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諾的夕陽
會客室里放著德彪西的月光，音樂流淌在這個古老的房子裡，廚房裡的潘恩在做下午給客人的甜點，看到他收拾了餐具，連聲道謝，「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呀，那個夕陽小子!」周屹川不解，潘恩只是笑笑並沒有解釋。一整個下午，周屹川坐在林鶴翡冷翠的陽台看了很久這座城市的陽光，它們灑落在古老建築上，那經過歲月洗禮的牆體鍍了一層金箔一般沉靜的輝煌，阿諾河緩緩流淌，難得的寧靜。屋裡的人睡得很沉，周屹川短暫的有些錯覺，好像他的世界就在這窄窄小小的十幾個平方米。
林鶴是被餓醒的，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逆著光站著門口的周屹川說要帶她出去吃飯，林鶴點點頭，換了件白色的棉質長裙，裙擺到小腿，晚風微涼也不至於感冒，看她走出來，周屹川抬腳就走，林鶴不解，難道是要步行去吃飯?沒有多問，走路的話應該不會很遠，可是他們從烏菲茲美術館走過舊宮，走過聖母百花聖殿，走了十幾分鐘也沒有要停留下來的感覺，林鶴餓的不行沒有力氣走路，看到路邊商店的冰淇淋走不動一步了，她站定，看了看冰淇淋又看了看前面的周屹川，他們隔著四五個人的距離，她出門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就這樣傻傻的跟著他出來了，察覺到後面的人沒有跟上，周屹川回頭就看見饞嘴的女孩滿臉期待的看著身邊的舔著冰淇淋的小孩，他很想說，不該吃冰淇淋，可對上女孩渴望的眼神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一路上林鶴的眼裡只有那隻冰淇淋，她咬了一口滿足的品味著，像是吃到了什麼人間至味。「那麼好吃嗎？」周屹川忽然問，林鶴意外他對甜品感興趣，可能是禮貌詢問她，於是也認真回答「好吃的」，不一會兒又接著隨口一問「你要嘗一嘗嗎？」，她舉著那個被自己吃了1/3的甜筒，咬得坑坑窪窪，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手，可是周屹川就這她的手把剩下整個冰淇淋吃了，全部的，整個的都吃了，林鶴瞬間被點燃了，激動的雙頰泛紅，她生氣極了，周屹川吞下甜膩膩的冰奶球，跟她說馬上吃飯了，吃這麼多冰的等下好吃的吃不下了，想了想也是，於是也不和他一般見識，路過了美第奇禮拜堂，沒一會兒就聞到了四川火鍋的味道，麻麻辣辣的香氣，太誘人了，「我們是去吃川菜嗎」林鶴敏感的問，周屹川忽然笑了，像是贊同她的猜測，她從沒有看見周屹川這樣笑，眼睛眯起來， 細長的一條，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齒，明媚的讓整個翡冷翠都遜色了三分。進了二樓的包間，不是很大，周屹川點菜的時候沒有問她，但是他點的菜都是她想吃的，因為點的都是川菜的經典，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雞丁，乾鍋包菜還有一個突兀的蒸蛋羹，周少爺不吃辣椒，可能等下就是他的救命菜，等待的過程不算常，陸續有菜上來，水煮肉片端上來的時候，林鶴真的有點等不及了，看著她迫切的樣子，周屹川示意她可以先吃，又麻又辣，噴香撲鼻，林鶴想這世界怎麼能沒有中國人，得是多可愛的人才能想到這樣的神仙吃法呀，狠狠的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以為要上天了，結果香葉的味道一入口她噁心的直衝天靈蓋，想吐！