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離場
通訊工程師仍在繼續呼叫，但是十幾分鐘過去了，依然沒有回應，但是趙主任並沒有示意他停下來。
那句「太空飛行器值得留下一句遺言」，是她現在堅持的唯一支柱。
半個小時後，就在趙主任也要放棄的時候，一聲極輕的蜂鳴傳來。
屏幕上右下角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黃色。
「有信號了！是遺言模塊，它成功重啟了。」工程師的聲音變了，「信號極弱，開始接收數據包。」
數據包很小，壓縮、糾錯、再壓縮。老周設計這個模塊的時候就預設了它會在最惡劣的條件下傳一次，所以數據包被壓到了極限。
解壓程序運行了兩分鐘。
屏幕上浮現出一張圖像。
解析度很低，黑白，大量噪點。背景是無盡的黑暗，中央是一塊——
正三角形。
邊緣規整，通體散發著微弱的金屬光澤。在這塊三角板的表面，刻滿了無數細密的、複雜的、人類從未見過的符號。
陸致遠第一個走到屏幕前：「這是探淵號失聯前最後拍的？」
「應該是。」工程師看著圖像數據流的時間戳，「失聯前0.08秒。」
林夏此時也恢復了過來，慢慢走到了屏幕前。這張圖片並不在他的預期內，他的衝動只是為了剛剛的那組數據。
沒想到最後滿功率的刺激會讓光膜短暫地透過，拍到了光膜後面的東西，一組奇怪的銘文。
趙主任一直在看這張圖片，看到林夏過來後，她轉過頭。
「林夏，你剛才為什麼無視指令？這張圖是你預期內的？」
「不是。我只是想刺激一下看看，它會有什麼反應。」林夏搖了搖頭。
趙主任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投向林夏：「林夏，停職。交出所有密鑰和權限卡。在事故調查組給出結論前，你不得離開航天城基地半步。」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看林夏的反應，徑直轉身走向了會議室。張院士跟著走了進去，隔著玻璃，林夏看到二人似乎有所爭執。
很快張院士走了出來，看了看林夏，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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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沒有多說什麼，慢慢走出了控制室。走廊的燈光比裡面暗一些，他穿過走廊，在樓外花園裡的一張長椅上靜靜地坐著。
腳步聲從樓內傳來，是李志雄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水：「別太自責了。」
林夏沒有抬頭，李志雄在他旁邊坐下，把水放在他和自己之間的長椅上。
「趙主任也有她的難處，你不聽指揮，導致了探淵號的報廢，這是客觀事實。」李志雄說道，「但是你的行動，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月之銘文圖案。這也是客觀事實。」
林夏拿起那瓶水，想要擰開，試了兩次，卻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李志雄眼神閃爍了一下，自然地拿回水瓶，替他擰開，再次遞了過去：「從壓縮一半的掃描切片，到太陽能板的緊急補救，再到最後這關鍵的一推，你每次都是跳出了所有人的判斷，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他的聲音溫和平靜：「你的這種直覺，讓我看到了托馬斯先生的影子。」
林夏抬起頭看向李志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並非是信口胡說。不如今天晚上，請託馬斯先生和你單獨聊聊，你自己判斷。」他壓低了聲音。
「算了吧，我現在已經不是玄牝小組的人了，不適合再對話溝通了。」林夏搖了搖頭，「而且我現在根本出不了航天城。」
「你不要誤會，這只是一場私人交流，不涉及到任何技術機密，就像上次在雅典那樣。」李志雄繼續開口，「先生讓我告訴您，他的夢，在2025年又回來了。」
林夏本能地想拒絕，但是聽到托馬斯的夢境又回來時，猶豫了一下。上次雅典的會面，托馬斯向他講述的夢境又浮現在眼前。
今天的情況李志雄必然會匯報給托馬斯，或許跟他聊一聊也並非是壞事，聽一聽那個夢如何又回來了。
「怎麼溝通？」他問道，「我現在被嚴格限制，只能呆在招待所，出不去的。」
「我有加密的衛星通訊終端。」李志雄回應道，「晚上就在招待所頂樓，我的房間裡。」
李志雄走了後，林夏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晚上八點五十，林夏到了招待所頂樓。進房間的時候，加密通訊器已經擺在桌上，屏幕亮著，但是連接還沒接通。
「坐。」李志雄說，「你們聊，我去陽台外面站會。」
李志雄走出了房間，拉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林夏在桌前坐下，按了接通鍵。屏幕亮起，托馬斯出現在畫面里，背景牆上掛了一幅火星的地貌圖。
「林博士。」托馬斯沒有寒暄，徑直開口，「我們是一類人。」
他緩緩地向林夏講述了2025年再次回歸的夢境。
「萊蒙彗星的回歸，讓我看到了琴弓端頭的六稜柱，飄向了月球。而今天，你們的探測證明了，它就在那裡。」
托馬斯抬起頭，隔著屏幕看向林夏。
「兩年前，你在長三乙中發現紅線的算法非常獨特，針對性極強；今天的三次關鍵決斷，你也是一針見血直指要害，精準命中結論。」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的直覺，是『它』向你傳遞的。」
林夏保持了面色平靜，但是內心早已翻起了波濤。托馬斯猜到了他的特殊能力，這是自己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的。
「什麼意思？」他問道。
「林博士，我們都被同一種『天命』所指引，負責在各自的位置上，共同揭開這個宇宙級謎題的人。」
「您說的『天命』，是指什麼？」
「是宇宙給予的暗示。」托馬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角劃著名六邊形。
林夏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托馬斯並不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認為那是從外部來的訊息。
「或許吧。」他給了個含糊其辭的回應。
「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托馬斯見他並未完全相信，也不著急。
