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討回
無雙人倒是醒了，只不過傷得過重，短時間內不可能下得了床。
看著趴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無雙，凌奚頓時生出一絲悲涼。
無雙在哥哥身邊待了六年，哥哥不論到哪兒都帶著她，從來都只有她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份兒，何曾有過逆來順受，等著挨板子的時候？
「無雙......你這個仇，我們現在，還報不了......」
「郡主，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世子既讓我來大梁保護郡主，無雙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會護著郡主的。」
無雙只是沒有想到，她老老實實認了罰挨了板子，蕭世子最終卻沒有讓杜府醫來給郡主診治，這位大梁世子，實在是冷漠無情。
「郡主......那位側妃……有了身孕。」
猶豫再三，無雙還是將這事兒告訴了凌奚。
「身孕？！」
凌奚和佩蘭一同叫出了聲，聲音之大，震得無雙腦袋嗡嗡作響。
凌奚心頭一時慌亂，說不清是什麼感受，只餘下一片茫然。
她剛入府不過幾日，雖是個正妃，可與蕭策只能算得上陌生人。蕭策也好，她也罷，本就是為了兩國和親，誰都無意要做真正的夫妻。
既如此，往後這瑞王府中，他的側妃也好，侍妾也罷，有孕之人只會多，不會少，她這正妃之位，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體面。
這般一想，先前心頭那一絲莫名升起的震驚和無措，瞬時又煙消雲散了去。
「郡主……」
佩蘭見她愣著久久不語，只當她在暗自傷心，輕輕喚了一聲。
凌奚回過神，才見無雙與佩蘭皆是一臉擔憂，瞬間明白她們心中所想。
「你們放心，我沒事，木側妃有孕便有孕吧！橫豎跟我無關。」
「可木側妃若是為世子誕下了長子，郡主在府上的處境，恐會更加艱難……」
「是啊郡主！往後咱們可怎麼辦？」
怎麼辦？看樣子佩蘭或許還對瑞王府有所指望，凌奚無奈望著她們兩人。
「你倆，不會指望著，蕭策的嫡長子，由我來生吧？我與蕭策只是聯姻，沒有半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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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別可是了，咱們以後，還是儘量少與府上之人接觸，權當這瑞王府，是我們在大梁的客棧，如何？」
凌奚唇角微平，不見笑意，亦無愁緒，只餘下一身沉靜淡然。
佩蘭還是很沮喪，郡主千里迢迢，來別國他鄉和親就算了，偏偏蕭世子，對楚國人深惡痛絕，新婚之夜拋下了郡主不說，如今那側妃有了身孕，今後郡主可該怎麼辦？
不過無雙比佩蘭通透許多，凌奚有時候覺得，哥哥把無雙派給她，簡直是忍痛割愛。
……
等凌奚再一次踏入王府花園，已經是十日之後。
這十餘日來，月華院中無人問津，無人探望，仿佛她這一方小小的院落，早已被整個王府徹底遺忘。
臥榻十餘日，一場水土不適，幾乎抽乾了她渾身氣血，臉上失了圓潤，面色仍舊蒼白，走起路來腳步虛浮。
不過半月，府中花園早已換了光景，先前還開得爛漫的繁花，如今已謝了大半，殘瓣委地，落了一地冷清。
她循著記憶，慢慢往假山的方向而去。那日初來這園子，她最喜假山旁那座涼亭，地勢最高，視野最好，能將半座王府盡收眼底。
只可惜，喜歡那座涼亭的，不止她一人。
等她拾級而上，走到一半，才發現庭中已經坐著一名女子。面若芙蓉，色如春曉，帶著幾分溫柔繾綣。
她的素手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間滿是柔和，那份沉靜溫婉，比尋常少女更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
凌奚一眼便看出來了，她便是蕭策的那位木側妃，畢竟整個瑞王府，應當只有她懷著身孕。
凌奚頓住腳步，想轉身離開，自從知道無雙因為她被蕭策打了五十板子，她便打定主意，暫時不能招惹他這位側妃。
好巧不巧，她正好轉過頭，與凌奚來了個對視。
方才的沉靜溫婉在她臉上頃刻消失，眸中瞬時升起了濃濃敵意，像是與她有什麼殺父之仇一般。
