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公主親自帶人捉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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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夏來之際,公主去過一趟雲棲山,不慎染了風寒,回長安城後連吃三天藥才略見好轉。

  這一日,姬澄下值後來她和姬明院中侍疾。

  公主埋怨道:「我這幾日不便出門,也不知雪存到沒到長安。蘭陵昨天一回來,聽說我病了,都曉得帶霂兒來看望我。你的媳婦兒呢,怎不見她也來關心關心我這個未來婆母,你和她大婚在即,她連個影兒都沒有,實在不妥。」

  蘭陵早在洛陽就察覺雪存失蹤之事,事關重大,她半個字不曾對外人透露過。

  昨日見了公主,公主問起,她只說雪存還要再耽擱一兩天,二人並未結伴同行。

  姬澄回想起姬湛三日之言,神思恍惚:「娘別擔心,存兒已先命人單獨帶了話給我,說是最遲明後日就能進城。」他一失神,手中藥碗沒拿穩,滾燙的藥湯當即灑了他一身。

  一旁康媼等人忙噓寒問暖,去取帕子等物,公主皺眉道:「行了,你先回房更衣,阿躍,回去看看你家郎君燙傷沒有,自個兒都不舒坦還來伺候我,我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呢,你阿爺等會兒也要回來,用不著你。」

  姬澄還想留下侍奉湯藥,被康媼苦口婆心勸送走了。康媼回屋後,公主已喝完藥,怔怔地盯著案角上一份經文發呆。

  康媼當她嘴裡頭的苦味還沒過勁,正要去取些解膩小食過來,公主忽道:「康娘,伯延這孩子,最近是不是不大對勁。」

  康媼想了想,說:「大公子是有些古怪,去雲棲山之前就似丟了魂似的,回長安城更不見好。昨天下午他要外出,身上的袍子都穿反了,若不是我瞧見了提醒了一嘴,他還不知情呢。」

  公主若有所思,手點了點經文:「我這幾日身子不大好,就叫他給我抄經了。一個內篇抄得錯誤百出,簡直沒眼看,這哪能是他會犯的錯。不止如此,咱們在淨業寺時,三藏大師讓他上香,他一個踉蹌,差點叫香炷戳瞎眼睛,把那幾個天竺人嚇得不輕。這孩子歷來有苦悶在心底,任是怎麼問也不肯說,我真不知他是怎麼了。」

  姬澄到底是她的兒子,有沒有心事,她再眼拙也看得明白。

  康媼悄聲道:「大公子年輕有為,誰不知朝中近日風雲突變,他許是為政務所困,更是為家中著想,才屢屢出了這麼些岔子。公主別擔心,依我看,待他和小娘子成了婚,有新婦在側,他這心多少能收回來些。」

  公主愁道:「罷,待明郎回來,我好生同他說道說道。你叫人去小廚房催一催,給仲延燉的補湯儘快送去皇城。」

  康媼笑道:「許久未見二郎,公主不如叫他今晚回家一趟,他連您生了病都不知道呢。」

  公主擺手:「他如今比父兄還忙,且我尚在病中,如何好見他,等我好些再提,省得叫他擔心。」

  晚間公主與姬明共進晚膳,飯後喝茶時,公主開口:

  「明郎,我知道你想要伯延來日能坐穩你的位置,可你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都才是個六品官。你過去待他如何耳提面命我是知道的,如今他婚期將至,你又何必委屈了他這一時,你真是太不明事理了。」

  憑白遭了一番數落,姬明不甚委屈:「公主此話何意?臣如何不知他即將成婚,是以自上月伊始,就鮮少叫他經手吏部公事,幾是由著我和蔡侍郎分擔。」

  公主道:「我還誤會了你不成。」姬明嘆了口氣:「那是自然,雖說沂王,哦,現河間郡王遭陛下降爵削職,前往金州就職,但此事與姬家關係不大,該頭疼的另有其人。陛下還在呢,臣與伯延一不結黨二不偏私,誰敢挑吏部的事。」

