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來自皖北的信
第186章 來自皖北的信
39年二月，春節。
田府里頗為熱鬧，朱管家一大清早就指揮著下人們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貼起了春聯。
後院裡，三個大木桶冒著熱氣，孟武指揮著四寶和幾個小丫頭，將鍋里熬製好的藥液分別倒入木桶之中，不斷攪拌。
孟武信步上前，走到木桶旁，看著已經慢慢染上一層琥珀色的熱水，伸手試了試溫度，然後道：「再加熱水！」
四寶忙帶著幾個小丫頭從大鍋里舀來熱水，倒入木桶之中。
旁邊的空地上，三個身影正在蹲馬步。
「行了，過來把衣服脫了，跑到桶里泡著。」
「啊？」
「這麼冷的天脫衣服？」
孟萬福下意識抱著手往後縮了縮。
老七卻直接脫了上衣和褲子，只穿了一條短褲，踩著凳子來到木桶旁邊，正欲抬腳，卻被孟武叫住。
「這水雖然燙，但能打開你周身的毛孔，再加上針灸和呼吸引導，讓藥液慢慢滲入你的體內。」
「知道了！」老七點了點頭，抬腳伸入桶內，只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可看了一眼孟武之後，還是將腳伸了進去，然後整個人都鑽進桶里。
孟武一個閃身來到老七身側，腳下步伐變換間，雙手揮舞猶如穿花，不過倏忽之間，已然在老七身上數道大穴刺入銀針。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節奏。」
老七的臉已然漲得通紅，眉頭緊蹙，但卻十分聽話地照著孟武說的開始吐納。
孟千斤也來到中間那個水桶旁，試了試水溫，臉色微變，可看著已經泡在桶里，渾身發紅，好像一隻煮熟大蝦一樣的老七，孟千斤咬了咬牙，脫了衣服褲子，也泡了進去。
剛進桶里，就被燙得齜牙咧嘴，不住地倒吸涼氣，直到孟武在其身上施針，再以內氣打穴，引動其體內氣血飛速運轉，這才稍微緩解一些，可渾身仍舊猶如針扎一樣刺痛。
一旁的孟萬福看到二人痛苦的神色，懷疑地把手伸進桶里，然後立馬被燙得縮了回去o
「十三叔，你這是要把我們燙熟嗎？」
「不是說了嗎，這是為了幫你們打開毛孔，讓你們更好地吸收水裡的藥液。」
「我怕藥力還沒來得及吸收，我就被燙熟了。」孟萬福不住搖頭，就是不肯進去。
「我孟萬福話還沒說完，孟武已經拿起了一旁的雞毛撣子。
孟萬福咽了咽口水，急忙伸手阻攔：「我進去我進去，我這就進去。」
別看孟武手裡就一根雞毛撣子，可抽起人來，比鐵鞭鐵鏈還疼，孟萬福算是被抽怕了，直接麻溜地脫衣裳，忍著滾燙的藥液鑽進桶里，燙得他齜牙咧嘴，吱哇亂叫。
孟武如法炮製，為其針灸推拿，助其吸收藥液。
「每隔十五分鐘，給他們加一次水，一次加半筒，再加兩次水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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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啊？」
孟萬福哭喪著臉：「還要半個小時呀？」
「是四十五分鐘。」孟武道：「別人想要這待遇還沒有呢，你小子別給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安心泡著。」
說完孟武就背著手走了，沒再理會三人。
客廳里，田家泰坐在椅子上，鼓搗著咖啡。
「過來嘗嘗，剛從南美送過來的咖啡豆，味道不錯。」
見孟武進來，田家泰笑著發出邀請。
「喝不慣這東西。」孟武走到田家泰身側坐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喝茶。」
「怎麼回事兒，聽七哥說你昨天又遇上刺殺了？」
「一點小麻煩而已，不礙事。」
「倒是你，出門小心點，現在咱們跟東洋人的合作越來越深，你又這麼光明正大的住在我家，那些軍統、中統的特工殺手們遲早盯上你。」
「我沒關係，倒是你，早跟你說了，讓工藤那個老鬼子，給你多安排點護衛，你就是不要。」
「老田，不是每次都能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再說了，與其讓咱們的兄弟，替你去擋自己人的子彈，倒不如讓那些小鬼子去擋。」
田家泰道：「可這樣一來，不就更坐實我大漢奸的身份了嗎？」
「說的你現在不是大漢奸一樣。」
孟武笑著道：「租界裡那些報紙上不都說了嗎，你田家泰是整個魔都華人商界的恥辱，最近罵你最狠的，不就是以前跟你關係最好的那個金奇武。」
