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眠
「爹爹，瑞王叔傷得特別重呢。」
凌禹在一旁連忙接話，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爹爹，似乎並不太喜歡瑞王叔。
「傷勢那般重，竟還有精力來教你們射箭？」
凌珩眉峰微挑，言語間，對蕭策的不滿已然顯露無疑。
「是真的！瑞王叔才教了阿弟片刻，身子便難受得厲害呢！方才我問他願不願意娶姑姑，他都沒來得及回答我便走了，說不準就是因為身子太難受了！」
凌禹急忙辯駁，今日得了心儀的弓箭，如今他可是很喜歡這位瑞王叔的。
聽聞此言，秦齊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頭猛地一緊，神色突變。
「哎呀壞了！壞了壞了……銀風！」
廳外秦齊的護衛銀風聞聲即刻入內候命。
「大公子有何吩咐？」
「快！快去瑞王府，務必攔下瑞王，別讓他去夜城。」
「是。」
「等等！若是他已然出發，立刻帶人從北定門出城攔截，就說……」
秦齊瞥了一眼對面的凌奚，稍作停頓，接著沉聲吩咐：
「就說楚國郡主已經抵達了金陵。」
此話一出，廳中幾人皆是一臉震驚。
凌奚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心緒紛亂難平，整個人怔怔立在原地。
「他是去夜城尋奚兒的？」
凌珩手上握緊，面色隨即沉了下來。秦齊尷尬點了點頭，不時觀察著凌奚的神色。
「瑞王叔是去夜城找姑姑了？看來他果真是願意娶姑姑的，我方才不過是問了他一下而已，他竟便急著跑去夜城了。」
在場唯一高興的，恐怕也只有毫不知情的凌禹一個人了。
……
晚膳過後，銀風才折返回來稟報。原來蕭策從秦府離開後，根本就沒有回過瑞王府，應是直接就出了城。而他們快馬加鞭，出城追出五十里，始終沒有見到其蹤跡。
秦齊推斷，蕭策定是策馬而行的，若是乘坐馬車，斷然不會有這麼快。
從夜城到金陵的一路，凌奚本就懷著滿心忐忑，生怕越兒的身世被蕭策看穿，此刻躺在床榻，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日之內，接連聽了太多關於蕭策的事情，樁樁件件都在她紛亂的思緒里交織纏繞，任憑她如何努力，始終都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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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木晚寧在她離開金陵後半年就去世了，那時候她只知道木晚寧三天兩頭纏綿病榻，不曾想原來她早已病入膏肓。而蕭策的父王，竟也早已在三年前就離世了。
她原本以為，這五年，蕭策定然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也定然早已將她忘記，而他今日，究竟又去夜城找她做什麼呢？
凌奚心頭猛地一駭，突然從床上驚坐而起，莫非是......他已經察覺了，越兒是他的孩子，所以才馬不停蹄跑去夜城，想要找她質問？
這個可怕的想法驚得凌奚冒了一身冷汗，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凌奚，你睡了嗎？」
是秦齊的聲音。凌奚穿好衣服開門，見他一臉難色。
「凌奚，深夜叨擾，還望見諒。若你方便的話，我有話想與你談談。」
凌奚眸光微動，略一思忖，秀眉輕輕蹙起。
「若你是要說蕭策的事，便不必了。」
說罷她便要合上門。
「且慢！」
秦齊連忙伸手抵住門扇，出聲阻攔。
「凌奚，逸之他這些年，真的太苦了。他從沒有忘記過你，這麼多年，他始終困在舊日的執念里無法脫身。你們……當真半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秦齊望著她，眼底滿是懇切。
凌奚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平靜淡漠，晚風從廊間拂來，吹得她鬢邊碎發輕顫，沉寂良久，她才抬眸。
「他苦，難道我這些年，就過得輕鬆快活嗎？」
這麼多年來，她雖逃離了金陵，逃離了他，可她的心卻依舊因為他而難受，整整五年。
