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吐血
蕭宸安看著案上堆積的宣紙，又慢慢踱回位置坐下。
「父王平日裡太忙，沒有多少時間管束我，平日裡都是三位先生給我安排，等到父王得空了，也會考察我的課業。」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了筆。
「三位先生？」
凌奚心頭微驚，不曾想蕭宸安這般年幼，每日竟過得這般緊繃。
「顧先生授武藝，柳先生教弈棋，莫先生專研詩文。」
他一說完便抿緊了小嘴，抬手重新開始動起筆來，另一隻手穩穩按在紙上。
一旁的凌越聽完，怔怔望著蕭宸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蕭宸安，你平日裡便沒有出門玩耍的時辰？」
蕭宸安垂著小臉，輕輕搖了搖頭，手上動作依舊未停。
凌奚順勢蹲下身，平視著眼前才六歲的孩子，瞧他落筆工整，字跡清秀，已然練得了一手好字，心底無端泛起一陣酸澀。
「若是你不用功讀書習武，你父王他，會生氣嗎？」
「我猜瑞王叔定然會揍你。」
凌禹接過凌奚的話，眼底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蕭宸安連忙抬眼望向凌禹，急急出聲辯駁：
「父王他從不會打我。即便我懈怠偷懶，他也不會動氣。只是……只是父王他平日裡總是鬱鬱寡歡，我只是想好好用功，能讓他高興些。」
凌禹聞言頻頻點頭，表示贊成。
「對呀！我見了瑞王叔好多次，還從未見他笑過呢！」
他又撓了撓頭，滿是困惑。
「可瑞王叔為何總是這般心緒低落的樣子？」
「我知道！」
秦星快步湊到書案旁，整個人伏在了案上。
「爹爹每次都讓我要逗瑞王叔開心，他說瑞王叔心裡喜歡的那個人離開了金陵，再也不回來了，所以瑞王叔才總是那般難過的。」
「再也不回來？那……那讓瑞王叔重新換個人喜歡不就好了？」
「換不了的。我爹爹說，那女子美若天仙，瑞王叔就喜歡那樣的，整個大梁，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能有多美？難不成比我姑姑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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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奚靜靜聽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心頭突突直跳。凌越很快察覺到，凌禹和秦星兩人口中談論的女子正是他娘親，他往右瞥了眼凌奚，沉沉蹙起了眉頭。
「我就說讓瑞王叔娶我姑姑吧？我姑姑生得那般好看，肯定比瑞王叔喜歡那人好看。誒不對啊……先前瑞王叔去夜城，不就是專程去找姑姑的嗎？」
凌禹話剛出口，幾個孩子齊刷刷轉頭，目光齊齊落向凌奚。她心頭忽然一虛，竟被幾個孩子驚得冒出一身冷汗。
「世子，習武時辰已到，顧先生今日安排習射，此刻已在射堂中等候。」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恭順通傳，蕭宸安的貼身侍從不知何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一句話立刻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射箭？這個我喜歡！」
凌禹悶坐了大半時辰，一聽要去練箭，瞬間來了精神。自打蕭策送了他那副小巧弓箭，他日日把玩操練，正是興致最濃之時。
「星星也要去看哥哥們練箭！」
「好，姑姑陪你們一道過去。」
凌奚領著幾個孩子從藏書樓往射堂而去，行至中路甬道時，遠遠看見了長廊盡頭行色匆匆的穆管家與陸白栩。陸白栩身後跟著他的隨行藥童，肩頭挎著一隻碩大的黑漆醫藥箱，格外惹眼。
凌奚腳步猛地頓住，心底莫名竄起一股沉甸甸的憂慮。
「姑姑，怎麼了？」
蕭宸安側過頭，順著她凝望的方向望去，只看見了拐入迴廊的幾道背影。
「姑姑，我們快些去吧！」
一旁凌禹早已迫不及待了，他拽了拽凌奚的衣袖急急催促。
「你們幾個先自行過去，姑姑有點其他事要做。」
凌奚勉強壓下心口翻湧的那絲不安，嘴角扯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凌越順著她方才眺望的方向望去，眼神閃了閃，他知道，那裡分明是垂星院的方向，他記性好，去過了兩回，便牢牢記在了心底。
......
