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陰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車子平穩地往北山公館開。

  顧梨窩在副駕,頭歪在車窗上,睡得不安穩,時不時皺下眉。

  賀松硯側頭看了她好幾次,車速一降再降,怕顛著她。

  回到公館,傭人已經把熱水備好了。賀松硯抱著人上樓,進了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顧梨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視線還有點模糊,暈乎乎的,看見賀松硯的臉在眼前晃,以為是做夢。

  「松硯……」她嗓子啞啞的,伸手去摸他的臉,「其他的松硯們呢?」

  賀松硯拍開她的手,語氣冷硬。

  「顧梨,你想要幾個?」

  顧梨懵懵的,看著他沉下來的臉,才後知後覺想起包廂里的事。

  頭還有點暈,渾身發軟,她拽了拽他的襯衫袖子,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鼻音。

  「我……一個就夠了……」

  「喝了多少?」賀松硯看著她這副迷糊樣子,火氣更盛,醋意也跟著翻湧,「就這麼放心別人給的東西?今天要是小桃不在,你打算怎麼辦?」

  他越想越氣,伸手按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軟乎乎的臀上掐了一把。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疼得顧梨瑟縮了一下。

  「啊!」她叫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掐我幹什麼……」

  「掐你長長記性。」賀松硯語氣硬邦邦的,手卻沒再用力,只是覆在上面,「真想讓我把你關北山,哪裡也不許去?」

  顧梨抿著嘴,不說話了。

  被他這麼掐著訓,又有點難為情,臉頰發燙,把頭埋進枕頭裡。

  「知道錯了……」她悶聲說,「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賀松硯又輕輕掐了一下,嚇得她立刻搖頭。

  「再沒有了!」

  看著她乖順的樣子,賀松硯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後怕和心疼。他嘆了口氣,收回手,把她扶起來,拿過旁邊的醒酒湯。

  醒酒湯有點苦,顧梨皺著眉喝了兩口,不想喝了。

  賀松硯捏了捏她的臉,哄著說:「喝完就不暈了,乖。」

  她只好憋著氣,一口喝完了。

  喝完湯,顧梨精神好了點,靠在床頭玩手機。賀松硯坐在床邊,接秦舟的電話,聲音壓得低。

  「人送警局了?」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都招了,是謝詩予雇的,想拍親密照攪黃婚禮。藥也送檢了,劑量不大,就是迷暈藥。」

  「謝詩予那邊呢?」

  「她今晚沒露面,藏得挺深。」

  賀松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知道了。」賀松硯語氣沉。

  掛了電話,賀松硯坐在床邊沒動。

  顧梨聽見了幾句,放下手機:「又是謝詩予?」

  「嗯。」賀松硯摸了摸她的頭髮,「別擔心,不會出事。」

  賀松硯把她按回被窩裡,「你先好好睡覺,別瞎想。有我在。」

  她往被窩裡縮了縮,閉上眼睛。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老檀香氣,心裡的不安慢慢散了點。

  賀松硯等她呼吸平穩了,才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帶上門。

  書房裡亮著一盞燈。他站在窗前,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

  夜色很沉,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秋夜的涼意。

  第二天下午六點,東三環的私人會所門口。

  顧瑾懷剛下班,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兩指,站在暗色玻璃門前頓了一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所藏在寫字樓深處,門面低調,裡面卻別有洞天。

  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聲音,燈光昏黃,透著股私密的味道。

  推開最裡面一間包間的門,顧瑾懷走進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包間裡只有一個人。

  謝詩予從沙發上站起來,穿一件墨綠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細飄帶,深灰色闊腿褲垂感極好,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纖細的脖頸。妝容很淡,眼底卻藏著疲憊。

  「顧處,好久不見。」她微微頷首,嘴角浮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顧瑾懷邁步走進去,把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在她對面坐下。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平淡:「謝小姐,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謝詩予笑了笑,拿起醒酒器往他面前的杯子裡倒紅酒:「顧處,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想跟您賠個不是。」