  姬澄失意,竟非政事所致,再結合他自雪存離京後的種種事跡,公主當即起疑,心下按兵不動。

  與此同時姬湛的別院,雪存因藥效未過,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連做噩夢。

  她夢到自己終於與姬澄成婚,一片暮光中,姬澄騎馬來高宅接親,他被舅母等人攔在門外為難了好半日,總算歡歡喜喜將她抱上花轎。

  她乘轎去往姬家,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與他對拜,最後先行進了洞房。

  雪存坐在喜床上翹首以盼,似是等了一生一世那般漫長,才見姬澄回來。

  姬澄與她飲過合卺酒行過結髮禮,靈鷺等人嘻嘻哈哈離開了喜房,接下來要發生之事,叫她既緊張又期待。

  夢中的姬澄舉止含蓄,語調溫柔,卻是哄著雪存主動寬衣解帶,又幫他依次褪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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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雪存同坐床上,在正式成為夫妻之前,二人緊緊相擁,反而激動得無話可說。半晌後,方聽姬澄道:「存兒,我終於如願娶到你了。」

  雪存笑著去吻他:「阿澄,我也終於嫁給你了。」

  她腰上突然冒出另一雙手,死死纏著她,一張似妖似鬼的臉搭到她肩上。雪存驚叫,扭頭一看,正是姬湛,他竟也穿著一身喜服。

  ……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噩夢?

  眼見反抗無效,也知自己身在夢中,不若早些結束這場噩夢。雪存心底默默念起佛經,夢中世界也隨梵語撕開,雪存一睜開雙眼,只覺後背冰涼一片。

  姬湛見她醒來,不安分地亂扭,險些毀了他在她背上快畫好的墨色茶花。

  他道:「別動。」

  雪存又羞又氣,自己竟趴在他膝上,任他蘸了墨在背上作畫。

  他羞辱人的手段一回勝過一回,他摧殘心智的行徑一次比一次狠,時近兩月,雪存哭著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道高一尺,姬湛魔高一丈,論及殘忍,她永不及他萬分之一。

  姬湛補完最後一筆,把筆一扔,垂眸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不忘笑問她:「你還喜歡什麼花,下次我再畫,不過,我的畫技的確不能與崔子元相提並論。」

  「姬湛,嗚嗚……咳、咳咳……」雪存哭得乾咳,「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凌辱我,何不給我個痛快,我認輸了,我認輸還不行嗎。」

  他把雪存翻了個面,冷笑道:「高雪存,你最好別再說這種話刺激我,否則我叫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凌辱。」

  雪存花容失色,姬湛把她放到一邊,起身離屋,交代宮商徵羽進屋侍奉。

  她扯過被子蓋身,不願叫外人看到她悽慘模樣。

  商星在外間對另外三人道:「你們先退下吧,我一個人進去就夠了。」

  三人默許,商星獨自進屋,把熱水盆放下,直直跪到雪存身前:「小娘子,那日你我之言已為鸚鵡聽去,我實在不敢不說。」

  雪存知曉她的難處,也不怪她聽信姬湛的命令,要怪就怪自己太笨,她後來分明特意將鸚鵡拿開,自己卻看不出緣由。

  「人各有所職,我不怪你。」雪存抹淚,察覺那處的酸乏脹痛,她提著心問,「商星姐姐,昨夜也是你幫我清洗的?」商星點頭,她怯道:「你可曾、可曾留意到,我有落紅。」

  商星知她誤會姬湛是那等魯莽之人,遂實言:「沒有,小娘子,郎君好歹疼惜你,怎麼會不管不顧傷害你。」

  雪存驚道:「那我為何還……」她很快想明白,臉色漲得更紅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背上的東西我自己可以洗。」商星拗不過她,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雖聽命出了屋門,也悄悄在外間候著。

  她擦完身子,巾帕上抹下墨水一片,過一會兒,商星等人在外頭說要送吃食進來,她也並未阻止。

  這一整日她都過得雲裡霧裡,到真正夜深了躺下之時,反睡不著了。

  從此以後,她逃離昭國坊的後路都被堵死了。

  雪存正暗自絕望之際,房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她嚇得坐直身,果是姬湛洗完澡進屋了。

  她警惕道:「姬湛,你還有臉過來。」

  姬湛一如既往在外側躺下,鑽進她暖好的被窩:

  「你問我怎麼有臉?是誰害怕打雷下雨主動鑽我被窩,是誰睡覺前挽留我不許我走,又是誰任我摟抱著睡覺不吱一聲。你膽子小不肯獨自過夜,我好心陪你,如今全成我的不是了,你把我當什麼了,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男倌嗎。高雪存,你臉皮好像比我還厚啊。」

