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彗星的啟示
從頤和園回來後，方晴就開始對各類夢境和彗星的關聯進行了研究分析。此時已經下班，第二天又是五一假期，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
「夏哥，我五一回老家，就先撤了哈。有事打電話。」陸致遠跟他們倆打了個招呼後便出門了。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喊了一句：「你倆也別太拼，該休息就休息。」
方晴沒有抬頭，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數據分析上。
她在看的是一條條原始記錄：有沒有人，在某個時間點，留下過一段說不清的夢，然後這段夢改變了他往後的一生。
她把哈雷彗星的回歸年列成一張表，然後往這張表的兩側去翻。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拉馬努金。
這個印度數學家說，他寫下的公式不是算出來的，是娜瑪卡爾女神在夢裡給他的。1910年前後那幾年，他寫滿了一整本又一整本，沒有推導，沒有證明，公式就那麼出現在他腦子裡。
方晴在表上1910那一欄畫了個記號。
她繼續往後翻，是弗雷澤的《金枝》。這個人類學家把全世界的神話和巫術擺在一起，說出了和她母親一樣的觀點：神話不是虛假的故事，而是理解原始人類思維模式與宇宙觀的密碼。
她往前翻了一個回歸周期。
1835年11月，哈雷彗星回歸。第二年1月，在美國俄亥俄的嘉德蘭，約瑟夫·史密斯在日記里一連記下好幾段睡夢中得到的異象，天國的景象。他後來建立了一個延續至今的教派。
方晴在1836旁邊停了一下，沒有評判，只記下了時間。
她把目光放回了1986年，母親第一次出現異常夢境的年份。
很快，一組畫作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組木刻版畫，畫的是一個人抱著月亮，創作時間1986年5月。她看向了作者，陳硯秋，中國美術學院的版畫家。她從1986年開始，把自己的夢一篇一篇寫進日記，做成了畫作。
這張畫的風格，她太熟悉了。
她翻開了母親遺留下的畫冊。兩張畫不是一個題材，談不上像，但是在意境上卻高度相似。方晴從兩組畫裡，看到了一股相同的、把無法說出口的夢境畫出來的勁。
她在1986這一欄，寫了陳硯秋，又在後面，寫了母親的名字。
最後，她把目光鎖定到了2025年。
萊蒙彗星划過近日點那段時間，資料庫里有一條醫院記錄。一個三十四歲的男性，重度精神分裂，住院期間報告了一種新的症狀。他堅信每次睡著以後，有外部的特工潛進他的大腦，把人造的夢，直接裝進他的睡眠里。
CIA、人造夢、植入。這是一個病人的妄想，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可她現在沒法只把它當成妄想了。
一個普通人，接收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他用自己僅有的語言去描述它——他能想到的最強大、最神秘的東西，就是特工和植入。
就像她母親能想到的，是后羿，是網，是會丟東西的鳥。
可是記錄中，還有一條卻顯得格格不入。
史威登堡，一位瑞典的科學家，從1743年開始在旅行中記下自己一連串奇怪的夢，後來這些夢讓他寫出了一整套關於「靈界」的宇宙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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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件和她母親的情況很相似，突然開始的夢，說不清的內容，光怪陸離的世界觀。
這一年，哈雷彗星根本不在回歸期內。
「林夏，你過來幫我看看。」她抬起頭喊了一聲。
林夏走了過來，看著她列出來的時間軸。
「看來哈雷彗星是有可能給極少數人，帶來獨特的夢境的。」
「可是有個對不上的。1743年的《夢幻日記》。」方晴看向他。
「或許是類似萊蒙彗星的這種其他彗星。」林夏思索了一下，「我去檢索一下。」
他打開了NASA的公開資料庫進行了檢索。很快一顆彗星被他鎖定。
「是C/1743 Q1，1743年下半年經過近日點。」
他把這顆彗星的軌道參數拉了出來，和哈雷彗星、萊蒙彗星並排放著。
「是近日點。」林夏說道，「他們的近日點都在0.5AU多一點的位置，差不多是水星和金星軌道的中點位置。」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調出了NASA的公開資料庫，拉出了所有近日點在0.4到0.7AU的彗星清單。
屏幕上篩選出200多顆。
他把這三顆標註了出來，看著它們的參數。
近日點都在0.55AU左右，都是逆行軌道，近日點幅角也比較接近……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公式。
那是一個規律。近日點越靠近0.55，軌道傾角越接近逆行軌道，近日點幅角越靠近120度，那個公式的輸出就越大。
這個關係，以一個完整公式的形狀，出現在他腦子裡。
他的右手開始抖動，然後視線開始模糊，他開始看不清眼前的場景了。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得先把腦子裡那個公式記住——它正在變淡，像退潮。
確定自己記住了以後，他艱難地從包里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了幾片，想要送進嘴裡。
可是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啪嗒一聲，藥瓶掉在了地上，藥片灑得一地都是。
「林夏，你怎麼了？」方晴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藥……六……」林夏艱難地喊出了兩個詞。
方晴不敢怠慢，立即把林夏手裡的藥給他餵了進去，扶他在椅子上坐著。
十幾分鐘後，林夏的眼前恢復了正常，他想起身，卻發現頭很暈，只得再度坐了下來。
方晴就在他旁邊守著，地上的藥片已經被她撿起來裝回了藥瓶里。那張日期表格卻被她丟在了地上沒管。
「你剛剛怎麼了？嚇死我了。」方晴見他動了，開口問道，「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一會就到。」
「不用叫救護車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林夏看向那個藥瓶，「估計你已經查了這個藥是什麼功效了吧。」
「抑制神經活動的。你怎麼開始吃這個了？而且常規劑量一天3片，你一次吃6片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方晴問道。