「可要是東洋人來了，咱們倆不就更容易暴露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孟武道：「凡事有利也有弊，雖然這樣一來對咱們的限制多了，但同樣也是機會，讓那些東洋人更加信任我們。」
「再加上你跟工藤的關係，咱們在魔都乃至整個華東地區，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田家泰道：「最近工藤跟軍部的人走得越來越近，我是擔心，我們會越陷越深。」
孟武道：「我還是那句老話，陷得越深，我們就越能取得鬼子的信任，就能發揮出更重要的作用。」
「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去想，我們做的這些，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孟武笑了笑，取出一封信，遞給田家泰。
「看看你就知道了。」
田家泰疑惑地拆開信件，取出內里的信紙。
正先同志，見字如晤。
我已安全抵達皖北···你們送來的藥物，救治了成百上千的新四軍傷員，葉軍長和各個軍分區的司令，都讓我代他們向你表示真摯的感謝，還說將來要是有機會來皖北，葉軍長要親自請你吃飯，感謝你這個大功臣·落款是「雪飛」。
「曾雪飛寄過來的信？」田家泰有些驚訝地看著孟武。
若是按照平時地下工作的紀律，這封信是斷然不可能寄出來的，可孟武為了讓田家泰安心，為了讓安老太爺張汝賢安心，特意讓曾雪飛把信送到游擊隊的同志手裡。
由黃瞎子把信放到岳王廟地下的秘密聯絡點，孟武再悄悄去把信取回來。
「沒錯。」孟武道：「曾大姐已經順利抵達了皖北新四軍駐地。」
「老田，我們做的這些事情，並不是沒有意義，成百上千的在戰場上負傷的戰士因為我們的藥物活了下去，將來還會有更多。」
「那些戰士們在前線和日寇浴血廝殺，而我們雖然身處敵營，但我們做的所有事情，同樣也是為了抗日救國。」
「被人稱作漢奸又如何，遭到萬人唾罵又如何，只要我們自己清楚我們現在做的是什麼事情，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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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年二月，春節。
田府里頗為熱鬧，朱管家一大清早就指揮著下人們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貼起了春聯。
後院裡，三個大木桶冒著熱氣，孟武指揮著四寶和幾個小丫頭，將鍋里熬製好的藥液分別倒入木桶之中，不斷攪拌。
孟武信步上前，走到木桶旁，看著已經慢慢染上一層琥珀色的熱水，伸手試了試溫度，然後道：「再加熱水！」
四寶忙帶著幾個小丫頭從大鍋里舀來熱水，倒入木桶之中。
旁邊的空地上，三個身影正在蹲馬步。
「行了，過來把衣服脫了，跑到桶里泡著。」
「啊？」
「這麼冷的天脫衣服？」
孟萬福下意識抱著手往後縮了縮。
老七卻直接脫了上衣和褲子，只穿了一條短褲，踩著凳子來到木桶旁邊，正欲抬腳，卻被孟武叫住。
「這水雖然燙，但能打開你周身的毛孔，再加上針灸和呼吸引導，讓藥液慢慢滲入你的體內。」
「知道了！」老七點了點頭，抬腳伸入桶內，只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可看了一眼孟武之後，還是將腳伸了進去，然後整個人都鑽進桶里。
孟武一個閃身來到老七身側，腳下步伐變換間，雙手揮舞猶如穿花，不過倏忽之間，已然在老七身上數道大穴刺入銀針。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節奏。」
老七的臉已然漲得通紅，眉頭緊蹙，但卻十分聽話地照著孟武說的開始吐納。
孟千斤也來到中間那個水桶旁，試了試水溫，臉色微變，可看著已經泡在桶里，渾身發紅，好像一隻煮熟大蝦一樣的老七，孟千斤咬了咬牙，脫了衣服褲子，也泡了進去。
剛進桶里，就被燙得齜牙咧嘴，不住地倒吸涼氣，直到孟武在其身上施針，再以內氣打穴，引動其體內氣血飛速運轉，這才稍微緩解一些，可渾身仍舊猶如針扎一樣刺痛。
一旁的孟萬福看到二人痛苦的神色，懷疑地把手伸進桶里，然後立馬被燙得縮了回去o
「十三叔，你這是要把我們燙熟嗎？」
「不是說了嗎，這是為了幫你們打開毛孔，讓你們更好地吸收水裡的藥液。」
「我怕藥力還沒來得及吸收，我就被燙熟了。」孟萬福不住搖頭，就是不肯進去。
「我孟萬福話還沒說完，孟武已經拿起了一旁的雞毛撣子。
