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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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的婚禮定在CBD核心區的雲頂宴會中心。

  這是京圈頂級宴會地標,整棟樓只做高端定製宴席,單日只接待一場,私密性和規格都是京城獨一份。

  賀家包下了整棟建築。

  沿長廊兩側鋪滿進口白玫瑰與鈴蘭,花莖修得齊整,香氣淡而清潤。

  地面是義大利進口的啞光大理石,頭頂的水晶吊燈從奧地利定製運回,每顆水晶都磨著細棱,光落下來是軟的,在手工羊毛地毯上投下細碎的星點。

  落地窗外是整片京城的暮色,長安街的燈次第亮起來,像一條淌著光的河。

  化妝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造型師打理頭髮的輕響。

  顧梨坐在化妝鏡前,指尖無意識攥著捧花。

  婚紗是法國工坊手工縫製的抹胸款,裙擺上的珍珠順著魚骨紋路釘得錯落,走動時會蹭出細碎的光,不扎眼,卻處處透著考究。

  「大小姐,別攥這麼緊,花該蔫了。」小桃站在身側,手裡捧著首飾盒,聲音比她還發顫,眼圈紅紅的,「大小姐今天真好看,先生待會兒看見,肯定挪不開眼。」

  林漾穿銀灰色伴娘裙,趴在旁邊點頭:「小舅媽比女明星還好看。」

  顧梨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心跳還是快。

  從前總覺得結婚是很遠的事,真站到這天,反倒有點不真實,像踩在雲里,軟乎乎的,又怕摔下去。

  「他現在在哪?」她小聲問。

  「在前面陪長輩說話呢,跟大少爺二少爺一起。」

  小桃話音剛落,化妝間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秦舟站在門口,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裝,手裡拎著個絨布小盒。他目光先落在顧梨身上,微微頷首:「太太,先生讓我把這個送過來,說您攥著安心。」

  是她平時掛在包上的羊脂玉平安扣,今早出門忘在了公館。

  「放這兒吧,麻煩秦特助了。」小桃趕緊走過去接,指尖碰到盒沿,像觸到了燙的東西,飛快縮了回來,耳朵尖泛著粉。

  秦舟收回手,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圈,又落在她攥得發皺的手背上,語氣比平時軟了些:「桃桃,別跟著忙忘了吃飯,後廚留了芒果慕斯,等下我給你拿一份。」

  「嗯……」小桃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秦舟哥。」

  林漾站在旁邊,瞅瞅這個,瞅瞅那個,抿著嘴偷偷笑。

  秦舟沒多留,又叮囑了兩句「有事隨時喊我」,便帶上門退了出去。小桃攥著絨布盒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臉頰燙得厲害。

  六點整,儀式區的燈光緩緩暗下。

  司儀的聲音落定,追光穩穩打在入口處。

  顧兆川穿深灰定製西裝,身姿挺拔,站在顧梨左邊,伸手虛扶著她的胳膊;周晚穿香檳色刺繡禮服,鬢邊別著枚珍珠花,站在右邊,指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港腔軟乎乎的:「別怕呀梨梨,爹地媽咪都在。」

  顧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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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童先邁步。

  十歲的顧明謙繃著小臉,拎著花籃走得一本正經。

  七歲的顧安顏穿蓬蓬紗裙,一邊撒花瓣一邊偷偷往台下瞟,差點踩住自己的裙擺,惹得賓客發出一陣輕笑。

  顧梨剛要抬步,就看見台子那頭的人動了。

  賀松硯從儀式台中央走下來,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步伐穩而緩。

  追光跟著他移動,將他周身的輪廓描出一層柔光。

  他一直走到顧梨面前才停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黑的眸子裡盛著細碎的光。

  顧梨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鼻尖忽然一酸。

  她抬起手,輕輕放了上去。

  賀松硯掌心溫熱,牢牢攥住她的手,轉頭對著顧兆川和周晚微微頷首:「爸,媽,我帶梨梨過去了。」

  顧兆川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胳膊。周晚眼眶紅了點,笑著擺手:「去吧去吧。」

  兩人並肩沿著花道往前走。

  白玫瑰的香氣裹著風飄過來,顧梨踩著婚紗裙擺,走得慢,賀松硯便也放慢腳步,始終穩穩牽著她。

  台下第一排,顧衍本來端著架子坐得筆直,看見妹妹一步步走過來,鼻子猛地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就掉了下來。

