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了
蕭瀟看看王妃嬸嬸，又看看自己身側的凌奚，完全不知所措。
凌奚脖子上仍舊火辣辣地陣陣發麻，她雖清楚明白，此時此刻，她解釋再多都是多餘，可也不想任人隨意欺負。
她強壓下心頭的澀意，指尖微微攥緊，再抬眸時，已是一身傲骨凜然，定定望向瑞王妃。
「母妃，我敬您是長輩，又念您憂心木側妃安危，便不與您計較，可你們不能連半分查證都沒有，就將這髒水，硬生生往我頭上潑！」
她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院內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今日，我便當著這院中所有人的面，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堂堂楚國郡主，自幼受楚國皇室教養，豈會做出暗害孕婦這等卑劣之事？我今日的話，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都絕不會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而這瑞王府的地牢，也休想再關我第二次！」
凌奚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早已凝起一層薄怒，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在眾人面前露半分怯弱。
蕭策自始至終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目光沉沉落在她泛著紅血絲的脖子，指節在袖中暗自攥緊。
一旁的蕭瀟更是驚得放開了凌奚的胳膊，臉色煞白。
她猜到瑞王府中眾人定然不會待見她，卻萬萬沒料到，他們竟真的敢將楚國郡主禁足院中，甚至還關進過王府地牢。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她心口突突直跳，只覺得眼前的真相，一時之間竟難以消化。
「你……你……」
瑞王妃被凌奚這番話氣得渾身發顫，一張保養得當的臉漲得通紅，哆嗦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更多的半個字來。
「策兒……」
「母妃……此事以後再說。」
「陸鳴！愣著做什麼？將人帶出去。」
「是！」
陸鳴一聽，世子這是生了氣，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對著凌奚和蕭瀟做了個請的手勢。
……
兩個時辰後，凌奚卸下了一身硬氣，斜倚在軟榻上閉目休息，脖子上已經敷了藥，此刻只能感到絲絲涼意。
「瑞王妃下手也太重了！這叫什麼事兒？她再是長輩，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抬手就打！」
佩蘭越想越氣，壓低聲音不住抱怨，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小心翼翼捧上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凌奚手邊。
凌奚幽幽接過茶盞，暖意卻還沒滲進心底，忽然又想起蕭瀟方才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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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今日這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可請你也不要怪王妃嬸嬸，自從漠哥哥去世後，她就好似變了個人，她以前可愛笑了，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凌奚垂眸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長長嘆了口氣。
若不是蕭策拉著，瑞王妃那一巴掌打下來，那她的臉可就被打腫了。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地定罪簡直戳心刺骨，可蕭瀟那番話，讓她心底的那股沖天怒意，又莫名消散了些許。
但她受了冤枉，卻又不知該怪誰，委屈依舊扎紮實實堵在心頭，揮之不去。
忽然又似想起了什麼，凌奚猛地坐起身，驚了佩蘭一大跳。
「郡主，怎麼了？可是臉上還疼？」
「佩蘭，你說，這整個瑞王府，誰最有可能對木側妃下毒？」
佩蘭眉頭緊鎖，一臉茫然。
