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老頭你別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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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戰術A計劃。」

  「收到!包抄!」

  凌飛把鋤頭往地里一插,父女倆一左一右,貓著腰就朝洛曉依包抄了過去!

  「哎!你們爺倆幹嘛?!凌飛你敢,啊!!」

  洛曉依驚呼一聲,扔下水壺轉身就跑。

  結果腳底下一滑,整個人直接踩進了菜地旁專門用來養魚蓄水的淺水泥塘里!

  這下徹底成了泥巴大戰。

  凌飛一步跨進剛沒過小腿肚的泥塘,彎腰捧起一捧稀泥,精準地在老婆白皙的臉蛋上抹了一道八字鬍。

  安朵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什麼清純校花、新晉頂流的偶像包袱早扔到了九霄雲外,雙手在水裡瘋狂撲騰,攪起漫天泥花!

  「好啊,你們爺倆反了天了!看招!」

  洛曉依乾脆卸下了天后包袱,挽起袖子跟父女倆在水塘里追逐互潑。

  「哈哈哈哈媽你臉上像只大花貓!」

  「我還治不了你個小丫頭片子了!」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啊!!」

  岸邊的洛鎮遠看著在泥塘里滾成三個泥猴的家人,急得把草帽摘下來往地上一摔,跳著腳大喊:

  「慢點踩!那是老子的有機水芹菜苗!凌飛你個敗家玩意兒,你這一大腳下去,踩死我三百塊錢的苗!!」

  「嘩啦!」

  安朵壓根沒聽見外公的哀嚎。

  她一個猛子扎進淺水裡,再抬起頭時,滿是泥印子的小臉上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雙手摁著一條足有五六斤重、正瘋狂甩尾巴的大草魚,高高舉過頭頂:

  「外公!你看!我徒手抓到魚啦!!」

  葡萄架下,沈清端著咖啡杯,看著泥塘里鬧作一團的一家三口,又看了看嘴上罵罵咧咧、嘴角卻快咧到耳根子的老伴兒,眼底滿是溫潤的笑意。

  什麼格萊美,什麼百億帝國,什麼熱搜第一。

  在這滿院子的泥土味和歡笑聲面前,統統成了最不值錢的背景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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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一點半。

  洗刷乾淨的一家人換上了清爽的家居服。

  農莊廚房的土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大鐵鍋里正燉著安朵剛抓上來的大草魚。

  奶白色的魚湯咕嘟咕嘟直冒泡,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和嫩豆腐,香得人直吞口水。

  凌飛正坐在院子的小馬紮上剝大蒜,耳朵尖突然動了動。

  後院緊挨著竹林的那排竹籬笆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聲。

  緊接著,一顆留著山羊鬍、頭髮亂得像雞窩似的老腦袋,鬼鬼祟祟地從籬笆牆縫裡探了出來。

  老頭穿著一件太極服,賊眉鼠眼地往院子裡瞄了兩眼。

  見沒人注意後院,那隻乾枯的大手立刻從籬笆縫裡伸進來,一把就揪住了洛鎮遠用紅繩圈在最中間、當眼珠子護著的那顆「極品紫金大白菜」的菜幫子!

  好傢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偷竊方式。

  「還敢來?!」

  凌飛眼皮一掀,連馬扎都沒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起腳邊一顆曬乾的小泥丸,手腕輕輕一抖!

  咻!

  小泥丸帶著破空聲,隔著足足十米遠,精準無比地砸在了老頭布滿老年斑的手背穴位上!

  「哎喲臥槽!!」

  籬笆外的老頭吃痛,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原地蹦起來老高,手裡的白菜幫子也鬆開了。

  「哪個小兔崽子拿暗器傷人?!」

  老頭捂著手背,吹鬍子瞪眼地繞過籬笆小門,直接一腳踹開虛掩的竹門衝進院子,叉著腰破口大罵:

  「懂不懂尊老愛幼!老頭子我就是看這白菜長水靈了,幫你們松鬆土,你們至於下這種黑手嗎?!」

  廚房裡的洛鎮遠拎著鍋鏟衝出來,一看見這老頭頓時火冒三丈:

  「你個老不要臉的!你昨天幫我鬆土松走了兩顆大白菜,前天順走了我三根極品水果黃瓜!你管連根拔起叫鬆土?!」

  正在幫老爹撿蒜皮的安朵抬起頭,看清那白鬍子老頭正臉的瞬間,手裡的蒜瓣「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結結巴巴地指著老頭:

