聽媽咪說兩句話好不好？」
顧梨低著頭，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媽咪年輕的時候，你爹地去非洲談礦場項目，遇上當地動亂，通訊全斷了，整整失聯了十二天。」周晚輕聲說，像是在講很久以前的故事，「那十二天，媽咪也跟你一樣，吃不下睡不著，天天胡思亂想。我去廟裡燒香，去求平安符，甚至還找過算命先生，什麼法子都試過，就盼著他能平平安安回來。」
顧梨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媽媽。
「那時候媽咪也覺得，天要塌了。」周晚笑了笑，眼底帶著點回憶的溫柔，「可後來你爹地依然平安回來了，抱著我說，讓我受委屈了。寶貝呀，媽咪懂你的感受。在乎一個人，才會亂了方寸，才會病急亂投醫。這不丟人。」
顧梨鼻子一酸，又差點掉眼淚。
「但是梨梨，」周晚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些，「發泄歸發泄，不能真的喪失了理智。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賀松硯要是真不想跟你好了，至於玩失聯嗎？」
顧梨愣住了。
她光顧著鑽牛角尖，卻忘了，以賀松硯的性格，真要分手，肯定會當面說清楚。
而且，秦舟也一起失聯了。總不能秦舟也跟著去會白月光吧？
還有那些突然爆出來的八卦，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剛好在他失聯的時候，全網都是他的負面傳言。
「再者說，」周晚繼續說，「秦特助也一起沒消息，這就說明是工作上的事。賀家那麼大的家業，商場上樹敵多，遇上點風浪很正常。松硯他扛得住，但肯定也會分身乏術，顧不上聯繫你，也是有的。」
顧梨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睡衣衣角。
媽咪說得對。
她居然被恐慌支配喪失了理智。
「媽咪，對不起。」顧梨小聲說，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
「好啦寶貝，媽咪怎麼會怪你？」周晚摸了摸她的頭。
她頓了頓，又說：「真擔心他，咱們就想辦法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大哥在商圈有人脈，你二哥那邊也能查到些官方渠道的消息，咱們一家人，總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