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悅
而站在一旁的凌越留意到，蕭策臉上的神情忽然冷了下來，他握在身側的手慢慢收攏，力道重得連手背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正在凌越疑惑的剎那，一陣尖銳焦躁的馬兒嘶鳴聲驟然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側頭望去，只見一匹赤紅駿馬不知何故受驚脫韁，四蹄翻飛地朝著他們的方向極速狂奔而來，勢頭兇猛，根本無人能攔。
「小心！」
原本慢悠悠走近的秦齊突然厲聲嘶吼，神色全然慌亂。狂奔的烈馬轉瞬間便衝到了幾人近前，秦齊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拽過離他最近的凌禹。而蕭策下意識長臂一撈，瞬間將身側的蕭宸安帶至安全之處。
唯獨站位最靠近場內的凌越，獨自一人孤單單站在那裡，驚得忘記了反應。
那烈馬高高揚起前蹄，眼看著直直朝著凌越小小的身軀踏來。電光火石之間，蕭策鬼使神差將懷中的蕭宸安奮力推向一側安全地帶，足尖一點，身形如疾風般俯衝過去，將懵懂僵住的凌越牢牢護在了自己身下。
下一瞬，沉重的馬蹄便狠狠砸落在蕭策的脊背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頓時響起，蕭策脊背猛地一震，喉間瞬間湧上一股腥甜，壓抑不住地溢出一聲低沉悶哼。
受驚的紅馬踏過蕭策後後，再度長嘶一聲，瘋一般揚長而去，迅速又沖入賽場深處。
驚心動魄的一幕不過短短數息，周遭的喧鬧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周圍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看台上的賓客，場邊的侍衛宮人，參賽的世家子弟紛紛神色大駭，不斷有人漸漸朝著這拜邊圍攏過來，場面瞬間大亂。
「是瑞王！受傷之人是瑞王！」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瑞王受傷了！」
「御醫！御醫呢？」
……
周圍響起慌亂急促的呼喊聲，宮人侍衛一時間全都亂作一團，人人面上皆是驚惶之色。
秦齊鬆開了懷裡驚魂未定的凌禹，快步衝上前俯身蹲下查看蕭策的傷勢，臉上早已變了顏色。
「逸之！你怎麼樣？」
蕭策早已撐不住方才強繃的身形，整個人微微蜷縮，脊背佝僂著，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顫。
「我……我沒事。」
方才威嚴端方的氣度蕩然無存，蕭策輕輕放開了身下的凌越，牙關緊咬，呼吸粗重急促，隨後終於木然支撐不住，狼狽地蜷縮在地上。
而被他護在身下來的凌越安然無恙，他徹底嚇懵了，小小的身子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身後。見護著他的蕭策雙眼泛紅，額上密密麻麻淌著冷汗，凌越一時忘記了說話，只目愣愣地看著他，滿目驚恐。
……
翌日，瑞王府垂星院。晨光落在臥房榻邊，室內縈繞著淡淡的藥味。
杜府醫正躬身立在榻邊，小心翼翼為蕭策換藥，他後背上大片的青紫，被馬蹄踏處瘀腫發黑，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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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宸安靜靜地坐在榻邊的小矮凳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目光直直落在蕭策的背上。
瑞太妃緊緊攥著手帕，眼底滿是心疼，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背上猙獰的傷處，終是壓不住心頭酸澀。
「策兒，你昨日還刻意瞞著母妃，說只是些微小傷，無甚大礙，這，便是你口中的小傷？」
「母妃，我真的沒事，不必過於憂心。」
蕭策脊背僵硬著，不敢大幅度動彈，仍舊強撐著安撫她。
「你傷得如此之重，母妃怎能不憂心？有沒有事，由不得你逞強！」
她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轉頭看向一旁的杜府醫。
「杜府醫，策兒這傷勢究竟如何？你今日據實回話，不許有半句隱瞞。」