  「周……周蒼山老先生?!您不是我們魔音《華夏傳統器樂概論》教材封面上那位老神仙嗎?!」

  安朵倒吸了一口涼氣,腦子都有點轉不過彎來:

  「學校不是說您這位國樂院終身大宗師、百校聯賽終審總顧問早就隱居深山了嗎?怎麼……怎麼在這兒偷我外公的白菜啊?!」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捂著手背正準備繼續撒潑的邋遢老頭動作一僵,老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到了極點。

  他乾咳了兩聲,偷偷把沾著泥巴的布鞋往後縮了縮,斜著眼看向坐在小馬紮上穩如泰山的凌飛,冷哼一聲:

  「小丫頭眼神倒是不錯。好你個三號樓看門老凌,我大老遠搬到這荒郊野嶺來,還沒找你切磋呢,你倒先拿泥巴暗算我?」

  周蒼山把太極服袖子往上一擼,指著地里那半壟紫金大白菜,吹著鬍子叫板道:

  「今天這事兒沒完!有本事別用泥巴塊,咱倆拿音樂人的傢伙事兒在田埂上比劃比劃!我要是贏了,這半壟大白菜全歸我,你們誰也不許攔著!」

  一聽老頭要明搶自己的心頭肉,洛鎮遠當時就不幹了。

  「比就比!誰怕誰啊!」

  洛鎮遠把鍋鏟往圍裙上一擦,豪氣干雲地一拍大腿:

  「凌飛,給我上!只要今天把這偷菜老頭給我贏下來,晚上這鍋極品大白菜豬肉燉粉條,我親自下廚讓你連炫三大碗!他要是贏了,地里的菜我拿小推車給他送屋裡去!」

  周蒼山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探照燈,生怕洛鎮遠反悔似的連連點頭: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完,這老頭轉身衝著竹籬笆外頭招了招手:

  「小徒弟,把老夫的傢伙事兒抱進來!讓這幫搞流行樂的後生開開眼!」

  片刻後,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張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古琴,小心翼翼地走進小院,在紫藤葡萄架下的石桌上鋪開。

  明黃錦緞一掀開,一張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布滿細密蛇腹斷紋的古琴露了出來。

  「唐代傳世名琴,九霄環佩?!」

  安朵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吧?

  為了贏幾顆大白菜,堂堂國樂泰斗竟然直接把鎮宅的唐代國寶給搬出來了?!

  這跟滿級大佬屠新手村還自帶神器有什麼區別!

  周蒼山得意地捋了捋山羊鬍,淨手焚香是來不及了,他乾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端坐於石凳之上。

  在他落座撫琴的一剎那,整個人氣勢全變了。

  剛才那個扒著籬笆偷菜的市井無賴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挺拔如松的坐姿,恍惚間竟讓人覺得他身後立著萬仞高山!

  錚!

  周蒼山右手大指發力,一記蒼勁古樸的「歷音」劃破農莊的寧靜。

  一曲《高山流水》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初時琴音清冷孤高,如高山之巔的白雪蒼松,泛音輕靈剔透;轉瞬之間,左手按弦吟猱綽注,琴聲變得浩蕩澎湃,宛若江河奔涌,拍岸驚濤!

  短短三分鐘,周蒼山將沉澱了六十年的頂級古琴功底徹底展露出來。

  連樹梢上的蟬鳴,都被這股肅穆浩瀚的宗師氣場壓了下去。

  最後一個尾音按斷,餘音在農莊小院上空久久不散。

  周蒼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小馬紮上剝完最後一瓣蒜的凌飛:

  「老凌,昨晚你那首純人聲的交響阿卡貝拉,老頭子我在直播里聽見了,確實是鬼斧神工。」

  「不過那是西洋和聲的路子,在老祖宗的國樂器樂面前,你這位大魔王還能玩出什麼花來?去屋裡拿你的吉他吧,老夫不占你便宜。」

  「對付你,用不著回屋拿吉他,怪累挺的。」

  凌飛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站起身,轉頭看向洛鎮遠:

  「爸,劈柴刀借我使使,再借根燒火的細鐵釺。」

  周蒼山一愣:「你要劈柴刀幹嘛?比輸了準備砍人啊?」

  凌飛沒理他,接過洛鎮遠遞來的半尺長的黑鐵劈柴刀,溜溜達達地走進了農莊後院的那片翠竹林。

  當著所有人的面,凌飛仰起頭挑了挑,看中了一根長勢筆直、表皮帶著一層白霜的三年老青竹。

  手起刀落!

  咔嚓!

  青竹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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