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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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緩緩鬆開些許懷抱,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半分閃躲。

  「若是沒有你,我留著這條命,又有什麼意義?」

  凌奚心頭猛地一顫,慌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唇。

  凌奚定定凝望著眼前這個讓她煎熬了整整五年的男人,眸底水霧氤氳。這五年歲月漫漫,她深陷苦楚,而他,又何嘗不是一個人在無邊孤寂里踽踽獨行?

  「蕭策……」

  她輕聲喚他,嗓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嗯。」

  「別再這樣了,不要再把自己放在所有人之後。」

  凌奚眸光柔軟又帶著幾分心疼,她緩緩抬手,輕輕拭去他眼角隱忍的濕意。

  「瑞王府也好,木晚寧和安兒也好,從來都不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而我,也不是困住你的枷鎖。放過你自己,別再被任何人束縛,你……該為自己而活的。」

  蕭策深邃的目光直直盯著她,突然猛地伸手,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狠狠擁入懷中,下巴輕抵在她的肩頭。

  「可我做不到,奚兒,我做不到。」

  此刻的他,像極了一頭遍體鱗傷,無處可歸的孤狼。凌奚清晰感受到了他身軀抑制不住的輕顫,那顆早已鬆動的心徹底軟了下來,還想要說的話盡數堵在喉間,只剩滿心不忍,抬起手順著他的背輕輕安撫。

  「先回床上躺著,你身上還有傷。」

  蕭策分毫未動,依舊抱著她不肯鬆開。

  「你陪我一起。」

  「蕭策,你不要得寸進尺。」

  片刻之後,他緩緩拉開些許距離,雙手依舊扣在她腰間,認真的臉上多了一絲受傷的神情。

  「奚兒,你離開的這五年,我夜夜失眠,已經整整五年,沒有睡過一場安穩覺了。」

  凌奚心頭微動,又抬眼懷疑地看著他,總覺得自己好似著了這個男人的道。

  「我沒有撒謊。」

  蕭策眼底委屈更甚,看著他這副受傷落寞的模樣,凌奚的心,無論如何再也硬不起來。

  「我……我沒說你撒謊。」

  「那你就是同意了?」

  蕭策眸光瞬間亮起,不等她反應,俯身直接將她穩穩抱起。

  「蕭策你......做什麼?你身上還有傷。」

  凌奚猝不及防騰空,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還沒來得及掙開,人已經被他幾步穩穩抱回了床上。

  他的額角因用力而滲出了一層薄汗,下一刻又順勢側身坐下,直接將她圈在懷裡躺了下去,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讓她不得動彈。

  「傷又有何妨?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便是傷個百次千次我也甘願。」

  蕭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後怕。凌奚能清晰感知到他胸口細微的震顫,她指尖抵在他胸前,想推又捨不得用力,只能就那麼輕輕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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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過了五年,你這是學會苦肉計了嗎?」

  蕭策低頭,下頜蹭著她的發頂,眼底翻湧著積攢五年的酸澀。

  「我說的是真的。」

  凌奚看不見他的神情,可她聽著身前沉穩有力的心跳,莫名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蕭策,我問你……」

  「你問。」

  「秦齊說,四年前你又去過薊城,那一次,你為何沒來找我解釋?」

  凌奚將臉深深埋在他溫熱的胸口,一動不動,若他當真沒有對兄長下手,或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原諒他了。

  身前之人一言不發,而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力道卻一點點收緊。

  凌奚輕輕抵著他的胸膛用力,往後撤了幾分,抬眸便望見他眼底沉沉,下頜緊緊繃著,周身覆著濃濃沉鬱。

  「蕭策?」

  他忽然又伸出手,將她的頭按回自己懷中,覆在她發頂的手,微微發顫。

  「我抵達薊城之時,你不在桓王府,我等了整整十日,然後……」

  「然後如何?」

  凌奚見他停頓下來,忍不住輕聲追問。

  「我親眼看見,你與一名男子一同歸來,他親自扶著你下了馬車……」

  「那是我表哥。」

  「我知道。我當即讓陸鳴前去打探,得來的消息,卻是你與他即將議親……」

  「所以你心生怯意,選擇退縮,獨自一人逃回了金陵。」

  凌奚平靜地說出他未曾說完的話。

  「對不起。你之前說的那些氣話,我全都當了真,你說,與我並無多少情分,我甚至以為,你去南音寺求的那姻緣簽,是為了你那表哥求的。」

  凌奚心口微顫,一股酸澀瞬間漫了上來。原來那些她賭氣隨口說出的狠話,他竟耿耿於懷,放在心底煎熬了五年。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將自己貼得近了些。

  「蕭策,你應當已經知道了,越兒,是你的孩子。」

  「嗯,我知道……」

  他手臂漸漸收緊,將她擁得更緊了些,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發頂,藏著壓不住的酸澀。

  「那時候我懷著越兒,去了城郊山莊生產,對外只謊稱去了姨母家中小住。後來禹兒快要出生時,母妃先把越兒接回了府,而我,自然得從姨母家回府。所以,你才看到了我表哥送我回府的那一幕。」

  蕭策靜靜聽著,握在她腰上的手卻越收越緊。

  「對不起……是我讓你和越兒受委屈了。」

  蕭策聲音哽咽,滿是悔恨,一遍遍摩挲著她的脊背。

  「蕭策,我從未覺得委屈。將越兒生下來,我很開心。只是那時候我以為你我再無可能,以為把他養在兄長名下是為他好,不曾想,他早就偷聽見我與母妃的談話,早已知曉了自己的身世。」

  蕭策身體猛地一怔,微微將她鬆開半分,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越兒他……早就知曉?」

  「嗯。」

  蕭策神情僵住,難怪自初見那日起,他待他態度格外異樣,下一刻,他心底陡然又生出一絲惶惑來。

  「越兒……會不會心裡怨我,不喜歡我這個父親?」

  「越兒敏感聰慧,心思細膩,我早該察覺到他的變化。不過你不必過於擔心,他若當真不喜歡你,便不會三番兩次偷偷溜去看你。」

  「奚兒,謝謝你,謝謝你當年生下了越兒,謝謝你,還願意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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