凌奚微微皺眉，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來大梁，搶了她的世子妃之位？
心裡這麼想著，凌奚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朝著涼亭走去。
她沒有起身，她身旁的丫鬟也沒有過來行禮，或許是與主人同心同氣，那小丫鬟臉上也是沒有好臉色的。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誰都沒有先開口。
「世子妃以後請別來此處，這個涼亭，是我們主子的。」
好好好！果然是被偏愛的，連丫鬟說話都如此跋扈。
「若我非要來呢？」
凌奚也喜歡這裡，沒打算跟她爭，但一個小丫鬟都敢對她頤指氣使，她實在是沒忍住。
「你真當自己是世子妃了？整個瑞王府，誰不知道世子從未進過你的院子，就連新婚之夜，也是在我們雲棲院過的。」
小丫鬟兩步上前來，腮幫子因激動而微微鼓起，眼中滿是不屑。
凌奚緊抿著雙唇，眸子沉了沉，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啪——」
響亮的耳光在涼亭中炸開，只不過凌奚大病初癒，體力尚未完全恢復，力道算不上很大。
「你——」
木晚寧一下子站起身，或許是沒想到她會動手。
那丫鬟捂著左半邊臉，憤憤然卻又不敢動作。
「聽聞木側妃前些日子教訓我的婢女疏於管教，我看你這婢女，也缺點規矩。」
凌奚揉了揉手掌，這還是她第一次扇人耳光，五十大板她沒法子替無雙討回來，一個耳光，還是可以的。
「我勸世子妃收斂些，我想你應當明白，瑞王府是容不下你一個楚國人的！」
木晚寧眼睛直直盯著她，雙唇微微張著，忍不住地顫抖。
「本郡主收不收斂，全取決於木側妃……這世子妃之位我本無心霸占，倘若你不主動惹事，我們便能相安無事。」
「你一個楚國人！我憑什麼要與你相安無事！」
木晚寧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近乎撕裂的嘶吼著便揚起了手。
凌奚迅速抬手，不偏不倚，穩穩扣住了木晚寧的手腕。
她眉尖輕蹙，有一瞬間的疑惑，在這之前她倆都不認識，她哪兒來那麼大的敵意。
難道，只是因為蕭策嗎？
看著趴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無雙，凌奚頓時生出一絲悲涼。
無雙在哥哥身邊待了六年，哥哥不論到哪兒都帶著她，從來都只有她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份兒，何曾有過逆來順受，等著挨板子的時候？
「無雙......你這個仇，我們現在，還報不了......」
「郡主，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世子既讓我來大梁保護郡主，無雙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會護著郡主的。」
無雙只是沒有想到，她老老實實認了罰挨了板子，蕭世子最終卻沒有讓杜府醫來給郡主診治，這位大梁世子，實在是冷漠無情。
「郡主......那位側妃……有了身孕。」
猶豫再三，無雙還是將這事兒告訴了凌奚。
「身孕？！」
凌奚和佩蘭一同叫出了聲，聲音之大，震得無雙腦袋嗡嗡作響。
凌奚心頭一時慌亂，說不清是什麼感受，只餘下一片茫然。
她剛入府不過幾日，雖是個正妃，可與蕭策只能算得上陌生人。蕭策也好，她也罷，本就是為了兩國和親，誰都無意要做真正的夫妻。
既如此，往後這瑞王府中，他的側妃也好，侍妾也罷，有孕之人只會多，不會少，她這正妃之位，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體面。
這般一想，先前心頭那一絲莫名升起的震驚和無措，瞬時又煙消雲散了去。
「郡主……」
佩蘭見她愣著久久不語，只當她在暗自傷心，輕輕喚了一聲。
凌奚回過神，才見無雙與佩蘭皆是一臉擔憂，瞬間明白她們心中所想。
「你們放心，我沒事，木側妃有孕便有孕吧！橫豎跟我無關。」
「可木側妃若是為世子誕下了長子，郡主在府上的處境，恐會更加艱難……」
「是啊郡主！往後咱們可怎麼辦？」
怎麼辦？看樣子佩蘭或許還對瑞王府有所指望，凌奚無奈望著她們兩人。
