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成人的遊戲
成年人有時候會不動聲色的維護體面,自己的,對方的,不過是個尋常的夜晚,夫妻兩個人,集體夜不歸宿,彼此緘默不語。林鶴想,他們本就沒有什麼對彼此交代的必要。鷺城的夏天漫長又炎熱,自那日後,林鶴已經鮮少出門,每日裡在家中和孩子,老人在一起,她也鮮少看手機,對小世界以外的信息,興趣了了。
游敏之看著手中一個個多起來的合約,想著如是終於苦盡甘來,柳暗花明又一村,像是道盡了命運的規則,她的事業漸漸如日中天,除了孟遙初,團隊年初新簽的幾個年輕藝人也嶄露頭角,起勢極佳。人都是變色龍,過去遇到的,連眼色都不肯分你的人,現如今到哪裡都恭敬的喊你一聲老師,她閱歷不淺,倒是也當得起這份稱呼,只是時過境遷,頗有些噓唏,商場如戰場,你手裡有籌碼,才能上桌,繼續談判,促成交易,反之,只能遠觀了。孟遙初的人氣飛漲,他們團隊忙得不可開交,有一說一,孟遙初對待工作是不多見的認真和努力,幾乎沒有爆紅藝人的陋習。乘著居高不下的人氣,游敏之給孟遙初接下了好幾個優質代言和電影,檔期幾乎要排到一年後,區別於流水的明星,孟遙初的定位很清晰,她勢必要成為一棵常青樹,來日且方長。
游敏之在鷺城的辦公室不大,33樓,巨幅落地窗,遠眺海景,天晴時候,一片深藍,孟遙初端坐在沙發一隅,良久不語,她的眼神從遠遠的海邊慢慢收回,冷聲問「這是什麼?」,還能是什麼,當然是能幫助你拿回一切,重回你位置的砝碼,游敏之不語,只抬眸看她,眼神里不言而喻。「敏之,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孟遙初放下手裡的資料,起身離開。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
風雨欲來,世界往往寂靜,消失了兩天的周屹川出現在餐桌的時候,林鶴倒是沒有多大情緒的波瀾,因為要顧著兩個孩子吃飯,林鶴忙的不可開交,宴初粘爸爸,兩天沒有看見周屹川,一個勁兒的要越過寶寶椅,往周屹川身上爬,男人看著稚兒,眼裡都是寵溺,笑著將她抱到懷裡,林鶴愣住,拿著餐具的手微微用力,看著眼前和孩子互動的男人,作為父親,他是溫柔且耐心十足,盧言看了看林鶴又看了看周屹川,手上的動作不曾停下,宴禮十分配合,將投餵的食物一一吃乾淨。周屹川上桌只喝了幾口湯,就沒有再吃東西,一直在給宴初餵飯,宴初近來食慾不佳,每次吃飯都要鬧好一陣子脾氣,林鶴想了許多辦法,食譜改了又改,孩子還是不好好吃飯,可是你看,到了周屹川這裡,難事就迎刃而解了,孩子從頭到尾都乖巧極了,吃飯積極,和爸爸有愛互動,怪不得世人常說,女兒是小棉襖,他們家這個小棉襖,只溫暖爸爸。林鶴有點氣悶。
他的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宴初被吸引,伸手要去拿爸爸的手機,奈何手太短,使了牛勁夠不上,重複了幾次動作,委屈的要哭不哭,看的人心都要跟著化了,周屹川也不再逗孩子,幫助宴初將手機拿到手上,小小的手捧著手機,像是戰利品一樣,她笑得很開心,林鶴看著女兒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隨後又連著幾聲提示音,有新消息,周屹川一開始並不理睬,他在家的時間幾乎不處理工作,大家也都默認他的習慣,輕易並不會找他,男人輕佻了下眉,拿起宴初因為新鮮感消失而扔到一旁的手機,按亮了屏幕,林鶴轉身給宴禮取圍兜,再回身,只見男人用極其冷靜的眼神看著她,林鶴不解,以為他有話要說,等了一會兒,他只冷著臉,手上開始給宴初取圍兜。
「西西」
「你看了新聞嗎?」楊西西在比較熱鬧的地方,聲音深深淺淺,聽不太清楚
「你說什麼?西西」林鶴問到
「看新聞,我給你發的,看完電話我,一定!」西西又重複一次就掛斷電話。
林鶴拿著被掛斷的電話,心裡泛著嘀咕,什麼八卦要馬上看?
