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低頭的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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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幾乎被籠罩在陰影之中,原本續貸順利的銀行,都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準備不再續約,孟問被各方面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這天傍晚時分,林少娟去書房叫他吃飯才發現,他已倒地不起,一行人緊趕慢趕將人送到醫院搶救,孟瑤初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凌晨時分了。游敏之一路寬慰她,孟伯伯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下飛機後孟瑤初給齊雲打電話,姨媽聲音疲憊,安慰她道,暫時搶救過來。


  對林鶴和孩子的擔憂,對孟問現在面臨的壓力的無奈,連日來的失眠折磨著這個年近半百的女人,林少娟不是沒有想過去求求周家高抬貴手,但是一想到,她幫不了女兒,可也絕對不能扯林鶴的後腿,小鶴必然是考量了她的處境,不願意拖累她。林少娟嘶啞著嗓音,「這些銀行察覺到周氏對我們的態度,紛紛找來說今年貸款不再繼續的事情,你爸爸聽了急火攻心,一下子血壓就高了,已經好幾天了,吃藥都沒有降下來,勸他來醫院他也不肯,今天要不是我進去,後果不堪設想」林少娟說著不僅後怕起來,眼圈迅速的紅透了,孟瑤初握著孟問的手,她這才第一次發現,爸爸在衰老,如果說不怨恨是不可能的,可是當父親虛弱的躺倒在這裡,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沒有誰比他們更親密,孟瑤初想,無論疏離的多麼不成樣子,他始終是父親。孟問醉心鑽營,這麼多年借著母親,借著周家一路順風順水的創立下的商業版圖,是他畢生投注的心血,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手,孟瑤初嘆息。

  孟瑤初電話進來時,周屹川的會議還沒有結束,楊晉想了想還是打斷了會議,進去將手機給周屹川,他瞥了眼來電,起身出門。

  「喂,瑤初」

  「屹川哥哥中午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孟瑤初朗聲詢問,

  周屹川想了想答可以,掛斷電話繼續被意外中斷的會議,孟瑤初挑的地方就在他們辦公樓旁,懷石料理,主打一個氣氛靜謐,周屹川不挑食,不管什麼菜系,只要出席就一定不會挑剔,安安靜靜吃完自己的食物,十二道菜對孟瑤初來說著實有些多了,她跟主廚說主食和甜點不必做她的,對於體重,孟瑤初從來都重視,且嚴格管理,跳芭蕾的人,一天不自製自己都能迅速的覺察,她保留著好習慣,旁人看來近乎苛責自我的習慣,很多事情一開始的時候覺得高不可攀,難以達成,但是當它變成習慣,刻進基因里,你就知道它和呼吸一樣自然的像是融入進了靈魂之中。

  兩個人用餐時很安靜,不像和林鶴一起吃飯,林鶴總有一些問題要問,用的香料,刀工的好壞如何練成,要不要帶楊西西再來吃一次,雖說是說話,但是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自說自話,周屹川偶爾附和,鮮少加入她的話題。一開始周屹川不是很適應,他不習慣用餐時候不斷地被打擾,顯然林鶴對此一無所知,後來時間久了,倒也已經習慣了,林鶴給孩子餵食物的時候很愛互動,宴初大口吃飯了,林鶴總是要盛情讚美,說我們小囡囡太乖了,是乾飯小能手 ,宴禮將不小心滴落的飯粒撿起來放進嘴巴,林鶴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到處和大家說,宴禮這么小就知道粒粒皆辛苦,呃,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看他發呆,孟瑤初又接著喊了他一聲,他回神,看著眼前精緻的臉,杏眼柳眉,鼻樑高挺著,白皙的皮膚,毛孔像是全部隱匿了,今天她的瞳孔顏色是藍灰色,嘴唇上只塗了點淡淡的唇膏,她皮膚極白皙,平日裡素顏時候,也是一雙紅唇嬌艷欲滴。

  布菜的人都撤了,包廂里只有他和她,他們之間的距離近極了,任何人看到這朵鮮妍的草莓都會忍不住品嘗一口吧,孟遙初略微有點緊張,靠近他的時候睜著雙眼,仰望著他,周屹川忽然把頭轉開,伸手去夠桌上的茶水,濃郁的麥茶,盛夏的天氣,確是一口溫熱入喉,微微嗆了下,周屹川以拳抵在唇邊輕聲咳嗽。孟遙初自若,親昵的幫他拍了拍後背,減緩他的咳嗽。

  「屹川哥哥,昨天我爸爸住院了」她看著周屹川頓了頓,

  「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全世界都安靜極了。

  從小到大,周屹川從來不曾讓她開口求過什麼,不管是對自己,或者其他旁的人,從來只要孟瑤初皺一皺眉頭,抬一抬眼皮,他大概就知道哪裡不如她的心意,青梅竹馬的長大,知曉她的一切喜惡,情緒細小的變化,寵溺著她。

  很小的時候,當蘇雅瓊抱著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被俘獲了,像是得到了一件稀珍寶物,想藏起來不再被人知曉,那天媽媽說這是妹妹,以後要愛護和照顧好她,小小的周屹川愣愣的看著,重重的點頭,就像是對年少自我的一種英雄主義承諾,他成長的道路上,時刻謹記,要照顧好孟瑤初,這世界上所有事都是毫無波瀾的上演,按部就班。他們在成長歲月中日益親密,越來越像彼此,喜歡的食物,熱愛的運動,樂意呆的地方,周屹川不知道這些到底是自己喜歡,還是那麼多年他對諸事的興趣幾乎取決於孟瑤初的選擇?

  碗碟中的食物,已經涼透,他放下筷子,深深的看了看孟瑤初,幾乎是本能的,他的雙手抱住有點瘦削的女人,和空氣一樣,果然,孟瑤初裸露的雙臂冰涼,他心疼的撫摸著女人的長髮,輕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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