「你倆，不會指望著，蕭策的嫡長子，由我來生吧？我與蕭策只是聯姻，沒有半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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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別可是了，咱們以後，還是儘量少與府上之人接觸，權當這瑞王府，是我們在大梁的客棧，如何？」
凌奚唇角微平，不見笑意，亦無愁緒，只餘下一身沉靜淡然。
佩蘭還是很沮喪，郡主千里迢迢，來別國他鄉和親就算了，偏偏蕭世子，對楚國人深惡痛絕，新婚之夜拋下了郡主不說，如今那側妃有了身孕，今後郡主可該怎麼辦？
不過無雙比佩蘭通透許多，凌奚有時候覺得，哥哥把無雙派給她，簡直是忍痛割愛。
……
等凌奚再一次踏入王府花園，已經是十日之後。
這十餘日來，月華院中無人問津，無人探望，仿佛她這一方小小的院落，早已被整個王府徹底遺忘。
臥榻十餘日，一場水土不適，幾乎抽乾了她渾身氣血，臉上失了圓潤，面色仍舊蒼白，走起路來腳步虛浮。
不過半月，府中花園早已換了光景，先前還開得爛漫的繁花，如今已謝了大半，殘瓣委地，落了一地冷清。
她循著記憶，慢慢往假山的方向而去。那日初來這園子，她最喜假山旁那座涼亭，地勢最高，視野最好，能將半座王府盡收眼底。
只可惜，喜歡那座涼亭的，不止她一人。
等她拾級而上，走到一半，才發現庭中已經坐著一名女子。面若芙蓉，色如春曉，帶著幾分溫柔繾綣。
她的素手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間滿是柔和，那份沉靜溫婉，比尋常少女更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
凌奚一眼便看出來了，她便是蕭策的那位木側妃，畢竟整個瑞王府，應當只有她懷著身孕。
凌奚頓住腳步，想轉身離開，自從知道無雙因為她被蕭策打了五十板子，她便打定主意，暫時不能招惹他這位側妃。
好巧不巧，她正好轉過頭，與凌奚來了個對視。
方才的沉靜溫婉在她臉上頃刻消失，眸中瞬時升起了濃濃敵意，像是與她有什麼殺父之仇一般。
凌奚微微皺眉，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來大梁，搶了她的世子妃之位？
心裡這麼想著，凌奚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朝著涼亭走去。
她沒有起身，她身旁的丫鬟也沒有過來行禮，或許是與主人同心同氣，那小丫鬟臉上也是沒有好臉色的。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誰都沒有先開口。
「世子妃以後請別來此處，這個涼亭，是我們主子的。」
好好好！果然是被偏愛的，連丫鬟說話都如此跋扈。
「若我非要來呢？」
凌奚也喜歡這裡，沒打算跟她爭，但一個小丫鬟都敢對她頤指氣使，她實在是沒忍住。
「你真當自己是世子妃了？整個瑞王府，誰不知道世子從未進過你的院子，就連新婚之夜，也是在我們雲棲院過的。」
小丫鬟兩步上前來，腮幫子因激動而微微鼓起，眼中滿是不屑。
凌奚緊抿著雙唇，眸子沉了沉，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啪——」
響亮的耳光在涼亭中炸開，只不過凌奚大病初癒，體力尚未完全恢復，力道算不上很大。
「你——」
木晚寧一下子站起身，或許是沒想到她會動手。
那丫鬟捂著左半邊臉，憤憤然卻又不敢動作。
「聽聞木側妃前些日子教訓我的婢女疏於管教，我看你這婢女，也缺點規矩。」
凌奚揉了揉手掌，這還是她第一次扇人耳光，五十大板她沒法子替無雙討回來，一個耳光，還是可以的。
「我勸世子妃收斂些，我想你應當明白，瑞王府是容不下你一個楚國人的！」
木晚寧眼睛直直盯著她，雙唇微微張著，忍不住地顫抖。
「本郡主收不收斂，全取決於木側妃……這世子妃之位我本無心霸占，倘若你不主動惹事，我們便能相安無事。」
「你一個楚國人！我憑什麼要與你相安無事！」
木晚寧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近乎撕裂的嘶吼著便揚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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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是因為蕭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