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沒有感情的殺手
數十萬聯邦民眾現在很懵。
無論上一秒他們在幹什麼，不管是處於室內，還是室外，不管是在抗議遊行，還是焦急的刷著星網新聞。
突然之間，他們就天旋地轉的被困在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宿醉狀態中。
那是一種極度的眩暈，滿眼都是磕了迷幻藥似的五彩斑斕。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不成形狀的幻彩，無數線條在空氣里扭曲，刺痛著他們的眼睛，揪緊了他們的心臟。
再就是沒完沒了的墜落感，失重感。
一部分精神脆弱的人已經開始痛苦呻吟，不明所以的胡亂求饒。
可同時，他們耳邊又能聽見忽遠忽近的對話。
其中的一個聲音，非常像他們的至高王。
另一個聲音陌生極了，但說出的語句都刻薄得嚇人。
至高王在被人指著鼻子罵？
罵得似乎……還挺有理有據的。
等等。
對話里提到的，被當成遊戲物品控制的東西，不會就是他們自己吧？？？
越聽越像，越聽越肯定。
艹你中子星的至高王！
本就備受折磨的民眾們在巨大的荒謬感里發出怒不可遏的尖叫。
場面堪稱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喬凌緊皺著眉頭，長發紛飛，無風自動，萬千虛幻的精神觸手在這個限定的領域中展開。
密密麻麻的蟲瞳複眼嚴肅的看破了一切虛妄，視線深處，紅光與金光輪番閃過。
喬凌臉上出現了很不明顯的痛苦，眼角溢出了一點兒淺淡的血。
某一瞬間，金光徹底碾壓過紅光。
轟隆隆————
天崩地裂。
世界正被從中間劈開，那個由至高王精神力構築的巨大牢籠，在龜裂與崩塌中發出尖銳的哀鳴。
所有幻彩像碎玻璃一樣炸開，所有線條如琴弦般崩斷，無形無質的力量狂潮倒卷。
「怎麼會……不，不可能！！！」
至高王徹底維持不住淡定的表情，在驟然塌陷的精神世界裡掙扎的試圖阻止這場過於兇殘的控制權爭奪。
但他無法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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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攥成拳頭，野蠻的一拳砸碎了曾經堅不可摧的一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密密麻麻的數十萬意識體隨著拳頭帶起的狂風，一下子被卷到了自由的遠方。
有人看見光，有人看見海，更多的人什麼也沒看見，只知道自己從一場難以言表的白日噩夢裡緊急逃生。
現實里，僵直在原地的民眾齊齊深吸一口氣，猛然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剛剛發生了什麼？」
薩拉丁的濕件軀體重重摔在地上。
他狼狽的試圖支撐著站起來，但半天都無法控制已經在崩潰的肉體。
他嘶啞的對喬凌的背影問出同樣的疑問：
「剛剛發生了什麼？」
喬凌停頓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著薩拉丁：
「敗者沒有資格提問，老實點，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薩拉丁苦笑一下，表情抽了抽：
「敗者……還不一定。」
喬凌自顧自開始提問：
「你是超腦對吧，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又是怎麼當上至高王的？」
聽到是這樣的問題，薩拉丁灰敗的臉色忽然亮了亮。
他的苦笑立刻就不那麼苦了，甚至多了幾分雀躍：
「我就知道，你會好奇我。」
喬凌敷衍的點頭：「嗯嗯，對。」
於是，薩拉丁真的開始講述那段往事：
「我是超腦，但超腦不是一個獨立的物種。
我們從一種名為『夢』的星獸變異而來。
預言的天賦潛伏在我們意識深處，如果被喚醒，便能為未來做出源源不斷的啟示。
一個探險者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他將我們獻給了聯邦最尊貴的一個家族。
從此，超腦成為了他們最好驅使的工具。
但超腦這樣的變異種先天畸形，缺陷重重，沒過幾年，就死得只剩下最後一隻剛出生的幼崽。
那就是我。
他們讓家族裡最純潔的孩子養育我，驅使我。
那個孩子用自己的名字給我命名。
他叫薩拉丁，我也叫薩拉丁。」
說到這裡，薩拉丁的語氣里顯出一種疑似傷感的柔和：
「薩拉丁很同情薩拉丁，所以薩拉丁想要放薩拉丁自由……
薩拉丁死了，薩拉丁還活著。
