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摔跤
蕭宸安攥著那柄小木刃，轉過身，一路搖搖晃晃朝她奔來，待奔至她身前，小傢伙仰著小圓臉，笑得眉眼彎彎，高高舉起手裡的小短刃，執意要遞到她手中。
凌奚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抬眼看向對面的木晚寧，只見眼底凝著幾分幽怨，目光直直落向這邊。
裙擺忽然被輕輕扯動，她收回目光，俯身蹲下，蕭宸安依舊舉著木刃，小胳膊穩穩伸著，模樣執拗。
「都說孩童最愛親近貌美之人，果然半點不假。」
周遭笑語更盛，又有人笑著接話：
「那是自然，世子妃容貌傾城，自然惹人親近，就連永寧縣主與秦家千金，從方才就一直黏在她身邊呢！」
凌奚無奈，蕭瀟和無雙本就一直如此的，不過這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平日裡都極少有接觸的。
蕭策不知何時突然在她身側蹲下，伸手將孩子抱入懷中。
「安兒，今日抓到的物件，便歸你了。」
他溫柔笑語，一手穩穩抱著蕭宸安，另一隻手輕輕拉著她起身，三人身影相依，眉眼間皆是溫情，瞧著倒像是和睦美滿的一家人。
她心底略微有些不安，不敢再抬眼去瞧木晚寧的神色，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心虛。
……
翌日清晨，夜雨初歇，夏日暑氣被洗滌了大半，難得有一日的涼爽。凌奚緩步穿行在園中花木之間，竟又撞見了蕭宸安，他由兩名乳娘陪著，正在小石徑上追蝴蝶彩。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眼底掠過幾分思忖，除了這兩位乳娘，再無旁人。她平日本就甚少見到蕭宸安，可總是難得見到木晚寧的身影。
「母親！」
她正出神，小孩兒便跌跌撞撞奔來，牢牢環住了她的腿。她微微一怔，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娘親對她心存芥蒂，每回皆是這般親近於她。
「見過世子妃。」
兩名乳娘連忙快步跟上，躬身行禮，說著便要上前輕抱走蕭宸安。
「小世孫乖，不可這般無禮。」
可蕭宸安抱得更緊，仰起圓圓的小臉，烏溜溜的眸子望著她。
「母親。」
她望著這般小小人兒軟糯的模樣，心頭一軟，抬手制止了乳娘的動作。
「無妨的。」
她順勢蹲下身，平視著眼前軟糯的孩童。
「安兒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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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眼眸亮閃閃的，小手指向花叢間翻飛的蝴蝶。
「捉蝴蝶。」
「好。」
雨後的花園草木青翠欲滴，花葉上還凝著剔透的水珠，粉蝶繞著盛放的月季翩躚起舞。她放緩腳步，陪著小傢伙在花徑間一路跑跑停停，笑聲灑滿庭院。
她耐心跟在他身側，時不時抬手替他撥開擋路的枝椏，兩名乳娘跟在後方，神色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滿園歡聲正濃，意外猝不及防降臨。一隻蝴蝶低低掠過地面，蕭宸安迫不及待地快步撲上前去，小腿跑得太急，腳下踩到青苔，狠狠向前踉蹌著摔了出去。
「安兒！」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聽咚的一聲輕響，他的額頭結結實實磕在路邊凸起的青石稜角上。瞬間的寂靜過後，蕭宸安驟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凌奚心頭一顫，立刻上前抱起哭鬧不止的孩子，眼看著鮮血從他額角緩緩滲出，順著那稚嫩的臉頰滑落，看著觸目驚心。
兩名乳娘一時間嚇得臉色煞白，慌忙上前，手足無措地看著那道滲血的傷口，滿心惶恐。
她穩了穩心神，不敢耽擱，吩咐其中一名乳娘趕緊去請杜府醫，隨後抱著哭泣的安兒往雲棲院趕。
她一路步履匆匆，蕭宸安的哭聲斷斷續續，她剛踏入院門，雲棲院的下人一見滿臉是血的小世孫，個個嚇得不輕。
待木晚寧來到外廳，臉上的從容溫婉盡數崩塌，她腳步踉蹌衝上前，從凌奚手中抱走了孩子。
「這是怎麼回事？安兒為何傷成這樣？！」