  他趕緊偏過頭,抬手去擦,動作又急又亂,怕被人看見。

  「行了行了,妹妹好日子,哭什麼。」陳映秋又好氣又好笑,掏出紙巾遞過去,聲音壓得低,「多大的人了,等下讓孩子們看見,笑話你。」

  「我沒哭。」顧衍嘴硬,接過紙巾按在眼角,聲音悶得發沉,「燈光晃眼睛。」

  話音剛落,身邊的顧明謙就撇了撇嘴:「爸爸明明哭了,羞羞。」

  顧安顏也跟著點頭,小大人似的嘆氣:「爸爸比我還愛哭。」

  顧衍:「……」

  他黑著臉瞪了兩個孩子一眼,剛要說話,眼淚又差點掉下來,趕緊別過頭去。

  陳映秋忍著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遠處,顧瑾懷站在過道邊,指尖攥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

  看著台上笑眼彎彎的妹妹,他喉結動了動,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一圈。

  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跑,摔了就坐在地上哭著喊二哥的小丫頭,今天穿了婚紗,要嫁人了。

  正出神,胳膊被輕輕碰了一下。

  周晚站在他身邊,手裡捏著紙巾,眉眼帶著笑,港腔軟乎乎的:「怎麼啦,捨不得妹妹啊?來媽咪這裡靠靠,不哭不哭。」

  「媽!」顧瑾懷瞬間紅了耳根,趕緊別過頭,抬手按了按眼角,聲音有點啞,「誰哭了。就是風大,迷眼睛了。」

  「還嘴硬。」周晚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跟你大哥一個樣,個個都是嘴硬心軟。」

  顧瑾懷沒說話,耳朵尖卻紅得更厲害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似的看向台上。

  儀式不長,沒有冗長的致辭。

  司儀問出那句「是否願意與對方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時,賀松硯看著顧梨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願意。」

  輪到顧梨,她鼻尖發酸,看著眼前的人,想起從相識到現在的所有細碎:他冷著臉訓她,卻會在她生病時守一整夜;他總說她調皮,卻會把她愛吃的菜都擺在面前;他從不說軟話,卻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時間站在她身前。

  「我願意。」她聲音有點啞,卻很堅定。

  交換戒指時,賀松硯托起她的左手,鑽戒緩緩套進無名指。尺寸剛好,碎鑽映著燈光,溫溫柔柔的。

  戴好戒指,他微微俯身,湊在她耳邊,用氣聲說:「賀太太,歡迎回家。」

  顧梨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台下掌聲雷動。

  儀式結束,新人回休息室換敬酒服。

  小桃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裙擺,眼睛還是紅紅的。

  「大小姐,你剛才站在台上的時候,真的特別好看。」她吸了吸鼻子,剛要伸手幫顧梨理頭髮,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秦舟端著杯溫蜂蜜水走過來,遞給小桃:「桃桃,先喝口水,哭了一路,該渴了。」

  小桃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飛快縮了回來,小聲說:「謝謝秦舟哥。」

  「跟我客氣什麼。」秦舟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指尖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拂掉了她發梢沾的一片花瓣,「等下敬酒跟著就行,不用忙前忙後,有我呢。」

  小桃點點頭,頭埋得低低的,心跳得飛快。

  兩人正站著說話,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顧衍剛從洗手間出來,眼睛還腫著,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走過來拍了拍秦舟的肩膀。

  「秦舟。」他語氣帶著點調侃,又護著點自家的人,「賀松硯拐走我一個妹妹也就算了,你也想拐走一個。」

  秦舟難得有點不自在,微微頷首:「顧總說笑了。」

  「是不是說笑我不管。」顧衍板著臉,卻沒什麼怒意,「小桃是跟著梨梨長大的,跟我親妹妹沒兩樣。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大少爺!」小桃臉更紅了,小聲喊了一句,躲到了秦舟身後半步。