杜府醫恰好收拾妥當，他直起身微微拱手，神色鄭重。
「回太妃，王爺此番是被疾馳烈馬重踏脊背，絕非輕傷，內里傷情遠比外表看著兇險。表層淤血深重，內里氣血鬱結凝滯，萬幸是脊柱未有錯位斷裂。當下症候便是腰背無力，無法直立久坐。」
「那日後呢？可會落下什麼病根？」
杜府醫輕嘆了口氣，看了眼蕭策的神色，猶豫一瞬，仍舊如實坦言：
「若是安心靜養，悉心調理，淤血很快可散，只是此後每逢寒霜落雨之時，王爺這腰背傷處，恐會常年隱痛，難以斷根。」
蕭策眸色平淡，似是早已料到這般結果，並無半分意外。
可瑞太妃聽得眼眶通紅，望著榻上沉默的兒子，心疼不已。蕭宸安默默從矮凳上站起身走過去，抬起小手輕輕撫上祖母泛紅的眼角。
「祖母不哭。」
她看著榻上的蕭策，又望了眼身前的蕭宸安，喉間一度哽咽。
「策兒啊，如今母妃身邊就只有你和安兒了，你萬萬不能再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子。」
蕭策眸底微微一顫，沉默片刻，低聲應道：
「孩兒知道了。」
「聽聞，你在那馬球場，是為了護住一個孩童才落得這般重傷？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值得你這般不顧自身安危？」
老王妃心緒難平，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望向榻上沉默的蕭策。
「祖母，父王保護的，是星星妹妹的表哥。」
不等蕭策開口，一旁的蕭宸安立刻認真答話。
「秦星的表哥？」
老王妃反應過來後，神色驟然變換，眼底生出一絲不悅。
「嗯，他叫凌越。」
「可是秦家那對雙生子外孫？」
「祖母，凌禹與凌越雖是雙生子，模樣卻半點不相像。」
蕭策整理好衣衫，笑望著向母妃解釋的蕭宸安。
「王爺，秦大公子到了，現下正在外廳等候。」
這兩年秦齊登門瑞王府，向來都是直接到垂星院外廳。
「凌禹和凌越也來了嗎？」
蕭宸安聞言眼前一亮，雀聲問道。
「回小世子，秦家兩位小公子也來了。」
前日與他們打架的事早已被蕭宸安拋到腦後，此刻他臉上滿是歡喜，全然未曾留意身旁祖母面色已然沉了下來。
「安兒，你隨穆管家先出去吧。」
「好的父王。」
蕭策早已注意到了母妃神情的變化，先支走了蕭宸安。
正在凌越疑惑的剎那，一陣尖銳焦躁的馬兒嘶鳴聲驟然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側頭望去，只見一匹赤紅駿馬不知何故受驚脫韁，四蹄翻飛地朝著他們的方向極速狂奔而來，勢頭兇猛，根本無人能攔。
「小心！」
原本慢悠悠走近的秦齊突然厲聲嘶吼，神色全然慌亂。狂奔的烈馬轉瞬間便衝到了幾人近前，秦齊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拽過離他最近的凌禹。而蕭策下意識長臂一撈，瞬間將身側的蕭宸安帶至安全之處。
唯獨站位最靠近場內的凌越，獨自一人孤單單站在那裡，驚得忘記了反應。
那烈馬高高揚起前蹄，眼看著直直朝著凌越小小的身軀踏來。電光火石之間，蕭策鬼使神差將懷中的蕭宸安奮力推向一側安全地帶，足尖一點，身形如疾風般俯衝過去，將懵懂僵住的凌越牢牢護在了自己身下。
下一瞬，沉重的馬蹄便狠狠砸落在蕭策的脊背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頓時響起，蕭策脊背猛地一震，喉間瞬間湧上一股腥甜，壓抑不住地溢出一聲低沉悶哼。
受驚的紅馬踏過蕭策後後，再度長嘶一聲，瘋一般揚長而去，迅速又沖入賽場深處。
驚心動魄的一幕不過短短數息，周遭的喧鬧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周圍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看台上的賓客，場邊的侍衛宮人，參賽的世家子弟紛紛神色大駭，不斷有人漸漸朝著這拜邊圍攏過來，場面瞬間大亂。
「是瑞王！受傷之人是瑞王！」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瑞王受傷了！」
「御醫！御醫呢？」
……
周圍響起慌亂急促的呼喊聲，宮人侍衛一時間全都亂作一團，人人面上皆是驚惶之色。
秦齊鬆開了懷裡驚魂未定的凌禹，快步衝上前俯身蹲下查看蕭策的傷勢，臉上早已變了顏色。
「逸之！你怎麼樣？」
蕭策早已撐不住方才強繃的身形，整個人微微蜷縮，脊背佝僂著，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顫。
