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泥菩薩過河
可能是吃一塹長一智，林鶴這次被看顧的很謹慎，幾乎她只在這幢大房子內活動，好在養育孩子的日子，也不覺得煩悶，本質上其實改變不大，除了不能跟茜茜去浪，除了刻意錯開和周屹川碰面的機會，她有點迷惘，在一段關係里跌跌撞撞的疲倦感如海嘯般吞沒她，每個白天男人外出，工作應酬，回來的時間很遲，或者壓根就外宿，林鶴的沉默顯而易見，她知道，在她熟睡的時候，男人必定是進來過，他們這間布置的相當溫馨的嬰兒房！
孟問和林少娟來訪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林鶴跟父母匆促打了招呼，他們就齊齊進了周少楨的書房，那是間冷棕色的書房，林鶴進去的次數屈指可數，多是些不太好的記憶，上位者的居高臨下讓人的精神很疼，除了木訥承受對方不經意的傲慢，也想不出什麼抗衡的真知灼見，她在距離書房門很近的小客廳，那張她從來沒有坐過的白色沙發，如雕塑一般，脊背挺直，板正的和第一次在課堂上面臨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嚴陣以待，這世界有許多的她難以面對的情狀，長大以後，她的周遭再沒有什麼簡單輕鬆的事，不，確切地說，是她跟命運開了玩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了她以為的契機，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包裹真相，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不遠處在圍欄中，坐在柔軟地毯上的一雙稚兒，豪華的水晶燈飾，價格不菲的茶具，一室的奢華，窗外是四季開滿鮮妍的花園，格格不入的這一切，原本都屬於她的「姐姐」！不知道這一刻後知後覺的會不會太遲？林鶴的情緒在看見父母微垮的雙肩那刻徹底崩壞，崩壞可是不能顯露，也不能逃避，她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希望裡面的人，多少看點佛面，可，她現在是泥菩薩。
時間像是一整個世紀那麼漫長，她的腳塞在拖鞋裡露出的後腳跟被隆冬寒風吹徹，明明屋子裡開了暖氣，可她的身體，僵硬無比，門被人從裡面拉開，無聲的，林少娟一出來便看見等著邊上的林鶴猛的站立起來慘白的一張臉，林少娟微愣，側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句話，蘇雅瓊眼神略過林鶴，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共用的書房，大書桌仍然緊靠著牆，他們的陽台前有棵碩大的鳳凰木，聽蘇母說，那還是周屹川出生那年，周父親手種的，如今已庭庭蓋也，林鶴坐在鋼琴凳上。乖巧安靜，林少娟到了嘴邊的話終是化作了一聲輕嘆，苛責的話語出不了口，她的丈夫跟周家再三保證，絕不會有什麼么蛾子出現，極盡諂媚，林少娟的心一下就如墜寒潭，明明說好無論如何都要堅定的站在孩子背後，相信她，做她可依靠的後盾！無所依靠的感覺她太明白，做父母怎麼能不為著自己的孩子盤算！她教育林鶴謹言慎行，尊重「姐姐」，敬愛父親，在漫長的時光中，規訓自己的孩子，不能做，不能想，死死守住界限，絲毫不敢逾越，這是她作為母親，以為的對於孩子最好的選擇，她所求也不奢望，不過是希望林鶴家庭健全，覓得良人，一生無憂，不要像她終其一生都活在不健全的婚姻里，一直受苦！人心呵，總是會被捂熱的吧，林少娟看著兩鬢抽出白髮的孟問，恍恍惚惚，這個男人究竟什麼對他是重要的？親情，愛情都不算，利益權勢嗎，那麼的誘人深入？