她眼眶驟然通紅，聲音發顫，仔細看了眼孩子額角的傷口，又惶急地看向垂首站立的乳娘。
「回木側妃，方才小世孫跟著世子妃在花園捉蝴蝶，跑得太急不慎滑倒，額頭磕到了青石上……」
那乳娘嚇得雙膝微彎，不敢抬頭，連忙躬身回話，語氣里滿是惶恐。
木晚寧驟然抬眼看向凌奚，眼底的慌亂瞬間多了幾分冷意與怨懟。她將哭鬧不止的蕭宸安緊緊摟入懷中，小心翼翼避開傷口，輕聲哄著。
「安兒本由乳娘照看，素來安穩無事，怎偏生碰到了世子妃一處，就摔得頭破血流？」
屋內下人紛紛噤聲，不敢抬頭。
凌奚指尖攥緊了衣袖，心中也十分難受自責，安兒確是跟她一起時出了事，她無從辯駁。
「杜府醫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凌奚就那樣手足無措地僵立在一旁，看著杜府醫為蕭宸安處理傷口。
傷口方才包紮妥當，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一轉頭，見是瑞王妃火急火燎進了門。
「這、這究竟是怎麼搞的？」
凌奚眸光微沉，想來定然是方才在路上碰到的下人去正陽院通傳了消息。
乳娘又將出事的經過複述了一遍，凌奚見瑞王妃仔細聽著，眉頭越皺越深。她心頭暗自輕嘆，輕咬著下唇，瑞王妃好不容易對她卸下成見，態度日漸溫和，可今日安兒因她帶著出了事，怕是一切又要重回原點。
但瑞王妃聽完事情始末，卻並未苛責於她，亦沒有露出如同木晚寧先前那般埋怨的眼神。
「我那兒有上好的外傷藥，藥性溫和癒合極快，要不我讓佩蘭去取來，讓杜府醫看看，能不能……」
「不必了！」
她話音未落，便被木晚寧冷硬打斷。木晚寧猛地抬眸，抱著孩子的手臂繃得緊緊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牴觸與遷怒。
「世子妃既不會帶孩子，往後還請離安兒遠一些！」
這話重重砸在凌奚心上，讓她怔怔立在原地，唇瓣微顫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瑞王妃目光掠過垂首窘迫的凌奚，無奈輕嘆一聲，終是出聲緩和局面。
「你先回去吧。」
凌奚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抬眼看向對面的木晚寧，只見眼底凝著幾分幽怨，目光直直落向這邊。
裙擺忽然被輕輕扯動，她收回目光，俯身蹲下，蕭宸安依舊舉著木刃，小胳膊穩穩伸著，模樣執拗。
「都說孩童最愛親近貌美之人，果然半點不假。」
周遭笑語更盛，又有人笑著接話：
「那是自然，世子妃容貌傾城，自然惹人親近，就連永寧縣主與秦家千金，從方才就一直黏在她身邊呢！」
凌奚無奈，蕭瀟和無雙本就一直如此的，不過這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平日裡都極少有接觸的。
蕭策不知何時突然在她身側蹲下，伸手將孩子抱入懷中。
「安兒，今日抓到的物件，便歸你了。」
他溫柔笑語，一手穩穩抱著蕭宸安，另一隻手輕輕拉著她起身，三人身影相依，眉眼間皆是溫情，瞧著倒像是和睦美滿的一家人。
她心底略微有些不安，不敢再抬眼去瞧木晚寧的神色，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心虛。
……
翌日清晨，夜雨初歇，夏日暑氣被洗滌了大半，難得有一日的涼爽。凌奚緩步穿行在園中花木之間，竟又撞見了蕭宸安，他由兩名乳娘陪著，正在小石徑上追蝴蝶彩。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眼底掠過幾分思忖，除了這兩位乳娘，再無旁人。她平日本就甚少見到蕭宸安，可總是難得見到木晚寧的身影。
「母親！」
她正出神，小孩兒便跌跌撞撞奔來，牢牢環住了她的腿。她微微一怔，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娘親對她心存芥蒂，每回皆是這般親近於她。
「見過世子妃。」
兩名乳娘連忙快步跟上，躬身行禮，說著便要上前輕抱走蕭宸安。
「小世孫乖，不可這般無禮。」
可蕭宸安抱得更緊，仰起圓圓的小臉，烏溜溜的眸子望著她。
「母親。」
她望著這般小小人兒軟糯的模樣，心頭一軟，抬手制止了乳娘的動作。
「無妨的。」
她順勢蹲下身，平視著眼前軟糯的孩童。