  酒液暗紅,順著杯壁滑下去,在杯底晃出細碎的光。

  顧瑾懷沒碰那杯酒,只是抬眼看著她:「謝小姐繞這麼大彎子把我約出來,不是為了賠罪。有話直說。」

  「顧處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謝詩予放下醒酒器,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語氣慢慢沉了下去,「我知道,壽宴上的事是我不對,給梨梨添堵了,也給賀家添麻煩了。我跟你道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點:「我也是沒辦法。從美國回來,手裡沒錢沒資源,孩子幼兒園學費都交不起。找賀總,他不見我。找老太太和宋阿姨,也都被拒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出此下策。」

  「走投無路就去害我妹妹?」顧瑾懷語氣冷了點,「謝小姐,這不是你搞小動作的理由。」

  「我知道是我不對。」謝詩予低下頭,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請你幫個忙,幫我跟松硯說一聲,我可以帶著孩子立刻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但我需要一筆安置費,不多,夠孩子讀完幼兒園就行。」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James是無辜的,他不能跟著我顛沛流離。」

  他冷笑了一聲:「謝小姐,你有困難,是你自己選的路。當年是你自己要跟富商去美國,是你自己甩了松硯。現在混不下去了,回來找他接盤?還拿孩子當籌碼,你這母親當得,也夠可以的。」

  話說得毫不留情。

  謝詩予的臉白了白,嘴唇動了動,沒反駁。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平復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

  「你說得對。是我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可孩子還那么小……」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醒酒器,又往顧瑾懷的杯子裡添了點酒。指尖輕輕碰到杯壁,動作自然得像老朋友敘舊。

  她抬眼看著顧瑾懷,語氣帶著點疲憊與可憐:「顧處,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沒關係。我也不求你幫我,就陪我喝一杯吧。喝完這杯,我再也不找賀家的麻煩,明天就帶孩子走。」

  她說完,端起自己的杯子,對著他舉了舉,然後一飲而盡。

  紅酒沾在她下唇上,襯得唇色格外艷。

  顧瑾懷看著她,端起酒杯,放在鼻端聞了聞。

  單寧的澀味混著黑櫻桃的回甘,是正常的紅酒香氣,沒有怪味。

  「酒我就不喝了,開車來的。」他放下杯子,語氣平淡,「你說到做到最好。明天之前離開京城,以前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要是再搞小動作……」

  「我知道。」謝詩予立刻點頭,「我說到做到。喝完這杯,我就回去收拾東西。」

  她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包間裡很安靜,只有酒杯碰撞的輕響。她聊起大學時候的事,聊社團活動,聊賀松硯那時候悶葫蘆似的,聊當年學校門口的小吃攤。

  語氣輕鬆,像真的在敘舊。

  顧瑾懷沒搭話,靠在沙發上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心裡默默算時間。

  可忽然間,後腦勺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

  暈。

  天旋地轉的暈。

  顧瑾懷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棉花,剛起身一半,又重重跌了回去。意識像退潮似的,一點點往下沉,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謝詩予慢慢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剛才的脆弱和疲憊一掃而空,眼神清醒得很。

  她走到顧瑾懷身邊,低頭看著他。男人靠在沙發上,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還殘留著一點警惕的神色。

  「瑾懷,對不住了。」她聲音很輕,「你說得對,我走投無路了。不搏一把,怎麼知道行不行呢。」

  她彎下腰,扯開他襯衫領口兩顆扣子,又側身靠在他肩頭,把臉貼在他頸側,拿起手機找角度。

  咔嚓、咔嚓。

  快門聲很輕,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

  她拍了十幾張,角度選得刁鑽:有她靠在他懷裡的,有她伸手碰他臉頰的,有她俯身湊過去髮絲擋住他嘴唇的。

  每一張看著都親密無間,實則顧瑾懷全程閉著眼,連手指都沒動過一下。

  拍夠了,她直起身,把他的襯衫扣子扣回去,整理好他的領帶,弄成原本的樣子。

  體制內的人,最看重名聲。

  只要有這些照片,就算最後澄清了,也得脫層皮。到時候,她再提條件,就由不得他不答應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