  雪存惱道:「你分明知道我一萬個不情願!」

  姬湛一手把她壓回枕上,平靜道:「我知道,可你也沒吃虧不是嗎。你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這具身體,外面花十萬兩黃金也買不著,吃虧的人反而是我,高雪存,我還是個貨真價實的處男呢。」

  一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早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卻願配合自己演戲,將計就計吃了她這麼多豆腐,雪存強忍眼淚。

  她再也不敢和姬湛勾心鬥角了,竟是白白送給他玩了兩次,這兩次是他大發慈悲半途而廢,卻也一次比一次過分,下次會如何,她不敢想。

  待她氣夠了累夠了傷心夠了,漸漸在姬湛身側睡著,借著忽明忽暗的一點朦朧月色,他小心在她臉頰處落下一吻,想的卻是:

  他能獨占高雪存的時光,他偷來的這段獨處時光,只剩這兩日了,管她樂意不樂意,真情還是假意,他睡覺已離不了她,遂也安心睡去。

  次日四月初十,公主風寒尚未痊癒,依然病病殃殃歪在榻上。

  康媼分外發愁:「哎唷,這雲棲山當真這麼厲害,公主好久沒這麼病過了,得要在喜事前好起來才是。」

  公主無奈一笑:「蘇家的別院本就是修來避暑用的,三月都能飄雪,我們去淨業寺時,山上的桃花才剛開,那地方連鬼都不願去,也就出家人受得了。別替我操心了,會好起來的。」

  正說著話,圓光進屋請示:「公主,韋家小娘子求見。」公主道:「她來做什麼,本宮正病著呢,打發走就是。」

  圓光道:「韋娘子說她是為郎君之事而來,似還帶了東西。」

  公主道:「讓她進來吧。」韋氏如今一家獨大,今年她已替姬湛回絕過韋皎皎三回,哪知韋皎皎是個痴心的,再拒這一回,她那侍中父親就要去吏部坐一坐了。

  韋皎皎攜禮入屋,舌若蓮花給公主介紹起來,她帶的無非是姬湛今歲生辰禮。

  因姬家今年只辦家宴,且姬湛點名了不收她的,明擺著要絕了她最後一點念頭,她才遲遲未能給出。

  公主聽得生煩,強顏歡笑道:「有心了。」

  韋皎皎委屈道:「公主正受風寒之苦,臣女本不敢打擾,聽說二郎這段時間都住在直廬裡頭,臣女也曾托人給他送去,甚至親自去找過他,哪知他次次都不在皇城,這才過來煩擾了公主。」

  公主心一緊,冷汗直出,坐直了身:「當真?你是何時去找他的。」

  韋皎皎滿臉無辜:「我近日常進宮陪伴賢妃,故夜裡也宿在宮中,可惜去秘書省直廬時,從未見過郎君身影。哎呀,臣女絕無告發之意,只是委屈,我到底做錯了何事,叫郎君這樣躲著我。」她淚流滿面,側過身子哭去。

  兩月前,高雪存離京至今不歸,二郎這麼巧就搬進直廬,阿澄這麼巧就神魂撩亂……公主暗暗攥緊拳頭,自己最擔心之事,莫非已然發生了。

  公主當天就以請安為由進宮,如往常幾次一般,趕在皇城關門前去了秘書省一趟。

  果不出她所料,同兄長相比,姬湛怎一個春風得意了得,連身子都似結實了一圈。

  見他還在對燈翻書,公主勸道:「仲延,你怎麼又消瘦了?別仗著年輕,用壞了自己的身子,今後若是眼睛不好使了,哭都沒地方哭。」

  姬湛這才放了書,去浴房洗漱。回屋後,他亦催促公主趕緊進宮歇下,免得皇城關了門,公主和他道別。

  一頓飯的功夫後,皇城關門,姬湛隨即熄燈就寢,心中開始默默數數。

  一直數到一千,整個皇城都靜若無人,姬湛換上夜行衣,叮囑褚厭和談珩好生守著,如入無人之境似地飛離了皇城。

  褚厭搖頭:「郎君先前還要在直廬歇個幾晚做做戲,自打四月以來,連戲都懶得做了。」

  談珩道:「主子的事,咱們少操心。」

  褚厭笑道:「常言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公主明明還病著,卻忽然生了來看望郎君的心思,我是怕郎君敗露,郎君自己竟不當回事。」