「安兒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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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眼眸亮閃閃的，小手指向花叢間翻飛的蝴蝶。
「捉蝴蝶。」
「好。」
雨後的花園草木青翠欲滴，花葉上還凝著剔透的水珠，粉蝶繞著盛放的月季翩躚起舞。她放緩腳步，陪著小傢伙在花徑間一路跑跑停停，笑聲灑滿庭院。
她耐心跟在他身側，時不時抬手替他撥開擋路的枝椏，兩名乳娘跟在後方，神色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滿園歡聲正濃，意外猝不及防降臨。一隻蝴蝶低低掠過地面，蕭宸安迫不及待地快步撲上前去，小腿跑得太急，腳下踩到青苔，狠狠向前踉蹌著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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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聽咚的一聲輕響，他的額頭結結實實磕在路邊凸起的青石稜角上。瞬間的寂靜過後，蕭宸安驟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凌奚心頭一顫，立刻上前抱起哭鬧不止的孩子，眼看著鮮血從他額角緩緩滲出，順著那稚嫩的臉頰滑落，看著觸目驚心。
兩名乳娘一時間嚇得臉色煞白，慌忙上前，手足無措地看著那道滲血的傷口，滿心惶恐。
她穩了穩心神，不敢耽擱，吩咐其中一名乳娘趕緊去請杜府醫，隨後抱著哭泣的安兒往雲棲院趕。
她一路步履匆匆，蕭宸安的哭聲斷斷續續，她剛踏入院門，雲棲院的下人一見滿臉是血的小世孫，個個嚇得不輕。
待木晚寧來到外廳，臉上的從容溫婉盡數崩塌，她腳步踉蹌衝上前，從凌奚手中抱走了孩子。
「這是怎麼回事？安兒為何傷成這樣？！」
她眼眶驟然通紅，聲音發顫，仔細看了眼孩子額角的傷口，又惶急地看向垂首站立的乳娘。
「回木側妃，方才小世孫跟著世子妃在花園捉蝴蝶，跑得太急不慎滑倒，額頭磕到了青石上……」
那乳娘嚇得雙膝微彎，不敢抬頭，連忙躬身回話，語氣里滿是惶恐。
木晚寧驟然抬眼看向凌奚，眼底的慌亂瞬間多了幾分冷意與怨懟。她將哭鬧不止的蕭宸安緊緊摟入懷中，小心翼翼避開傷口，輕聲哄著。
「安兒本由乳娘照看，素來安穩無事，怎偏生碰到了世子妃一處，就摔得頭破血流？」
屋內下人紛紛噤聲，不敢抬頭。
凌奚指尖攥緊了衣袖，心中也十分難受自責，安兒確是跟她一起時出了事，她無從辯駁。
「杜府醫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凌奚就那樣手足無措地僵立在一旁，看著杜府醫為蕭宸安處理傷口。
傷口方才包紮妥當，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一轉頭，見是瑞王妃火急火燎進了門。
「這、這究竟是怎麼搞的？」
凌奚眸光微沉，想來定然是方才在路上碰到的下人去正陽院通傳了消息。
乳娘又將出事的經過複述了一遍，凌奚見瑞王妃仔細聽著，眉頭越皺越深。她心頭暗自輕嘆，輕咬著下唇，瑞王妃好不容易對她卸下成見，態度日漸溫和，可今日安兒因她帶著出了事，怕是一切又要重回原點。
但瑞王妃聽完事情始末，卻並未苛責於她，亦沒有露出如同木晚寧先前那般埋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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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落，便被木晚寧冷硬打斷。木晚寧猛地抬眸，抱著孩子的手臂繃得緊緊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牴觸與遷怒。
「世子妃既不會帶孩子，往後還請離安兒遠一些！」
這話重重砸在凌奚心上，讓她怔怔立在原地，唇瓣微顫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瑞王妃目光掠過垂首窘迫的凌奚，無奈輕嘆一聲，終是出聲緩和局面。
「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