林少娟幼時，母親曾說，希望她長大後找個門當戶對的人，什麼是門當戶對？她一直不懂，怎麼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活了這些年她終於明白，母親的樸素願景，不過是想她找個三觀相同，生長環境類似的男人，這一生都有話可說，有商有量，不至於像此刻，夫婦背道而馳，雞同鴨講，她隱忍多年，為的是女兒頭上有片瓦，不至於風雨不遮，到頭來看，給孩子帶來風雨的，不正是作為父母的他們自己！
林少娟摸了摸林鶴烏黑的頭髮，女兒啊，她如此懂事乖巧的女兒，林鶴抬頭看她，葡萄一般黑圓的大眼睛，純粹又溫柔，林鶴抬頭看著媽媽，忽然伸手圈住了林少娟的腰腹，整個人埋入媽媽的懷抱里，她感受到媽媽微微僵硬的身體，如果是過去任何時候，她都必定瞬間彈開，可是此刻，林鶴急需一點安慰，繁雜的情緒都被她摒棄，她想做三分鐘撒嬌的女兒，讓疲憊的心稍作安歇。「媽媽，你好香呀」林鶴撒嬌道，林少娟一愣，女兒小小的時候開始就幾乎不撒嬌了，本能的回抱住林鶴，一下又一下的撫摸她，兩個人呆了十分鐘左右才下樓，孟問抱著晏初，逗得孩子咯咯笑他，林鶴覺得父親難得的溫柔慈祥，歲月真的把這個男人變得柔軟了許多，孟問看了眼林少娟，又對著女兒笑了笑，溫聲說要先回去了，周少楨接過晏初，和蘇雅瓊一起把孟氏夫婦送出門。明明剛剛父母來時，天光尚好，此刻世界卻黯淡下來，天邊已是黑壓壓的一片，恐怕是要下雨了。
晚餐林鶴胃口不佳，吃的極少，劉媽送參湯上去的時候，周屹川剛好回家，「少爺，宵夜需要給你準備一份嗎？」劉媽關心道，他搖了搖頭，隨即又開口「給我吧，我端上去，劉媽你休息去吧，很晚了」。周屹川把湯盅放在桌上，斜倚在書房門邊，林鶴專注著畫一幅大畫，她極少開大篇幅，太耗費自己，暖氣開的不太足，林鶴穿著家居服，套了件中式馬甲，從沒有見她穿過，溫柔的煙粉色，長發隨意的盤在腦後，有幾綹不聽話的 頭髮溜到面頰，她毫不理會，全神貫注於面前的紙張，時間無聲流淌著，有那麼一瞬間，周屹川居然希望能夠凍結此刻的時間，世界停止轉動，他停止斟酌，就這樣沉溺在這一刻的溫柔鄉。
「劉媽準備的，你趁熱喝」說完，也不在意是否驚到佳人就轉身去了臥室，林鶴確實被嚇了一跳，這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握著毛筆的手微微用力。不知道其他的夫妻亦或者戀人是如何相處的，他們之間重頭到尾充斥著不正常！對，不正常，沒有模板，沒有規則，沒有方法，甚至可能也沒有什麼愛意，即使有，也從來是她剃頭挑子一頭熱，想了想，還是朝浴室走去，周屹川在放洗澡水，彎腰試著水溫，外套脫了隨意放在衣帽間的架子上，他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長了許多，夏天的時候一直留著短寸，整個人英氣勃發，冬日天冷以後，就養長了，氣質溫柔了不少呢，她站在周屹川身後一米處，「我來吧？」，大少爺哪裡自己做過幾次這些事，怕是東西在哪裡都不太清楚的，周屹川回身看她，索性坐在浴缸邊，卻把位置讓了出來，林鶴吸一口氣，快速地打開柜子，取了泡澡的浴鹽，倒是沒有問他的喜好，後來大部分的時候，周屹川都是跟她用的同一種，爆炸鹽在水中翻騰，鼓出許多泡泡，水面不一會兒就飄滿了，她起身欲離開，卻對上男人的眼睛，坐姿慵懶，一副等著人伺候的模樣，林鶴頭皮微微發麻，又不得不在他的注視下伸手去幫他解開襯衫的扣子，白襯衣，扣子小小的扣住，包裹他著他的體溫，浴室比書房熱許多，水汽氤氳上來，林鶴感覺呼吸都有點急促，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雙頰嫣紅，不知是熱還是害羞，著急的時候，越簡單的事情好像都變得難以完成，第三個扣子太滑了，怎麼都解不開，她有點心急，湊近了些，那綹碎發不受控制的跑到臉頰 ，周屹川伸手將它別到林鶴耳後，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對視，剛剛她畫畫的時候，他就想把那不聽話的頭髮別到耳後，距離太遠，不好操作，現在林鶴自己送到了他面前，他沒有客氣。