意外和驚喜總是並存在生活中，什麼都沒有吃上的林鶴抱著馬桶吐了很久，直到沒有任何東西可吐，嘴裡都已經發苦，她才艱難的爬起來，磨蹭了很久漱口才走出來，周屹川呆呆的看著她，問有沒有事，林鶴有氣無力的搖著頭，卻死都不肯坐到那盤水煮肉片的前面，沒有辦法，只能叫人撤掉了那盤菜，後來上的菜林鶴只淺嘗了幾口，再也不動筷子了，胃裡空空如也，卻吃不下一口，最後勉強就著蛋羹吃了半碗飯，周屹川不愛吃辣，也是淺嘗了幾口，幫林鶴添了半碗飯，自己卻沒有吃飯，中途他出去了一次，看著紅彤彤的一桌菜，吃不了多一口，心裡堵得慌，沒多久服務員敲門，給她端來西紅柿雞蛋湯麵的時候，林鶴開心極了，清清爽爽的西紅柿，兩朵珍貴的上海青，少許蛋花，幾乎沒有放油，酸酸的湯底，令人食指大動，一大碗熱湯麵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吃個飯，兩個人像是打了一場仗，筋疲力盡，好在林鶴最後吃飽了，看著周屹川若有所思的樣子，林鶴想，今天真是一整個完蛋了，她在他心裡應該是半點好感不剩。因為懷孕，林鶴的作息也大變，熬不了一點夜，八點多就已經要睡覺了，回到家倒頭就睡，絲毫沒有考慮今夜周屹川要怎麼辦，潘恩家，林鶴的床很小，一米五寬，小小的一張床靠在牆邊，林鶴睡覺沒有安全感，每日都是抵著牆緊緊的睡，她縮成小小的一團，蜷在角落，周屹川洗漱好進來已經10點了，潘恩拉著他一起喝了一會兒酒，這個義大利老太太熱愛酒，每天晚上都要喝到微醺才罷休，一輩子飲酒，酒量了得，喝個半瓶都是不改風采的，裝了一盤芝士，種類豐富，周屹川只喝酒，並不曾佐什麼，他們交談的不多，時而乾杯，時間差不多了潘恩放他去睡覺。除了上次那個荒唐的夜晚以外，周屹川和林鶴屬實沒什麼交情，那天以後他忙著找尋孟遙初的下落，對這個被臨時塞給他的名義上的太太沒有什麼情緒，昨天才忙完倫敦的策展，剛要啟程去莫斯哥，機場候機時，母親來電話，接完整個人愣神在碩大的候機室，廣播在播放催促旅客登機的消息，他思考片刻，安排助理前往莫斯科，而他改去翡冷翠。第二天一早趕到了，窩在車裡休息了片刻，看著女人從小小的門房裡出來，走到車站搭車，跟了一路發現是去醫院，林鶴瘦瘦小小的一隻，在白人群里反而很耀眼，大概是太特別，她認真的閱讀資料，埋頭連寫，運筆飛快，時而停下來思考，到最後那個部分像是犯了難，最後又破罐子破摔的簡短回復，直到他拿到那份資料，才看到讓她困擾的是，丈夫有無病史，這一天他們倆的相處就是兩個陌生又熟悉的人，這一夜是他們第二次躺在一起，上一次他太混亂，以至於根本對她沒有很細緻的印象，睡著的林鶴像一隻安靜的小貓，蜷縮著。他伸手去拉被壓在林鶴身下的薄被，然後蓋住兩人的身上，一夜好眠，事實證明他們倆都是睡相較好的人。
林鶴是被餓醒的，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逆著光站著門口的周屹川說要帶她出去吃飯，林鶴點點頭，換了件白色的棉質長裙，裙擺到小腿，晚風微涼也不至於感冒，看她走出來，周屹川抬腳就走，林鶴不解，難道是要步行去吃飯?沒有多問，走路的話應該不會很遠，可是他們從烏菲茲美術館走過舊宮，走過聖母百花聖殿，走了十幾分鐘也沒有要停留下來的感覺，林鶴餓的不行沒有力氣走路，看到路邊商店的冰淇淋走不動一步了，她站定，看了看冰淇淋又看了看前面的周屹川，他們隔著四五個人的距離，她出門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就這樣傻傻的跟著他出來了，察覺到後面的人沒有跟上，周屹川回頭就看見饞嘴的女孩滿臉期待的看著身邊的舔著冰淇淋的小孩，他很想說，不該吃冰淇淋，可對上女孩渴望的眼神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一路上林鶴的眼裡只有那隻冰淇淋，她咬了一口滿足的品味著，像是吃到了什麼人間至味。「那麼好吃嗎？」周屹川忽然問，林鶴意外他對甜品感興趣，可能是禮貌詢問她，於是也認真回答「好吃的」，不一會兒又接著隨口一問「你要嘗一嘗嗎？」