  「不錯。」直廬門外竟響起公主的聲音,「他得意忘形太久,可不是將醜事敗露了。」

  誰能想到她會殺個回馬槍?!褚厭和談珩嚇得魂飛魄散,二人雙雙想要離開,怎奈輕功功夫終不及姬湛,一個踹門一個跳窗,公主已然出現在廊下。

  公主厲聲道:「你們兩個還想往哪裡跑,來人,各自綁了,分別帶下去審。」

  康媼等人迅速拿了麻繩上來,眼見無處遁形,談珩與褚厭分開前,默默以眼神示意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抖出姬湛。

  公主親自審問褚厭,有了先前教訓,加之未親眼看到談珩是何等狀況,饒是聽到談珩那處傳來的慘叫,褚厭也死死咬緊了嘴皮不吱聲。

  他一但說出去一個字,不光是雪存完了,就連郎君和大公子今後也不能好了。

  「褚厭,你倒是個有骨氣的。」幾大板子下去,褚厭愣是氣都沒喘一下。公主瞥向康媼,康媼立即會意,去往另一邊,很快拿來一個錦盒。

  公主接過錦盒:「不過本宮知道,你也一直是心最軟的那個。」她把錦盒扔向褚厭,裡頭骨碌碌滾出五根斷指,其中一隻,赫然別著談珩的照春台左使扳指。

  褚厭大哭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公主,求求您放過談珩一命,他是我兄弟似的人!您若有氣,儘管對我動刑!」

  公主冷笑,不緊不慢地說:「你忠心,也講義氣,只上回他傷成何種模樣,你這麼快就忘了。本宮若沒記錯,談珩是個左撇子,也慣用左手出劍。如今他左手已廢,大不了來日改練右手。可若是他右手也廢了,一介廢人,連去本宮的封地守莊都不配,談珩到底也是個俊美出色的男兒郎,你說他往後該如何是好。」

  褚厭大驚,心下左右為難,恨不能去死,談珩已遭滅頂之災,若是再將姬湛的行蹤暴露,那他就徹底無顏做人了。

  見他不為所動,公主漫不經心道:「可惜啊,可惜……去,把那孩子的右手也剁了。」

  「我說!我說!」褚厭「砰砰」地重新磕起頭,「求公主開恩,留下談珩一條手。郎君囚禁小娘子的別院,正是在昭國坊東南隅。」

  若說在此之前,公主心中尚且留有三分希望;可一經褚厭認罪,她心底那點希望徹底燒成死灰。

  她這輩子的顏面,全被姬湛這個畜生敗得片甲不留。

  公主目眥欲裂,顫著起身:「來人,給他解綁。」

  褚厭方被解綁,馬不停蹄跑去隔壁的屋子,一腳踹開房門,哪知談珩也和他一般,不過挨了幾個板子,兩隻手都完好無損。

  褚厭心膽俱裂,到底是中了公主的計!