孟問和林少娟來訪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林鶴跟父母匆促打了招呼，他們就齊齊進了周少楨的書房，那是間冷棕色的書房，林鶴進去的次數屈指可數，多是些不太好的記憶，上位者的居高臨下讓人的精神很疼，除了木訥承受對方不經意的傲慢，也想不出什麼抗衡的真知灼見，她在距離書房門很近的小客廳，那張她從來沒有坐過的白色沙發，如雕塑一般，脊背挺直，板正的和第一次在課堂上面臨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嚴陣以待，這世界有許多的她難以面對的情狀，長大以後，她的周遭再沒有什麼簡單輕鬆的事，不，確切地說，是她跟命運開了玩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了她以為的契機，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包裹真相，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不遠處在圍欄中，坐在柔軟地毯上的一雙稚兒，豪華的水晶燈飾，價格不菲的茶具，一室的奢華，窗外是四季開滿鮮妍的花園，格格不入的這一切，原本都屬於她的「姐姐」！不知道這一刻後知後覺的會不會太遲？林鶴的情緒在看見父母微垮的雙肩那刻徹底崩壞，崩壞可是不能顯露，也不能逃避，她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希望裡面的人，多少看點佛面，可，她現在是泥菩薩。
時間像是一整個世紀那麼漫長，她的腳塞在拖鞋裡露出的後腳跟被隆冬寒風吹徹，明明屋子裡開了暖氣，可她的身體，僵硬無比，門被人從裡面拉開，無聲的，林少娟一出來便看見等著邊上的林鶴猛的站立起來慘白的一張臉，林少娟微愣，側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句話，蘇雅瓊眼神略過林鶴，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共用的書房，大書桌仍然緊靠著牆，他們的陽台前有棵碩大的鳳凰木，聽蘇母說，那還是周屹川出生那年，周父親手種的，如今已庭庭蓋也，林鶴坐在鋼琴凳上。乖巧安靜，林少娟到了嘴邊的話終是化作了一聲輕嘆，苛責的話語出不了口，她的丈夫跟周家再三保證，絕不會有什麼么蛾子出現，極盡諂媚，林少娟的心一下就如墜寒潭，明明說好無論如何都要堅定的站在孩子背後，相信她，做她可依靠的後盾！無所依靠的感覺她太明白，做父母怎麼能不為著自己的孩子盤算！她教育林鶴謹言慎行，尊重「姐姐」，敬愛父親，在漫長的時光中，規訓自己的孩子，不能做，不能想，死死守住界限，絲毫不敢逾越，這是她作為母親，以為的對於孩子最好的選擇，她所求也不奢望，不過是希望林鶴家庭健全，覓得良人，一生無憂，不要像她終其一生都活在不健全的婚姻里，一直受苦！人心呵，總是會被捂熱的吧，林少娟看著兩鬢抽出白髮的孟問，恍恍惚惚，這個男人究竟什麼對他是重要的？親情，愛情都不算，利益權勢嗎，那麼的誘人深入？
林少娟幼時，母親曾說，希望她長大後找個門當戶對的人，什麼是門當戶對？她一直不懂，怎麼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活了這些年她終於明白，母親的樸素願景，不過是想她找個三觀相同，生長環境類似的男人，這一生都有話可說，有商有量，不至於像此刻，夫婦背道而馳，雞同鴨講，她隱忍多年，為的是女兒頭上有片瓦，不至於風雨不遮，到頭來看，給孩子帶來風雨的，不正是作為父母的他們自己！