，她舉著那個被自己吃了1/3的甜筒，咬得坑坑窪窪，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手，可是周屹川就這她的手把剩下整個冰淇淋吃了，全部的，整個的都吃了，林鶴瞬間被點燃了，激動的雙頰泛紅，她生氣極了，周屹川吞下甜膩膩的冰奶球，跟她說馬上吃飯了，吃這麼多冰的等下好吃的吃不下了，想了想也是，於是也不和他一般見識，路過了美第奇禮拜堂，沒一會兒就聞到了四川火鍋的味道，麻麻辣辣的香氣，太誘人了，「我們是去吃川菜嗎」林鶴敏感的問，周屹川忽然笑了，像是贊同她的猜測，她從沒有看見周屹川這樣笑，眼睛眯起來， 細長的一條，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齒，明媚的讓整個翡冷翠都遜色了三分。進了二樓的包間，不是很大，周屹川點菜的時候沒有問她，但是他點的菜都是她想吃的，因為點的都是川菜的經典，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雞丁，乾鍋包菜還有一個突兀的蒸蛋羹，周少爺不吃辣椒，可能等下就是他的救命菜，等待的過程不算常，陸續有菜上來，水煮肉片端上來的時候，林鶴真的有點等不及了，看著她迫切的樣子，周屹川示意她可以先吃，又麻又辣，噴香撲鼻，林鶴想這世界怎麼能沒有中國人，得是多可愛的人才能想到這樣的神仙吃法呀，狠狠的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以為要上天了，結果香葉的味道一入口她噁心的直衝天靈蓋，想吐！意外和驚喜總是並存在生活中，什麼都沒有吃上的林鶴抱著馬桶吐了很久，直到沒有任何東西可吐，嘴裡都已經發苦，她才艱難的爬起來，磨蹭了很久漱口才走出來，周屹川呆呆的看著她，問有沒有事，林鶴有氣無力的搖著頭，卻死都不肯坐到那盤水煮肉片的前面，沒有辦法，只能叫人撤掉了那盤菜，後來上的菜林鶴只淺嘗了幾口，再也不動筷子了，胃裡空空如也，卻吃不下一口，最後勉強就著蛋羹吃了半碗飯，周屹川不愛吃辣，也是淺嘗了幾口，幫林鶴添了半碗飯，自己卻沒有吃飯，中途他出去了一次，看著紅彤彤的一桌菜，吃不了多一口，心裡堵得慌，沒多久服務員敲門，給她端來西紅柿雞蛋湯麵的時候，林鶴開心極了，清清爽爽的西紅柿，兩朵珍貴的上海青，少許蛋花，幾乎沒有放油，酸酸的湯底，令人食指大動，一大碗熱湯麵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吃個飯，兩個人像是打了一場仗，筋疲力盡，好在林鶴最後吃飽了，看著周屹川若有所思的樣子，林鶴想，今天真是一整個完蛋了，她在他心裡應該是半點好感不剩。因為懷孕，林鶴的作息也大變，熬不了一點夜，八點多就已經要睡覺了，回到家倒頭就睡，絲毫沒有考慮今夜周屹川要怎麼辦，潘恩家，林鶴的床很小，一米五寬，小小的一張床靠在牆邊，林鶴睡覺沒有安全感，每日都是抵著牆緊緊的睡，她縮成小小的一團，蜷在角落，周屹川洗漱好進來已經10點了，潘恩拉著他一起喝了一會兒酒，這個義大利老太太熱愛酒，每天晚上都要喝到微醺才罷休，一輩子飲酒，酒量了得，喝個半瓶都是不改風采的，裝了一盤芝士，種類豐富，周屹川只喝酒，並不曾佐什麼，他們交談的不多，時而乾杯，時間差不多了潘恩放他去睡覺。除了上次那個荒唐的夜晚以外，周屹川和林鶴屬實沒什麼交情，那天以後他忙著找尋孟遙初的下落，對這個被臨時塞給他的名義上的太太沒有什麼情緒，昨天才忙完倫敦的策展，剛要啟程去莫斯哥，機場候機時，母親來電話，接完整個人愣神在碩大的候機室，廣播在播放催促旅客登機的消息，他思考片刻，安排助理前往莫斯科，而他改去翡冷翠。第二天一早趕到了，窩在車裡休息了片刻，看著女人從小小的門房裡出來，走到車站搭車，跟了一路發現是去醫院，林鶴瘦瘦小小的一隻，在白人群里反而很耀眼，大概是太特別，她認真的閱讀資料，埋頭連寫，運筆飛快，時而停下來思考，到最後那個部分像是犯了難，最後又破罐子破摔的簡短回復，直到他拿到那份資料，才看到讓她困擾的是，丈夫有無病史，這一天他們倆的相處就是兩個陌生又熟悉的人，這一夜是他們第二次躺在一起，上一次他太混亂，以至於根本對她沒有很細緻的印象，睡著的林鶴像一隻安靜的小貓，蜷縮著。他伸手去拉被壓在林鶴身下的薄被，然後蓋住兩人的身上，一夜好眠，事實證明他們倆都是睡相較好的人。