「從我們入府的這幾個月來看，闔府上下，人人都把木側妃當成易碎的珍寶捧著。她自己更是極少踏出雲棲院門半步，飲食湯藥、衣被薰香，哪一樣不是層層查驗，專人經手？這般滴水不漏，嚴防死守，她連外人都見不著，更別說沾什麼毒物。」
「是啊……可偏偏，就是這樣被護得密不透風之人，悄無聲息中了毒，中的，還是我們楚國特有之毒，無霜。」
凌奚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維持著先前的姿態紋絲不動，眼底沉沉思索。
「可是整個瑞王府，就這麼幾個主子，毒總不可能是王爺王妃或者世子下的，他們可不得懷疑咱們月華院嗎？」
凌奚沉了沉眼，佩蘭說得沒錯，那麼這毒……只能是府中下人下的。
「要害她的，是日日近在眼前、伸手就能碰著她的人。」
「郡主的意思……是雲棲院的下人？
「嗯。」
凌奚點了點頭，腦中飛速盤算著能接觸到雲棲院吃食的人有哪些。
無霜雖不是劇毒，一時半刻亦不能要了人的性命，其最大特點不是毒性猛，發作快，而是無色無味無解，聞不到，看不出，用尋常銀針測試之法絲毫也驗不出來。
而中毒之人，幾日之內便會出現發熱、氣短症狀，中毒之人也不一定都會死，但一生都會身體孱弱，勞累不堪。
凌奚之所以會這麼清楚了，是因為前些年，宮中的錦娘娘也是因為中了無霜之毒，腹中胎兒生下後便是個死胎，錦娘娘亦因此鬱鬱寡歡，兩年後便香消玉殞了。
也就是說，木晚寧不一定會死，但她肚子裡的孩子，極有可能。
想到這裡，凌奚心中一陣恐慌，她得趕緊想辦法自證，木晚寧的孩子若是死了，看瑞王妃那架勢，不把她生吞活剝了才怪。
「郡主！郡主！」
凌奚心頭正紛亂如麻，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祁嬤嬤慌慌張張進了門。
「郡主，木側妃……生了！」
「生了？！」
佩蘭比凌奚還更激動些，先前她跟著郡主在雲棲院內，聽見了那陸御醫說要催生，沒想到這麼快便已經生了。
「嗯！是男孩，聽說那孩子落地哭聲洪亮，陸御醫仔細看過了，說那孩子結實得很，並無大礙……」
佩蘭忽又面露難色，她已經在想著自家郡主以後的日子有多難了。明明是世子正妃，卻不受世子待見，如今倒好了，側妃先生了孩子，還是個男孩。
凌奚緩緩抬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很快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對！不對不對！
上午她在雲棲院中，明明聽到那陸御醫說，孩子尚不足月，若真是早產，尋常孩兒即便保住了性命，也多半孱弱纖細，又怎會有多結實？
還是說，瑞王府平日裡給木晚寧準備的吃食、補品格外精心，足足將那不足月的胎氣硬生生補了回來？
凌奚脖子上仍舊火辣辣地陣陣發麻，她雖清楚明白，此時此刻，她解釋再多都是多餘，可也不想任人隨意欺負。
她強壓下心頭的澀意，指尖微微攥緊，再抬眸時，已是一身傲骨凜然，定定望向瑞王妃。
「母妃，我敬您是長輩，又念您憂心木側妃安危，便不與您計較，可你們不能連半分查證都沒有，就將這髒水，硬生生往我頭上潑！」
她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院內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今日，我便當著這院中所有人的面，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堂堂楚國郡主，自幼受楚國皇室教養，豈會做出暗害孕婦這等卑劣之事？我今日的話，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都絕不會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而這瑞王府的地牢，也休想再關我第二次！」
凌奚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早已凝起一層薄怒，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在眾人面前露半分怯弱。
蕭策自始至終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目光沉沉落在她泛著紅血絲的脖子，指節在袖中暗自攥緊。
一旁的蕭瀟更是驚得放開了凌奚的胳膊，臉色煞白。
她猜到瑞王府中眾人定然不會待見她，卻萬萬沒料到，他們竟真的敢將楚國郡主禁足院中，甚至還關進過王府地牢。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她心口突突直跳，只覺得眼前的真相，一時之間竟難以消化。
「你……你……」
瑞王妃被凌奚這番話氣得渾身發顫，一張保養得當的臉漲得通紅，哆嗦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更多的半個字來。
「策兒……」
「母妃……此事以後再說。」
「陸鳴！愣著做什麼？將人帶出去。」
「是！」