  顧衍嗤笑一聲,沒再多說,拍了拍秦舟的胳膊就走了。

  等人走遠,秦舟回頭看了看躲在身後的人,聲音裡帶著點笑意:「聽見了?以後有大哥給你撐腰了。」

  小桃輕輕捶了他一下,轉身跑進了休息室。

  敬酒從主桌開始。

  先敬賀家二老。沈若慈拉著顧梨的手,把一對水頭極好的龍鳳鐲套在她手腕上,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以後就是賀家的人了。松硯要是敢給你氣受,就告訴奶奶,奶奶替你收拾他。」

  「謝謝奶奶。」顧梨彎著眼睛笑。

  賀遠山話少,只點了點頭,沉聲道:「梨梨啊,和松硯好好過日子。」

  再敬宋知華夫婦。

  宋知華今天神色柔和了不少,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看著顧梨說:「以後好好的,松硯性子悶,你多擔待。」

  「媽媽,我會的。」

  賀明衡拍了拍賀松硯的肩,語氣帶著點感慨:「臭小子,以後有擔當點。」

  轉到顧家這桌。

  周晚拉著女兒的手絮絮叨叨,從吃飯口味說到脾氣性格,翻來覆去叮囑,生怕她在賀家受委屈。

  「媽咪,我知道啦。」顧梨靠在她肩頭撒了個嬌,「松硯對我很好的。」

  顧兆川拍了拍賀松硯的肩,只一句:「照顧好她。」

  「爸,您放心。」

  顧衍站在旁邊,眼睛還腫著,卻擺出大哥的架子,板著臉對賀松硯說:「我妹脾氣不好,你多讓著點。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顧家不是好惹的。」

  「大哥放心。」

  顧瑾懷端著酒杯上前,跟賀松硯碰了一下。師兄弟倆認識十幾年,此刻千言萬語都在酒里。

  「師兄,小妹交給你了。」他頓了頓,補了句,「她要是受委屈,我這個當哥的,第一個不答應。」

  「不會有那一天。」賀松硯一飲而盡。

  顧梨站在旁邊,看著二哥泛紅的耳尖,忍不住彎著眼睛笑。

  顧瑾懷被她笑得不自在,彈了下她的額頭:「笑什麼,沒大沒小。」

  嘴上凶,眼底卻全是笑意。

  敬完幾桌主賓,賀松硯替顧梨擋了大半酒。

  她酒量淺,兩頰泛著粉,靠在他身邊,腳步有點飄。

  「累不累?」賀松硯低頭問她,掌心虛扶在她腰側,「不想敬了就去露台歇會兒,剩下的我來。」

  「不累。」顧梨搖搖頭,拽了拽他的袖子,「我還能陪你。」

  賀松硯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算了吧,等下喝醉了又要喊好多松硯。」

  顧梨臉一紅,掐了下他的腰。

  晚宴快結束時,賓客陸續離場。

  賀松硯陪著顧梨在露台透氣。晚風卷著花香吹過來,撩起她的頭紗。腳下是整片京城的燈火,星星點點,漫無邊際。

  「賀先生。」顧梨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現在是不是真的嫁給你了?」

  「不然呢?」賀松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戒指都戴了,還想反悔?晚了。」

  「才不反悔。」顧梨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覺得心裡滿得快要溢出來,「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顧梨閉上眼睛,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點。

  露台另一側的走廊里,小桃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白玫瑰花瓣撿進絲絨盒子裡。

  「撿這個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小桃抬頭,看見秦舟走過來,自然地蹲下身,幫她一起撿。

  「就是……覺得挺好看的,留個紀念。」小桃小聲說,指尖捏著一片花瓣,有點發燙。

  秦舟「嗯」了一聲,沒多問,只認真地幫她撿。花瓣軟,他動作放得很輕,怕捏碎了。

  撿滿一盒,他順手接了過來:「我幫你拿回去,沉。」

  「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秦舟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彎了點極淡的弧度,「桃桃的事,不麻煩。」

  小桃的臉瞬間又紅了,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腳步輕輕的。

  走廊的暖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靠在一起,融成了一團。

  宴會廳的燈陸續熄了,只有露台的壁燈還亮著。

  顧梨窩在賀松硯懷裡,看著遠處的燈火,心裡安安穩穩的。

  那些爛人爛事,那些猜忌與彆扭,都留在了昨天。

  往後的日子,是朝朝暮暮,是煙火日常,是她和賀松硯的,一輩子。

  賀松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晚風正好,月色溫柔。

  新婚快樂,我的白月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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