林夏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今天必須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別想再忽悠我。」方晴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堅定。
「夏哥，我五一回老家，就先撤了哈。有事打電話。」陸致遠跟他們倆打了個招呼後便出門了。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喊了一句：「你倆也別太拼，該休息就休息。」
方晴沒有抬頭，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數據分析上。
她在看的是一條條原始記錄：有沒有人，在某個時間點，留下過一段說不清的夢，然後這段夢改變了他往後的一生。
她把哈雷彗星的回歸年列成一張表，然後往這張表的兩側去翻。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拉馬努金。
這個印度數學家說，他寫下的公式不是算出來的，是娜瑪卡爾女神在夢裡給他的。1910年前後那幾年，他寫滿了一整本又一整本，沒有推導，沒有證明，公式就那麼出現在他腦子裡。
方晴在表上1910那一欄畫了個記號。
她繼續往後翻，是弗雷澤的《金枝》。這個人類學家把全世界的神話和巫術擺在一起，說出了和她母親一樣的觀點：神話不是虛假的故事，而是理解原始人類思維模式與宇宙觀的密碼。
她往前翻了一個回歸周期。
1835年11月，哈雷彗星回歸。第二年1月，在美國俄亥俄的嘉德蘭，約瑟夫·史密斯在日記里一連記下好幾段睡夢中得到的異象，天國的景象。他後來建立了一個延續至今的教派。
方晴在1836旁邊停了一下，沒有評判，只記下了時間。
她把目光放回了1986年，母親第一次出現異常夢境的年份。
很快，一組畫作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組木刻版畫，畫的是一個人抱著月亮，創作時間1986年5月。她看向了作者，陳硯秋，中國美術學院的版畫家。她從1986年開始，把自己的夢一篇一篇寫進日記，做成了畫作。
這張畫的風格，她太熟悉了。
她翻開了母親遺留下的畫冊。兩張畫不是一個題材，談不上像，但是在意境上卻高度相似。方晴從兩組畫裡，看到了一股相同的、把無法說出口的夢境畫出來的勁。
她在1986這一欄，寫了陳硯秋，又在後面，寫了母親的名字。
最後，她把目光鎖定到了2025年。
萊蒙彗星划過近日點那段時間，資料庫里有一條醫院記錄。一個三十四歲的男性，重度精神分裂，住院期間報告了一種新的症狀。他堅信每次睡著以後，有外部的特工潛進他的大腦，把人造的夢，直接裝進他的睡眠里。
CIA、人造夢、植入。這是一個病人的妄想，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可她現在沒法只把它當成妄想了。
一個普通人，接收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他用自己僅有的語言去描述它——他能想到的最強大、最神秘的東西，就是特工和植入。
就像她母親能想到的，是后羿，是網，是會丟東西的鳥。
可是記錄中，還有一條卻顯得格格不入。
史威登堡，一位瑞典的科學家，從1743年開始在旅行中記下自己一連串奇怪的夢，後來這些夢讓他寫出了一整套關於「靈界」的宇宙觀。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這個事件和她母親的情況很相似，突然開始的夢，說不清的內容，光怪陸離的世界觀。
這一年，哈雷彗星根本不在回歸期內。
「林夏，你過來幫我看看。」她抬起頭喊了一聲。
林夏走了過來，看著她列出來的時間軸。
「看來哈雷彗星是有可能給極少數人，帶來獨特的夢境的。」
「可是有個對不上的。1743年的《夢幻日記》。」方晴看向他。
「或許是類似萊蒙彗星的這種其他彗星。」林夏思索了一下，「我去檢索一下。」
他打開了NASA的公開資料庫進行了檢索。很快一顆彗星被他鎖定。
「是C/1743 Q1，1743年下半年經過近日點。」
他把這顆彗星的軌道參數拉了出來，和哈雷彗星、萊蒙彗星並排放著。
「是近日點。」林夏說道，「他們的近日點都在0.5AU多一點的位置，差不多是水星和金星軌道的中點位置。」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調出了NASA的公開資料庫，拉出了所有近日點在0.4到0.7AU的彗星清單。
屏幕上篩選出200多顆。
他把這三顆標註了出來，看著它們的參數。
近日點都在0.55AU左右，都是逆行軌道，近日點幅角也比較接近……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公式。
那是一個規律。近日點越靠近0.55，軌道傾角越接近逆行軌道，近日點幅角越靠近120度，那個公式的輸出就越大。
這個關係，以一個完整公式的形狀，出現在他腦子裡。
他的右手開始抖動，然後視線開始模糊，他開始看不清眼前的場景了。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得先把腦子裡那個公式記住——它正在變淡，像退潮。
確定自己記住了以後，他艱難地從包里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了幾片，想要送進嘴裡。
可是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啪嗒一聲，藥瓶掉在了地上，藥片灑得一地都是。
「林夏，你怎麼了？」方晴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藥……六……」林夏艱難地喊出了兩個詞。
方晴不敢怠慢，立即把林夏手裡的藥給他餵了進去，扶他在椅子上坐著。
十幾分鐘後，林夏的眼前恢復了正常，他想起身，卻發現頭很暈，只得再度坐了下來。
方晴就在他旁邊守著，地上的藥片已經被她撿起來裝回了藥瓶里。那張日期表格卻被她丟在了地上沒管。
「你剛剛怎麼了？嚇死我了。」方晴見他動了，開口問道，「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一會就到。」
「不用叫救護車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林夏看向那個藥瓶，「估計你已經查了這個藥是什麼功效了吧。」
「抑制神經活動的。你怎麼開始吃這個了？而且常規劑量一天3片，你一次吃6片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方晴問道。
林夏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今天必須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別想再忽悠我。」方晴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