孟萬福咽了咽口水，急忙伸手阻攔：「我進去我進去，我這就進去。」
別看孟武手裡就一根雞毛撣子，可抽起人來，比鐵鞭鐵鏈還疼，孟萬福算是被抽怕了，直接麻溜地脫衣裳，忍著滾燙的藥液鑽進桶里，燙得他齜牙咧嘴，吱哇亂叫。
孟武如法炮製，為其針灸推拿，助其吸收藥液。
「每隔十五分鐘，給他們加一次水，一次加半筒，再加兩次水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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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孟萬福哭喪著臉：「還要半個小時呀？」
「是四十五分鐘。」孟武道：「別人想要這待遇還沒有呢，你小子別給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安心泡著。」
說完孟武就背著手走了，沒再理會三人。
客廳里，田家泰坐在椅子上，鼓搗著咖啡。
「過來嘗嘗，剛從南美送過來的咖啡豆，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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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小麻煩而已，不礙事。」
「倒是你，出門小心點，現在咱們跟東洋人的合作越來越深，你又這麼光明正大的住在我家，那些軍統、中統的特工殺手們遲早盯上你。」
「我沒關係，倒是你，早跟你說了，讓工藤那個老鬼子，給你多安排點護衛，你就是不要。」
「老田，不是每次都能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再說了，與其讓咱們的兄弟，替你去擋自己人的子彈，倒不如讓那些小鬼子去擋。」
田家泰道：「可這樣一來，不就更坐實我大漢奸的身份了嗎？」
「說的你現在不是大漢奸一樣。」
孟武笑著道：「租界裡那些報紙上不都說了嗎，你田家泰是整個魔都華人商界的恥辱，最近罵你最狠的，不就是以前跟你關係最好的那個金奇武。」
「可要是東洋人來了，咱們倆不就更容易暴露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孟武道：「凡事有利也有弊，雖然這樣一來對咱們的限制多了，但同樣也是機會，讓那些東洋人更加信任我們。」
「再加上你跟工藤的關係，咱們在魔都乃至整個華東地區，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田家泰道：「最近工藤跟軍部的人走得越來越近，我是擔心，我們會越陷越深。」
孟武道：「我還是那句老話，陷得越深，我們就越能取得鬼子的信任，就能發揮出更重要的作用。」
「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去想，我們做的這些，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孟武笑了笑，取出一封信，遞給田家泰。
「看看你就知道了。」
田家泰疑惑地拆開信件，取出內里的信紙。
正先同志，見字如晤。
我已安全抵達皖北···你們送來的藥物，救治了成百上千的新四軍傷員，葉軍長和各個軍分區的司令，都讓我代他們向你表示真摯的感謝，還說將來要是有機會來皖北，葉軍長要親自請你吃飯，感謝你這個大功臣·落款是「雪飛」。
「曾雪飛寄過來的信？」田家泰有些驚訝地看著孟武。
若是按照平時地下工作的紀律，這封信是斷然不可能寄出來的，可孟武為了讓田家泰安心，為了讓安老太爺張汝賢安心，特意讓曾雪飛把信送到游擊隊的同志手裡。
由黃瞎子把信放到岳王廟地下的秘密聯絡點，孟武再悄悄去把信取回來。
「沒錯。」孟武道：「曾大姐已經順利抵達了皖北新四軍駐地。」
「老田，我們做的這些事情，並不是沒有意義，成百上千的在戰場上負傷的戰士因為我們的藥物活了下去，將來還會有更多。」
「那些戰士們在前線和日寇浴血廝殺，而我們雖然身處敵營，但我們做的所有事情，同樣也是為了抗日救國。」
「被人稱作漢奸又如何，遭到萬人唾罵又如何，只要我們自己清楚我們現在做的是什麼事情，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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