林少娟摸了摸林鶴烏黑的頭髮，女兒啊，她如此懂事乖巧的女兒，林鶴抬頭看她，葡萄一般黑圓的大眼睛，純粹又溫柔，林鶴抬頭看著媽媽，忽然伸手圈住了林少娟的腰腹，整個人埋入媽媽的懷抱里，她感受到媽媽微微僵硬的身體，如果是過去任何時候，她都必定瞬間彈開，可是此刻，林鶴急需一點安慰，繁雜的情緒都被她摒棄，她想做三分鐘撒嬌的女兒，讓疲憊的心稍作安歇。「媽媽，你好香呀」林鶴撒嬌道，林少娟一愣，女兒小小的時候開始就幾乎不撒嬌了，本能的回抱住林鶴，一下又一下的撫摸她，兩個人呆了十分鐘左右才下樓，孟問抱著晏初，逗得孩子咯咯笑他，林鶴覺得父親難得的溫柔慈祥，歲月真的把這個男人變得柔軟了許多，孟問看了眼林少娟，又對著女兒笑了笑，溫聲說要先回去了，周少楨接過晏初，和蘇雅瓊一起把孟氏夫婦送出門。明明剛剛父母來時，天光尚好，此刻世界卻黯淡下來，天邊已是黑壓壓的一片，恐怕是要下雨了。
晚餐林鶴胃口不佳，吃的極少，劉媽送參湯上去的時候，周屹川剛好回家，「少爺，宵夜需要給你準備一份嗎？」劉媽關心道，他搖了搖頭，隨即又開口「給我吧，我端上去，劉媽你休息去吧，很晚了」。周屹川把湯盅放在桌上，斜倚在書房門邊，林鶴專注著畫一幅大畫，她極少開大篇幅，太耗費自己，暖氣開的不太足，林鶴穿著家居服，套了件中式馬甲，從沒有見她穿過，溫柔的煙粉色，長發隨意的盤在腦後，有幾綹不聽話的 頭髮溜到面頰，她毫不理會，全神貫注於面前的紙張，時間無聲流淌著，有那麼一瞬間，周屹川居然希望能夠凍結此刻的時間，世界停止轉動，他停止斟酌，就這樣沉溺在這一刻的溫柔鄉。
「劉媽準備的，你趁熱喝」說完，也不在意是否驚到佳人就轉身去了臥室，林鶴確實被嚇了一跳，這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握著毛筆的手微微用力。不知道其他的夫妻亦或者戀人是如何相處的，他們之間重頭到尾充斥著不正常！對，不正常，沒有模板，沒有規則，沒有方法，甚至可能也沒有什麼愛意，即使有，也從來是她剃頭挑子一頭熱，想了想，還是朝浴室走去，周屹川在放洗澡水，彎腰試著水溫，外套脫了隨意放在衣帽間的架子上，他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長了許多，夏天的時候一直留著短寸，整個人英氣勃發，冬日天冷以後，就養長了，氣質溫柔了不少呢，她站在周屹川身後一米處，「我來吧？」，大少爺哪裡自己做過幾次這些事，怕是東西在哪裡都不太清楚的，周屹川回身看她，索性坐在浴缸邊，卻把位置讓了出來，林鶴吸一口氣，快速地打開柜子，取了泡澡的浴鹽，倒是沒有問他的喜好，後來大部分的時候，周屹川都是跟她用的同一種，爆炸鹽在水中翻騰，鼓出許多泡泡，水面不一會兒就飄滿了，她起身欲離開，卻對上男人的眼睛，坐姿慵懶，一副等著人伺候的模樣，林鶴頭皮微微發麻，又不得不在他的注視下伸手去幫他解開襯衫的扣子，白襯衣，扣子小小的扣住，包裹他著他的體溫，浴室比書房熱許多，水汽氤氳上來，林鶴感覺呼吸都有點急促，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雙頰嫣紅，不知是熱還是害羞，著急的時候，越簡單的事情好像都變得難以完成，第三個扣子太滑了，怎麼都解不開，她有點心急，湊近了些，那綹碎發不受控制的跑到臉頰 ，周屹川伸手將它別到林鶴耳後，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對視，剛剛她畫畫的時候，他就想把那不聽話的頭髮別到耳後，距離太遠，不好操作，現在林鶴自己送到了他面前，他沒有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