「當年木晚寧對兄長下毒一事，逸之並非存心欺瞞你。彼時白栩早已診出她只剩兩年的時日可活，他不過是，想讓她餘下的時日能稍微好過些……」
「他就只同你說了這些？」
凌奚語調淡淡，聽不出情緒。秦齊心頭一怔，面露疑惑。
「這些都是他醉酒之後吐露的，莫非你們當年分開，還有別的緣由？」
凌奚微微扯了下唇角，嗤笑一聲。
「罷了，如今再談緣由也沒有意義。說到底，不過是那時他心裡，對我不夠在乎，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不是的！我與逸之從小一同長大，我從未見他對誰有這般上心。當年你執意不肯原諒他，我勸他先回金陵，多給你些時日冷靜。他從薊城回來後，整個人失魂落魄，終日鬱鬱寡歡。第二年他又獨自一人去了薊城尋你，可自那一趟回來後……」
「他第二年又去了薊城？」
凌奚出聲打斷，語氣裡帶著幾分錯愕。
「怎麼，此事你全然不知？」
凌奚緩緩搖頭，她一直以為，五年前他離開後，便再未去過薊城， 她以為，他早就放下過往，放下了她，開始了新的生活。
秦齊輕嘆一聲，神色愈發沉重。
「我不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他那一次回來後情緒極其低落，沒過多久他父王又撒手人寰，自那以後，他整個人便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我再也沒有見他臉上有過真正的笑容。」
凌奚喉間陣陣發緊，秦齊的一番話，讓她心頭微動，可仍舊改變不了他對兄長下殺手的事實，那點動搖便瞬間被冷硬的思緒壓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微微翻湧的心緒。
「你別再說了，關於他的一切，我不想再聽。」
凌奚眸底生出一絲決絕，手上漸漸用力。
「秦公子請回吧。」
秦齊向來鬆快的眉頭緊緊皺著，眸中隱隱不甘，握著門的手執拗地沒有鬆開。
「凌奚，我沒有資格插手你的決定，但作為逸之的朋友，我想……我想請求你，再給逸之一次機會。」
秦齊眸光微顫，眼眶微紅。凌奚垂下眼眸，原本繃緊的手漸漸鬆了力道。
凌禹在一旁連忙接話，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爹爹，似乎並不太喜歡瑞王叔。
「傷勢那般重，竟還有精力來教你們射箭？」
凌珩眉峰微挑，言語間，對蕭策的不滿已然顯露無疑。
「是真的！瑞王叔才教了阿弟片刻，身子便難受得厲害呢！方才我問他願不願意娶姑姑，他都沒來得及回答我便走了，說不準就是因為身子太難受了！」
凌禹急忙辯駁，今日得了心儀的弓箭，如今他可是很喜歡這位瑞王叔的。
聽聞此言，秦齊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頭猛地一緊，神色突變。
「哎呀壞了！壞了壞了……銀風！」
廳外秦齊的護衛銀風聞聲即刻入內候命。
「大公子有何吩咐？」
「快！快去瑞王府，務必攔下瑞王，別讓他去夜城。」
「是。」
「等等！若是他已然出發，立刻帶人從北定門出城攔截，就說……」
秦齊瞥了一眼對面的凌奚，稍作停頓，接著沉聲吩咐：
「就說楚國郡主已經抵達了金陵。」
此話一出，廳中幾人皆是一臉震驚。
凌奚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心緒紛亂難平，整個人怔怔立在原地。
「他是去夜城尋奚兒的？」
凌珩手上握緊，面色隨即沉了下來。秦齊尷尬點了點頭，不時觀察著凌奚的神色。
「瑞王叔是去夜城找姑姑了？看來他果真是願意娶姑姑的，我方才不過是問了他一下而已，他竟便急著跑去夜城了。」
在場唯一高興的，恐怕也只有毫不知情的凌禹一個人了。
……
晚膳過後，銀風才折返回來稟報。原來蕭策從秦府離開後，根本就沒有回過瑞王府，應是直接就出了城。而他們快馬加鞭，出城追出五十里，始終沒有見到其蹤跡。
秦齊推斷，蕭策定是策馬而行的，若是乘坐馬車，斷然不會有這麼快。