點開連結她的血液瞬間充到了腦門,四肢瞬間拔涼,微微發麻,林鶴回撥了楊西西的電話,這會兒對面倒是異常安靜了,
「小鶴你聽我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周家要是不相信你,我可以當面跟他們說明,你不要擔心」
林鶴陷入了沉默,如果是小事,西西不會這麼著急聯繫她,如果事態不是不可控,想必西西也不會給她一劑強心針。「西西,我知道了,需要幫忙我會跟你說,還有謝謝,我有電話進來,先掛了」。倒不是林鶴找藉口,這次是林少娟來電。
她嘆了口氣,切了電話,「小鶴,你方便說話?」
「可以的媽媽」
「你爸爸已經在處理網絡上的謠言,心態放平,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周家有什麼我們自會處理」林少娟聲音冷靜,沉著的交代她,電話掛斷,她握著微微發熱的手機,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鏡中人素麵朝天,長發盤起,溫潤的玉簪盤緊三千青絲,她的脊背慢慢從軟塌到挺直。
所謂家人,是侵襲來臨時候,堅定的支持和信賴,即使可能是你的錯,但是她無論如何都是要幫你先抵禦外敵。
是夜,寂靜,世界平和的不像話。
周屹川書房的燈半夜也在執著的亮著,雖然第一時間做了處理,但是好像還是滿天滿地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平板,頭版頭條。好不醒目!
照片上那個和男人肢體纏繞著進入酒店房間的女人,被清晰的拍到了正臉,紅潤的面頰上洋溢著肆意的笑,眼神里流動著的嫵媚讓誰看了都覺驚艷,男人的五官隱匿在酒店的燈光里,可動作是小心翼翼的呵護,單看照片也能感受到男人的愛意洶湧。新聞的標題太引人獵奇,「豪門少婦夜不歸宿」,名不經傳的小傳媒公司出的花邊新聞,可是傳播速度驚人,鋪陳的範圍之廣,幾乎全平台發散,消息一下子就傳開,鷺城一點就炸鍋了。
「好像有人故意在和我們對著幹,我們刪消息他們鋪消息,速度很快」楊晉倒不是無端揣測,主流媒體不會也不敢無視周氏,這樣的醜聞即使是給他們,他們多半也是要請示後才敢操作,畢竟誰都不想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可是在自媒體盛行,傳播飛快的今日,幾乎不到半天,大大小小的渠道都充斥了信息,而這世界沒有人在乎真假!
林鶴幾乎睜眼到天亮,只要他在家,不管多遲,亦或是出門前都是要來看看小朋友的,她像是犯了錯,等著對方來質問,既害怕又坦蕩,情緒拉扯的她頭痛欲裂,窗外的風吹了一夜,像極了她的心情,斑駁樹影,綽約搖曳在淺黃色的窗簾上,她身側的兩小隻,在媽媽的氣息縈繞中安穩沉睡,大人的心事,稚兒們無從感知。凌晨四點多,她聽到門外的動靜,周屹川走路很輕,可是林鶴知道是他,男人在門外的踟躕,凌遲了她。
公關和法務從來沒有像這兩天一樣忙得不可開交,那些信息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雖然大費周章,但是在發酵了兩天後 的傍晚終於偃旗息鼓,對方像是敗下陣來,世界仿佛恢復了平靜,23樓鴉雀無聲,大老闆照常通勤,只不過出入他辦公室的人明顯多了起來,這次對於周氏來說是不小的醜聞,股價在波動,股東們也躁動不安起來,原本對於新一代掌權人就頗看不上的那批人,經過上次大洗牌整頓,心裡就怨懟頗深,如今爆出這樣的醜事,他們總算有點東西拿出來說道,黑暗中,有些人蠢蠢欲動。
周父母回鷺城那天,下了大雨,青岩去接他們,林鶴站在廊前等待,周屹川同樣等在廣屏山的風雨中,背脊挺拔,生人勿近,千言萬語滾過喉嚨,卻發不出來一滴聲響,到頭來匯聚出來的不過是淺淺的不易被察覺的嘆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雙方都在迴避,不知道周屹川如何想,林鶴只覺百口莫辯,她在他那裡劣跡斑斑。
蘇雅瓊進門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冰冷,林鶴熟悉這樣的眼神的,過去很多年,偶爾參加的聚會,她穿過人群看到這個閃耀尊貴的女人大多數是這樣笑不達意,睥睨萬物的冷淡模樣,那時候不懂為什麼人有瞬息萬變的表情,比如蘇雅瓊剛剛笑容滿面,人一走過,她的神色驟然冰冷,像是剛剛的熱情不過是充氣泵噴灑出來一樣,閥門一關,情緒就終結。周少楨倒是如往常一樣,和她寒暄,問了些孩子近況,雖然這些他們兩老必然事無巨細地從盧言那裡獲悉!周屹川跟著走去了一樓的大書房,他周遭冰冷,連半分眼神都不吝賜給她,不過咫尺,橫亘在他們之間的確是天涯。