  ……

  次日四月十一,終於輪到姬湛休沐,卻也是他和雪存暫時道別之時。

  姬湛上身沒穿衣服,赤膊摟著雪存,太陽都曬了,還捨不得撒手起床。

  昨夜他抱著她入睡,先是嚷嚷著嫌熱,藉口脫掉了中衣,想讓她感受男人身體的力量。雪存冷哼一聲,翻身過去。

  半晌後,他厚顏無恥貼著雪存:「存兒妹妹,我想你也是很熱的。」

  雪存緊緊抱著竹夫人:「不熱。」

  姬湛一把奪了她的竹夫人,丟到床帳外:「都熱成這樣了,還在嘴硬,你羞什麼,身上哪處我沒看過。」

  雪存氣得發抖,僵硬如同死屍一具:「姬湛,你要是裝不下去就不必裝了,我認命了,我從了你還不成嗎。」

  他當然裝不下去。

  可是他不願忍也必須忍這一時,她快要穿上嫁衣了,如何能露出痕跡叫賓客看見。

  明天下午就將她送回高家的事,姬湛到底沒有說,若是說了,她的心就不在這兒了。

  他只想抓住最後的時機,和她溫存一次。

  姬湛手癢去脫她的中衣,只叫她穿件薄薄的兜衣,雪存現在連反抗都懶得反抗了,隨他愛怎麼輕薄了去。

  他一摸她冰肌玉骨,比什麼玉簟竹夫人還解熱,就抱著雪存睡了一夜。

  今早醒來,一想竟到了分別之時,這兩個月在別院簡直就像一場夢,她哭笑悲喜怨怒的神情自他腦中一一浮過。

  也不知從此以後,她嫁了兄長為妻,是否還會待他似如今這般,他不喜歡太端莊的,就喜歡她這樣的。

  姬湛親昵貼著雪存的後頸,貪婪吸食她的女兒香:「高雪存,你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這麼香。」

  他一味耽溺在溫柔鄉里,饒是耳力過人,正如公主所言,到了人生最得意忘形時刻,如何能關心別院裡已亂作一團。

  等到公主一腳踹開房門,沒怎麼將雪存嚇著,姬湛已嚇得驚恐萬狀,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就見公主領了烏壓壓一群婆子闖進內寢。

  「娘!你聽我解釋!」姬湛忙去撈薄被,蓋住雪存身子。

  雪存聽到這句「娘」,如夢初醒,坐直了身,當場灰飛煙滅。

  一眾婆子都羞得沒眼看,公主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床上一對俊男美女,氣得心如刀割:「叫這對姦夫淫婦把衣服穿上,再將人壓到堂廳去!」

  她生平第一次捉姦,竟是捉拿自己的次子和長媳。

  公主又指著姬湛:「等會兒把這個畜生給本宮五花大綁,姬仲延,本宮這次必要將你打死!」

  說罷扭頭離開,氣沖衝去堂廳落座。片刻後,姬湛穿上中衣,本想反抗一番,可拿了繩子要綁他的人正是康媼,他反怕傷了人,只得乖乖束手就擒。

  雪存未被綁著,她青絲披散,只簡單披上了半透的外衣,被婆子一把推到公主身前跪下。

  她知道自己興許尚有一線生機,忙向公主磕頭自證:「公主,臣女和郎君是清白的,臣女從來沒有想過要勾引郎君,求您明鑑,臣女仍是清白之身啊……」

  見她楚楚可憐模樣,公主一掌扇到她臉上:「衣服都脫光了抱在一團,你怎麼有臉說得出清白兩個字。來人,給她灌藥。」


  公主高聲道:「自然是殺了這娼婦,還不動手!」

  康媼即刻端出事先備好的藥,又有另外兩個婆子分別壓著雪存,一人鎖住雪存的手,另一人掰開她的下巴。

  雪存不住搖頭落淚,口中含糊不清繼續解釋,眼睜睜看著那湯藥灌進自己口中。

  死到臨頭,她忽生出巨大的力氣,從幾個婆子手中掙脫。她半伏著身子不住喘著粗氣,那溫熱的藥汁已由喉道入肚,到底叫她喝了一半進去。

  沒想到自己竟是這樣的死法,沒想到年紀輕輕就要香消玉殞,可她從來就沒有想攀附過姬湛哪怕一次,好不甘心啊。

  「梵婢!!!」

  姬湛撕心裂肺,使了十成猛力,一把扯爛身上所有繩子,直接跪爬到雪存身前。

  當著公主的面,他將手指伸進雪存口中不斷摳挖:「吐出來,快吐出來,別吞,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

  努力半日,雪存一口都吐不出,姬湛頓如五雷轟頂,永不超生。

  他到底害死了她。

  康媼手中還剩半碗藥,姬湛怒目看向公主,趁康媼手鬆,一把奪過藥碗,將餘下的毒藥一飲而盡。

  他向公主重重磕了一個頭,全當全了這二十多年生養之恩,憑他今日陪雪存赴死,公主想如何叫他的屍體割肉還母都成。

  公主氣得如墜冰窟,癲狂大笑,一面笑一面落淚。

  「梵婢,不要怕,我陪你死,我陪著你一塊兒去死。」姬湛緊緊抱著雪存,任是婆子們如何拉扯,也不分開二人。

  他的眼淚滾落到她頰邊:「梵婢,我想,我真的有點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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