從夜城到金陵的一路，凌奚本就懷著滿心忐忑，生怕越兒的身世被蕭策看穿，此刻躺在床榻，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日之內，接連聽了太多關於蕭策的事情，樁樁件件都在她紛亂的思緒里交織纏繞，任憑她如何努力，始終都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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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木晚寧在她離開金陵後半年就去世了，那時候她只知道木晚寧三天兩頭纏綿病榻，不曾想原來她早已病入膏肓。而蕭策的父王，竟也早已在三年前就離世了。
她原本以為，這五年，蕭策定然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也定然早已將她忘記，而他今日，究竟又去夜城找她做什麼呢？
凌奚心頭猛地一駭，突然從床上驚坐而起，莫非是......他已經察覺了，越兒是他的孩子，所以才馬不停蹄跑去夜城，想要找她質問？
這個可怕的想法驚得凌奚冒了一身冷汗，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凌奚，你睡了嗎？」
是秦齊的聲音。凌奚穿好衣服開門，見他一臉難色。
「凌奚，深夜叨擾，還望見諒。若你方便的話，我有話想與你談談。」
凌奚眸光微動，略一思忖，秀眉輕輕蹙起。
「若你是要說蕭策的事，便不必了。」
說罷她便要合上門。
「且慢！」
秦齊連忙伸手抵住門扇，出聲阻攔。
「凌奚，逸之他這些年，真的太苦了。他從沒有忘記過你，這麼多年，他始終困在舊日的執念里無法脫身。你們……當真半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秦齊望著她，眼底滿是懇切。
凌奚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平靜淡漠，晚風從廊間拂來，吹得她鬢邊碎發輕顫，沉寂良久，她才抬眸。
「他苦，難道我這些年，就過得輕鬆快活嗎？」
這麼多年來，她雖逃離了金陵，逃離了他，可她的心卻依舊因為他而難受，整整五年。
「當年木晚寧對兄長下毒一事，逸之並非存心欺瞞你。彼時白栩早已診出她只剩兩年的時日可活，他不過是，想讓她餘下的時日能稍微好過些……」
「他就只同你說了這些？」
凌奚語調淡淡，聽不出情緒。秦齊心頭一怔，面露疑惑。
「這些都是他醉酒之後吐露的，莫非你們當年分開，還有別的緣由？」
凌奚微微扯了下唇角，嗤笑一聲。
「罷了，如今再談緣由也沒有意義。說到底，不過是那時他心裡，對我不夠在乎，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不是的！我與逸之從小一同長大，我從未見他對誰有這般上心。當年你執意不肯原諒他，我勸他先回金陵，多給你些時日冷靜。他從薊城回來後，整個人失魂落魄，終日鬱鬱寡歡。第二年他又獨自一人去了薊城尋你，可自那一趟回來後……」
「他第二年又去了薊城？」
凌奚出聲打斷，語氣裡帶著幾分錯愕。
「怎麼，此事你全然不知？」
凌奚緩緩搖頭，她一直以為，五年前他離開後，便再未去過薊城， 她以為，他早就放下過往，放下了她，開始了新的生活。
秦齊輕嘆一聲，神色愈發沉重。
「我不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他那一次回來後情緒極其低落，沒過多久他父王又撒手人寰，自那以後，他整個人便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我再也沒有見他臉上有過真正的笑容。」
凌奚喉間陣陣發緊，秦齊的一番話，讓她心頭微動，可仍舊改變不了他對兄長下殺手的事實，那點動搖便瞬間被冷硬的思緒壓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微微翻湧的心緒。
「你別再說了，關於他的一切，我不想再聽。」
凌奚眸底生出一絲決絕，手上漸漸用力。
「秦公子請回吧。」
秦齊向來鬆快的眉頭緊緊皺著，眸中隱隱不甘，握著門的手執拗地沒有鬆開。
「凌奚，我沒有資格插手你的決定，但作為逸之的朋友，我想……我想請求你，再給逸之一次機會。」
秦齊眸光微顫，眼眶微紅。凌奚垂下眼眸，原本繃緊的手漸漸鬆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