林鶴戰戰兢兢的度過了三天,世界尤其安靜,她的生活波瀾不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周氏冷處理了這件事,沒有任何聲明,沒有任何欲蓋彌彰,甚至沒有任何人來詢問過她,全世界仿佛只是輕吹了一陣八卦的假風,讓一些人心癢難耐而已。只是蘇雅瓊的態度讓林鶴覺得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因為,她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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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不知道的是,剛剛平息外面的風聲,周氏內部卻不可遏制的開始沸騰,罷免周屹川職務的人蠢蠢欲動,他們像是餓狼,窺得了先機,準備一局拿下,周屹川的確是有些焦頭爛額,迅速約見了力挺他的幾位元老,給他們吃了定心丸,周少楨夫婦也沒少周旋,奈何股價持續跌下,股民們對這個半吊子的掌舵者始終不放心,尤其是在他的婚姻方面,隱憂甚重,畢竟荒唐的換妻絕無僅有,大家族間婚姻如同兒戲,股民們可不喜歡這樣的掌舵者,原以為生兒育女後,周屹川能收收心,可這位年輕的掌權者扶著他的青梅凌雲志,披荊斬棘的樣子,所有人都在思量是不是有可能撥亂反正,論定他要另娶。
婚姻在他們身上遠不僅僅是單獨兩個人的事,放在林鶴和周屹川身上,至少是兩個家族的事,周氏波動,孟氏同樣被波及,上次的危機不過才從眼前過去,對於孟家,確確實實的山雨欲來。孟遙初看著孟問新長出來的白髮,憂心他的身體,端了杯篸茶去書房,父親立在那方碩大的辦公桌前,她有片刻恍惚,從小到大父親都是忙忙碌碌,一心撲在事業上,兢兢業業不曾懈怠,時代急流勇退,房地產降溫是時代大趨勢,他們錯過了轉型,體量龐大只能儘可能倚靠大集團同盟互利來維持企業運轉,所以周氏才那麼重要,姻親關係才不能被毀,有瞬間,她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叱吒商海半生之久的商人,她無法看著父親倒下,同樣她也說不出口詬病游敏之的話。
「他們動作倒是又快又准,那些消息剛發出去就捂得死死的,我們的人反應速度再快也無濟於事」游敏之望著坐在對面沙發的優雅女人,對方聽罷沒有說話,面色如常,像是早已預料結局,桌上的咖啡冒著熱氣,她淺抿了口,不是很精貴的豆子,看不出女人的喜惡,游敏之望著這個一身精緻服飾的女人,過去見過許多面,面面都是溫柔鄉,絲毫瞧不出刀人的狠心,可是現在,她分明得要重新審視,她暗忖,遙初,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保護的太好了?她想起來孟遙初半夜衝到她的家,質問她為何如此卑劣,自己從來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去獲得什麼,游敏之看著那張宛如天使一般的面孔,出神的想,為什麼那些傢伙要傷害這樣美好的人,她本應該在她的象牙塔度過她豐盈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似一隻折翼的天鵝,匍匐在爛泥中。
游敏之看著手中一個個多起來的合約,想著如是終於苦盡甘來,柳暗花明又一村,像是道盡了命運的規則,她的事業漸漸如日中天,除了孟遙初,團隊年初新簽的幾個年輕藝人也嶄露頭角,起勢極佳。人都是變色龍,過去遇到的,連眼色都不肯分你的人,現如今到哪裡都恭敬的喊你一聲老師,她閱歷不淺,倒是也當得起這份稱呼,只是時過境遷,頗有些噓唏,商場如戰場,你手裡有籌碼,才能上桌,繼續談判,促成交易,反之,只能遠觀了。孟遙初的人氣飛漲,他們團隊忙得不可開交,有一說一,孟遙初對待工作是不多見的認真和努力,幾乎沒有爆紅藝人的陋習。乘著居高不下的人氣,游敏之給孟遙初接下了好幾個優質代言和電影,檔期幾乎要排到一年後,區別於流水的明星,孟遙初的定位很清晰,她勢必要成為一棵常青樹,來日且方長。
游敏之在鷺城的辦公室不大,33樓,巨幅落地窗,遠眺海景,天晴時候,一片深藍,孟遙初端坐在沙發一隅,良久不語,她的眼神從遠遠的海邊慢慢收回,冷聲問「這是什麼?」,還能是什麼,當然是能幫助你拿回一切,重回你位置的砝碼,游敏之不語,只抬眸看她,眼神里不言而喻。「敏之,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孟遙初放下手裡的資料,起身離開。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