陸鳴一聽，世子這是生了氣，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對著凌奚和蕭瀟做了個請的手勢。
……
兩個時辰後，凌奚卸下了一身硬氣，斜倚在軟榻上閉目休息，脖子上已經敷了藥，此刻只能感到絲絲涼意。
「瑞王妃下手也太重了！這叫什麼事兒？她再是長輩，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抬手就打！」
佩蘭越想越氣，壓低聲音不住抱怨，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小心翼翼捧上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凌奚手邊。
凌奚幽幽接過茶盞，暖意卻還沒滲進心底，忽然又想起蕭瀟方才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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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今日這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可請你也不要怪王妃嬸嬸，自從漠哥哥去世後，她就好似變了個人，她以前可愛笑了，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凌奚垂眸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長長嘆了口氣。
若不是蕭策拉著，瑞王妃那一巴掌打下來，那她的臉可就被打腫了。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地定罪簡直戳心刺骨，可蕭瀟那番話，讓她心底的那股沖天怒意，又莫名消散了些許。
但她受了冤枉，卻又不知該怪誰，委屈依舊扎紮實實堵在心頭，揮之不去。
忽然又似想起了什麼，凌奚猛地坐起身，驚了佩蘭一大跳。
「郡主，怎麼了？可是臉上還疼？」
「佩蘭，你說，這整個瑞王府，誰最有可能對木側妃下毒？」
佩蘭眉頭緊鎖，一臉茫然。
「從我們入府的這幾個月來看，闔府上下，人人都把木側妃當成易碎的珍寶捧著。她自己更是極少踏出雲棲院門半步，飲食湯藥、衣被薰香，哪一樣不是層層查驗，專人經手？這般滴水不漏，嚴防死守，她連外人都見不著，更別說沾什麼毒物。」
「是啊……可偏偏，就是這樣被護得密不透風之人，悄無聲息中了毒，中的，還是我們楚國特有之毒，無霜。」
凌奚指尖輕輕搭在膝上，維持著先前的姿態紋絲不動，眼底沉沉思索。
「可是整個瑞王府，就這麼幾個主子，毒總不可能是王爺王妃或者世子下的，他們可不得懷疑咱們月華院嗎？」
凌奚沉了沉眼，佩蘭說得沒錯，那麼這毒……只能是府中下人下的。
「要害她的，是日日近在眼前、伸手就能碰著她的人。」
「郡主的意思……是雲棲院的下人？
「嗯。」
凌奚點了點頭，腦中飛速盤算著能接觸到雲棲院吃食的人有哪些。
無霜雖不是劇毒，一時半刻亦不能要了人的性命，其最大特點不是毒性猛，發作快，而是無色無味無解，聞不到，看不出，用尋常銀針測試之法絲毫也驗不出來。
而中毒之人，幾日之內便會出現發熱、氣短症狀，中毒之人也不一定都會死，但一生都會身體孱弱，勞累不堪。
凌奚之所以會這麼清楚了，是因為前些年，宮中的錦娘娘也是因為中了無霜之毒，腹中胎兒生下後便是個死胎，錦娘娘亦因此鬱鬱寡歡，兩年後便香消玉殞了。
也就是說，木晚寧不一定會死，但她肚子裡的孩子，極有可能。
想到這裡，凌奚心中一陣恐慌，她得趕緊想辦法自證，木晚寧的孩子若是死了，看瑞王妃那架勢，不把她生吞活剝了才怪。
「郡主！郡主！」
凌奚心頭正紛亂如麻，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祁嬤嬤慌慌張張進了門。
「郡主，木側妃……生了！」
「生了？！」
佩蘭比凌奚還更激動些，先前她跟著郡主在雲棲院內，聽見了那陸御醫說要催生，沒想到這麼快便已經生了。
「嗯！是男孩，聽說那孩子落地哭聲洪亮，陸御醫仔細看過了，說那孩子結實得很，並無大礙……」
佩蘭忽又面露難色，她已經在想著自家郡主以後的日子有多難了。明明是世子正妃，卻不受世子待見，如今倒好了，側妃先生了孩子，還是個男孩。
凌奚緩緩抬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很快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對！不對不對！
上午她在雲棲院中，明明聽到那陸御醫說，孩子尚不足月，若真是早產，尋常孩兒即便保住了性命，也多半孱弱纖細，又怎會有多結實？
還是說，瑞王府平日裡給木晚寧準備的吃食、補品格外精心，足足將那不足月的胎氣硬生生補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