通訊掛斷後，林夏坐了一會，起身拉開了陽台的門。
那句「太空飛行器值得留下一句遺言」，是她現在堅持的唯一支柱。
半個小時後，就在趙主任也要放棄的時候，一聲極輕的蜂鳴傳來。
屏幕上右下角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黃色。
「有信號了！是遺言模塊，它成功重啟了。」工程師的聲音變了，「信號極弱，開始接收數據包。」
數據包很小，壓縮、糾錯、再壓縮。老周設計這個模塊的時候就預設了它會在最惡劣的條件下傳一次，所以數據包被壓到了極限。
解壓程序運行了兩分鐘。
屏幕上浮現出一張圖像。
解析度很低，黑白，大量噪點。背景是無盡的黑暗，中央是一塊——
正三角形。
邊緣規整，通體散發著微弱的金屬光澤。在這塊三角板的表面，刻滿了無數細密的、複雜的、人類從未見過的符號。
陸致遠第一個走到屏幕前：「這是探淵號失聯前最後拍的？」
「應該是。」工程師看著圖像數據流的時間戳，「失聯前0.08秒。」
林夏此時也恢復了過來，慢慢走到了屏幕前。這張圖片並不在他的預期內，他的衝動只是為了剛剛的那組數據。
沒想到最後滿功率的刺激會讓光膜短暫地透過，拍到了光膜後面的東西，一組奇怪的銘文。
趙主任一直在看這張圖片，看到林夏過來後，她轉過頭。
「林夏，你剛才為什麼無視指令？這張圖是你預期內的？」
「不是。我只是想刺激一下看看，它會有什麼反應。」林夏搖了搖頭。
趙主任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投向林夏：「林夏，停職。交出所有密鑰和權限卡。在事故調查組給出結論前，你不得離開航天城基地半步。」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看林夏的反應，徑直轉身走向了會議室。張院士跟著走了進去，隔著玻璃，林夏看到二人似乎有所爭執。
很快張院士走了出來，看了看林夏，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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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沒有多說什麼，慢慢走出了控制室。走廊的燈光比裡面暗一些，他穿過走廊，在樓外花園裡的一張長椅上靜靜地坐著。
腳步聲從樓內傳來，是李志雄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水：「別太自責了。」
林夏沒有抬頭，李志雄在他旁邊坐下，把水放在他和自己之間的長椅上。
「趙主任也有她的難處，你不聽指揮，導致了探淵號的報廢，這是客觀事實。」李志雄說道，「但是你的行動，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月之銘文圖案。這也是客觀事實。」
林夏拿起那瓶水，想要擰開，試了兩次，卻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李志雄眼神閃爍了一下，自然地拿回水瓶，替他擰開，再次遞了過去：「從壓縮一半的掃描切片，到太陽能板的緊急補救，再到最後這關鍵的一推，你每次都是跳出了所有人的判斷，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他的聲音溫和平靜：「你的這種直覺，讓我看到了托馬斯先生的影子。」
林夏抬起頭看向李志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並非是信口胡說。不如今天晚上，請託馬斯先生和你單獨聊聊，你自己判斷。」他壓低了聲音。
「算了吧，我現在已經不是玄牝小組的人了，不適合再對話溝通了。」林夏搖了搖頭，「而且我現在根本出不了航天城。」
「你不要誤會，這只是一場私人交流，不涉及到任何技術機密，就像上次在雅典那樣。」李志雄繼續開口，「先生讓我告訴您，他的夢，在2025年又回來了。」
林夏本能地想拒絕，但是聽到托馬斯的夢境又回來時，猶豫了一下。上次雅典的會面，托馬斯向他講述的夢境又浮現在眼前。
今天的情況李志雄必然會匯報給托馬斯，或許跟他聊一聊也並非是壞事，聽一聽那個夢如何又回來了。
「怎麼溝通？」他問道，「我現在被嚴格限制，只能呆在招待所，出不去的。」
「我有加密的衛星通訊終端。」李志雄回應道，「晚上就在招待所頂樓，我的房間裡。」
李志雄走了後，林夏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晚上八點五十，林夏到了招待所頂樓。進房間的時候，加密通訊器已經擺在桌上，屏幕亮著，但是連接還沒接通。
「坐。」李志雄說，「你們聊，我去陽台外面站會。」
李志雄走出了房間，拉上了陽台的玻璃門。
林夏在桌前坐下，按了接通鍵。屏幕亮起，托馬斯出現在畫面里，背景牆上掛了一幅火星的地貌圖。
「林博士。」托馬斯沒有寒暄，徑直開口，「我們是一類人。」
他緩緩地向林夏講述了2025年再次回歸的夢境。
「萊蒙彗星的回歸，讓我看到了琴弓端頭的六稜柱，飄向了月球。而今天，你們的探測證明了，它就在那裡。」
托馬斯抬起頭，隔著屏幕看向林夏。
「兩年前，你在長三乙中發現紅線的算法非常獨特，針對性極強；今天的三次關鍵決斷，你也是一針見血直指要害，精準命中結論。」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的直覺，是『它』向你傳遞的。」
林夏保持了面色平靜，但是內心早已翻起了波濤。托馬斯猜到了他的特殊能力，這是自己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的。
「什麼意思？」他問道。
「林博士，我們都被同一種『天命』所指引，負責在各自的位置上，共同揭開這個宇宙級謎題的人。」
「您說的『天命』，是指什麼？」
「是宇宙給予的暗示。」托馬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角劃著名六邊形。
林夏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托馬斯並不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認為那是從外部來的訊息。
「或許吧。」他給了個含糊其辭的回應。
「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托馬斯見他並未完全相信，也不著急。
通訊掛斷後，林夏坐了一會，起身拉開了陽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