凌奚心底七上八下，一路忐忑地跟至垂星院門前，卻頓住了腳步，遲遲不再往前。
她立在階下躊躇許久，唇角終於緩緩牽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她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方才看見陸白栩和穆管家匆匆而來，第一反應便是擔憂蕭策，生怕他的身體再生變故。
凌奚閉眸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不安的心緒，轉身便打算離去。
「郡主？」
穆管家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門口，眼底滿是猝然驚詫。
「郡主怎會在此？」
凌奚飛快斂去眼底的彷徨，轉過身時神色端穩，已經恢復了些許從容。
「我方才在中庭，見你與陸院丞匆匆往垂星院來，便想過來瞧瞧，是不是蕭策他出了什麼狀況。」
穆管家眉頭重重擰起，滿臉掩不住的憂色。
「方才王爺驟然吐出數口黑血，人又昏迷不醒......」
「吐血？昏迷不醒？」
凌奚心頭轟然一震，眼前瞬間閃過那晚蕭策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慘白模樣，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是啊，杜府醫看過說並無大礙，但秦大公子放心不下，特意差人又去請了陸院丞來。」
「那日分明不是說過，他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了嗎，怎會突然又吐血了？」
凌奚心緒難平，氣息一時都亂了幾分。
「老奴也不知啊，現在正要去正陽院向太妃稟報此事。」
凌奚倏然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副憔悴萎靡的面容，心頭微動，她垂眸沉吟片刻，抬眼定睛看向穆管家。
「穆叔，暫且先不必去正陽院通報，等陸院丞診完脈再說不遲。」
穆管家望著眼前轉瞬便平復慌亂，沉穩有度的女子，一時恍惚失神，竟生出剎那錯覺，好似看見了五年前那個垂星院的女主人。
「穆叔？」
凌奚見他望著自己怔怔出神，遲遲沒有應聲，又輕聲喚了一句。
「哎好……老奴聽郡主吩咐。」
穆管家猛地回過神，連忙躬身應下，隨後他又遲疑著抬眼詢問：
「郡主......可要入內去瞧瞧王爺？」
「父王平日裡太忙，沒有多少時間管束我，平日裡都是三位先生給我安排，等到父王得空了，也會考察我的課業。」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了筆。
「三位先生？」
凌奚心頭微驚，不曾想蕭宸安這般年幼，每日竟過得這般緊繃。
「顧先生授武藝，柳先生教弈棋，莫先生專研詩文。」
他一說完便抿緊了小嘴，抬手重新開始動起筆來，另一隻手穩穩按在紙上。
一旁的凌越聽完，怔怔望著蕭宸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蕭宸安，你平日裡便沒有出門玩耍的時辰？」
蕭宸安垂著小臉，輕輕搖了搖頭，手上動作依舊未停。
凌奚順勢蹲下身，平視著眼前才六歲的孩子，瞧他落筆工整，字跡清秀，已然練得了一手好字，心底無端泛起一陣酸澀。
「若是你不用功讀書習武，你父王他，會生氣嗎？」
「我猜瑞王叔定然會揍你。」
凌禹接過凌奚的話，眼底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蕭宸安連忙抬眼望向凌禹，急急出聲辯駁：
「父王他從不會打我。即便我懈怠偷懶，他也不會動氣。只是……只是父王他平日裡總是鬱鬱寡歡，我只是想好好用功，能讓他高興些。」
凌禹聞言頻頻點頭，表示贊成。
「對呀！我見了瑞王叔好多次，還從未見他笑過呢！」
他又撓了撓頭，滿是困惑。
「可瑞王叔為何總是這般心緒低落的樣子？」
「我知道！」
秦星快步湊到書案旁，整個人伏在了案上。
「爹爹每次都讓我要逗瑞王叔開心，他說瑞王叔心裡喜歡的那個人離開了金陵，再也不回來了，所以瑞王叔才總是那般難過的。」
「再也不回來？那……那讓瑞王叔重新換個人喜歡不就好了？」
「換不了的。我爹爹說，那女子美若天仙，瑞王叔就喜歡那樣的，整個大梁，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能有多美？難不成比我姑姑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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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奚靜靜聽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心頭突突直跳。凌越很快察覺到，凌禹和秦星兩人口中談論的女子正是他娘親，他往右瞥了眼凌奚，沉沉蹙起了眉頭。