風雨欲來,世界往往寂靜,消失了兩天的周屹川出現在餐桌的時候,林鶴倒是沒有多大情緒的波瀾,因為要顧著兩個孩子吃飯,林鶴忙的不可開交,宴初粘爸爸,兩天沒有看見周屹川,一個勁兒的要越過寶寶椅,往周屹川身上爬,男人看著稚兒,眼裡都是寵溺,笑著將她抱到懷裡,林鶴愣住,拿著餐具的手微微用力,看著眼前和孩子互動的男人,作為父親,他是溫柔且耐心十足,盧言看了看林鶴又看了看周屹川,手上的動作不曾停下,宴禮十分配合,將投餵的食物一一吃乾淨。周屹川上桌只喝了幾口湯,就沒有再吃東西,一直在給宴初餵飯,宴初近來食慾不佳,每次吃飯都要鬧好一陣子脾氣,林鶴想了許多辦法,食譜改了又改,孩子還是不好好吃飯,可是你看,到了周屹川這裡,難事就迎刃而解了,孩子從頭到尾都乖巧極了,吃飯積極,和爸爸有愛互動,怪不得世人常說,女兒是小棉襖,他們家這個小棉襖,只溫暖爸爸。林鶴有點氣悶。
他的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宴初被吸引,伸手要去拿爸爸的手機,奈何手太短,使了牛勁夠不上,重複了幾次動作,委屈的要哭不哭,看的人心都要跟著化了,周屹川也不再逗孩子,幫助宴初將手機拿到手上,小小的手捧著手機,像是戰利品一樣,她笑得很開心,林鶴看著女兒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隨後又連著幾聲提示音,有新消息,周屹川一開始並不理睬,他在家的時間幾乎不處理工作,大家也都默認他的習慣,輕易並不會找他,男人輕佻了下眉,拿起宴初因為新鮮感消失而扔到一旁的手機,按亮了屏幕,林鶴轉身給宴禮取圍兜,再回身,只見男人用極其冷靜的眼神看著她,林鶴不解,以為他有話要說,等了一會兒,他只冷著臉,手上開始給宴初取圍兜。
「西西」
「你看了新聞嗎?」楊西西在比較熱鬧的地方,聲音深深淺淺,聽不太清楚
「你說什麼?西西」林鶴問到
「看新聞,我給你發的,看完電話我,一定!」西西又重複一次就掛斷電話。
林鶴拿著被掛斷的電話,心裡泛著嘀咕,什麼八卦要馬上看?
點開連結她的血液瞬間充到了腦門,四肢瞬間拔涼,微微發麻,林鶴回撥了楊西西的電話,這會兒對面倒是異常安靜了,
「小鶴你聽我說,那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周家要是不相信你,我可以當面跟他們說明,你不要擔心」
林鶴陷入了沉默,如果是小事,西西不會這麼著急聯繫她,如果事態不是不可控,想必西西也不會給她一劑強心針。「西西,我知道了,需要幫忙我會跟你說,還有謝謝,我有電話進來,先掛了」。倒不是林鶴找藉口,這次是林少娟來電。
她嘆了口氣,切了電話,「小鶴,你方便說話?」
「可以的媽媽」
「你爸爸已經在處理網絡上的謠言,心態放平,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周家有什麼我們自會處理」林少娟聲音冷靜,沉著的交代她,電話掛斷,她握著微微發熱的手機,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鏡中人素麵朝天,長發盤起,溫潤的玉簪盤緊三千青絲,她的脊背慢慢從軟塌到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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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幾乎睜眼到天亮,只要他在家,不管多遲,亦或是出門前都是要來看看小朋友的,她像是犯了錯,等著對方來質問,既害怕又坦蕩,情緒拉扯的她頭痛欲裂,窗外的風吹了一夜,像極了她的心情,斑駁樹影,綽約搖曳在淺黃色的窗簾上,她身側的兩小隻,在媽媽的氣息縈繞中安穩沉睡,大人的心事,稚兒們無從感知。凌晨四點多,她聽到門外的動靜,周屹川走路很輕,可是林鶴知道是他,男人在門外的踟躕,凌遲了她。
公關和法務從來沒有像這兩天一樣忙得不可開交,那些信息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雖然大費周章,但是在發酵了兩天後 的傍晚終於偃旗息鼓,對方像是敗下陣來,世界仿佛恢復了平靜,23樓鴉雀無聲,大老闆照常通勤,只不過出入他辦公室的人明顯多了起來,這次對於周氏來說是不小的醜聞,股價在波動,股東們也躁動不安起來,原本對於新一代掌權人就頗看不上的那批人,經過上次大洗牌整頓,心裡就怨懟頗深,如今爆出這樣的醜事,他們總算有點東西拿出來說道,黑暗中,有些人蠢蠢欲動。