「我……我沒事。」
方才威嚴端方的氣度蕩然無存，蕭策輕輕放開了身下的凌越，牙關緊咬，呼吸粗重急促，隨後終於木然支撐不住，狼狽地蜷縮在地上。
而被他護在身下來的凌越安然無恙，他徹底嚇懵了，小小的身子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身後。見護著他的蕭策雙眼泛紅，額上密密麻麻淌著冷汗，凌越一時忘記了說話，只目愣愣地看著他，滿目驚恐。
……
翌日，瑞王府垂星院。晨光落在臥房榻邊，室內縈繞著淡淡的藥味。
杜府醫正躬身立在榻邊，小心翼翼為蕭策換藥，他後背上大片的青紫，被馬蹄踏處瘀腫發黑，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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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宸安靜靜地坐在榻邊的小矮凳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目光直直落在蕭策的背上。
瑞太妃緊緊攥著手帕，眼底滿是心疼，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背上猙獰的傷處，終是壓不住心頭酸澀。
「策兒，你昨日還刻意瞞著母妃，說只是些微小傷，無甚大礙，這，便是你口中的小傷？」
「母妃，我真的沒事，不必過於憂心。」
蕭策脊背僵硬著，不敢大幅度動彈，仍舊強撐著安撫她。
「你傷得如此之重，母妃怎能不憂心？有沒有事，由不得你逞強！」
她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轉頭看向一旁的杜府醫。
「杜府醫，策兒這傷勢究竟如何？你今日據實回話，不許有半句隱瞞。」
杜府醫恰好收拾妥當，他直起身微微拱手，神色鄭重。
「回太妃，王爺此番是被疾馳烈馬重踏脊背，絕非輕傷，內里傷情遠比外表看著兇險。表層淤血深重，內里氣血鬱結凝滯，萬幸是脊柱未有錯位斷裂。當下症候便是腰背無力，無法直立久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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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醫輕嘆了口氣，看了眼蕭策的神色，猶豫一瞬，仍舊如實坦言：
「若是安心靜養，悉心調理，淤血很快可散，只是此後每逢寒霜落雨之時，王爺這腰背傷處，恐會常年隱痛，難以斷根。」
蕭策眸色平淡，似是早已料到這般結果，並無半分意外。
可瑞太妃聽得眼眶通紅，望著榻上沉默的兒子，心疼不已。蕭宸安默默從矮凳上站起身走過去，抬起小手輕輕撫上祖母泛紅的眼角。
「祖母不哭。」
她看著榻上的蕭策，又望了眼身前的蕭宸安，喉間一度哽咽。
「策兒啊，如今母妃身邊就只有你和安兒了，你萬萬不能再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子。」
蕭策眸底微微一顫，沉默片刻，低聲應道：
「孩兒知道了。」
「聽聞，你在那馬球場，是為了護住一個孩童才落得這般重傷？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值得你這般不顧自身安危？」
老王妃心緒難平，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望向榻上沉默的蕭策。
「祖母，父王保護的，是星星妹妹的表哥。」
不等蕭策開口，一旁的蕭宸安立刻認真答話。
「秦星的表哥？」
老王妃反應過來後，神色驟然變換，眼底生出一絲不悅。
「嗯，他叫凌越。」
「可是秦家那對雙生子外孫？」
「祖母，凌禹與凌越雖是雙生子，模樣卻半點不相像。」
蕭策整理好衣衫，笑望著向母妃解釋的蕭宸安。
「王爺，秦大公子到了，現下正在外廳等候。」
這兩年秦齊登門瑞王府，向來都是直接到垂星院外廳。
「凌禹和凌越也來了嗎？」
蕭宸安聞言眼前一亮，雀聲問道。
「回小世子，秦家兩位小公子也來了。」
前日與他們打架的事早已被蕭宸安拋到腦後，此刻他臉上滿是歡喜，全然未曾留意身旁祖母面色已然沉了下來。
「安兒，你隨穆管家先出去吧。」
「好的父王。」
蕭策早已注意到了母妃神情的變化，先支走了蕭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