「我就說讓瑞王叔娶我姑姑吧？我姑姑生得那般好看，肯定比瑞王叔喜歡那人好看。誒不對啊……先前瑞王叔去夜城，不就是專程去找姑姑的嗎？」
凌禹話剛出口，幾個孩子齊刷刷轉頭，目光齊齊落向凌奚。她心頭忽然一虛，竟被幾個孩子驚得冒出一身冷汗。
「世子，習武時辰已到，顧先生今日安排習射，此刻已在射堂中等候。」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恭順通傳，蕭宸安的貼身侍從不知何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一句話立刻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射箭？這個我喜歡！」
凌禹悶坐了大半時辰，一聽要去練箭，瞬間來了精神。自打蕭策送了他那副小巧弓箭，他日日把玩操練，正是興致最濃之時。
「星星也要去看哥哥們練箭！」
「好，姑姑陪你們一道過去。」
凌奚領著幾個孩子從藏書樓往射堂而去，行至中路甬道時，遠遠看見了長廊盡頭行色匆匆的穆管家與陸白栩。陸白栩身後跟著他的隨行藥童，肩頭挎著一隻碩大的黑漆醫藥箱，格外惹眼。
凌奚腳步猛地頓住，心底莫名竄起一股沉甸甸的憂慮。
「姑姑，怎麼了？」
蕭宸安側過頭，順著她凝望的方向望去，只看見了拐入迴廊的幾道背影。
「姑姑，我們快些去吧！」
一旁凌禹早已迫不及待了，他拽了拽凌奚的衣袖急急催促。
「你們幾個先自行過去，姑姑有點其他事要做。」
凌奚勉強壓下心口翻湧的那絲不安，嘴角扯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凌越順著她方才眺望的方向望去，眼神閃了閃，他知道，那裡分明是垂星院的方向，他記性好，去過了兩回，便牢牢記在了心底。
......
凌奚心底七上八下，一路忐忑地跟至垂星院門前，卻頓住了腳步，遲遲不再往前。
她立在階下躊躇許久，唇角終於緩緩牽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她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方才看見陸白栩和穆管家匆匆而來，第一反應便是擔憂蕭策，生怕他的身體再生變故。
凌奚閉眸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不安的心緒，轉身便打算離去。
「郡主？」
穆管家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門口，眼底滿是猝然驚詫。
「郡主怎會在此？」
凌奚飛快斂去眼底的彷徨，轉過身時神色端穩，已經恢復了些許從容。
「我方才在中庭，見你與陸院丞匆匆往垂星院來，便想過來瞧瞧，是不是蕭策他出了什麼狀況。」
穆管家眉頭重重擰起，滿臉掩不住的憂色。
「方才王爺驟然吐出數口黑血，人又昏迷不醒......」
「吐血？昏迷不醒？」
凌奚心頭轟然一震，眼前瞬間閃過那晚蕭策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慘白模樣，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是啊，杜府醫看過說並無大礙，但秦大公子放心不下，特意差人又去請了陸院丞來。」
「那日分明不是說過，他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了嗎，怎會突然又吐血了？」
凌奚心緒難平，氣息一時都亂了幾分。
「老奴也不知啊，現在正要去正陽院向太妃稟報此事。」
凌奚倏然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副憔悴萎靡的面容，心頭微動，她垂眸沉吟片刻，抬眼定睛看向穆管家。
「穆叔，暫且先不必去正陽院通報，等陸院丞診完脈再說不遲。」
穆管家望著眼前轉瞬便平復慌亂，沉穩有度的女子，一時恍惚失神，竟生出剎那錯覺，好似看見了五年前那個垂星院的女主人。
「穆叔？」
凌奚見他望著自己怔怔出神，遲遲沒有應聲，又輕聲喚了一句。
「哎好……老奴聽郡主吩咐。」
穆管家猛地回過神，連忙躬身應下，隨後他又遲疑著抬眼詢問：
「郡主......可要入內去瞧瞧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