你猜，死了的薩拉丁是怎麼死的，活著的薩拉丁，又做了什麼？」
喬凌冷酷的拒絕：
「我不猜，你繼續。」
薩拉丁嘆著氣揭露謎底：
「他解除了控制我的儀器，又讓我藏在他的身軀里逃離。
但，他的身軀承受不住我的意志。
薩拉丁……被我烤熟了。
可憐的薩拉丁。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具有強大到恐怖的殺傷力。
原來我很厲害，比想像里更厲害。
雖然我沒有足以匹配的肉體，但我可以操控任何一個人的精神。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無敵的。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曾經控制我的東西就再也沒辦法禁錮我，我反過來成為了他們的主人。
從操控一個家族，到操控一個城市，再到操控整個宇宙……
當至高王一點兒也不難，容易極了。
而且，那時候的我比現在的狀態好得多，至少不用整天都睡在冰冷的湖底。」
喬凌聽得心不在焉：
「哦，那你針對蟲族，是因為預言到了你會死在我手上的未來？」
「沒錯。」
薩拉丁終於有了站起來的力氣，他搖搖晃晃重新站直身軀：
「就是這個畫面，就是你現在的眼神。
無數個沉睡的日子裡，我在早已預見的未來一遍遍被你殺死。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唯獨那一瞬間的不甘心和恐懼是如此刻骨銘心。
我分辨了很久，才從你身上感受到屬於蟲族的氣息。
既然蟲族要殺我，我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你們本來就是一群骯髒野蠻的臭蟲，整個宇宙都憎恨你們……」
他沒有說完。
在喬凌驟然縮緊的注視下，薩拉丁猛的抬手，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慘白的皮肉向兩邊裂開，透明的藥水順著傷口往下淌，沒有絲毫血肉之軀的質感。
他穩穩的從胸腔正中的空洞裡，取出了一頂王冠。
那王冠通體漆黑，其上鑲嵌著一顆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光潔晶體，安靜得不真實。
「喬凌，你贏了我。
這是我送你的……熵靜態結晶王冠。」
喬凌面色巨變。
無論上一秒他們在幹什麼，不管是處於室內，還是室外，不管是在抗議遊行，還是焦急的刷著星網新聞。
突然之間，他們就天旋地轉的被困在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宿醉狀態中。
那是一種極度的眩暈，滿眼都是磕了迷幻藥似的五彩斑斕。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不成形狀的幻彩，無數線條在空氣里扭曲，刺痛著他們的眼睛，揪緊了他們的心臟。
再就是沒完沒了的墜落感，失重感。
一部分精神脆弱的人已經開始痛苦呻吟，不明所以的胡亂求饒。
可同時，他們耳邊又能聽見忽遠忽近的對話。
其中的一個聲音，非常像他們的至高王。
另一個聲音陌生極了，但說出的語句都刻薄得嚇人。
至高王在被人指著鼻子罵？
罵得似乎……還挺有理有據的。
等等。
對話里提到的，被當成遊戲物品控制的東西，不會就是他們自己吧？？？
越聽越像，越聽越肯定。
艹你中子星的至高王！
本就備受折磨的民眾們在巨大的荒謬感里發出怒不可遏的尖叫。
場面堪稱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喬凌緊皺著眉頭，長發紛飛，無風自動，萬千虛幻的精神觸手在這個限定的領域中展開。
密密麻麻的蟲瞳複眼嚴肅的看破了一切虛妄，視線深處，紅光與金光輪番閃過。
喬凌臉上出現了很不明顯的痛苦，眼角溢出了一點兒淺淡的血。
某一瞬間，金光徹底碾壓過紅光。
轟隆隆————
天崩地裂。
世界正被從中間劈開，那個由至高王精神力構築的巨大牢籠，在龜裂與崩塌中發出尖銳的哀鳴。
所有幻彩像碎玻璃一樣炸開，所有線條如琴弦般崩斷，無形無質的力量狂潮倒卷。
「怎麼會……不，不可能！！！」
至高王徹底維持不住淡定的表情，在驟然塌陷的精神世界裡掙扎的試圖阻止這場過於兇殘的控制權爭奪。
但他無法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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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攥成拳頭，野蠻的一拳砸碎了曾經堅不可摧的一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密密麻麻的數十萬意識體隨著拳頭帶起的狂風，一下子被卷到了自由的遠方。