周父母回鷺城那天,下了大雨,青岩去接他們,林鶴站在廊前等待,周屹川同樣等在廣屏山的風雨中,背脊挺拔,生人勿近,千言萬語滾過喉嚨,卻發不出來一滴聲響,到頭來匯聚出來的不過是淺淺的不易被察覺的嘆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雙方都在迴避,不知道周屹川如何想,林鶴只覺百口莫辯,她在他那裡劣跡斑斑。
蘇雅瓊進門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冰冷,林鶴熟悉這樣的眼神的,過去很多年,偶爾參加的聚會,她穿過人群看到這個閃耀尊貴的女人大多數是這樣笑不達意,睥睨萬物的冷淡模樣,那時候不懂為什麼人有瞬息萬變的表情,比如蘇雅瓊剛剛笑容滿面,人一走過,她的神色驟然冰冷,像是剛剛的熱情不過是充氣泵噴灑出來一樣,閥門一關,情緒就終結。周少楨倒是如往常一樣,和她寒暄,問了些孩子近況,雖然這些他們兩老必然事無巨細地從盧言那裡獲悉!周屹川跟著走去了一樓的大書房,他周遭冰冷,連半分眼神都不吝賜給她,不過咫尺,橫亘在他們之間的確是天涯。
林鶴戰戰兢兢的度過了三天,世界尤其安靜,她的生活波瀾不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周氏冷處理了這件事,沒有任何聲明,沒有任何欲蓋彌彰,甚至沒有任何人來詢問過她,全世界仿佛只是輕吹了一陣八卦的假風,讓一些人心癢難耐而已。只是蘇雅瓊的態度讓林鶴覺得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因為,她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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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不知道的是,剛剛平息外面的風聲,周氏內部卻不可遏制的開始沸騰,罷免周屹川職務的人蠢蠢欲動,他們像是餓狼,窺得了先機,準備一局拿下,周屹川的確是有些焦頭爛額,迅速約見了力挺他的幾位元老,給他們吃了定心丸,周少楨夫婦也沒少周旋,奈何股價持續跌下,股民們對這個半吊子的掌舵者始終不放心,尤其是在他的婚姻方面,隱憂甚重,畢竟荒唐的換妻絕無僅有,大家族間婚姻如同兒戲,股民們可不喜歡這樣的掌舵者,原以為生兒育女後,周屹川能收收心,可這位年輕的掌權者扶著他的青梅凌雲志,披荊斬棘的樣子,所有人都在思量是不是有可能撥亂反正,論定他要另娶。
婚姻在他們身上遠不僅僅是單獨兩個人的事,放在林鶴和周屹川身上,至少是兩個家族的事,周氏波動,孟氏同樣被波及,上次的危機不過才從眼前過去,對於孟家,確確實實的山雨欲來。孟遙初看著孟問新長出來的白髮,憂心他的身體,端了杯篸茶去書房,父親立在那方碩大的辦公桌前,她有片刻恍惚,從小到大父親都是忙忙碌碌,一心撲在事業上,兢兢業業不曾懈怠,時代急流勇退,房地產降溫是時代大趨勢,他們錯過了轉型,體量龐大只能儘可能倚靠大集團同盟互利來維持企業運轉,所以周氏才那麼重要,姻親關係才不能被毀,有瞬間,她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叱吒商海半生之久的商人,她無法看著父親倒下,同樣她也說不出口詬病游敏之的話。
「他們動作倒是又快又准,那些消息剛發出去就捂得死死的,我們的人反應速度再快也無濟於事」游敏之望著坐在對面沙發的優雅女人,對方聽罷沒有說話,面色如常,像是早已預料結局,桌上的咖啡冒著熱氣,她淺抿了口,不是很精貴的豆子,看不出女人的喜惡,游敏之望著這個一身精緻服飾的女人,過去見過許多面,面面都是溫柔鄉,絲毫瞧不出刀人的狠心,可是現在,她分明得要重新審視,她暗忖,遙初,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保護的太好了?她想起來孟遙初半夜衝到她的家,質問她為何如此卑劣,自己從來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去獲得什麼,游敏之看著那張宛如天使一般的面孔,出神的想,為什麼那些傢伙要傷害這樣美好的人,她本應該在她的象牙塔度過她豐盈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似一隻折翼的天鵝,匍匐在爛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