有人看見光，有人看見海，更多的人什麼也沒看見，只知道自己從一場難以言表的白日噩夢裡緊急逃生。
現實里，僵直在原地的民眾齊齊深吸一口氣，猛然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剛剛發生了什麼？」
薩拉丁的濕件軀體重重摔在地上。
他狼狽的試圖支撐著站起來，但半天都無法控制已經在崩潰的肉體。
他嘶啞的對喬凌的背影問出同樣的疑問：
「剛剛發生了什麼？」
喬凌停頓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著薩拉丁：
「敗者沒有資格提問，老實點，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薩拉丁苦笑一下，表情抽了抽：
「敗者……還不一定。」
喬凌自顧自開始提問：
「你是超腦對吧，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又是怎麼當上至高王的？」
聽到是這樣的問題，薩拉丁灰敗的臉色忽然亮了亮。
他的苦笑立刻就不那麼苦了，甚至多了幾分雀躍：
「我就知道，你會好奇我。」
喬凌敷衍的點頭：「嗯嗯，對。」
於是，薩拉丁真的開始講述那段往事：
「我是超腦，但超腦不是一個獨立的物種。
我們從一種名為『夢』的星獸變異而來。
預言的天賦潛伏在我們意識深處，如果被喚醒，便能為未來做出源源不斷的啟示。
一個探險者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他將我們獻給了聯邦最尊貴的一個家族。
從此，超腦成為了他們最好驅使的工具。
但超腦這樣的變異種先天畸形，缺陷重重，沒過幾年，就死得只剩下最後一隻剛出生的幼崽。
那就是我。
他們讓家族裡最純潔的孩子養育我，驅使我。
那個孩子用自己的名字給我命名。
他叫薩拉丁，我也叫薩拉丁。」
說到這裡，薩拉丁的語氣里顯出一種疑似傷感的柔和：
「薩拉丁很同情薩拉丁，所以薩拉丁想要放薩拉丁自由……
薩拉丁死了，薩拉丁還活著。
你猜，死了的薩拉丁是怎麼死的，活著的薩拉丁，又做了什麼？」
喬凌冷酷的拒絕：
「我不猜，你繼續。」
薩拉丁嘆著氣揭露謎底：
「他解除了控制我的儀器，又讓我藏在他的身軀里逃離。
但，他的身軀承受不住我的意志。
薩拉丁……被我烤熟了。
可憐的薩拉丁。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具有強大到恐怖的殺傷力。
原來我很厲害，比想像里更厲害。
雖然我沒有足以匹配的肉體，但我可以操控任何一個人的精神。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無敵的。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曾經控制我的東西就再也沒辦法禁錮我，我反過來成為了他們的主人。
從操控一個家族，到操控一個城市，再到操控整個宇宙……
當至高王一點兒也不難，容易極了。
而且，那時候的我比現在的狀態好得多，至少不用整天都睡在冰冷的湖底。」
喬凌聽得心不在焉：
「哦，那你針對蟲族，是因為預言到了你會死在我手上的未來？」
「沒錯。」
薩拉丁終於有了站起來的力氣，他搖搖晃晃重新站直身軀：
「就是這個畫面，就是你現在的眼神。
無數個沉睡的日子裡，我在早已預見的未來一遍遍被你殺死。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唯獨那一瞬間的不甘心和恐懼是如此刻骨銘心。
我分辨了很久，才從你身上感受到屬於蟲族的氣息。
既然蟲族要殺我，我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你們本來就是一群骯髒野蠻的臭蟲，整個宇宙都憎恨你們……」
他沒有說完。
在喬凌驟然縮緊的注視下，薩拉丁猛的抬手，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慘白的皮肉向兩邊裂開，透明的藥水順著傷口往下淌，沒有絲毫血肉之軀的質感。
他穩穩的從胸腔正中的空洞裡，取出了一頂王冠。
那王冠通體漆黑，其上鑲嵌著一顆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光潔晶體，安靜得不真實。
「喬凌，你贏了我。
這是我送你的……熵靜態結晶王冠。」
喬凌面色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